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末一大早，禾馨从卧室出来，被客厅里的景象吓到，堆满了礼物盒子。
红的、粉的、绿的，都有。
厨房里还有抽烟机的声音，她走过去，看着那人的背影，问：“你怎么在这？”
周翠菊听到声音回过头，笑吟吟说：“馨馨，你醒了，正好早饭做好了，快去洗漱，洗好了来吃饭。”
这还是十几年来禾馨头一次见周翠菊这样，她没动，倚着门框再次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翠菊关掉抽烟机，洗洗手，擦净上面的水渍，走了过来，“我这不是想着你学习太辛苦，过来照顾你吗。”
禾馨没信她这套说辞，“房本没在我手里，房子也不卖。”
“没人要卖房子。”周翠菊给她递上水杯，“早起喝些温水对肠胃好。”
禾馨接过，但没喝，“不想说也可以，请你离开。”
“馨馨。”周翠菊讨好笑笑，“我知道妈妈这些年没有尽到责任，妈妈知道错了，你给妈妈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想起她的谩骂，禾馨实在没办法给她好脸色，“不需要，我自己一个人挺好。”
“你才刚十八，自己生活怎么能行，”周翠菊握住禾馨的手，“妈妈上次的提议你还记得吧，我跟你刘叔叔商量好了，年后搬家，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禾馨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带自己走，“你们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不必非要带着我。”
“那怎么行，你刘叔叔……”周翠菊察觉到自己太急，抿抿唇，“你刘叔叔家也有个女儿，你们年纪相当，你过去正好一起作伴。”
“那边的学校很好，培养出了很多的尖子生，你过去就是重点班。”
周翠菊用力游说，“听话，跟妈妈一起走吧。”
要不是突然来了电话，周翠菊怕是要念一早上，边接电话边朝外走，刚走出家门又折返回来。
“这是生活费，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没了妈妈还给。”
禾馨看着钱露出苦涩的笑，十几年了，第一次收到她主动给的生活费，真是搞笑。
那天上午还发生了其他的事。
十点那会儿，禾川也找了过来，要带禾馨去吃饭，禾馨没应，说有作业要写，很忙，没时间。
禾川便让人把饭菜送了过来，酸甜口，都是禾馨喜欢吃的，边吃边夹菜。
“馨馨，你太瘦了，多吃些。”
她也不是今天才瘦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禾馨嗯了声，继续吃。
禾川放下筷子，“有件事爸爸想跟你商量一下。”
禾馨：“什么事？”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希望你能跟着她一起生活。”禾川喉结慢滚，“女儿跟着妈妈更好，所以我答应了。”
“你答应？”禾馨觉得很好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是你爸，不会害你，”禾川道，“你听话，年后跟着你妈妈走吧。”
“那我学习怎么办？”
“那边的学校更好。”
“课程不一样。”
“你那么聪明，一学就会，学习不是问题。”
说来说去还是要她走，禾馨放下筷子起身回了卧室，门关上，她坐在书桌前写卷子。
至于禾川什么时候离开的不清楚。
不过两人做了同一件事，禾川也给了一笔钱，说是生活费。
以前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没人觉得有义务养孩子，现在分开了，倒是上赶着送钱。
禾馨没有被那些钱迷了眼，收起，放柜子里，打算等他们再来还给他们。
至于转学的事，她不会考虑。
*
苏可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些，周一上学迫不及待求证，“馨馨，你说实话你真会转学吗？”
禾馨：“不会。”
“可我怎么听说你要走。”苏可可握住禾馨的手，“宝宝，你可不能不要我。”
“不走。”禾馨敲了下苏可可的额头，“别乱想。”
“那就行。”苏可可撒娇，“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下去，所以你一定不能走。”
禾馨不会走，她舍不得苏可可，更舍不得……
视线落到前面，空空如也，苏可可说许州去参加竞赛了，明天才能回来。
禾馨哦了声，心情说不出的低落，关于竞赛的事老师也找过她了，不过她给拒绝了，精力有限，她只想把时间用在学习上，至于竞赛，先不参加。
老师没勉强，答应了她的要求，只说以后想参加，随时可以。
禾馨乖巧，笑着应下，后来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孙乾又在吹嘘许州牛逼，说这次竞赛一定能拿奖，保不齐还是第一名。
班里有人认同有人反对。
“这次参加竞赛的都是省里最好的学生，许州是行，但也只限于咱们学校，跟其他学校的比不见得还是那么厉害，别说大话，比完了再说。”
听听这什么狗屁话，孙乾瞪眼，“你这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
男生梗着脖子道：“我是实事求是，不信，明天看。”
孙乾：“看就看。”
盲目追随的还有一些女生，从心里觉得许州最厉害，最牛逼，别人无法超越。
这些人里也包括禾馨，她不信自己也会信许州。
苏可可属于客观派的，她也听说竞争对手很强大，所以没那么乐观，“你说大神这次真能行吗？”
“当然。”禾馨说，“一定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
“预感。”
“预感准吗？”
“明天不就知道了。”
苏可可挠了挠头，“也是，明天就能知道。”
有别的班男生来找苏可可，谈了没多久回来，禾馨刚要问说了什么，孙乾先阴阳怪气起来。
“小心被骗了还给对方数钱。”
苏可可一听炸了，“你骂谁缺心眼？”
“除了你还有谁。”孙乾说，“那眼睛是窟窿吗，就不会找个好人喜欢。”
“谁喜欢了。”苏可可脸颊泛红，“你再乱讲我揍你。”
“母老虎。”孙乾怼她，“除了揍人你还会什么。”
“我这就让你看看老娘会什么。”苏可可撸着袖子走过去。
孙乾退了又退。
禾馨揉揉眉心，拿出物理卷子，低头做起来，做到一半时，后排有人戳了下她后肩。
她转过身，“怎么了？”
男生说：“禾同学，有道英语题不会，能帮忙讲一下吗？”
“可以。”禾馨问，“哪道？”
王松眸光落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凝视片刻下移，从鼻梁到唇，又到白皙纤细的手指。
他发呆看着，好久后才反应过来，“什么？”
“哪道题不会？”禾馨说，“我给你讲。”
“哦。”王松眼神闪躲着指了指，“这道。”
禾馨定睛一看，“基础题，在课本……”
她声音很轻，讲题也很认真，眼睑垂下时，有影子落了下来。
听得男生心跳加速，掌心里都是细密的汗。
“我不懂的太多，可以经常问你吗？”
“可以。”
“谢谢禾同学。”
禾馨嗯了声，客气回：“不用谢。”
*
男生一旦开窍便会停不下，第二天，禾馨刚到教室便看到了课桌上袋子，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
她问苏可可，你买的？
苏可可摇头。
她又问孙乾，孙乾打着哈欠说：“你看我像是那种会早起给人买早餐的人吗？”
孙乾眼圈都是黑的，确实不像。
连着问了几次，最后王松才说：“我买的，谢谢禾同学给我讲题。”
有些太突然了，禾馨不能收，“谢谢你，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这个你吃。”
“不吃早饭没关系，我这里还有饮料。”王松拿出红茶，“给。”
禾馨再次推拒，“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喝凉的，你自己喝吧。”
说话间有人走了进来。
孙乾一嗓门差点把教室里的其他人送走，“啊，州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你了。”
有人的瞌睡都被孙乾一句话吓飞了，捞起书扔过来，“孙乾你要死呀，这么大声。”
孙乾双手赔罪，“抱歉，见到州哥太激动了。”
他伸手要抱，许州双手抄兜，说了一个字：“滚。”
孙乾捂着胸口演戏，“州哥，我为了你吃不下喝不下睡不着你竟然这么对我，太没良心了。”
许州看了眼孙乾桌肚里的空袋子，“这就是你说的吃不下？”
孙乾呵呵笑两声，一不留神看到有男生在纠缠禾馨，探出身子，抢走了那瓶红茶。
“既然你们都不喝，那给我吧，我正好渴了。”
拧开盖子，猛灌起来，一口气喝完一瓶，然后还打了个嗝。
禾馨自从知道许州进来后便没再敢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了，坐下时也小心翼翼的。
同学们都在问许州怎么样，题难不难，能不能拿奖？
有女生趁乱放了一罐橘子糖，担心掉下来还往桌肚里推了推，咬着唇去看被围住的男生。
视线一撞上，急忙红着脸走开。
知道她要做什么的同学，挽着她胳膊推搡，话里话外都在说：“干嘛不直接给，偷偷摸摸算什么。”
女生含羞带笑说：“你们别闹。”
回头一看，发现橘子糖被孙乾拿了，脸色当即沉下来，转身回来抢。
孙乾举高：“真是你的？”
刘倩：“不然呢？”
孙乾还给她，“去去去，拿走拿走。”
东西没送出去，还惹来不快，刘倩呕死了，整个上午的眉梢都没松开，看孙乾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
苏可可幸灾乐祸，“该。”
孙乾打不过，咬牙切齿说：“小人。”
苏可可叉腰，“你才是小人。”
又要打了，禾馨抱着卷子和笔袋先一步离开，凑巧许州也站起来，一个朝前走一个朝后走。
禾馨撞了个满怀。
手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卷子落了一地，下意识抬头，不小心顶到了他的下颌。
伴随着那声“嘶”她听到他说：
“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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