【甄稀,你现在方便吗?视频我加好了字幕,麻烦你看下有没有错。】
睡觉前手机震动。
甄稀第一时间拿起手机解锁,显示新消息来自陈旭,刚才因提示音提起的心脏落回去。
因为通讯录里多了某个人,最近每次有消息提示,她都忍不住想,会不会是楚峋发过来的。
甄稀语气官方地回复:“没问题,我这就看一下。”
她点开陈旭发的视频,然后毫无防备被视频里的人帅了一大跳。
不是说上镜胖十斤吗,不是说上镜会变丑吗,原来这些魔咒遇到建模怪通通会被自动破解。
镜头里的人警服笔挺,领口在喉结下方弯折出利落的弧度,黑发不遮额头,五官颌面无可挑剔,天生锋利的一双眼不带任何情绪直视镜头,眼风是真的正。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隔着屏幕可以肆无忌惮看他,她的脸颊还是会微微发烫。
耳机里是他清冷声线近在咫尺,不见惯常散漫,而是透着人民警察的威严,楚峋的声音本就好听,耳机又把每个咬字细节放得无限清晰,凭借声音吃饭的cv也不过如此。
甄稀都能想象视频上传之后评论区会跑偏成什么样子。
视频最上方再次冒出陈旭的消息:【有问题吗?】
甄稀捏了捏发烫发麻的耳朵。
糟糕,只顾着看脸,忘记看字幕了。
她再次播放视频,努力忽略能用美貌杀人的那张脸,细细检查过视频的每一帧。
【短信报警的电话12110,要不要一直放在背景右侧位置?进一步加深印象。】
陈旭:【好,还有没有其他建议?我一起修改。】
甄稀看着那张漂亮到凌厉的俊脸,想说可以给视频里这位警草打个马赛克吗?
普法宣传有必要找长得这么帅的吗?
长成这样谁能听到他说什么?
可是她不能真的这样说。
【没有啦,已经很完善了^^】
指尖长按屏幕,点击收藏。
美色误人,甄稀凭借强大意志力退出。
她在通讯录的好友列表里找到楚峋,点开他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消息记录,仍停留在【你们已经成为好友了,现在开始聊天吧】。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自然而然地跟他开启话题,明明他就在对面,只要消息发出去就能得到他的回应。
一句简简单单的“在干嘛”,她都会想是否逾矩,删删减减,最后索性退出聊天界面。
都不说话你加我微信做什么呢……
坏蛋。
-
赵灿婚礼那天,甄稀起了个大早。
婚礼极简,没有接亲送亲环节,但她作为伴娘,要去化妆换衣服。
她出门前,赵灿发来语音:“我老公说有个伴郎能顺路接你一起,现在估计已经到楼下啦!”
其实内向又敏感如甄稀,和陌生人共处一个密闭空间的话会不自在。
但是好友如此体贴周到,她不想她扫兴,开开心心应下:“好的,我这就下楼啦!”
甄稀推开楼门,先看到车,再看到人。
她不自觉地愣在原地,可是心里却有一只小鹿遇到主人般疯狂乱撞。
这几天翻来覆去不知如何联系的人,竟然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今天好犯规,竟然是衬衫西裤的装扮,本就清瘦挺拔的身形,被笔直线条修饰得修长利落至极。她本来觉得他穿警服就够好看了,没想到这人穿白衬衫贵气十足,完全就是个清俊的公子哥。
甄稀有些懵,还没组织好语言。
楚峋压低视线,昨天在耳机里听过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果然是不熟的高中同学,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原来近距离听更好听,男人的嗓音低而磁性,带着一点鼻音,耳朵微微发麻。
甄稀仰起脸,楚峋垂着眼,浓密而长的睫毛似乎也带了笑意,被清晨的光线镀了一层暖色,看起来格外柔软,鼻梁因为过高挺微微反光。
她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化妆的时候要在这里打高光,原来都是照着这些建模怪的五官来的。
但是,大清早就让她心跳这么快真的好吗!
你要不要回家先照照镜子再决定要不要对着女孩子笑,真的不怕被掳走嘛!
我不认识谁也会认识你的!
甄稀心跳如鼓,但是面上不显。
她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楚峋扬眉:“当伴郎,来接你。”
今天为了方便做伴娘造型,她早上刚洗过的长发垂在胸前,类似绸缎的质地,身上是一件宽松无袖的极简风长裙,不说话完全是小说里清冷美人的具象化。
可是现在,她的眼睛瞪圆,五官一下子就变得鲜活灵动:“你不是不来吗?”
“他们跟你提过?”
“是灿灿跟我说的,说你和韩煦和发小。”
甚至还悄悄打了一下你的主意,想把你介绍给我来着。
楚峋拉开副驾驶车门,身上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白修长的手臂线条,青筋明显、看起来很有力。
“闲着也是闲着。”
密闭空间里,清冽的薄荷香气里就多了恬淡的花香。
请楚峋来当伴郎好像并不明智,什么样的男生在他旁边都会黯然失色。
今天不止赵灿结婚,楚峋车往外开的时候,还遇到好几家在热热闹闹办婚礼。
偏头看向窗外的甄稀,嘴角有小小的弯折的弧度。
她小声开口,嗓音柔软带笑:“今天日子真好。”
楚峋:“你对这个还有研究。”
甄稀摇头。
她不懂老祖宗留下的黄历。
她只知道,他在她的身边。
-
到酒店后,楚峋去给新郎帮忙,甄稀则是来到赵灿身边。
她在镜子里对上好友的视线,赵灿换好婚纱也化好妆,现在正在做发型。
“恭喜呀!”甄稀眉眼弯弯。
赵灿意有所指:“争取同喜!”
她叫住化妆师:“快快快,给我的伴娘画一个美美的妆。”
化妆师见过不计其数的漂亮脸蛋,但还是被惊艳了一下:“坦白讲,你这个伴娘没有地方可以下手。”
赵灿好骄傲:“那就打一层薄薄的底,涂个口红,稍微修一点点眉毛。”
于是,甄稀的长发被卷出弧度编成侧麻花辫,身上的黑色长裙也换成香槟色缎面长裙,漂亮的肩颈锁骨一览无余,她平时衣着偏保守,那块位置不怎么见阳光,肌肤白皙细腻。
赵灿被美得移不开眼睛。
正在被涂口红的人没有办法说话,有些疑惑的看向她,眼神在说:是不是有点奇怪?
成长环境使然,甄稀没太有美女的自觉,赵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美得我都说不出话了!”
甄稀这才安心,眼见赵灿凑近了些,是要讲八卦的前兆。
“你见到楚峋了吧?妈耶,他怎么还那么帅啊,更帅了!”
“我刚才看到他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是楚峋暗恋我很多年来抢婚,我要不要跟他跑。”
甄稀忍俊不禁:“你可不要让韩煦听到。”
想到什么,她又问:“他不是说不来吗?”
“我也奇怪呢,原先定好的一个伴郎临时有事,我都想把我上小学的堂弟叫来了,谁知道楚峋能答应呢!”
赵灿的婚礼,更像一个亲朋好友都在的聚会。
婚礼场地遍布鲜花,两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读写给对方的信,甄稀跟着落泪也跟着笑。
她悄悄看向另一侧的楚峋,男人长身鹤立身量颀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最多听到有意思的地方无声弯一弯嘴角。
如果未来某天,他的白衬衫外面穿上西装,他的领口位置多了黑色领结,他身边的女孩子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各位单身朋友,接下来我要扔手捧花了哦!”
赵灿本来是想把手捧花换成别的,毕竟这年头好多人都想发财不想结婚,但是想到她还有个苦哈哈暗恋别人的死心眼好朋友,她就决定,手捧花必须保留。
“希望我们的好朋友们,都能得偿所愿,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说完,往甄稀的方向看了一眼,暗示:你给我争气。
甄稀明明知道,并不是抢到手捧花就真的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只是现实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就想要试一试玄学会不会真的灵验。
她想起高中的某天,赵灿贼兮兮跟她说在纸上写下你和喜欢的人的名字、具体信息,然后“施法”,对方就会爱上你。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过了一天,和她闹别扭、还是异校的韩煦,就真的来到校门口等她。
甄稀当时没理会,却在大学某个飘雪的圣诞忽然想起。
她找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名字、信息,然后是楚峋。
可是,喜欢上她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
在“峋”字写完之前,甄稀撕掉那张纸,撕得粉碎。
她希望命运不要当真,希望他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比起暗恋成真,她更希望他好。
点缀着蓝星花的茉莉多丁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
无数年轻人涌上前,甄稀在一瞬间被人群挤到外围,安安静静看花落谁手。
看来命运并不想要祝福她。
纯白色花束落入一只修长骨感的手中。
那人近一米九的身高优势几乎是碾压性的,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
是楚峋。
甄稀本来以为楚峋应该不屑于抢这个的。
不是说他不信这些吗?
那他为什么会抢手捧花呢?
还是说,他也像自己一样,有了喜欢的人。
是心里想要和那个人终成眷属,所以才信这样的幼稚把戏。
心尖像是被人挤开一颗尚未成熟的柠檬,又酸又涩。
下个瞬间,跟白月光一样的茉莉多丁落入视野。
甄稀抬头,跌入那双清绝深刻的眼睛。
“给。”
甄稀没有反应过来,楚峋下巴一抬,下颌线条清晰坚冷,散漫开口:“不是想要?”
心跳怦然,心脏深处仿佛有一万只蝴蝶蹁跹而至,世界变得温柔甜美。
甄稀伸手接过,垂着眼睛,嘴角悄然上扬。
其实不是想要手捧花。
是想要抢手捧花的这个人。
-
婚礼仪式简短温馨,很快结束。
宾客转移至旁边的酒店餐厅,甄稀早上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很饿。
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她刚要拿起一块黑森林蛋糕。
“甄稀。”
甄稀抬头,是新郎找的找的伴郎之一。
她轻微脸盲,很难将一面之缘的人与名字对应,只好点头说你好。
男生拿着手机问她:“可以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吗?”
甄稀抬眸,她不是没有任何阅历的小姑娘,只一眼就能从男生的眼睛里读懂他的意思。
平心而论,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不会有交集,兴趣爱好没有重叠,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有趣外向玩得开的性格,多她这么一个朋友,属实没有必要。
甄稀礼貌回复:“抱歉,不方便加微信。”
不远处,韩煦戳了下楚峋,又朝着甄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小子婚礼刚一开始就跟我要甄稀的联系方式,他爹妈都是省行的,今年刚留学回来,家境不错,人品过关。”
楚峋目光平静没有什么情绪,双手抄兜,冷眼旁观。
韩煦觉得他把衬衫西裤穿出了警服的派头,那肩背直、气场冷,刚才还有女生问他,你这朋友是解放军?
还有,干刑警的人都有职业病还是怎么的,在这看男生追女孩,目光里都带着点看犯人的冰冷审视。
甄稀说了“不方便”,没想到对方仍然没有走开的意思:“为什么不方便,你有男朋友了?可是我听新郎说你单身来着。”
甄稀觉得他真的很没有边界感,身上还有她特别讨厌的“动物性”,就是见着女生就能展露想要求偶的那一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习惯把遇到的男生和楚峋比较,楚峋身上就没有这样让人讨厌的特质,楚峋干净得都有点清心寡欲了。
只是眼下,她不好在赵灿婚礼上给韩煦的朋友难堪。
男生看出她是真没有男朋友,笑着说:“那我们可以相处试试啊。”
这个世界上第一眼的喜欢,都来自皮囊,毕竟内在要在朝夕相处中获悉。
他不是什么很高级的人类,见到像甄稀这样的漂亮女孩子,自然会喜欢。
“我没有跟人相处试试的需求,”甄稀淡声,“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容貌天生出众的人会给人以距离感,今天的甄稀画了淡妆卷了长发穿了缎面的长裙,美得惊心。
伴郎也不恼,有性格的美女才让人有征服欲:“冒昧问一句,喜欢但不是男朋友的话,那就是对方对你没有意思?不然,不就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甄稀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对方陈述了一个不需要再去证明的定理:“对。”
“但我就是很喜欢他。”
但我就是很喜欢他。
楚峋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别人对他说的喜欢,他从来都当小孩子开智前的玩笑话。
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要喜欢另一个人,不认识不了解不曾参与对方过往,喜欢全凭想象?
可是为什么在他听来如同玩笑的一句话,从甄稀嘴里说出来,会让人觉得认真,甚至,认真到虔诚的地步。
也难怪,她想要抢到那束手捧花。
话说到这就可以了。
甄稀抱着她的宝贝手捧花,端着她的蛋糕转身。
一道挺拔清俊的身影笔直投射在瞳孔之中。
心跳凝滞的瞬间,她对上楚峋淡淡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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