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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都是喝着酒突然凑过来看热闹的陌生人。


    面前两个喝醉了的,穷凶极恶的男人正红着眼怒瞪她。


    黄谷月被这种危险的氛围挤压得呼吸不畅,她咽着抖动的喉管往后退——后背撞入一堵温热里。


    她一怔,仰头看去,瞧见裹着黑色面巾的男人的侧脸。


    项恒的嗓音闷着布料,眼神那么冷静。


    “你要逃哪儿去?”


    他胸膛健壮的温度快要隔着衣服烫到她后背上。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来自男人的压迫性。


    男人用怀抱抵着她,黄谷月傻傻地盯着他的脸,讷讷:“逃得掉吗……”


    他垂眼过来。


    “逃不掉。”


    黄谷月哑然。


    心跳的支配权被另一个人攥在手心里,这是一种让人感觉危险又沉溺的感觉。


    她肯定是太害怕了:“只能往前冲吗?”


    项恒方寸不乱:“要我帮你打赢他们么。”


    黄谷月抿嘴,声音发紧:“……你确定,可以吗?”


    他哂了一声,像是对她的质疑感到可笑。


    她脸色越来越红:“你这个状态下去对付别人,不会更危险吗?”


    就在项恒质疑的回话还没落地之前,她率先抢了话点破——


    黄谷月深长一瞥,直言不讳:“项恒。”


    “你x了。”


    男人搭在她肩膀的手一动,细微的僵硬让她心跳拔起。


    眨眼间环境骤变,人群消失,连同醉酒的女生和找茬的装x男们一起没了影子。


    而两人停留在没有围挡的拳击台边,观众们无视他们正往其他方向离场。


    黄谷月再一用力,原本当做她靠山的男人的支撑力度没有刚才笃实了,甚至因为她的动作往后踉了半步。


    像是某种逃退。


    以下犯上的兴致骤起,黄谷月转过身去,视线忍不住下放而去——


    感受到她视线的落点,面前人往后又退一步,用行动警告,推拒她的冒犯。


    黄谷月嘴角往上动了动,脚步再往前侵/犯一步。


    男人又后退一步,到了擂台边缘。


    她抬手推上男人,掌心隔着衣服感受到腹肌纹路后忍不住再加重力度——


    项恒后仰,像放弃抵抗一样直接倒在擂台之上。


    擂台上空的直射灯将所有光影衬托得更加明显。


    刺白的灯光下,平躺的男人身材起伏有致,黑色的运动裤都变化出阴影深浅的地方更加难修饰地暴露在一切之下。


    黄谷月顺势爬上擂台,单腿跪在他双腿之间的空档,做出一种压制姿态。


    项恒眉头锁着,眼底清明冷静。


    因为控制不了生理的僵挺,只能愣生生在她面前硬着,所以只能用这种眼神当做唯一的体面。


    抓住男人失神丢脸的这一刻,刚才那股因为身心都被他拿捏的慌乱终于得到了恢复。


    黄谷月笑起来一副天真好奇:“为什么啊?”


    她伸手过去,将掌心放在他心口的地方,感受男人心脏钝重的跳动:“是因为我吗?”


    感受过胸肌厚实的手心慢慢往下走,到因为情绪起伏而悄然用力呼吸,变得更加硬实的腹部。


    她感受得心潮澎湃,抬眸又问:“因为我刚才这样一直蹭你?”


    项恒盯着她不说话,忍着女人的抚摸,眉心夹得更深些。


    黄谷月抬起手,无辜地问:“我是不是该道歉呀?”


    说完她又自知做错,小声补问:“是不是太欠揍了点?”


    项恒一笑,还是一副任意处置的姿态:“欠揍倒还好。”


    下一秒他变了眼神,两侧有力的大腿突然夹住她跪在其中的膝盖:“自不量力有一点儿。”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腿部一个用力连带腰部的卷起,抓着她肩膀下翻。


    黄谷月眼前一晕,顿时天地颠倒。


    瞬间和他换了个位置。


    男人宽厚的身影砸下来,压得她空间感尽失,她手腕被男人一手按住动弹不得,想曲起膝盖也被精准预判到压了回去,黄谷月意识到两人力量的天壤之别,立刻滑跪:“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项恒悠哉撑在她身前:“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把我蹭坏了。”他伸手捏住她的脸蛋,用力,看她双唇被挤成了8字,睨着她慢慢说破,“还是,对不起早就想这么弄我一次?”


    黄谷月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就连他捏着她脸乱弄的时候心都在乱跳。


    他的指腹有些粗,摩挲得她脸有点疼,但又好烫。


    但他越是这么强势,这么不可侵犯,她越想想办法搞脏他,看他狼狈的时候还傲不傲得起来。


    黄谷月双手紧抓他单条胳膊,扭动腰让腿强行动起来——


    (仅动作描述,无色情暗示。)


    原本就糟糕的状态遭到突然的重创,项恒忍不住闷出一声,眉头抖得泄漏性感。


    项恒捏住她的后颈,以此为托点愣将她从台面带起几十厘米,让她处于往前就会撞上他的嘴唇,往后就会落空的两难境地。


    黄谷月仓皇地揪住他的衣领,乱抓之间对上男人漆深的双眼。


    在被男人绝对支配的情景之下,她双手扯着他的领子,害怕中弱弱说出一句:“你嘴巴好红哦。”


    项恒眼神闪动,唇线不自觉抿紧。


    她看出男人的排斥,却还是好死不死地补全:“感,感觉亲起来应该热热的……”


    说完,黄谷月都不太敢看他眼睛了。


    视线在别处飘了好一会,然后她试探性地回看他,却被他隐忍着盛气的眼睛撞了个怔愣。


    他忽然笑了。


    露出像那天晚上在江边栈道一样的笑容。


    她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气疯了,面前男人揽住她的腰,她被迫往前带了一大步,整个人往前扑——再回神过来,自己已经跨坐在了他身上,而他从原本的上位换作现在这副躺在她身下的姿态。


    “不用道歉。”他曲臂枕着头,全身慵懒,剧烈运动后眉眼莫名多了点野性,“我倒要看你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男人几乎把小看她三个字写在了脸上,黄谷月也气笑了:“像你这种胸大屁股翘的男人,有时候就是不知道女人有多危险!”


    下一刻她彻底抛去理性,像头饿狼一样扑上去,一把掀开男人的t恤,白皙的胸腹赫然扎进眼底。


    黄谷月两眼冒光,伸出魔爪,向那白皙结实的福地攻去——


    滴滴滴——


    滴滴滴——


    手机闹铃震动,她醒了。


    黄谷月嗖地从床上坐起来,迷离的双眼逐渐聚焦——


    她起床进了浴室,一抬头里瞧见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臊得埋下头拿水冲刷:“……”


    就是因为梦里的情况不完全是虚假的。


    她才这么难受!


    其实昨晚送回了喝醉的小姑娘以后直到地铁站分开,那段路她走得很煎熬。


    因为她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股说不出的又很默契的尴尬感。


    她不知道项恒尴尬的事和自己是不是同一件。


    当他们两人独处时,黄谷月很难不去回想那个瞬间所感受到的……


    她知道当时情况很危急,项恒护她的行为也没有任何问题,可她偏偏就在那不该乱想乱感受的“正经时刻”感受到了他异样的起伏。


    一定是因为衣服都太薄了。


    因为她后背贴他贴得太紧了。


    黄谷月闭眼使劲搓脸。


    她不知道项恒有没有发现她的“察觉”,如果他也心知肚明的话,那不是更尴尬了吗!


    须臾,黄谷月关上水龙头,深呼一口气,结束胡思乱想。


    世界上没有人是因为尴尬死掉的,没错。


    交际圈不同见不到人,过两天自然而然就忘了。


    男人的事放一放,还是先去挣钱吧。


    …………


    起床的时间晚了些,黄谷月风尘仆仆赶到咖啡店开门清扫。


    工作日她和曾美亦轮班,自己在班的话准备工作要多一些。


    等把所有活都干完了,她急急忙忙进了卫生间。


    在马桶上磨叽了一会儿,她踱步出去,随便一眼过去——倏地站住。


    空荡荡的咖啡店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抹身影在吧台。


    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安德玛t恤和灰色长裤,标准的上班搭配,像是在班中途从俱乐部出来到了这里。


    项恒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单手拨弄着木马小摆件。


    原以为过个一阵子不见面就能自动消除尴尬回忆的人,翻过一夜后又突然出现了眼前。


    听到她的脚步声,项恒偏头看来,举起玻璃杯里的水示意:“柠檬水能喝么,我自己倒了。”


    看见他这张冷淡的脸,黄谷月才稳定的心跳又扬了起来。


    见她盯着他却不搭茬,项恒认下对方的不待见,主动低头避开对视,开口点单:“冰美式,谢谢。”


    黄谷月回神,紧绷着脸部线条返回操作台。


    咖啡机浓缩着豆液嗡嗡作响,和女人打开冰柜铲冰的脆声交织。


    机械的声音越大,越衬托着两人无言的安静氛围多么微妙。


    共同经历危机事件的人会迅速靠拉近关系,外加上昨晚的那个过于暧昧的梦,让现在的黄谷月很难再以之前的视角看待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


    黄谷月站在咖啡机前,悄然打量看手机的男人。


    项恒眉眼冷酷,态度平常到甚至能和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重叠起来。


    就好像即使有过几次接触,她这个人也没有被他真正放在眼里过。


    又或者是,因为什么事,让他对她的印象更加偏于排斥和无视了。


    现实里项恒的冷淡和梦里他的盛气炙热对比过于强烈。


    让才从梦境出来没过三个小时的黄谷月有些落差感。


    她明明知道两个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道理都明白,可却阻止不了心里忽上忽下的这股不确定感。


    身体里说不出哪里空一块,说不出的别扭。


    浓缩液落在冰水里一秒化开,油脂停留在冰块上,香腻与冰凉互不相让。


    黄谷月装好杯,推到男人面前。


    项恒抬眼看她,黄谷月察觉到他有话要说,结果男人出声前店门碰巧忽然响起脚步声。


    她扭头看去——瞧见那三四个扎堆跑来的小男生。


    拳击队的男生原本还嬉皮笑脸的,一进门瞧见吧台的教练吓得互相一通乱撞。


    而项恒仿佛意料到一切,拿起桌上的秒表掐停。


    他瞧了眼秒表上的数字,掀眼皮看他们:“这个数,可比你们平时测试跑的秒速要快得多。”


    队员们吓得汗毛立起,面面相觑话都说不出。


    项恒喝了口冰美式,放下的动静不轻不重,却让人不敢呼吸。


    “是平时训练的时候没用全力呢,还是干这事值得你们拉爆潜力?”


    小男生们彻底吓尿了,尖叫着道歉:“对不起教练我们再也不敢了!!”


    然后推搡着一股脑全跑了。


    黄谷月全程傻看着,直到男人端着塑料杯起身:“多少钱,扫码。”


    她回神,拿起收款机凑近他,输入付款额时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再让我拦着他们不买甜品呢。”


    滴的一声——收付款完成。


    项恒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美式的冷苦:“这事儿我自己来管。”


    黄谷月眨了下眼,表情有些木顿:“哦,这样……”


    他又说:“你朋友对象那事儿,还是跟我说过的那样,我全当不知道。”


    听到这,她抬起头来,迎上男人的眼睛。


    项恒上下在她脸上扫了半圈,平淡反问:“还有事儿?”


    黄谷月嘴唇动了动,脑子有些空,摇摇头。


    项恒没再问什么,点头示意,端着咖啡转身出了店。


    看着他走远的影子,黄谷月握着吧台上小木马摆件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肩膀松了几分。


    她往后退,靠住操作台边缘,低头叹了个气。


    都是成年人,她怎么能读不懂他话里话外,这一系列行为的含义呢。


    宁可费心费力次次亲自来逮学生,他也不想再找她帮忙,不想再和她产生瓜葛。


    他是这个想法吧?


    看来拳击酒吧那件事真给他惹了很大的麻烦,麻烦到事后他瞧见有关联的任何人都这么排斥。


    跟她少走动可能是对的,毕竟目前来看项恒跟她沾边的都没什么好事。


    黄谷月抿着嘴唇思忖。


    …………


    当天晚上,十点半左右。


    黑白色装修风的浴室往外飘着热雾。


    宽松长裤将男人腰身比衬得绝妙,毛巾搭在光/裸肩膀上,他慢悠悠打开冰箱,仰头灌了半瓶冰水。


    若隐若显的敲门声传来。


    项恒顿了一下,掏出手机把音箱的音乐停了,再听门口方向。


    又一阵敲门声笃笃笃传来。


    他眼神渡上了然,伸手把沙发上的t恤兜头套上,径直走过去开门——


    女人满眼心事的脸映入他眼底。


    “到底是哪家超市?”项恒抱起胳膊来率先开口,浴后的鼻音还没消退,听上去少了些距离感,“这么不靠谱。”


    黄谷月叹气,双手交叉在身前,手指搅动着:“抱歉啊,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他没再多说,转身拎起玄关的超市包裹,递出去给她。


    黄谷月双手接住,却没有用全力,继而忽然说:“那个。”


    项恒挑眉。


    她慢吞吞解释:“那天你在酒吧跟简徐说,可能打不了酒吧赛的事,我听见了。”


    “用不用我跟你去给老板解释一下?毕竟责任不在你。”


    黄谷月紧盯着他拎着袋子的手,不敢去看他的脸。


    她不是逃避责任的人,这个忙理所当然地该帮一下。


    “不用了。”对方回答。


    黄谷月掌心一沉——他松了手,包裹坠到了她手里。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合适。


    然后就听对方又说:“你那超市app,还是跟客服反馈一下比较好。”


    “哪有总送错的。”


    黄谷月抬起眼看他,过了两三秒,弯唇笑了一下:“啊,说的是。”


    “我正打算卸载app换一家超市买呢。”


    项恒直起身,单手握住门把手,俯身做出即将关门的动作,语气无疑:“嗯,能少不少麻烦。”


    她维持微笑:“是啊,这样就没事了。”


    “再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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