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手机,我高兴得不想睡觉!


    很顺利,好像一切都开始变好了!我这会儿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只要再搞垮李天恩的公司,就是锦上添花了。


    我想到了我的第三步战略——对,今日事今日毕,索性今天也一鼓作气搞定它,只不过还需要再和李天恩确认一点细节。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厕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小李扁扁地趴在地上,一副刚刚被生活爆菊的样子。


    我迟疑:“你又怎么了?”


    我直播前他不是还在饭饱思□□吗,这么快就jing尽人亡了?


    好弱啊……


    李天恩要死不活地说:“平板撑之后好饿,我要饿死了……”说到一半,果然气若游丝,连呼带喘的。


    这倒也是正常的,因为我给他留的饭量是绝对不够他搞什么健身活动的。


    但我实在没管他的死活,只是踢了踢他圆鼓鼓的屁股,“诶,我问你,市政和别的单位欠咱们的那4800万你打算怎么办?”


    好半天,他才掀起眼皮看我一眼,冷笑,“什么怎么办?和那边的人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觉得亏欠了你,这样你才能拿到更多的项目,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懂吗?欠着就行了,那些都是小钱。”


    我不懂,只好问:“那你拿更多项目是为了什么?”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更多项目当然是为了赚钱,但不是为了这种钱。和企业合作,企业会倒闭,但是市政永远有钱,明白吗?他亏欠你,有事就会想着你。做公司,比钱更重要的是什么?是关系。”


    他后知后觉问了一句,“你操心这个干吗?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儿,就是问问。”我故意讥讽他,“怎么,觉得公司一个月没有你会黄?”


    李天恩以前休假一个月也是常事,所以他认真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那倒不至于……”


    他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事实就是如此,李天恩虽然是公司金字塔尖上的人、拿最多的钱,但他更像是一个符号,还不如牛巧玉来得不可或缺。


    这会儿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正如我想的那样,李家的生意对政府的依赖程度很高,所以我第三步准备直接断了他家和政府合作的可能性。


    李天恩当然不知道我的野心,还在地上叽叽歪歪地说:“主人,能不能点个宵夜啊,麻辣烫也行……”


    但我没理他,一出厕所,我就立刻给陈诚发了一条信:“陈诚。”


    先直呼对方姓名,营造出一种紧张的压迫感。


    陈诚果然秒回:李总!


    艹,原来你老小子也有这么积极的时候啊。


    我毫不客气地骂他:


    「牛巧玉的审批马上给她过了,现在这事儿舆论这么大,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想坑死我?」


    「那点钱比公司形象更重要?脑子用不上不如捐掉吧。」


    陈诚显然慌了,飞快回信:「李总,我绝对没有!是我想浅了,我马上就给她批过。」


    说完还不算,还把审批通过的截图发了过来,以示重视。


    我根本没理这茬,又问:「市政那边的账是怎么回事,四年了,没结清也就算了,怎么还越滚越多了?」


    陈诚:「您不是说要寻求长久的合作吗,所以李局张局那里我们都还没敢催。对了,上次您让我送的劳力士,我听那边的意思,是还想要个赌桌绿的。」


    狗屁!赌桌再绿也没有我的眼绿!你们天天送这送那的,我这里急赤白脸的一年都挣不出个手表钱来!


    身为一头朴素的牛马,我气性很小,所以手指头疯狂骂他:


    「你有病?送他爹的项上人头!让你的人周末滚去加班!赶紧把钱结清了!不给钱就去市政门口拉横幅!一周之内,让这笔钱回笼,否则你就滚蛋!」


    不得不说,我这四年没白混,连李天恩的文本语气都能模仿到位!


    我知道那幢朴素的市政大楼里的人一旦贱起来,个个都能超越李天恩一百倍,所以要钱从来不是重点,让里头的人看见我们公司就恨得牙痒痒才是重点。


    陈诚显然是被吓到了,迅速回复了一个“好”,还不忘发了一个「送花」的表情包来,把谄媚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我马不停蹄地又给项目部总经理何松林发信:“最近推进的政府合作相关项目都有哪些?”


    过了十五秒,我看她没回,立刻补发:“不回我信息,是不是不想干了?”


    何松林果然也迅速发了语音过来,语气又温柔又谄媚:


    “李总,消消气,我刚才正打字呢。”


    又一条:“最近的项目就是和市医院三方合作推进的ai医生线上看诊,是利民项目。我正想和您说呢,这边的副院长说收礼现在不方便,要收稳定币,您看这个事儿……”


    我立刻回:「要他爹的头,他如果太飘就让他们吃口屎稳定一下!」


    何松林:「对方正在输入……」


    我下达了最新指令:「去,把项目全都暂停了,先把该要的账要回来。少一分也不行!要不回来你们整个部门都可以走人了!」


    何松林的「对方正在输入……」结束了,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好的李总!」


    我乐不可支地在床上打滚!


    很爽,这种说一不二的暴君感真的很爽……


    感觉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这时,我自己的手机亮了,居然是陈诚的微信:


    “游乐,明天你去一趟市政,把之前拖欠的尾款要一下,不给钱就去市政门口拉横幅!一个月之内,让这笔钱回笼,否则你就滚蛋!”


    我擦?!!


    陈老皮你小子!


    所以我他喵的兜兜转转给自己安排了个活儿是吗?


    我的右手蠢蠢欲动,很想赏陈诚大比兜,但眼下我抽不到他,就只能冲进厕所里,揪起李天恩的衣领一顿输出,“你告诉我!陈诚那个中登是菊花紧致特别吸引你吗?他分明就是个混蛋,你瞎到看不出来吗!”


    整个公司都对这个中登怨声载道,连营销部最爱巴结人的狗腿子都扛不住他一个月。


    因为他真的又贱又没品!


    ——团建费用的油水要贪,差旅的油水要贪;


    强迫员工买他老婆饭店的盒饭,60块钱买回来一堆菜叶子,美其名曰减肥餐;


    下属有功劳他第一个抢,他犯了错全拿下属挡雷;


    至于和李天恩这个烂人一样当众骂人发飙,那更是家常便饭……


    其实狗腿子巴结领导也是为了利益,并不是为了啃菜叶子然后被随时推出去当炮灰的。


    陈诚这货已经奇葩到连公司的狗腿子都开始自我反省了。


    这种畜类八啐、纯然发恶的烂人,我就算刻意找都不太容易找到。


    但李天恩面条似的在我手里摇晃,哼哼唧唧的,根本不接收我的怒火,只是说,“陈诚又怎么你了,咱们要不先点个宵夜慢慢说?求你了,主人,主人,我、我真的很饿……”


    我很失望,这就是小李。


    一旦底层需求得不到满足,就跟断电了似的,什么也运行不了。


    而且现在他叫主人叫得很顺口又热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搞得跟我俩的情趣似的,这也让我很没成就感!


    我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明天都没有饭。说!”


    小李磨蹭了半天,看我态度坚决,这才崩溃地大声哼唧了一下,坐起身来,烦躁且快速地说:


    “首先,你也知道的,陈诚也不是纯粹的酒囊饭袋,他好歹在职读了个博士,没什么自尊,又会拍马屁,至少有两个局长都挺吃他这套的。


    你、你对比一下你自己吧,自尊心那么强,说你一句就急眼,一次没送你就记仇。陈诚就不一样了,我骂他祖宗十八代,从来不把他当回事,可他还是会把我当亲爹的。


    而且,他在公司就是为了挡枪的!所以他职位高,但是没有股权和分红。如果大部分人都讨厌他,那不就没人关注公司的结构、自己的待遇了?


    所以有陈诚挡在前面,员工就算有怨气也不会怨我,只会怨他!懂吗?你应该也一度讨厌他胜过讨厌我吧,只不过后来你直接给我干活,对我的怨气就增多了……”


    他说到这里,居然语气还很委屈了,顿了一下才总结:“那你说,陈诚这个「坏人」这么好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开除平息一下众怒,我为什么不留着他?”


    我一脸呆滞。


    是这样啊……


    唉,我有点烧心了。


    枉我还自诩是什么心理导师呢,这么多年了,居然连这么明显的「替罪羊效应」都没看出来……


    你别说,小李还真不是个纯粹的废物,他居然知道分化统治的策略。


    所以陈诚也是个倒霉的工具人,承担了员工大部分的怨气,必要的时候还要被拿来祭天平息众怒……


    但是陈老皮绝不无辜,而且他自己显然也很懂这套!


    ——他这不刚刚就完美复制了这套「替罪羊效应」,预备找我背锅吗?


    毕竟,我虽然马上要升行政部总经理了,但实际还没升,所以他名义上仍然是我的三爹。


    或许在他看来,这次的要债行动只是李天恩的一次心血来潮,或者是故意刁难,所以他刚好可以派我这个眼中钉去——


    一旦李天恩后悔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还可以以此为借口阻止我的升职,一石二鸟。


    李天恩已经又萎靡瘫回了地上,叽歪着,“求你了,我想吃宵夜……我好饿……”


    我喃喃说道:“你们可真不做人啊……”


    ~


    不得不承认,陈诚不愧是混迹职场二十年的老油条,这一招黑锅东引,我这种钢筋一样正直的人就算揪光头发也想不出来。


    这或许就是我混不成领导的原因……


    但可惜了,陈诚并不知道,现在我就是李总,李总就是我。


    所以我特意第二天睡到12点,容光焕发地以李天恩的身份给他发了信:


    「你让游乐自己去要债?你疯了吗?她知道市政大门往哪开吗?」


    「什么意思,你的总经理给她干?」


    陈诚果然又是秒回:


    「李总!误会了!我是让她先去探探领导口风,然后我好准备谈词!」


    「李总,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推给别人呢!我一定是亲自去的!」


    「我哪次让您失望过呢,您千万要相信我!」


    我盯着他的回复想了想,按照陈诚的性格,这件事他不一定能办砸,所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


    所以我回复:「游乐可以去,但你也得跟着去!」


    「好的好的!」陈诚发来了一个滑跪磕头的表情包。


    我这才起身,顺便去厕所找小李算后账。


    昨天晚上也是我太困了,脑子不清醒,早晨起来后我想了想,小李说的那句“说你一句就急眼,一次没送你就记仇”,让我非常不爽!


    这叫什么话,怎么说得像是我小肚鸡肠似的?


    合着我没有像陈诚一样足够低自尊、拿着脸皮给李总的脚后跟做搓脚石,他还委屈上了?!


    所以我一边坐在马桶上放水,一边脚踩在小李脸上,很沉痛地说:“小李,我还以为你来了快两周了,思想怎么说也该进步一些了、高级一些了,谁知道你还是死不悔改。你昨天说的那叫什么话,你居然心里觉得很委屈是吗?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觉得我亏待了你?”


    你让游总很失望啊。


    “没……我没那么说……不是那个意思……”李天恩很费劲地扭转身子,眉头紧皱。他早晨起来还没洗脸,所以脑门上一层汗和油沁在我脚底,滑腻腻的。


    我又改成踩他脖子。


    他一方面好像很威武不能屈,另一方面又脸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升天了,他拍着我的脚背,“你踩得我快、快喘不上气来了……”


    “活该,没踩死你你都该谢主隆恩了!”


    我更用了点力气,他又不舒服地喘了一声。


    但他的爪子不拍了,反而握着我的脚踝,然后,拇指突然很轻地磨蹭了一下。


    啊啊啊啊——!


    我后脊炸毛,弹蹦起来,大声骂他:“你神经病啊?!”


    死变态!从头到脚都有毒的蛆!


    他趴在地上,居然不认账,眼神闪烁地假装无辜,“我、我怎么了?”


    太恶心了!我都说不出口!


    我赶紧走进浴室里去洗澡,脚踝上跟被毛毛虫扎了一样,怎么搓也还是痒,真的感觉很怪!


    李天恩慢慢坐起来,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嘟囔:


    “我都这么听你的了,你怎么还是不满意,还是总欺负我、踩我,”他低声抱怨,“我之前可从没这样对待过你,我出差还给你买包买化妆品呢……”


    我气急败坏戳穿他:


    “得了,少装!你刚才不是爽得要死!”


    而且包和化妆品算什么?老娘半夜还在回你的信、听你的远程调度,那是我应得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没法否认……但紧接着就说,“我怎么想的其实不重要,可你的出发点是为了羞辱我……”


    我差点要给他鼓掌!


    哇,厉害了,果然饥饿令人清醒,你看wuli小李都饿出新智慧了——他现在都学会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哦,这会儿开始在乎出发点了?想要公平了?”我把头发洗干净,“这样吧,你曾经不止一次地当众骂我没脑子,低能,不如我现在就用你的手机发一个朋友圈,说你有bq障碍,或者拍个照片,让所有人看看你现在的德行?那很公平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背影果然僵住了。


    因为这显然是我能做得出来的事。


    他低声求着:“别……”


    我已经迅速洗完了,裹好了浴巾,居高临下地对他说:


    “不敢?不敢就对了!你说得没错,我的出发点是羞辱你,但你很爽不是吗。而你的出发点是为了让自己爽,却让我感觉到被羞辱。你说哪个更糟糕?”


    他不吭气了。


    我俯身拍拍他脑袋,“所以,和我讨论公平,你配吗?还是说,你希望我永远不要再踩你打你?你的小老弟可是好不容易才能用了,换人了未必有这个效果……”


    “不,不……”他很慌张,抬头可怜巴巴看着我,很小声地说,“那你继续踩吧……”


    兄弟,你简直变态得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又瞄我一眼,说:“我可能表达的不够准确,我不是要公平,我只是希望,你在这个过程里也能觉得开心,而不是纯粹为了报复我……”


    这话倒让我有点意外了,我评估了一下最近的心情,只能说:“报复你我就很开心。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哦,是吗?”他的眼睛里绽放出了光彩,一脸得意,“所以你就是喜欢这样,对不对?!”


    ???


    “滚蛋!”我一脚踹在他肋条骨上。


    真不要脸。


    我很忙,没再搭理变态小李,给他施舍了一个小面包之后,我就和陈诚约好一起去要账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喜欢周末加班,但如果加班的目标是为了搞黄公司,那可能大部分人都会积极很多。


    如果再加上老板还住在家里的厕所里发春,那还能更积极。


    我赶到的时候,陈诚已经在市政的大楼下等着了。


    对于我敢让他等五分钟这种事,陈诚显然又很不满了,他的嘴巴丑陋地撅着,眼睛瞥着我,活像是中风了。


    而且才一日不见,陈老皮就又被无情的工作风干了很多:不但眉心多了几道新的褶皱,眼神也像极了冷宫疯妃见到了正在得宠的小妖精,哀怨又忧郁……


    还有点子火辣辣的嫉妒。


    他欲言又止、忍气吞声,最后只恨恨憋出来一句:“跟我过来吧!”


    在楼里秘书的引领下,我和陈诚一起上了四楼。


    偌大的办公室里,左边是巨幅「江山如此多娇」油画,右边是「天道酬勤」毛笔字,中间坐着一个很气派的人:


    大圆脸、大肚腩、大秃头,像极了现了原形的猪刚鬣占领了灵山。


    猪刚鬣一脸不耐烦地威严说道:“陈经理,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以为政府是什么,地痞流氓吗?你如果现在就要结清所有款项,以后咱们之间的合作也不必再继续了。


    你也知道,现在排队等着与我们合作的科技公司多的是,我们缺你们这一家吗?不要以为你们公司现在有点起色了,就可以这么狂!”


    陈诚点头哈腰的,又道歉又拍马屁。


    我记得之前王根生就曾和我说过:在所有这种貌似方正的大楼里,里面的人都像《甄嬛传》附体,纯靠暗示和领悟。那些领悟不了暗示的,基本也就告别向上爬的可能性的。


    这会儿我分析了一下,猪刚鬣这么说,几乎可以算是指着鼻子让我和陈诚「赶紧滚蛋」了。


    陈诚还在努力打圆场,说什么「感恩」啊,什么「资金紧缺」啊,总之和我预测的一样,陈诚很擅长把领导当巨婴哄,而当代的巨婴领导也非常吃这一套,他解释完,猪刚鬣的表情确实缓和了许多。


    而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了,所以我纯真无邪地说道:“那您说了这么多,是不打算还钱吗?李总说了,如果您不还钱,我们要在大门外拉横幅的。”


    “……”


    “……”


    办公室里寂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好半天,猪刚鬣的眼睛里几乎要喷火了!他松垮的脸皮直哆嗦,“你放心,下周就开始走流程!一分也少不了你们的!别以为人人心都想占你们那仨瓜俩枣的!”随后他也不管陈诚说什么,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猪叫,“王秘书,送客!!!”


    毫无疑问,下次不论公司的哪位再踏入这个大楼,都将被糊一脸猪屎了。


    走出办公大楼来,陈诚满脸怒气,又阴鸷地看着我,语气有点幸灾乐祸:“你完了。”


    “啊,为什么?”我假装惶恐地笑,“陈总言重了吧,我只是照着李总的要求做事啊……”


    “呵……得了,游乐,大家都是狐狸,你和我玩儿什么聊斋?我不知道你给李总吹了什么风。但之前项目中止的事就已经让老李总很生气了,你今天又把关系搞成这个样子。”他一脸笃定地冷笑,“等着瞧吧,你别想在公司继续混下去了。”


    “好好好,”我老实地点头,“那我拭目以待了。”


    就看看公司和我谁先黄吧?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