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0 我是你师妹夫
“师妹别听他乱讲, 这把剑是我亲自于剑池中取出，绝无仅有。”
顾明远被拆穿心事却不见慌乱，淡定解释完，倨傲地看向树上多嘴那少年。
不得不承认, 虞师妹虽然有种种缺点, 但这张和凌月师妹像足了六七成的脸, 的确惹人注目。
这些年并非一人对她示好，然而无论这些狂蜂浪蝶如何表现自己, 都换不来虞师妹一个眼神。
人海茫茫，她总能第一个看到他这个大师兄，眼里心里也只有他。
虽然这般痴缠时常让他觉得困扰，觉得她在觊觎凌月师妹的东西, 实在不自量力, 可真让他将人远远甩开，又狠不下心。
他知道, 一定是这张脸太像凌月师妹了, 才令他厌烦的同时又难以割舍。
他的心上人从未变, 只有白凌月，虞师妹不过是个替身。
顾明远笑得越发从容，无论对树上的少年, 还是对面前的虞若, 都带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和怜悯。
求而不得的苦，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恐怕一生都没机会品尝。
“师妹，不喜欢这份礼物吗？”他的声音比过往每次都温柔。
“啊？哦，当然喜欢，我正缺一把好剑，谢谢大师兄。”虞若下意识接过剑, 心底却浮现一丝古怪。
她和大师兄在这里花前月下，树上这位在干嘛，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有他刚刚说的话，说什么这把剑黄泉碧落不收。
她无法忍受任何人如此诋毁大师兄，大师兄在她心中是最完美的，她要为他正名。
恰好，这些年为了给师门众人淘换好东西，她早成了黄泉碧落的常客，列表里有管事的好友。
“大师兄，你稍等。”
虞若掏出九天云网，在光幕上一番操作，打通了黄泉碧落大管事的语音通话。
声音开到最大，确保树上那少年能听清楚，免得他等下赖账。
那边大管事已经开口询问：“虞仙子，何事深夜来电？”
虞若开启论坛的留影功能，将手中灵剑截图上传，发送给对方。
“宁管事打扰了，这把剑怎么收？”
图片上传完毕，对方看一眼便道：“咦，这不是丹公子早前拿来又被退回的那把剑，怎到了你手中？”
顾明远没想到虞若还有这等人脉，来不及阻止，只能尴尬道：“师妹快挂了吧，师兄我怎会骗你，此剑当真是我亲手取自剑池，独一无二。”
“我当然相信师兄，所以你大声告诉树上那位，为什么把剑拿去黄泉碧落，被退回来后又送我当生辰礼物？”
虞若说完，自己回过味儿来，紧抿着唇皱眉不语。
顾明远：“……”
大管事还在那边听着呢，这让他怎么说？
虞若常在黄泉碧落接雇佣任务，受修为所限，她只能抢到那些脏的累的，辛辛苦苦赚来的灵石还没捂热，转头又全花在拍卖会上。
这小姑娘是宁大管事最喜欢的顾客，没有之一。
而被她高价买去的灵草，不久后不是出现在宏砚仙尊手上，便是化作丹公子最新炼制的丹药一枚。
一看就是个傻姑娘，也不知道多为自己着想。
正常情况下，宁大管事是不会趟这趟浑水的，可顾明远此举着实让人不齿，他不吐不快。
“虞仙子，贵师兄说的句句为实。”顾明远闻言松口气，算这管事会做人。
只是他下口气还没喘上来，又听他继续道：“贵师兄于剑池中取剑五把，一并送来鉴定售卖，被退回去的那把虚有其表，华而不实，和人斗法三招之内必断，从坑人和搞笑的角度来看，绝对是独一无二。”
通话挂断。
宁管事终究是个生意人，不要把人得罪死，只能帮到这里了。
顾明远脸皮发烫。
有些事他可以做，别人却不能说：“师妹见谅，我也是想废物利用。你知道的，我虽然出自世家大族，却从来不是个奢靡浪费之人。”
“哦，合着钱都省我身上了？是利用这把废物剑，送我当生辰礼，还是利用我这个废物师妹，处理掉这把占地方的剑？”
阴阳怪气说完，虞若一怔，想起她小时候在凡间听过的一句大实话。
部落里有个族人，有回相亲失败，负气而归，曾气呼呼抱怨：“红娘给你介绍什么档次的女子，便说明你在她眼里是什么档次的男子。也不知我究竟是多差，那高龄寡妇三婚带一串娃不说，还嘴歪眼斜，口吃腿瘸！”
同理，送她一把虚有其表华而不实的剑，不正说明她在大师兄眼里，也是一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问得好，哈哈哈哈哈。”树上的少年猛刷存在感。
顾明远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尴尬之际被人挑衅，立马调转矛头：“笑什么，你究竟是何人，胆敢私闯我玄剑峰，看剑！”
他伸手拔剑，剑还没来得及出鞘，人已经被定在原地。
少年冷嗤：“不是要让我看剑，你倒是拔出来啊？”
顾明远憋足劲，脸蛋通红，试了几次都未能挣脱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心中惴惴。
“你究竟是何人？”莫非是哪个恶趣味的老怪物，深更半夜闲得蛋疼，扮作少年来拿他找乐子？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一个少年缘何会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我啊，”少年看向虞若，眉峰轻挑，“我大概是你师妹夫吧，是你师妹主动的。”
并不记得上一轮幻境遭遇的虞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明远先被一个管事公然打脸，又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屡次挑衅，火冒三丈。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最佳的回击办法。既然这又是虞师妹这张脸惹来的烂桃花，自然由她来打发掉。
解铃还须系铃人。
“师妹，不如你亲口告诉这位道友，若在我和他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修为高又如何，虞师妹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被心上人当面宣判死刑，这才是真正的难堪。
殊不知，他此话一出，鱼缸外的仙人们便是一阵骚动，打赌虞若止步第二阶云梯的人恨铁不成钢，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这个大师兄莫不是个蠢货，不知道他师妹有选择困难症，最讨厌别人让她选？”
“此女解决不了问题时，通常会解决问问题的人，我掐指一算，这个大师兄无了。”
“怎么哪哪都有那黑衣少年，回回他坏事，莫非是哪位长辈留在这丫头身上的护身神识？”
“什么长辈，都自称师妹夫了，我敢打赌，那分明就是她的小情郎。”
“奇了，我今日这眼睛是怎么了，为何看他们个个都觉得眼熟？”
“在下亦有同感，不止前面那师尊和这个女弟子，连带这个幻境里的白衣大师兄，还有那屡屡搞破坏的黑衣少年，全都似曾相识。”
“你二人是输傻了，出现幻觉了吧？哈哈哈，先说好，休想找借口赖账。”
“幸好我赌的是这小丫头止步第三阶云梯，诸位道友，承让承让。”
说话间，幻境里的月色已经维持不住，忽红忽绿，堪比鬼片拍摄现场。虞若意识回笼却假装没回，抓住机会给了顾明远心口一剑。
用的正是他刚送她的那把。
“好剑，和你的人一样。此等削铁如铁的神兵，你自己留着当传家宝吧。”
秘境外，宏砚仙尊捂着心口，莫名觉得那里隐隐作痛，仿佛被人隔空插了一剑。
一旁的顾明远上前关心几句，话还没说完，也突然捂住心口痛不欲生，脸色惨白，额头大汗淋漓。
没想到虞师妹那三剑给他留下的后遗症这般严重，他好端端站着，竟会出现被人一剑刺穿的幻觉了吗？
秘境内，虞若这回没急着脱离幻境，而是走到树下，抬起头仔细端详少年的脸。
“让我猜猜看，能跟着我从上个幻境进入这个幻境，你必是在我脑海中留下印记，与我羁绊极深之人。”
少年矜持颔首：“不错，是我。”
“佛子？”
容烬：“……”
“绝交。”
**
不是我灵宠啊，那是谁？
来不及细思，眼前一晃，人已经稳稳站在第二阶云梯上，抬脚便是第三阶。
半数以上人赌她会止步于此，就是不知道这个会让她止步的幻境里，这一次会出现谁？
虞若落脚，景色一变。
今日午时三刻，黄泉碧落将举办一场特殊的临时拍卖会，标的物只有一个，对外严格保密，至今仍是个谜。
二师姐罗烟霏收到内部消息，一早就来虞若洞府外抓人，神神秘秘的，非要拉着她去见世面。
虞若也有几分好奇，干脆配合她表演一番师姐妹情深。
托这位罗家大小姐的福，她平时都是在一层拍卖大厅的过道上，和一群散修挤来挤去，这次居然径直被带入二层的包厢。
座椅柔软，灵茶清香，舒坦。
拍卖会开始，厚重的绛红绒布滑落，露出一只半人高的金属笼子，里面蜷缩着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少年。
唇红齿白，绿竹猗猗，如玉如翠。
罗烟霏激动：“怎么样，这小奴隶长得漂亮吧，买回去送给大师兄当药奴如何？”
她此番就是来炫耀的，左右这小奴隶贵得很，虞若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只能羡慕嫉妒她。
虞若没理会她这点小心思，视线落在笼中少年满身的血污和深可见骨的伤痕上，心里莫名不舒服。
少年察觉二楼包厢里怜惜的视线，淡淡别开头，只露半边侧脸。哪料他这般越发惊艳四座，引得更多人争相喊价。
“真恶心啊。”少年喃喃。
下面这些人恶心，被他们抢夺的他自己更恶心。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拉着三界同归于尽算了。
“十万块极品灵石。”
“北云岛加一万，十一万块极品灵石。”
“十二万块极品灵石，诸位道友行行好，本公子实在好这口，如此极品的货色世间罕有，便让与我吧。只要诸位肯退出，在下必定以灵宝相赠。”
“身高腿长，根骨出众，制成傀儡必定不弱于一方旱魃，老夫愿出二十万块极品灵石。”
“五十万，这么漂亮的药奴可遇不可求，这样送礼才拿得出手。”罗烟霏财大气粗，朝虞若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场内响起阵阵倒抽冷气声。
司仪连问三遍，见无人再加价，小木槌高高举起──
虞若忍不住举手：“我出一百万块极品灵石。”
说完自己愣了片刻，转身就给罗烟霏心口插了一剑。
罗烟霏一脸崩溃，五官飞速模糊：“为什么，我这回既没让你二选一，也没催你做事，你发的哪门子癫？”
虞若看着眼前这张一片片碎掉的脸，狠狠松口气：“太好了，还真是幻境，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虞若露出囊中羞涩的一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穷，最讨厌别人让我花钱了？”
“你没有，你没有，你到底还有什么臭毛病，一口气说完行不行！”
虞若笑而不语，人生没了惊喜还叫人生？
她抬脚欲退出幻境，笼中少年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就是你买了我？”
虞若一秒撇清：“别误会，我没付钱，也没钱可付。”
“买了就是买了，你有这个心意就好，钱我自己可以付。”
虞若：“？”
少年看她傻乎乎的样子，有点嫌弃：“既然买下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负责罩着你。”
虞若默默翻个白眼，又给旁边的罗烟霏补了一剑。
罗烟霏气急败坏：“你疯啦，他惹你，又刺我干嘛！”
“下次把逻辑整明白点再学人制造幻境，还我是他的人，我是他的爹还差不多，呸。”
她大摇大摆离开幻境，没看到身后的少年又刺了罗烟霏一剑。
罗烟霏死不瞑目：“所以，这回是又是为什么？”
“你说，她跑那么快是什么意思？”少年望着前方双目出神，一剑又一剑接连刺下，“她害羞了，她没害羞，她害羞了，她没害羞……”
血花四溅。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幻境的境灵彻底精神崩溃，宁死不肯再上第四阶云梯。万鱼道人无奈，只能启用临时对策。
玄剑峰一洞府内，虞若看着摆在床上的一截木头，上面贴了张符箓，写着“小师弟陆启树，急急如律令，变变变”，久久无语。
她看向半空：“这一轮，是考验我不笑场的能力吗？”
万鱼道人轻咳两声，尴尬道：“你往里打一丝灵气——算了，你直接去第五阶云梯吧。”
这小女娃当真不好对付，是时候祭出大招了——
作者有话说：12:00的二更提前送上。
三次元超忙，很努力在码字，像以前那样日万……也就能想想而已
下更不出意外零点，出意外就请假条躺平耍赖
第22章 021 身体就很诚实
前三阶云梯炼心, 幻境试图用师徒情、男女情、姐妹情困住虞若，不料师尊、大师兄、二师姐接连被刺，全部以失败告终。
过去已去，那些人无法再左右她。
新师门里有护短的心魔师尊, 有还未来得及见面的多情大师姐, 对她温柔呵护的二师兄, 听起来有点阴险的三师兄，以及似乎很容易被骗的四师兄。
她喜欢问道台所有的人, 喜欢全新的一切。
而第四阶云梯本该炼神，即考验精神力，万鱼道人一想到虞若在飞升村上空干的好事，果断跳过, 免得自取其辱。
此时, 第五阶云梯上风起云涌，星移物换。
虞若置身于绝壁之上的悬崖, 罡风猎猎。
眼前不再是曾经的故人, 而是一群白衣飘飘的正道修士, 以及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衣魔修。
一男子红着眼眶义正词严：“你这魔头，杀我父兄，今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以告慰我父兄在天之灵！”
“被我杀了父兄的,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想杀了我报仇的更多，你在其中算长得丑的。”
黑衣魔修神色漠然，语气随意，丝毫不将这几声犬吠看在眼里，亦不掩饰骨子里对生命的漠视。
又一人出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中了宋家特制的封魔散，体内魔气凝滞，眼下不过虚张声势。”
“没错，今日哪怕你跪地求饶，此番也难逃被挫骨扬灰的下场！”
黑衣魔修神色微动：“你有本命神器？”
激情喊话的人被问住，随即皱眉：“人都要死了，你还想挑挑拣拣，果然是个疯子。”
仙器他都没见过，还神器，便是神族中人都未必有，故意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让人难堪。
黑衣魔修目光恢复冷漠：“那你打算用什么将我挫骨扬灰，靠你贫乏的想象力吗？”
他这种天生的祸害，便是自己想死都死不成，想杀他，除非让四大神族请出各家神器，一起动手。
就算如此，也就是击杀他的可能性高一点，未必能成功，毕竟这四家心不齐，他至今还没机会尝试。
虞若摸了摸心口，感觉胸腔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游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时不时叫嚣着：冲啊，干掉这个大魔头，替死在他手下的冤魂报仇雪恨！
——有病吧，别人打架关她什么事？
她撇嘴，十分未雨绸缪地从储物袋里掏出根捆仙锁，找了个人少风小的方向，把自己捆在悬崖边一棵歪脖松上。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才金丹初期，还是个宝宝。
她都看到了，刚刚趁机偷袭黑衣魔修的几个白衣修士，一转眼全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哼哼唧唧。
他们有权利不说话，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临终遗言。
在末世遇到这种情况，哪怕她后来已经是一方霸主，照样老老实实装成丧尸，迈着六亲都不认识的搞笑步伐，有多远躲多远。
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103岁？
她靠着歪脖松腹诽，那边已经打起来，听骂声相当激烈，看着却不是那么回事。
十几个打一个，根本打不过，黑衣魔修挥挥衣袖，一圈人放着狠话倒飞出去，多少带点黑色幽默。
“噗。”一不小心笑出声。
虞若：“？”
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这地方有古怪。极可能她此刻身在幻境而不自知，刚刚是有人坑她。
幻境不稳，景物生变。
悬崖之上莫名繁花盛开，罡风化作温柔风雪，卷着花瓣带着花香雪气，飘飘洒洒落在黑衣魔修散落的墨发间。
雪下清影，吟啸徐行。
虞若脑子里蹦出个不伦不类的词：簪花大魔头。
容烬不紧不慢跟进幻境，看到他自己的幻象诧异挑眉。黑衣男修凌空而立，忽而闭目凝神。
片刻后睁眼，整个人似裹挟了煌煌天威，气势迫人。淡漠目光扫过崖下浓雾，看得鱼缸外众人后脖颈一阵发凉。
这感觉有点骇人，如那位亲临。明知不可能，大家还是或垂眸或转头，避其锋芒。
这万鱼道人果然在扮猪吃虎，暗中有所保留。
先前那破破烂烂、每次都塌得相当随便的幻境，和此刻好似出自两人之手，可笑他们都被骗得团团转，真是个老滑头。
怀疑老滑头故意放水，却没证据。事实就是，虞若一路畅通无阻，已经上到第五阶云梯。
他们当中只有一人在此押了注，本是随手为之，没想到即将成为最终的赢家。
是的，自打看到这黑衣魔修，就没人认为虞若还能逃得掉。
这是一个哪怕销声匿迹万年，也没人敢轻易提起名字的存在。他强大，无情，集万恶于一身，便是此刻把他们扔进幻境里，怕也要凶多吉少。
好在一切都是幻象，那位正在天火炼狱里没日没夜地受刑，否则他们眼下已两股战战，四散开来，逃命去也。
**
悬崖边，雾凇沆砀。
虞若仰视黑衣魔修，冥冥中若有所感，他就是那个黑衣少年。
没证据，但她就是知道。
容烬自不必说，那条鱼每次出现都是一堆彩色方块，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能第一眼便被她深深吸引。
五颜六色的，像极了美人鱼的鳞片，绚丽夺目，漂亮得惹眼。
天时地利，咸鱼系统和反派系统同时被触发。
“发布初级咸鱼任务：煮雪烹茶，与友人共饮，完成任务奖励【一根逗猫棒】。”
“发布初级反派任务：气焰嚣张布下血祭大阵，开启反派灭世进度条，奖励内容将根据血祭大阵的规模大小发放。（注：规模越大，奖励越好。）”
虞若和黑衣魔修，一天一地，隔空相视。
风雪拂面，一如龙鳞，一如碎琼。
鱼缸外，众仙紧张得屏息而待。
来了来了，渺小而脆弱的金丹修士，在正义一方惨遭大魔头迫害，满场竟无一人能敌时，勇敢地冲上了去。
纵使注定是飞蛾扑火，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灿如夏花！
下一秒，两人双双动了。
就见虞若热情地走上前，按着受伤的白衣修士们挨个挤压：“别喊，越喊越疼，我就用你点血，不掏你内脏，真的。”
回手抓住一条想要爬走的腿，拖回来：“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哦，你止血了啊。没关系，我这把剑看到没有，半仙器，超锋利，就轻轻划一下，绝对不往你丹田上插。”
“这位道友，你伤口都愈合了？不过还是有点小咳嗽，我帮你拍拍背——你看，又吐血了吧，别浪费，来，端盆接好。”
“前方三位道友手握隐身符，莫非是伤口在□□，不便当众放血？
“害羞什么，这个木桶拿去，装满了给我就好。放心，我用捆仙锁拴着你们是怕你们失足坠崖，绝对不偷看。”
被挨个按在地上放血的白衣修士们：“……”
救命啊，这是什么魔幻的剧情走向？
要知道，登仙梯的幻境可不是普通幻境，他们这些路人甲乙丙丁全由真人扮演，乃万鱼道人用仙晶所雇佣。
兄弟们是来赚钱，不是来送血的啊！
而且，这放血手法极其熟练，一看坏事就没少干的小仙子，不应该是他们这边的吗？怎么比大魔头还凶残，确定不是拿错了反派剧本！
虞若才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心情崩溃，美滋滋放足了血，当着他们的面开始布一个超级大阵。
任务要求，气焰要嚣张。
“桀桀桀！我现在要画一个血祭大阵，超邪恶那种。睁大眼睛看清楚，诸位流下的每一滴血，都将为本人推进灭世进度条添砖加瓦。这三界毁灭，有我一份功劳，也有你们一份功劳！”
失血过多的白衣修士们：“……”
鱼缸外众仙：“？？？”
同一时间，被寄予厚望，此时本应日天日地日空气的大魔头，正弯腰曲着他的大长腿，捏着兰花指，轻弹松枝雪叶。
弹一下，悬崖被指风削断一半。
再试一次，弹，整片苍松翠柏化作齑粉。
“这条鱼的任务怎么每次都如此麻烦？”他看向地上躺着的白衣修士，冷冷开口，“没死的，都滚过来，给本尊收集雪水。”
白衣修士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他们已经领教了这幻象的厉害，心知跑不了只能任人鱼肉，哭丧着脸又放了一次血。
“魔尊，这是您要的血水，请笑纳。”
容烬：“……”
算了，懒得理这群弱智，他还是自己来。
整个悬崖被削成平地后，他终于试验成功，甚至还从中找到一点乐趣。
收集雪水，围炉烹茶，与画邪恶大阵画累了，中途坐下休息的友人谈笑共饮。
“恭喜你完成初级咸鱼任务，煮雪烹茶，与友人共饮，获得任务奖励【一根逗猫棒】。”
虞若端起茶碗，将混着松雪清香的灵茶一饮而尽，忽然灵感爆棚，提笔如有神助，一气呵成画完剩下的阵图。
往里头打入一丝灵气，鲜血似活起来，沿着繁复神秘的阵法图纹灌溉游走，最终化作一个浮在她识海中的血红长条。
“恭喜你完成初级反派任务，气焰嚣张布下血祭大阵，开启反派灭世进度条。获得基础任务奖励【邪恶黑猫面具】，由于任务完成出色，获得额外任务奖励【封印松动5%】。”
“这什么？”容烬拿起面具随手戴上，偌大一个魔头嘭一声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邪恶地冲虞若喵了一声。
虞若眨眨眼，拿起手中的逗猫棒。
“你敢动一下试试，喵！”
虞若不敢动一下，于是浅浅动了两下，小黑猫火速蹿起来抓，她再动两下，它再抓抓抓。
“住手，不然咬死你！喵~~”
好可爱，反正这里是幻境，大不了出去就装傻。不让她动她偏动，她动动动——
容烬：“？”
跟我装傻是吧？此仇不报，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二更就是中午12:00，不确定，看缘分，晚安啾~——
感谢三个宝儿的浇灌，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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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2 第一，也是唯一
虞若玩够了, 轻轻扶额：“哎呀，我的记忆力在衰退，怎么回事，刚刚在做什么, 我怎么全都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 人已经脚底抹油溜出幻境。
小黑猫累得气喘吁吁, 平摊在悬崖边干瞪眼：“喵！”有种别跑，看本尊挠不死你。
咸鱼系统看了半天热闹, 害怕背锅，此时小心翼翼冒头：“宿主，我帮你问了，这个邪恶黑猫面具, 戴上后的效果就是变身黑猫一刻钟, 在这期间干坏事不会被人追踪到，哪怕用时空回溯法宝也不行。”
所以这真的是个好东西,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必备, 只是你变身的时机不凑巧, 不要迁怒哦。
时间到，容烬冷哼一声变回去，头也不回地脱离秘境。
算那条鱼跑得快。
装得挺像, 要真能失忆倒好了, 他一想起自己之前撒欢儿打滚儿卖萌，蹦蹦跳跳的傻样儿，就火大！
幻境里，黑衣魔修身影淡去。
地上匍匐的白衣修士们纷纷吐口气，流下了属于打工人的辛酸泪。
自万年前四大神族内讧，虞氏嫡支一脉出走, 虞家一代不如一代，近百年更是没出过一位上神，手下的仙晶矿脉早被其余三家联手瓜分。
凡人总说逍遥赛神仙，事实上，神仙逍遥个屁，每天为了赚几块仙晶起早贪黑，一不留神小命不保。
没了虞家压制的神族，比传说中那位大魔头可怕多了，至少大魔头嚯嚯的都是大佬，从不为难底下的小鱼小虾。
这是能说的大实话吗？
哎，他们这群牛马的苦日子何时是个头哇。
**
登仙梯上，虞若在众仙麻木困惑的神色中，优雅地迈上了第六阶云梯。
鱼缸外，仙家长老们三群两伙凑一块蛐蛐。
“我是不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幻象了，那位居然在练习收集雪花，煮雪烹茶？”
“万鱼道友好胆量，敢这么设计，你是真不怕被那位惦记上啊。”
“怕什么，一万年了，要能逃出来早出来了，当初显赫一时的神族之首虞家，现在不也沦为那三家的狗腿子。”
“在下一贯认为，时间才是这世间的至恶至善，当年所谓的恶之源和善之根，不过是两个命格奇特的男童罢了。”
“快看，小女娃跟神族那几位少爷小姐碰上了，这下要被欺负得满头包了。”
难得今日的幻境这么敢演，大家几乎快忘了输掉法宝的痛，看热闹看得起劲。
“这次对上神族，她总要折戟沉沙了吧？”
“必然如此，别忘了便是天生恶种的那位，当初还小，手段稚嫩，也没少被这几位少主欺负。”
“那时还算好的，这几位如今才叫嚣张跋扈，整日在仙街晃荡，搞得乌烟瘴气，小老儿我碰见他们都绕道走。”
“嘘，开始了。”
幻境里是一座春日花园，荼靡架雪，芹泥雨润。
虞若欢快地跑向一架紫藤花秋千，没跑几步啪一下扑在草地上，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满心懊恼。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整天被人喊小豆丁，腿短胳膊短，一点不好玩。
宝宝不开心了，鼓起两腮，一吸一吸。
她听娘亲的话，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趴着不动，反正侍女很快就能发现她偷溜出来了，会追上来把她抱回去背书。
书里那些残魂超凶，总吓唬她，说她不好好念书，以后全家都要遭殃。
三岁的她，真的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神思一晃，虞若茫然。
她是孤儿啊，吃百家饭长大的，族人虽然对她还不错，但跟侍女八竿子都打不着。
族人说，她小时候伤过脑袋，时不时会发癔症，大概是又犯病了。
小姑娘趴着无聊，原地翻来翻去，揪揪草，摘摘花，磨蹭半天并没侍女追出来，不再做白日梦，拍拍土自己爬起来。
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还是玩秋千吧。
她甩开小胳膊小腿往前跑，刚摸到秋千，两个小男孩领着个珠光宝气的小姑娘走过来。
小姑娘指着秋千撅嘴：“明月哥哥，那里有人了。”
唤作明月的小男孩皱眉，朝身后仆从挥手：“快将那小乞丐赶走，敢弄脏芷嫣妹妹的秋千，就把他手砍断。”
“是，少爷。”仆从领命，上前驱赶。
看着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的男仆，虞若有点紧张，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偷偷开始结印。
男仆越走越近，虞若结印的速度加快，已经准备好把人轰了，那凶巴巴的大个子却从她身边走过去。
虞若：咦？
就见那男仆指着她身后喝骂：“说你呢小乞丐，还不滚，别脏了我家二少爷和宋小姐的眼。”
虞若回头，眼前微微一花，出现一个比她高一头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像个大鸟窝，模样比她摔十个大马趴还狼狈。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没看见有人呀。更怪的是，他们怎么好像都看不到自己？
小男孩似是完全听不到男仆的吼声，自顾自坐上秋千，还没坐稳就被一只大手揪住衣领，一把掼在地上。
“臭乞丐，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赶紧滚。”男仆抬脚将人踢远，用衣袖认真擦拭秋千。
小男孩砸在草地上，吐了口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漂亮的眼睛瞪得像只狼崽子，爬起来死死盯着男仆。
男仆冷笑：“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少爷小姐们可不是你这种脏东西能靠近的，快滚。”
小男孩垂眸，声音极轻：“我看起来，真的很脏吗？”
男仆不耐烦：“你这小乞丐听不懂人话？没错，说的就是你，脏东西，别赖在这污了贵人的眼。你这条贱命，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赔不起。”
像是承受不住这般恶毒的话，小男孩鸦羽似的长睫轻颤，慢慢抬起头。
男仆和他视线相触，心狠狠跳了一下，那眼神太过深邃骇人，竟有种被洪荒巨兽盯上的错觉。
紧跟着，他才看清他这张脸。
冰冷，阴郁，又过分精致。
明明沾着泥污，却美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瞬间将他身后几个趾高气昂、富贵无双的小主子衬成了土气的丫鬟小厮。
男仆一下猜到了这小男孩的身份，心中七上八下，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是他，他宁肯违背主家命令，事后被扔进水牢蛇窟受罚，也好过小命不保。
恶之源，人人嫌弃咒骂，却不死不灭。凡是对他动过手的人，无一不在事后暴毙身亡。
他一上来就揪了一下，掼了一下，后又踢了一脚……完蛋了，他无了。
男仆想开口求饶，嘴张开，只能发出“嗬儿嗬儿”的气音，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他惊愕地低头，看到那只带着污泥的小手正一点一点，扯出他带着血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男仆瞪大眼，壮硕的身躯缓缓倒下。身后三个孩子尖叫起来，被仆从和护卫紧紧围住。
求救的传音符接连发出，没飞多远纷纷碰壁，在原地焦急打转儿。三枚信号弹一齐点燃，眨眼又一起熄灭。
“没用的，他是空间灵根，咱们都被困住他的领域里了。”宋芷嫣声音轻颤，懊恼自己怎么没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见小男孩看过来，眼底涌动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她急忙道：“阿烬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芷嫣，我们以前见过。”
小男孩面无表情：“是吗，既然你我有过一面之缘，我便对你好些，让你第一个去死好了，免得留到最后还要一直担惊受怕。”
宋芷嫣小脸一白，却没被吓退：“阿烬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小男孩双指并拢，轻轻一捏，手中心脏爆裂，溅了他一脸血。
他伸出舌尖舔舐，嫌弃地皱眉，啐掉。
看着快要昏过去的宋芷嫣勾唇：“朋友？正好，我还没尝过朋友的心头血，希望不像这些仆从这么臭不可闻。”
小男孩不是在开玩笑，真的走上前。
宋芷嫣这下才真慌了：“啊啊啊，你这个怪物，你滚，离我远点儿，你别过来，我可是宋家唯一的孩子，我爹娘祖父都不会放过你！”
一旁的明家二少爷明月冲过来，挡在宋芷嫣身前，色厉内任道：“不许你伤害芷嫣妹妹，有本事，有本事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话一出，明家的仆从和侍卫齐刷刷脸一白。他们的小祖宗呦，现在是逞英雄的时候吗？
这可是恶之源，曾经有人在他面前说过同样的话，然后他果真踩着那人的尸体，杀光了在场所有人！
虞若还在认真看戏，忽然察觉空间一阵波动，她半虚化的身体逐渐凝视，出现在两拨人之间。
这时机，多少有点尴尬。
一股强烈的情绪自胸腔产生，冲击着她的大脑：不能让恶之源杀掉神族后裔，否则神族一怒，必会引发三界混乱，冲！
虞若：“？”
有病吧，我才三岁。
那股熟悉的，让人极端厌恶的被操控感又来了，虞若刹那间清醒，意识到自己身陷幻境。
鱼缸外，万鱼道人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急忙往第六阶云梯上打了一套法诀，源源不断开始输送灵气。
几乎同时，虞若心底响起一个极蛊惑人心的声音：“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被没由来的力量牵引着，压迫着，她不情不愿往前走了两步，大吼一声：“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各位，看我的！”
然后蹲下来，把小男孩脚边鼓起的一个小土包拍平。拍拍拍，还有点高，她再拍。
容烬的神识就是这时候跟进来的。
和之前一样，九阶熔岩兽完美隐身，直接进入他自己的幻象里，看着蹲在自己脚边扬起一片灰尘的一堆小号彩色方块，表情相当一言难尽。
虞若察觉他的目光，抬头笑得灿烂：“好了，路不平容易摔倒，现在不用担心了。”
这一刻，幻境内外如出一辙的死寂。
万鱼道人气到胡子抖，也不用什么带蛊惑效果的声音了，直接在她脑袋里质问：“你怎么那么狠心，那三人还是个孩子，你难道要见死不救？”
虞若翻白眼，传音怼回去：“对面也是孩子，一个孤儿对三个仙二代外加一群跟班，我要帮也是帮势单力薄一方。”
她自己长了眼睛会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那三个少爷小姐自找的。别拿年龄说事，谁弱谁有理这套在她这行不通。
万鱼道人苦口婆心：“站在你旁边这个，你以为是个普通孩子？他是天地之初万恶之念结的果，是恶之源，是天生恶种。”
“是谁也没用，我只看到了一个想玩秋千的漂亮小男孩，被人欺负后凭实力找回场子。”
“老夫再说一遍，他不是普通孩子！”
“但他漂亮。”
万鱼道人气个倒仰：“其实你就是觉得他好看才偏帮他吧！”
虞若理直气壮：“是啊，你能把我怎样，冲进来咬我？”
鱼缸外，万鱼道人彻底破防，噗地吐一大口血，拍着鱼缸大喊大叫：“岂有此理，老夫咬死你，咬死你！”
周围的仙人们：“？”
幻境内，虞若没兴趣阻止小男孩血洗全场，也没围观血腥画面的爱好，正打算脱离幻境，被反派系统紧急喊住。
“宿主，系统检测到当前场景反派含量过高，发布随机反派任务：一分钟，做三件人神共愤之事，奖励内容将根据目标愤怒的程度发放。（注：目标越愤怒，奖励越好。）
不早说，差点走了。
虞若径直走到明家二少爷明月身前，啪一个耳光抽上去：“怎么样，我是不是成功吸引了你的注意？”
反手接着又是一个耳光：“别怀疑，我就是想抽死你，然后被你的人当场杀掉给你陪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主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达成有效的反派言行（1/3），封印松动1%。”
肿成猪脸的明月：“？？？”
他堂堂明家二少爷，还是第一次挨打，半天才反应过来，含混不清大叫：“哪来的死丫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虞若扬起下巴：“姑奶奶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白，名凌月！你来，不来是孙子！”
刚好知道有个叫白凌月的，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还赖在飞升村不走，上赶着白白挨雷劈的万鱼道人：“……”
主系统：“达成有效的反派言行（2/3），封印松动1%。”
一分钟过去大半，虞若看了眼疯狂后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另外两个少爷小姐，果断放弃，回头盯住小男孩。
容烬心中一动：“谢谢你帮我出气，我认可你这个朋友。”
虞若笑得轻佻：“朋友就算了，不如，我送你座下第一舔狗的光荣称号。”
等了数秒，主系统没反应，她不由拧眉。
容烬刚被咸鱼系统科普了舔狗的含义，忽然道：“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可以做你的第一舔狗，但你记住，我是第一，也是唯一。”
小男孩静静注视着虞若，表情严肃：“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只能有我这一条舔狗。”
虞若下意识点头：“你放心，这称号没人跟你抢，找遍三界就你一个，我没别的舔狗——”
话音才落，识海中那团金色雾气微微一动，佛子一脸超然出现在她身旁，淡淡扫了对面的容烬一眼。
有些眼神，该懂的人就会懂。
容烬：“……”出现了，第二条。
卡在一分钟限时的最后一秒，主系统声音第三次响起：“达成有效的反派言行（3/3），封印松动10%，目标情绪不稳定，建议反派系统宿主即刻逃生。”
虞若：“……”听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溜了溜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个宝儿的浇灌，还有小可爱【妍音】的手榴弹，破费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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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零点的更新改在23:00，会尽力加更，到时见~
第24章 023 垃圾场成精
惜命是末世人的美好品德。
虞若走得干脆, 佛子似不经意在颈间的黑色项圈上摩挲片刻，人才跟着消失在原地。
──我有舔狗专链，官配的，你有吗？
容烬表示很羡慕……才有鬼。
那一缕神识自幻境脱离前, 漫不经心扫过被他封在空间里吓到崩溃的少爷小姐们。
万年过去, 不知道他那漫山遍野的仇人过得坏不坏, 是否缺胳膊断腿，随时都会郁郁而终？
彼时, 仙界主城。
横贯上仙区的第一仙街上，明家二少爷明月躺在酒楼包厢里，眯着眼欣赏舞姬的曼妙身姿，有一搭没一搭跟几个狐朋狗友聊各家桃色八卦。
冷不丁“阿嚏”一声, 耳边响起啪啪两记脆响, 他一张涂了脂粉的小白脸被抽歪，飞速肿成一坨。
“岂有此理, 谁这么无耻, 不敢当面来, 居然背地里施法抽我？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砍了你做尸傀！”
由于隔三差五惹麻烦，全靠家里以势压人, 最多出些灵晶摆平, 明月脑子里一瞬闪过百八十号怀疑对象，这还都是本人健在的。
那些死了的，家里表面上接受和解，不敢找他晦气，背地里却极可能耍阴招。若是连这些人一并算上，那就数不清了。
堂堂明家少主, 善之根的胞弟，自打兄长为了天下苍生被送走，剩下他就跟独苗苗一样，被家里长辈宠得无法无天。
吃了亏却找不到人撒气，气得这位金尊玉贵的二少爷砸了满桌酒菜，骂声传遍整条街。
宋芷嫣在家钻研一卷新得来的上古残阵图，感觉半空中似有一道神识扫过，冰凉阴沉，刚拆解一半的图纸腾一下烧起来，化作飞灰。
半年心血付诸东流。
她没顾上生气，心里没由来的害怕，想起小时候那噩梦一般的场景，急忙去找她娘告状，被好生安抚了一通。
“那人虽然不会死，永生永世的镇压却也与死无异了，我儿还有何可怕？”
一把年纪看着却只有二八年华的宋芷嫣，抱着华美妇人的胳膊撒娇：“可是娘，万一呢，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刚才我真的有种又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好了，你也说是错觉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当娘的拿女儿没办法，为了安她的心，一道手谕发出去。
不久后，黄衣神侍躬身入内，伏地叩拜：“禀神主，属下刚刚发讯询问离善、宁水二位上仙，确认天火炼狱完好无损，恶之源绝无出逃可能。”
“我儿可听清了？这话出自那对夫妇之口，绝不会错。那恶之源有朝一日就算真能逃得出，最先报复的，也该是骗了他又亲手封印他的养父母，轮不着咱们。”
华美妇人轻抚女儿丰盈润泽的秀发，满眼心疼。
这孩子一朝被蛇咬，万年怕井绳，可见当年之事给她留下多大的阴影。
说起来，那时她原可以隔岸观火，之所以答应明家的邀请，助他们将恶之源封印至下界，便是存了替女儿出气的心思。
她女儿有爹有娘，可不是一个小孤儿能欺负的，要怪就怪他自己倒霉，没投生成善之根吧。
“还是娘对我最好了，”宋芷嫣抱住华美妇人，一脸神秘道，“告诉娘一个秘密，但你千万别跟爹说是我说的。”
华美妇人笑着戳她额头：“古灵精怪，你又偷溜去你爹书房了？小心被发现，他罚你去天河战场思过。”
“我才不要去，大家都说那是神族的埋骨地，听着就怪吓人的，娘届时一定要救我。”宋芷嫣作揖告饶。
随即面露困惑，压低声音：“我在爹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一块玉简，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功法，想偷学，没想到是一份寻人手札。”
华美妇人眸色一暗，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你给为娘仔细说说，都写的什么？”
话虽这么问，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
宋芷嫣不疑有他：“就是某年某月某日，爹的手下寻到下界中的某一界，疑似出现过，线索最终断了；同年年底，在另一界有居住痕迹。
“全是这种，也不说是谁，跟打哑谜似的，语焉不详，看得我莫名其妙。
“娘，你说，爹这几千年频繁去下界轮回历练，会不会背着你偷偷养了外室，连孩子都生了五六七八个？”
“那倒不至于。”只是比那更严重罢了。
虞家嫡支一脉消失那么久，这男人居然还不死心。他在这扮演痴情种，将她们母女置于何地？
退一万步讲，便是让他找到人又如何。
他那青梅就算活着，这么些年下来也早有了夫君儿女，他还想跟她再续前缘不成？
华美妇人没了哄女儿的心思，摆摆手让她退下。
闭目养神许久，睁眼看向始终伏在地上，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的黄衣神侍：“都听到了？”
那人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属下无能，竟没能第一时间查到静枢上神的动向，请神主降下神罚。”
“罚你，他就不去找那女人了？”华美妇人神色黯然，眼底狠戾一闪即逝，“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他想找就找吧。”
找不到，他还是她宋茹的夫婿，她女儿的好爹爹，她宋家全力供养的静枢上神。
找到了，再说。
下界那么远，路上那么多意外，谁说人就一定能活着回来了？
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能被逼走一次，就能被逼走第二次。
左右虞家没落了，获利最大的是明家，她甚至不用脏了手，只管放出去人找到的消息，就能心想事成。
**
万鱼秘境登仙梯，第七阶云梯。
容烬并不知道，他一个眼神引发出一系列连锁反应。当然，知道也不在乎，反正他仇家遍仙界，随便死一个都值得庆祝一下。
他这次紧追虞若脚步，第一时间进入幻境，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他自己。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向来看得起他，据说他的名字能止凶兽夜啼，在幻境里充当个反派稀松平常。
这次是他少年时期。
有次，他被一群陌生人殴打到骨骼尽碎，满口牙齿脱落，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觉得自己快死了时，遇到了一对善良的夫妻。
别人都只敢远远看着，生怕走近了被他记恨，事后遭他无差别的报复。
只有这对夫妻，一点也不介意他那肮脏又可怕的身份，不顾周围人好心提醒，毫不犹豫地冲上来。
“太过分了，你做错了什么，他们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你记住，身为恶之源不是你的原罪，是天地错了，你并没有选择，你也是受害者。”
“好孩子，别怕，让我看看你的伤，我是医修。”
“疼就哭，不要忍着，男孩子也不用那么坚强，你还小。”
“饿了吃树根哪行？哎，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吧，你也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们今后就是你的爹娘了……”
如果容烬还小，如果他是第一次听倒这些话，毋庸置疑，他依然会沦陷在这虚假的温情里。
像只饿狠了饿怕了的狼崽子，闻到一点肉腥味儿就能失去理智，丝毫不管那是不是猎人下的饵，疯了一样扑上去。
哪怕猜到会被捕兽夹夹伤，会流血，会被猎人带回去剥皮抽筋，他也舍不得后退，眼里就只看得到那块肉。
可惜，容烬已经吃过这块肉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他老老实实被封印后，夫妇俩如释重负的模样。
“蠢货，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还真把自己当我们儿子了。恶心，我和宁水可生不出你这样的小怪物。”
“这么看我做什么，谁让你是恶之源，身上还有引发灭世浩劫的预言，大家讨厌你不是应该的？”
“不是故意的又如何，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若真有自知之明，为何不痛快去死？”
“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她也不是你娘。我们实在忍你很久了，趁早去撒泡尿照照，你也配？”
那短暂的虚假的温暖如同饮鸩止渴，苦果他正在品尝。
看着幻境里那个“自己”傻子一样，明明激动到要死，偏又装得若无其事，容烬一脸嫌弃。
比起弄死那两个老骗子，他现在更想立刻弄死自己，免得一会儿被那条鱼看笑话。
**
因为佛子跳出来捣乱，险些坑死自己，虞若在云梯上进入自己识海，暴捶了那团金色雾气一顿。
打完了，神清气爽，继续攀登下一阶。
一脚踏上去，眼前景物分解重构，瞬息沧海桑田。
她站在山脚下，身前是一片葱翠竹林，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伫立其中，屋外开满黄色紫色的小花，零碎可爱。
屋门忽然打开，一对夫妇被不留情面地踹出来，看着一脸淡然挡在门口的黑衣少年，满脸震惊。
宁水上仙神色受伤：“你这孩子，我担心你，特意来帮你的伤口换药，你怎么突然动手打人？”
离善上仙爬起来，眼底有失望：“便是你独惯了，不愿意让我二人照顾你，直说便是。谁还能逼着你喊我们爹娘，非要给你一个家不成？”
若是以前，黑衣少年此刻必然愤怒又委屈，因为极少和人交流，越急越混乱，言语上彻底落入下风。
在天火炼狱里，一个人嘚吧嘚练习了上万年如何骂人的容烬却不怕。他最高的记录，连骂半年不带重样。
论吵架，他超强的，打架更不必说。
双方对峙之际，恰遇一行几十人进山历练，看到了黑衣少年“恩将仇报”一幕，站在旁边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恶之源，谁心软谁上当，指不定他就喜欢被人往死里打，那样才觉得开心。”
“我当时也在场，我可以替两位前辈作证，明明是好心救他，没想到竟换来这般无礼的对待。”
“正常，他可是天生坏胚……”
黑衣少年没急切地辩解，也没火冒三丈喝斥他们住口。直接动手，人死了就不会聒噪了。
就是这时，虞若从旁人看不见的虚化状态冷不防现身，又一次站在当事人和围观群众正中间。
虞若：“……”
这个C位，她也不是非要不可。
胸腔那股熟悉又烦人的冲动来了：“恶之源即将大开杀戒，快去阻止他，今日小恶不斩断，他日便要为祸世间！”
抵抗不是不行，但太累。
虞若顺势冲出去，一脸正气无畏，拦下黑衣少年高喊一声：“你站住！”
顿了顿，她眉头舒展，收回刚刚那副白痴一样的表情，认真道：“你等着，我最讨厌别人试图操控我了，看我的。”
这感觉一出她就知道自己在幻境里，这幻境也是死心眼，没完没了跟她来这套，神烦。
非得一次性给它收拾服帖了，免得后面两阶不长记性，还往她脸上扔这些低端狗血桥段。
她挡住身后那尊少年杀神，没看到他意外又动容的神色，雄纠纠气昂昂迈向离善、宁水两位上仙。
两人虽疑惑此女怎会突然出现在此，但见她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对他二人毫无威胁可言，刚升起的警惕性散了去。
“这位小友恐不知内情，还是不要随意搀和别人的事为好。”离善上仙语气傲然，提醒一句已经仁至义尽。
若非有外人在场，他根本不会多此一举。急着去投胎的蠢货，随手送一程便是。
“你这蠢货说谁急着去投胎，你吗？”
见眼前这中年男修蓦然瞪大眼，虞若懂了，她精神力又在暴走，一时失控听到了他的心声。
这些心里塞满了垃圾的垃圾场成精，上辈子她是真的受够了：“嘴上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盗女娼。瞪什么瞪，别怀疑，骂的就是你，垃圾场精。”
离善上仙瞠目，心中一瞬闪过诸多念头。
“我怎么知道你骂我？没办法，上辈子垃圾遍地跑，见多识广。像你们这种垃圾场精，普遍都长你这样，真的，一点儿不夸张。”
离善上仙怒目，心头涌现一丝杀意。
虞若打不过还骂不过吗，左右是幻境，豁出去了：“干嘛，想杀人灭口，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下手，犹豫要不要全杀了？”
前半句是听到的，后半句纯属瞎编。
但围观的人不全是傻子，之前看离善上仙那表现，已经猜到这小女修似乎能看透他心思，眼下被她这么一说，纷纷提剑防备。
离善上仙：“？！”
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一下灭口，不想毁了他们夫妻在外的好名声，他就只能忍，还得端出一副长者的宽容样子，笑着原谅这狂妄的死丫头。
岂有此理，他笑不出来，气得他胃痉挛！
宁水上仙见夫君吃瘪，和蔼笑笑：“小友误会他了，我夫君这人最是和善不过，今日本就是来做好事，怎么会有那般恶毒的念头，你莫要胡乱攀咬。”
俗话说得好，每一个垃圾场精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垃圾回收爱好者。
虞若调转矛头，集火新目标：“你说你好心给他换药，但你那药里明明加了腐臭草，会让他伤口永不愈合，且疼痛不止。
宁水上仙心里一咯噔，她自问已经做得极隐秘，连同行都看不出，不料竟被一个修为低微的黄毛丫头一语道破玄机。
虞若：“？”
“你是黄毛鸭头，你全家都是黄毛鸭头。”
宁水上仙也不是脸皮薄的小姑娘了，自然不会轻易认账：“你这小友，性格怎如此刁钻，只因我劝你莫要攀咬我夫君，便连我也一并攀咬。”
离善上仙适时开口：“罢了，念她年纪尚小，许是被恶人蒙蔽，咱们不与她计较。”
虞若成功被恶心到了。
她这人除了记仇还有个优点，就是喜欢当场撕破脸，不管别人死活，自己先爽了再说。
精神力鬼鬼祟祟出动，难得主动读一回心。不出所料，全是垃圾。
“你们本打算忽悠他认爹娘，从他身上骗取好处，顺便在外骗取好名声，然后再用亲情道德绑架，逼他同意被你二人亲手封印，这样你们就成了封印恶之源的救世英雄。”
此时应有掌声。
她啪啪拍手：“好谋略，欺负没爹没娘没人疼的小孤儿，一骗一个准。”
离善上仙被说穿心事，彻底动了杀心，此女绝不能留，她知道的太多了。
宁水上仙欲要反驳，被虞若扬手打断：“别废话，咱俩直接对着发誓，谁说假话谁以后走在大街上，风一吹衣服就全飞，一块布不剩。”
宁水上仙：“？？？”
便是说修为再无存进她都不怕，左右她已经是仙人，但这么不要脸的誓言，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就喜欢修仙界这点，沉默说明一切。
之前对黑衣少年指指点点的一行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自己这辈子没长过耳朵。
原来是有人要对恶之源出手，还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此时方察觉，他们分明是被人特意引来的，为的就是做个见证。
一边人多，一边修为高，谁也没把握灭对方的口，双方陷入僵持。
鱼缸外，之前还品头论足的众仙诡异地沉默了，心思各异。
万鱼道人干笑着打圆场：“大家别急，这局不若重来。你们也知道，那登仙梯的器灵是个狗脾气，幻象一旦形成便不受老夫约束，这黑衣少年的反应完全脱离现实，分明不是恶之源。”
大家想想也对，种种怀疑和担忧暂时按下，亲眼看幻境重新来过。
这一次，虞若被塞进黑衣少年体内，开局就被一群陌生人围住。
贪婪狠毒的心声震耳欲聋，她想装傻都不行。
虞若可不受这个委屈，气沉丹田，用开了扩音器的洪亮嗓门大喊：“什么，你们是离善和宁水两位上仙高价雇来做戏的，马上就要往死里打我一顿，然后等着他们一会儿过来，大发善心救我？”
周围无数道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打手们懵了，今天这事不对劲，撤。
虞若也没追，原地给自己化了个战损妆，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而后在众目睽睽下摆了几个姿势，选了一个最舒服的躺下。
她都快睡着了，那对夫妇才姗姗来迟。
一个痛心疾首高呼：“天呐，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另一个泪眼婆娑：“就算是恶之源，也不该被如此对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还是个孩子啊！”
围观者目光闪烁，留影石偷偷开启。要知道，他们可是大活人，出了幻境会四处串门聊八卦那种！
有路人好心提醒这对夫妇的幻象：“你们别去，他其实是——”
夫妇二人异口同声道：“道友别说了，我们知道你们乃一片好心，但我二人着实做不到见死不救，今日这闲事，我们管定了。”
路人看出点什么，默默闭上嘴。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离善和宁水二位上仙一同上前，一个扶起虞若，一个给她检查伤势。
“他们竟把你伤得这么重，实在是——”翻半天，连块破皮的地方都没找到，宁水上仙说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没打？
那人为什么一脸快死的德行躺这里，这一地的血又是哪来的？
虞若看着她滑稽又可憎的嘴脸，竟有些同情这具身体了：“我的伤在手上，看到这个掌心没有？”
夫妇二人疑惑，一起探头查看。
虞若啪啪两巴掌扇了上去：“现在看到了吧，打了这么厚的脸皮，掌心火辣辣的，疼。”
夫妇俩：“？？？”
“很意外？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拿钱不办事，不仅没将我打个半死，留一口气给你们救，还把你们卖得干干净净？”
离善上仙心知这事绝不能认，立刻喊冤：“我们只是路过，对你也是一片善意，你为何不信，难道要我们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才行？”
容烬原本在一旁看戏，没想到时隔万年，这对夫妇的无耻程度还能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他才知道，原来就连挨打被救都是他们事先安排。以前不敢往这里想，现在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那个家，那个所谓的爹和娘，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属于过他。他们给过的温暖，全是演戏，说过的话，全是谎言。
恶之源果然不配有家人。
“发布初级咸鱼任务：随手助人为乐，完成任务奖励【真诚之眼】。”
这是什么奖励？
不管是什么，容烬此刻都想送给那条鱼作为感谢，谢谢她，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一缕神识进入被虞若占据的黑衣少年体内，少年忽然伸出左手，不紧不慢掏出面前二人的心脏，拿给自己的右手。
“他们说要给你看，我帮他们掏出来了，你看吧。”
虞若：“……”啥玩意儿？
围观众人：“！”不愧是恶之源，这扑面而来的平静疯感——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鼓励，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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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4 颜即正义
“恭喜你完成初级咸鱼任务, 随手助人为乐，获得任务奖励【真诚之眼】。”
虞若听到主系统的声音，下意识问反派系统：“老六，你主子在地底下怎么随手助人为乐？”
反派系统张嘴就来：“地底下也有很多生灵的, 他就是随手帮人实现了一个小心愿, 不值一提。”
这是三句话, 分开来说都是真的，合起来要怎么理解, 那就不关它一个反派系统的事了，嘿嘿。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奖励到手，虞若意外，所谓的“真诚之眼”并非实物, 而是直接给她的眼睛开了挂。
眼底浮现一抹清浅月华, 极不起眼，那一瞬间她福至心灵, 看向因为被掏心而痛呼喊冤的夫妇。
心都掏了还在蹦跶, 像两条垂死挣扎的鱼。
“爱说话你们就多说点。”
两人先后与她对视, 紧跟着脑子混沌，嘴巴失控，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声地、兴奋地、恶毒地、贪婪地, 说得唾沫横飞, 滔滔不绝，嘴脸之丑陋尽显无遗。
这就是真诚之眼，无视目标修为境界，对视即中招，自发吐露心声。
代价是，用一次她会瞎一个月……有副作用不早说, 什么仇什么怨？！
虞若眼前一黑，改用神识视物，不料她引以为傲远超常人的神识同样遭反噬，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一臂之外人畜不分，6。
围观的人起初还顾忌几分，要么走来走去佯装路过，要么假装买东西，关键这人没发现，卖东西那个也是装的。
此时大家彻底震惊，恨不得人手举一块留影石，将两位上仙围得水泄不通，确保将二人各个细微表情都拍得纤毫毕现。
九天云网（仙界版）上，有关离善、宁水两位上仙的帖子数量激增，如水滴入油锅，瞬息炸出一群潜水的仙人。
最火的是一个昵称“愿者上钩”的ID发的帖子：《炸裂，知名上仙私底下竟是这样？（附留影）》。
主楼：就算被封号删帖，我也要说句大实话，恶之源从小就长这么好看，要是顺利长大，绝对秒杀仙界美人榜第一。
至于标题里说的内容，点击下方链接，大家自己看。
图1、图2、图3、图4（免费）。
留影（付费观看）。
1L：附议，但凡他没被封印，这身材颜值气质，闭着眼直接屠榜。
2L：我以为盖了几千层楼，进来能看到点炸裂消息，结果你们最在乎的是他的脸？
3L：楼主太鸡贼了，免费图都是黑衣少年的背影和侧脸，勾得人心痒痒。
4L：我是3L，留影里黑衣少年可太特么……英俊无双俊美无俦天下第一漂亮了，大家快去看！
这条之后，画风突变，全是欲言又止跟着夸留影惊艳的，不到半个时辰，留影的观看记录轻松破万。
盖了上千层时，终于有个人忍不住骂出来：缺了八辈子大德，留影里黑衣少年就是一堆彩色方块，这是什么新出的打码技术，骗子还钱！
其他吃亏上当的人立马不装了，全冲出来痛斥楼主的无耻嘴脸。
但有一说一，录到一堆彩色方块实在很离谱，又得知这根本不是论坛新推出的功能，新进来的人还是忍不住去看，看完再加入讨伐大军。
楼主本人，也就是万鱼道人，此时此刻手握留影石，快委屈哭了。
他占着天时地利，录到的留影最清晰最全面，还用了一些蒙太奇手法，都想好爆红之后开直播引流卖鱼了，谁想到关键人物居然变成了一堆彩色方块。
到底是谁，竟能越过他给留影打码，还有天理吗？
被邀请来“观鱼“的都是熟人，自然知道“愿者上钩”就是万鱼道人的小号，个个盯着他目光灼灼。
他一番权衡利弊，死要面子，咬牙认下无耻的评价：“到底是涉及那位，流出去的影像还是要回避一些。”
爱信不信，他只能解释到这里了。
一众仙人们但笑不语。
私底下，他们往论坛发了几段留影，当看到无一例外出现那标志性的、耀眼斑斓的彩色方块时，所有人面色一肃。
不是他们瞧不起万鱼道人——他们就是瞧不起他，凭他一个，还不足以拦住在场所有人的小动作。
毫无疑问，幻境里有另外一股力量存在，远远凌驾于他们这些人。
而他们既然敢玩登仙梯押注，不怕得罪幻境里波及到的权贵，本身的身份、地位和实力自然不俗。
所以，那定然是一个神秘而恐怖的存在。
根本不需要对上，只是窥见一角已经让人心生忌惮，不愿与之为敌。
论坛上闹得这么大，离善、宁水夫妇作为当事人，很快就收到消息，看完留影后勃然大怒。
本来遇到这样的事，他们应当第一时间在论坛发帖置顶，公开澄清，但最让他们郁闷的是，所有人看了留影都没提他二人半句，全在讨论恶之源。
上赶着解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解释，鬼知道那些人背地里会怎么传？
一个个狡猾如斯。
这感觉真憋屈，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仔细筛查一遍死对头的动向，陆续找到几个怀疑对象。
首先排除恶之源。
那孩子当了他们上万年的阶下囚，纵使天资卓越，在暗无天日的火牢里关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人肯定早废了。
且收到宋家神主手谕，他们才和封印看守者确认过情况，他如今还老老实实被关着。
九阶熔岩兽原话是这么说的——
“人躺着一动不动。”睡得挺香，毕竟天火炼狱现在温度清凉舒适。
“目前魂魄不全。”有一缕出去玩还没回来。
“醒着时候会被我们不断折磨。”大实话，它们跪在他面前念经，疯狂折磨他的耳朵。
“用不了太久他就会消失在此。”等他出去，你们就懂了。
听听，人不仅废了，甚至快死了。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他。
既不是他本人，那坏种又没家人和朋友，当年的旧事多半是被人利用，拿来攻讦他夫妇二人。
莫非是，不久前在秘境中没能斩草除根，还有活口跑出来了？
**
登仙梯第七阶。
虞若努力适应神识视物，没急着走。
耐心十足等那对夫妇的幻象流血过多身亡，死后给他们并排摆在街头，旁边立个牌子，写上二人事迹，供路人反复瞻仰。
路人：“……”
头一回替死人感到无比的尴尬。
也是头一回，有人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被打被骗被封印，倒霉一条龙，那黑衣少年似乎有点可怜。
恶之源，可怜？
仔细回想一下，被他报复的人无一不是欺辱他在先，而他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投错胎，成了预言里注定要引发灭世劫难的恶之源。
自他出生那一刻起，人们不断咒骂他、欺辱他，他残忍冷漠，他杀人如麻，真的怪他吗？
小小的种子在无数人心中生根，等待发芽破土而出那天。
而造就这一切改变的虞若，此刻踏上了登仙梯第八阶云梯。
这一次她身在云端之上，琼阙千重，星河万点，苍梧界无数修仙者做梦都想飞上去。
为此，往日傲慢不可一世的隐世大能们纷纷低下高贵的头颅，不仅供养一个陆启树，还爱屋及乌多养一个白凌月。
此时的上仙区，万人空巷，飞舸连云。
今天是恶之源被封印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面，稍后游行结束，他会被三大神族联手送去下界镇压。
黑衣少年眼底无悲无喜，一张脸透着病态的白，玄铁锁链从他瘦削的琵琶骨横穿而过，给他过分夺目的容色平添一抹冷酷。
同龄人摔个屁墩儿都能趴爹娘怀里哭一鼻子的年纪，他已经忘记疼痛为何物，看透了世态炎凉。
小小少年，被诸天神佛忌惮，吊在烈焰焚烧的天火笼中，血色漫天。
以上一切皆由反派系统友情转述，毕竟虞若瞎了，看什么都是一大坨。
“宿主快看，那边那坨白色的就是明家的善之根，说是为了镇压恶之源，无私奉献，即将随之一起转世轮回到下界——咦？”
“怎么了？”
“我觉得他有点面善，说不清在哪儿见过，在数据库里搜了下这张脸，重合率为零。”
虞若懂了：“他有一张与生俱来，得天独厚的，大众脸。”
“游行开始了，”反派系统化身解说员，声情并茂为它唯一的听众解说，“不愧是仙界，凡人顶多扔几个臭鸡蛋几片烂菜叶子，这些仙人直接往上扔法宝，恶之源能活到下界都是奇迹。”
“他被一柄流星锤砸中后心，嘴角一抹殷红，配上那冷漠的眼，微扬的唇，一个痞帅天花板跑不了。”
“有人射箭，数箭连发！金色泛着毒光的箭支插在他身上，仿佛独一无二的邪恶铠甲，俊美非凡。
“啊啊啊，他吐血了，连吐血时痛苦皱眉的表情都那么好看！！”
虞若：“？”大家都是反派，自带超厚滤镜是吧？
她忽然问：“善之根干嘛呢，你怎么不提？”
反派系统声音嫌弃：“天上也全是围观的，穿白衣服的太多，那个善之根一眨眼就淹没在人群里了，我随便一扫，几十个人都像他。”
虞若：“……”挺好，爱憎分明。
正看热闹呢，心中一跳，那熟悉的烦躁感又来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声音反复念这一句诗，暗示得不可谓不明显。
虞若微微一笑：“我体重96斤，反骨100斤，这世界倒欠我4斤。”
那声音懵了：“嗯？”
“意思就是，”虞若提剑而上，一剑捅在一坨白色上，滚烫的鲜血瞬间溅了全身，“我斩草除根不在乎对方出身，全看脸。”
“哦，这个不是善之根？不好意思，下一个。”
“你也不是啊，那你干嘛朝那个火笼子射箭，误会了，下一个。”
“什么，你也不是？对不起，我出剑太快了，下次出门别穿白。”
“闭嘴，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反正把在场所有穿白衣服的全捅了，总有一个会是。”
容烬一缕神识进入自己的身体，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条鱼站在他身前，逆光回首，剑指天地，睥睨众仙。
她说：“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老娘用你教？”
她还说：“他命由我不由天。”
今日那堆彩色方块格外耀眼，晃得他眸中晶莹，心中摇曳。
然后就听她不知冲谁高喊：“是啊，我捅人就是看脸，不服憋着！”
容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甜——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妍音】、【Mei】和【景玉轩】的地雷，贴贴~
也谢谢这么多小天使的浇灌鼓励，我像一只超好哄的狸奴，精神上已经在为大家日万了，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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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5 一看就值得信赖
虞若说到做到, 把她模糊视线里所有白色的一坨捅了个遍，整个上仙区哀嚎遍野。
受雇来当路人甲的仙人们集体目瞪口呆，一时分不清笼子里和笼子外这个，到底谁才是恶之源。
讲道理, 笼子外这个又凶又狠, 肆意妄为。笼子里那个一直安静看着, 情绪稳定。
怎么看俩人站的位置都反了。
当年之事，别不是抓错人了吧？
恶之源被比下去了, 不一定是恶之源，善之根不好认，扔在人堆里完美隐身，到死都不知道是哪个。
“善恶之争”的底层逻辑崩溃, 空间开始塌陷。
一切尽在虞若意料中。
幻境幻境, 说穿了就是真真假假，混淆人的精神感知, 她不才, 恰好是在末世厮杀出来的精神系强者。
别说登仙梯总共九阶, 九十九阶她一样不惧，眼瞎了照样能横着走，轻松杀他个三进三出。
鱼缸外, 万鱼道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于是第九阶云梯，他改变了策略。
“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让各位仙友见笑了。这最后一阶，咱们玩个新鲜的，就赌他们师徒二人何时能破幻而出，如何？”
众仙都没想到, 虞若还真能一路登顶。
事实上，大家的赌注集中押在前三阶，押第四第五云阶者寥寥无几，后面的六七八九阶更是绝迹。
左右也要继续“观鱼”，添点彩头何乐不为？绝对不是输红眼，一门心思还想赢。
“外头一日浮龙岛内十年，我观那师尊容貌、咳，实力不俗，便赌他们三十年破幻而出。”
“那小徒弟惯常喜欢剑走偏锋，颇有些奇思妙想，在下觉得他们此番联手，兴许能在十年内顺利离开。”
“两位道友且慢，先听老夫说完这第九阶幻境的奇特之处，再下注不迟。”
万鱼道人仿佛一息间重新找回自信，捋须浅笑：“那师徒二人虽则同入浮龙岛幻境，却是一先一后，二人即使在同一处位置出现，却困在不同的时间里，见面不相逢。
先开口的飞霜上仙讶然：“你的意思是，徒弟看到的只是师尊留在过去的残影，即便她和对方说话也没用，而师尊的时间里徒弟还没来，所以更看不到人？”
“正是如此，”万鱼道人这回是真的信心十足，“若想脱离幻境，需二人同时达到登仙梯的要求才可，而这一回，登仙梯的要求是炼器，且必须炼制同一种器。”
有人不解：“不过是炼器，这有何难？”
“哈哈，难就难在，登仙梯并不想让人登顶，既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必定是因为师会，徒不会。
“师尊不知徒弟在，不会特意指点。而徒弟要先猜到脱离幻境的办法，在此之上，再看师尊的残影自行揣摩学习。”
话到此，众仙终于听懂。
一个不知道自己需要教徒弟，只会按自己的境界行事，万一失败一次就换一种器炼，无疑给徒弟模仿领悟增加了难度。
另一个需要先猜到破幻的关键，之后还要面对第一次炼器会遇到的所有问题，最后是要跟师尊炼制同一种器。
两边时间不同步，师徒俩境界差距在那摆着，诸多因素叠加，想要破幻自然千难万难。
最可怕的情况是，当徒弟的毫无炼器天分，便是给她百年千年，也炼不出个像样的东西来。
那就真成了无头苍蝇，困在幻境里团团转。
飞霜上仙听劝，痛快地改口：“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二十日，我便押一百年吧。”
“在下还是比较看好这个小徒弟，五十年。”
“化神期大圆满的炼器师，出手至少是道器，我押徒弟炼不成，两人被困至秘境结束。”
其余人各有偏向，赌师徒二人出不去的居多。
彼时，容烬场外援助时间到，神识重归天火炼狱。
想到那条鱼在幻境里对他不讲道理、不问对错的偏心袒护，唇角怎么都压不住。
翘着翘着，脑海里冷不丁跳出一张死人脸，一对死鱼眼，跟他那光秃秃的脑袋瓜子绝配。
都当和尚了还不清心寡欲，果然秃驴没一个好东西，特指那个叫佛子的。
“咸鱼系统，给琉璃净土那些隐世不出的老秃驴群发一封匿名举报信。”
“是，宿主。标题怎么写，举报佛子私下给人当灵宠，还炫耀官方狗链吗？”
“不要那么直白，好像谁嫉妒他似的，”他稍作斟酌，“就写：琉璃净土不再净，吊系佛子深夜尾随妙龄人鱼，为哪般？”
就不信那些老秃驴能忍住不点开，点开后打不死那狗东西。
“上吊的吊，不是钓鱼的钓，别写错了。”
让他炫耀狗链，不就是一根黑色圈圈，材质极为特殊，上面有低调的云纹，里面还刻了ssw的印记。
也没多特别，根本算不上好看，呵。
**
第九阶云梯上。
虞若看着万鱼道人在鱼缸那边侃侃而谈，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默默给他点个赞。
看到身旁入定多时的师尊，她没敢出声打扰，一脚踩进了他所在的幻境里。
浮龙岛，传说中真龙在人间的隐居地。
这座岛只在最强大的人间帝王出现时，方才于皇室上空显现，供人间帝王入内寻求一份机缘。
“这就是陆启树口中，陆家的埋骨之地，也是他被白凌月所救，对方舍己为人感天动地的那座空中浮岛？”
虞若努力回忆书里的情节。
似乎是神族陆家隐居在岛上，手握一件神器，不知为何消息走露，引来各方势力倾轧，想将神器从他们手中抢走。
陆家殊死抵抗，最终神器没抢到，各家各派都死了不少高阶修士，损失惨重。
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测：师尊这心魔据说就是浮龙岛一战后出现的，会不会跟神器的下落有关？那他之后彻底堕魔，原因是不是也出在这里？
她将这事搁在心头，和二师兄与族人反目的隐患一样，抓住一切能抓的机会，优先处理。
对了，也不知道二师兄眼下在哪儿，他那个堂弟情况如何？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整座浮岛上终年云雾缭绕，大小相当于一个苍梧界，想逛完一遍，少则一年多则十年。
此刻虞若身处一片石窟外，眼前是接天连日的黄褐色，风卷残阳，黄沙漫天。
她顷刻便吃了一嘴沙子，呸呸啐。
正愁从哪里找起好，挨个山洞钻进去费时又费力，清岚子的身影便在其中一处洞口一闪而过。
反噬还在，师尊在她眼中是红色一坨。
给自己贴了张疾风符，发间的仙鹤尾羽速度飙到极致，她眨眼工夫便追上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整座石窟都会坍塌。”声音来源于石窟深处，苍老沙哑，湿冷的风里卷着腐朽灰败之气。
清岚子大大方方往前一步：“好了，请开始你的坍塌。”
四下死寂。
少时，那声音干咳一声，假装之前什么都没发生，道：“若想从此处离开，须得当场炼制一样拿手的法器，法器品质过关方可通行。”
清岚子挑眉，看来这次终于找对地方了。
整座石窟有上千个洞口，从外面看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里面通路错综复杂。
有的通往灵田药园，有的通往蛇窟虎穴，最多的却是机关重重的死路。
他在此滞留多时，好的坏的轮番遭遇，好容易找到一条有希望离开的路，自然要全力争取。
“好说，我这就开始炼器。”
他停下脚步，取出日常锤炼本命剑的器炉、锤子，随手选了块常见的低阶赤铁，敲敲打打锤炼宝剑。
虞若想了下，没立刻照做。
她和师尊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万一师尊已经放弃炼剑，改为炼刀炼锤，她这边就是纯属浪费时间。
不过，不跟着炼器不代表一点不学习。
她静静站在他身旁，近距离看他握锤的姿势，敲打赤铁的频率，挥动手臂的路线，呼吸的节奏等等。
反派系统观察入微，将一切细枝末节说给她听。
不在一个时间意味着，她靠再近也不怕影响到师尊的专注力，同时也不用担心被乱溅的火花烫伤。
三个月后，清岚子一口气锤炼完五百块低阶赤铁，敲打的动作里已经带出一丝玄奥的韵律。
明明敲击声不断，长期听下来应是烦躁不堪的，虞若却神清气明，心境稳稳当当，更上一层。
她当即意识到，这韵律便是炼器的基础，亦是炼器师水平高低的关键。
截至目前，一切都很顺利。
视力在两个月前成功恢复，炼器轻松入门。
只是感觉怪怪的，总有种师尊也知道真相，特意留下残影给自己演示的错觉。
按下心中一点异样，她跟着清岚子飘然欲仙的残影离开。
石窟里的通路会定期发生变化，虞若仔细观察了三个月，发现每个月变化两次，分别在朔日和望日。
也就是说，他们最终的炼器时间只有十五天。
第二次找到可以离开的洞窟，清岚子练习的是冶炼时控火的法诀，看似简单的步骤，居然整整重复了一年。
虞若自身是天火灵根，这一步领悟得极快，控火的关键不仅在火势大小、温度高低，更在于变化的时机。
时机不对，不论早一秒还是晚一秒，会直接导致冶炼的赤铁溶液混入杂质，成品属性受损。
第三次换洞窟，清岚子在练习溶液的凝固定型。这里的形状极有讲究，过直易折，过弯易碎。
虞若静心参悟了半年，小有所得，同时基本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论师尊用了什么手段，他定然知晓他们师徒二人处境不妙，费尽心思在引导她。
以前脑子不清醒，整日围着几个白眼狼团团转，浪费了太多宝贵的修炼时间。如今有人愿意从头教起，她求之不得。
石窟内岁月如梭，鱼缸外不过一盏清茶。
清岚子先后换了上百次洞口，虞若一路跟下来，闭着眼都能熟练地走完整个炼器流程。
到了后期，师尊给她逐一演示了所有可能遇到的麻烦及解决办法，还带着她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和矛耙炼了个遍。
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炼制，更能由此演化出数不清的法宝花样。
幻境内苦练一百八十年，她如今的炼器水准已经不逊于任何一位高阶炼器师，甚至只高不低。
此时的她，强得可怕。
所以，当清岚子的残影不再带她炼器，而是开始清点各种锻材时，她知道，他们该走了。
师尊准备的锻材一看就是炼剑。
虞若这次没追着那道残影离开，打坐恢复完体力后，原地摆开架势。
十五天内，她即将和师尊同步炼制一把剑。
“发布初级反派任务：制造一把人间凶器，奖励内容将根据凶器的凶残程度发放。（注：凶器越凶，奖励越好。）”
会做凶器但没合适锻材，虞若醉醉的。
但她从不轻言放弃。
翻出储物戒指里所有可用的锻材，又发信息让容容快递过来一大箱，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做出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决定。
“老六你看，我就用这把破损的仙剑，还有刚到手的补剑石，制造一把人间凶器怎么样？”
“宿主打算补剑？可就算能补好，那也是仙剑，跟凶器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破损的仙剑和补剑石都是锻材，你看着就知道了。”
时间不等人，虞若有了决断便行动起来。
器炉她有，是咸鱼福利任务的随机奖励之一，天火她也有，容容送的那盆火焰花好用又便携。
预热器炉，放入破损仙剑和补剑石，控火融化，而后将两种稀有金属的混合溶液融入自己的骨血，拎着大铁锤往胸口上哐哐砸。
疼吗？当然疼。
但再疼也疼不过剑骨被心上人活生生抽走。
况且炼器本就是破而后立，器身上每一寸必须经历千万次的反复敲打锤炼，每一下都用足力气，毫无保留。
十五天在叮叮当当声中悄然划过。
直到金属溶液凝固定型，和她原有的骨骼完美结合，一个人间凶器成功出炉。
亲眼目睹宿主把自己给锤炼了，反派系统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诞生至今，绑定过的宿主不知凡几，其中不乏各种各样的疯批反派和阴骘大魔王，但在你面前，他们全都成了将就。”
确定了眼神，它根本没绑错人：“亲手把自己炼成人间凶器，十八级大风都没你疯。”
“多谢夸奖。”虞若内视自身，血肉之躯被泛着冷光的银霜剑身替代，剑身上残留着一道裂痕，明显是刻意为之。
“一副剑骨不可能给两个人用，你猜，九天大比炼器的擂台上，我要是能当场把自己这底子修好，拿了我剑骨的人会如何？”
反派系统666：“！”
你是懂记仇的，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人间凶器，不愧是你。
**
两个时空里，虞若和清岚子几乎同时炼器成功。
一个手握新鲜出炉的极品道器宝剑，一个原地转了一圈，这幅体魄距离仙剑半步之遥。
那苍老的声音：“……”
“牛。”
师徒二人心有灵犀，配合默契，耗时一百八十年，成功拿下幻境。
鱼缸外，众仙相当无语。
他们怀疑，人家师徒俩一早就能出去，留下单纯是为了一对一教学，光明正大占幻境里时间流速不同的便宜。
气死了，但没证据。
与此同时，不少人被虞若最后的神操作给狠狠震住了，就凭这股疯劲儿，就活该她能登顶。
师徒俩所在的洞窟解体，化作一方水塘，里面没水，各色宝物在浓雾中浮浮沉沉。
这些是登仙梯两侧云雾中那些押注。
鱼缸外，万鱼道人安抚一群输红眼的赌徒：“诸位道友稍安勿躁，这万宝塘其实才是隐藏的最后一道考验。
“虽然成功登顶，但若用手抓取，他们每人只能拿走一样东西，除非用老夫特制的紫玉钓鱼竿。”
说完想到什么，神色一僵。
下一秒，眼睁睁看着虞若取出他那根最心爱的钓鱼竿，轻轻一甩鱼钩入水，钓走了所有宝贝。
众仙：“……”
讲真，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怀疑万鱼道人是对方的人。
**
幻境中一百八十年，外面十八天。
距离秘境结束还剩两日，虞若和清岚子收获满满，美滋滋被扔出登仙梯。
传送途中，师徒俩友好分赃。
“为师只要这一把钥匙，将来浮龙岛现世会给你留一个名额，其余的都归你。”清岚子将一把紫色龙形钥匙收好。
那是进入浮龙岛的信物，由深海紫气凝结而成，他想再入浮龙岛探寻当年真相，此番便是为此而来。
虞若大方收下，意外从中发现了一本仙丹宝典。她迫不及待想让二师兄看看，这个回礼他肯定喜欢。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师徒二人分散。
双脚落地站稳，看着头顶上刚游过去的一群黄鱼，虞若心里有数，她这次被传送到了秘境三层。
前方有人斗法，刚游过去的黄色鱼群受了惊匆匆返回，四散逃离。
虞若老远发现一男一女打得两败俱伤，站不住了躺地上继续吵架。
那男修一脸愤慨，话里话外怪女修欺骗了他的感情：“事已至此，我没其他要求，道歉和补偿便可。”
女修情绪相当稳定，就是太稳定了，看着挺气人：“我没骗你，是你自己事先没问，我没错，不道歉。再说我也没钱，所以没法赔偿。”
“你这是打算耍赖？我们去找人评理！”
“随便你。”
男修说完这话，一眼就看见了凭空出现的虞若，知道这是一个刚被传送来的。
不认识，面相乖巧，可以信赖。
男修扬手打招呼：“这位道友，打扰，请你给我们评评理，此女欺骗我的感情！”
他飞快讲了前因后果，并发誓每一句都是事实。虞若听在耳朵里，的确是女修玩春秋笔法，海王在先。
她一脸不赞同：“你这样确实不对。”
女修迎上虞若充满正义感的目光，英气的眉毛高高抬起。
手一摊：“不是我不赔钱，我来晚了，找不到师门的人，我师尊和师弟多半是故意躲着我，我没钱。”
虞若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渣女，还是惯犯。
男修占理，现在又有人帮忙，越发底气足：“既然没钱，那就把刚才那株五百年的绛灵草交出来，就当做你骗我一回的精神损失费了。”
绛灵草，八阶，一株难求。
五百年的绛灵草，在黄泉碧落能拍出天价。
虞若看了眼难掩贪婪之色的男修，懂了，这也不是啥好东西。
既然他们俩狗咬狗，那不如她黑吃黑？
正要动手，却听那女修冷声拒绝：“赔钱可以，绛灵草你想都别想，那是我送给小师妹的见面礼。”
男修冷哼：“那你倒是赔啊，李明凰，枉你还是个人间公主，没想到这么抠搜，我看你就是想赖账！”
公主，李明凰。小师妹，见面礼。
要素齐全。
虞若走到男修身前，指着他胸口问：“道友，你看到这把穿胸而过的剑没有？”
男修茫然：“什么剑，哪呢？”
虞若拔剑一扎：“现在看到了吧。”
男修：“？？？”
李明凰：“……”——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二合一含补更，下章零点能写完就发，来不及就深夜Orz。
谢谢小天使们浇灌鼓励，又让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破费啦，贴一下。
又是被大家狠狠拿捏恨不能日万的一天——
【幽雪喵酱】灌溉营养液 +18
【】灌溉营养液 +5
【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灌溉营养液 +37
【宝宝你要开心吖】灌溉营养液 +1
【茶萘】灌溉营养液 +60
【蓁蓁】灌溉营养液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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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喝牛奶】”灌溉营养液 +5
【景玉轩】灌溉营养液 +10
【我爱说话】灌溉营养液 +10
第27章 026 路遇邪修打劫
秘境传送符及时生效, 男修忍着剧痛，怒目圆睁：“你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助纣为虐？”
虞若没理他，扭头看向李明凰：“你猜？”
李明凰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笑得明艳不可方物：“我这人向来有自知之明, 你若是个男子, 那肯定是对我有意思，但你是女子。”
她眉眼一肃：“方才要是没看错, 道友是打算弄死我们俩，愉快地黑吃黑？”
好敏锐的大师姐，但虞若打死都不会承认：“猜错了，再猜。”
“错了？”李明凰不太信, 但很快想到一个可能, 眼神一亮：“小师妹？”
除了师尊新收的关门弟子，她实在想不出, 就自己这糟糕的人际关系, 谁会毫不犹豫帮她捅对手一剑。
虞若甜甜一笑,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可爱。
——好险，差点把大师姐先抢后杀。
“还真是，所以你就是我那传说中柔弱不能自理, 在玄剑峰被一群白眼狼欺压, 受尽委屈急需师兄师姐关爱的小师妹？？”
“莫非是黑吃黑那种柔弱，抬手就是一剑穿心那种不能自理？本宫滴娘诶，好刺激。”
虞若：“……”
“后面那句，你说出来了。”
李明凰一脸严肃：“不，我没有，你听错了。”
为了证明自己只说了前半句, 后边根本不存在，李明凰重新说了一遍。
“你就是我那传说中柔弱不能自理，在玄剑峰被一群白眼狼欺压，受尽委屈急需师兄师姐关爱的小师妹？”
虞若深深看她一眼：“是的，我是。”
李明凰：“……”很好，跟我一样臭不要脸。
师姐妹俩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李明凰掏出藏在储物耳坠里的绛灵草：“这是我在秘境六层遇到的，滋养丹田好物，你拿去玩。”
虞若开心收下，心里暖乎乎。大师姐虽然没说什么，关心却实实在在。
她和师尊、二师兄一样，怕她丹田受伤落下隐患，想尽办法给她塞好东西。
以前不懂，以为宏砚仙尊送她个储物法宝便是偏爱，顾明远送一把灵铲便是有心。
二师姐送不送无所谓，她不在乎。小师弟从来不跟她见外，说句关心的话就让人感动不已。
如今想来，宏砚仙尊送她储物项链时，她刚从某处秘境死里逃生，因为和妖兽夺宝不慎炸了储物戒指，许多灵草被损毁。
宏砚师尊在意的不是她的伤，而是她的储物法宝不够好，送她好的，她下次就不会弄坏他要的东西了。
顾明远的灵铲亦然，她挖灵草更快更好，才能同时照顾到他和师尊两人的需求。
小师弟在她这里向来只拿不送，不是关系好不见外，那轻飘飘一句谢，或许在他看来都是天大的恩赐。
没吃过糖，不知道甜滋味。
现在知道了，才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好骗，傻乎乎抱着砒霜当糖吃。
问道台的人真好。
全师门反派怎么了？她拜师不在乎反不反派，反正再反也没她反。
没见灭世进度条还大咧咧躺在她识海里，一天到晚飘来飘去，大咧咧吼她快灭世呢。
虞若从登仙梯的奖励里扒拉出一套雍容华贵的衣裙，连带一瓶回春丹，一并塞给李明凰当回礼。
起初李明凰没在意，都知道小师妹之前是“净身出户”，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她心疼还来不及，根本不介意这些虚礼。
然而衣服一上身，她瞪大眼，当即察觉不同。
“小师妹，你这回礼也太贵重了，上头可是仙品防御阵，你确定没拿错，要不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好看，想要，但实在昧不下良心。
通天树闭合后，各家和上界的老祖宗断了通信，别管什么东西，只要沾了“仙品”二字，那就是用一个少一个，价值翻了又翻。
“我不爱穿这种层层叠叠的，大师姐喜欢正好，快帮我腾腾地方。”
见她喜欢，虞若又掏出来三套华贵衣裙，不由分说塞过去。
这宫廷御用的设计完全踩在李明凰审美上，热烈奔放，明艳夺目，行走间裙摆错落浮沉，流光溢彩，就是一朵肆意盛放的人间富贵花。
她一咬牙：“行，那我厚颜收了，但我不能白要你这么多好东西，灵石我没有，打架我擅长，以后你的架都归我打了。”
虞若眨眨眼：“大师姐，你确定？”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明凰拍拍自己肩膀，展示她的可靠，“别的不敢说，护住你肯定没问题。”
虞若感动极了：“大师姐，你回头，看到从地底爬出来这些白骨没有？实不相瞒，它们是冲我来的，从秘境五层追到三层。”
看着四周围摩拳擦掌，不断发出嘎嘣声的上百骨妖，李明凰：“？”
“师妹，你捅了它们的窝了？”
“那倒没有，”虞若不好意思一笑，“不过我洗劫了它们主子，眼下还在四处逃命。”
“它们的主子——秘境主人？”
“嗯呐。”
李明凰：“……”好样的，不愧是师尊的关门弟子，行事风格颇有相似之处。
虞若握住她的手：“大师姐，吃颗回春丹压压惊，这里就靠你了，拖延片刻赶紧跑，别恋战，师妹我先走一步。”
一群比着她来的金丹期笨骨头，元婴后期的大师姐以一敌百，打不过就跑，应该没问题？
掏出那张可多次使用的遁地符，激活，人眨眼消失在面前。
李明凰催动回春丹药力，感受到体内磅礴澎湃的生机，伤势眨眼愈合，才意识到这丹药居然也是仙品。
这小师妹人真实在，能处。
李氏皇族子弟众多，夺嫡激烈，几乎人人手中都攥着兄弟姐妹的性命。
她出生引发天地异象，深受父皇宠爱，每天坐在龙椅上玩玉玺，最大的烦恼是今天要吃什么口味的酥山。
第一次偷溜出宫，是被胞姐哄着去买糖人，而后“一不小心”走丢，遇到了人贩子，若非被师尊带走，如今恐早已沦落风尘。
所以，姐妹是什么？
今日之前她不需要，也不想知道。今日之后，倒是可以试着了解一下。
抽出鞭子，李明凰气势陡然一变，杀气腾腾迎上了白花花一片骨妖：“为了漂亮裙子——呸，本宫的意思是，为了可爱的小师妹，跟你们拼了！”
**
虞若一路上过山遇滚石，过水遇暗流，偶遇两拨人夺宝斗法，那要命的法术和刀剑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全冲她来。
她可以理解一个秘境主人脆弱的自尊，以及连续两次被洗劫一空的郁闷，但她不能原谅。
所以，避开滚石后她上去踢了一脚，脚疼；挣脱暗流后，她原地多泡了会儿，手指头泡发了。
两拨人打架，十几道法术法宝追着她跑，她挑了个火系法术，瞄准后撞上去，狠狠被烫了下头发梢。
遇到师尊前掌心擦伤，被小石子砸伤，撑到胃伤，和师尊分开后先后伤了脚尖、手指头和发梢。
此外一路提心吊胆，心灵也颇为受伤，合计共受伤七次，在秘境结束时将七倍反弹伤害。
“宿主坚持住，最后一天了，你马上就能大仇得报。”虞若这两日被逼得到处躲躲藏藏，反派系统跟着义愤填膺。
瞧她宿主，竟被逼得只能蹲在树上偷偷吃香喷喷的烤鱿鱼，她可太惨了啊！
虞若看了眼正努力烤串的火焰花，想起容容，给他快递过去一箱子烤海鲜。
刚点完发送，一群人举着刀剑喊打喊杀，将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男修逼至大树下。
年轻男修身型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跑。衣衫破破烂烂，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印，看样子应该才和厉害的妖兽死战一场，已是强弩之末。
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墨绿玉匣，目光狠辣，透着一抹随时要跟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虞若对这一幕很熟悉，因为她以前就这样，为了帮师尊或大师兄夺一株罕见的灵草，被高阶妖兽按着打，被修士满秘境追杀。
但她不愿让在意的人失望，所以死也要护住灵草，能一次次活着走出秘境，全靠她打起架来够狠够疯。
“臭小子，怎么不跑了，我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瞪什么瞪，老老实实交出东西来，留你一命，否则出了秘境有你好看。”
“行了别跟他废话，先把木灵珠抢过来，免得夜长梦多。”说话的中年男修第一个冲上去，手中灵剑挥出残影。
眼见即将一剑了结目标，他哈哈大笑，跟着腹部挨了一记狠踹，吐着血倒飞出去。
虞若目瞪口呆，默默收回抬起来打算跳下去的腿，一屁股坐回树杈上，老老实实吃瓜看戏。
起哄助威的修士们一静，心中打鼓。
被踹的可是他们此番历练负责带队的队长，金丹大圆满修为，对面明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这一脚如何有这般威力？
有这个本事的人，会被他们一路撵着打？事情不对劲，他们大概率被骗了！
年轻男修擦掉挡住视线的血，露出一双天生泛白的异瞳，被看之人只觉得后背阴冷，犹如被毒蛇盯上。
他拍拍鞋履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优哉游哉往前走一步。
围攻他的修士不约而同后退数丈，和他拉开距离，一个个目光惊恐戒备。
忽然，有个人指着年轻男修低呼：“我知道了，这双眼睛，是陆家那个贱仆，我听陆师兄身边的人提过。”
“别看他的眼，这双眼有古怪，别跟他对视！”
话说晚了，已经有不知情的人对上那一双略显空洞、看久了竟有几分骇人的诡异白瞳。
这人忽然狂笑不止，紧跟着拔剑捅向了同行之人，连伤三人终于被大家一拥而上制服，一剑送出秘境。
“他是邪修，他会邪术，大家快跑！”
“不好，是困阵，他根本早有预谋，故意把咱们往这里引！”
“师妹你疯了，为什么刺我？”
不久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追杀者，一眨眼被人圈起来戏耍，身边的同伴接连发狂伤人，彼此间信任岌岌可危。
多亏那些人嘴里不干不净，虞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小说到了后期有个“真假陆启树”的情节，说的是陆家对自己的劫难早有预料，为了保住仅存的血脉，在敌人还没影时就未雨绸缪，将刚出生的陆启树和仆从之子掉了包。
但私底下有另一个声音，说掉包才是障眼法，故意走漏消息迷惑追杀的敌人，让别人都以为换了，其实没换，被所有人当做仆从之子的孩子才是真的陆启树。
有点想不起来了，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来着，到底谁真谁假？
年轻男修静静欣赏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树梢。
虞若对上他空洞的白瞳，精神力一阵刺痛，但紧跟着就被她压下去，摇摇欲坠的身形也稳住。
树下的人诧异：“看了我这双丑陋可怕的眼，竟然没吓得从树上掉下来，你不错。”
他最讨厌不错的人了。
这世间一切生灵应该都像他一样，生下来是错，活着也是错，死了更是错。
年轻男修突然出手攻击，大树应声而断，虞若灵活地跳下来，被元婴大圆满的威压笼罩，心一凉。
她这是什么破运气，居然围观半步化神的邪修骗人来杀，最后还被抓包。
对面的邪修上下将人打量一遍，视线停在虞若的储物戒指上，阴冷的气息顿时变柔和。
“正好，听闻师尊新给我收了个关门小师妹，只给一颗木灵珠当见面礼未免拿不出手，把里面的东西都交出来，饶你不死。”
虞若：“……”
“陆无怨？”
年轻男修冷笑：“怎么，以为能喊出我名字，就不用被打劫了？小东西，你最好放聪明点，想清楚要钱还是要命。”
虞若决定换个称呼：“三师兄。”
“哈哈哈，听说我有小师妹，这就装上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小狐狸，脑子倒是转得快。”
陆无怨死死盯着虞若的眼睛，你来我往较量片刻，突然丢下困阵里自相残杀的修士，转身就走，走着走着跑起来。
“看在你长得可爱的份上，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今日我就当没见过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抢到小师妹了要被讨厌了呜呜呜。
虞若：“……”三师兄看起来精神虽然不太稳定，但对我很好的样子。就是这背影，为何如此悲伤？
**
玄清门山谷禁地，十万尺地底。
容烬用他修长的双指，优雅地夹起一串烤鱿鱼左看右看，表情嫌弃：“这是什么，看起来就很难吃。”
一刻钟后，他看着眼前堆成高高一摞的竹签，轻哼一声：“这么难吃都舍不得多给我点，小气。”
主系统：“恭喜你完成初级反派任务，制造一把人间凶器，获得基础任务奖励【一个反派魅力光环】，因该凶器过于凶残，额外获得任务奖励【封印松动10%】。”
“封印松动达到52%，解除封印进度过半，反派任务升级。”
容烬清俊的眉眼舒展：“那条鱼真的很努力，她制造了一把什么人间凶器？”
咸鱼系统哽咽：“她自己。”
容烬微怔，以他的耳力自然不可能没听清，但他果然还是没听清吧？
“呜呜呜，虞姑娘实在是人美心善，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舍己为人的反派系统宿主。”咸鱼系统可太心疼它原主了，不遗余力替她表功。
“她一个小小金丹期修士，第一次炼器，能炼出什么人间凶器？可为了完成任务，她咬牙把自己给炼了，也是她身负救世功德，走了大运这才没炸炉。”
容烬觉得哪里不太对：“她炼的，可是凶器。”那是普通人能炼出来的？
咸鱼系统哭得更凶了：“是啊，所以虞姑娘才更不容易。反派系统说，她为此还强迫自己变凶一点，实在是太感人了。”
容烬闻言也有一丝动容：“一条笨鱼，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帮我。”
她既如此用心，他便绝不负她。
咸鱼系统惯会看它这大魔头宿主的眼色，趁热打铁：“发布中级咸鱼任务，养一只宠物，可云养，完成任务奖励【一座灵兽园】。”
容烬兴致缺缺：“那只九阶熔岩兽不算？”
咸鱼系统233：“它少了一片心，捕捉后显示灵宠残缺。”
“那条鱼行不行？”别人他才懒得养，她倒是可以。
可惜也不行：“宿主，我试过了，被反派系统骂了一顿。”
容烬烦躁：“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我去哪儿找个宠物来——不用找，有了。”
他给琉璃净土佛子发了个快递，木箱里装了一把早就失去灵气看起来干巴巴的灵草。
秃驴，吃草。
这个逻辑没问题吧？
收到匿名快递，打开一看是一把干草，上面写着“吃完还有”的佛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五个小天使的浇灌，还有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地雷，么哒
明天的更新在下午18:00，试图稳定一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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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7 师兄笨，但师兄爱你
万鱼秘境三层, 陆无怨溜得飞快，剩下虞若和困阵里的修士们目目相觑。
有个男修忽然惊喜喊道：“虞师姐，原来是你，遇到你太好了, 快救救我们, 帮我们把这个困阵破了！”
虞若本来要走, 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你认识我？”
那男修猛点头：“当然认识, 师姐你忘了，我是玄剑峰外门弟子，你五年前还带我们一起去过宗门的历练地。
“当时里头不知怎么，闯进一头三阶的熊瞎子, 我差点被一巴掌拍死, 是你把我拽到一边去的，还送了我一瓶凝血丹疗伤。”
虞若耐心听完, 似笑非笑：“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 既然如此, 顾明远抽我剑骨时你刚好路过，那时怎么没认出我？”
男修一噎，满脸涨红：“我、我当时吓坏了, 确实没认出来。
“而且你浑身都是血, 我想着顾师兄怎么可能对自己师妹下手，又听说是伤害白师姐的凶手，下意识就觉得不是你。”
虞若恍然：“那的确不能怪你，你并非故意对我见死不救。
顿了下，微微一笑：“但我是。”
她说完抬脚要走，男修还没反应过来, 困阵里一群修士先急了，你推我搡，挤眉弄眼地传音。
少时，一个女修被推出来，哭着哀求：“虞师姐，你都知道他是无辜的了，为什么还对我们见死不救？求求你，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
说完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记得你的好，等出了秘境后逢人便夸，就说是你救了我们！”
其余人跟着用力点头，高声承诺。
刚才差点忘了，他们这位虞师姐一向吃这套，说白了就是虚荣心强，想要个好名声。
见死不救是假，想要好处才是真的，她这是在拿乔。
以前他们特别看不上这种行径，觉得她假惺惺，现在可太需要她这种假惺惺了。
只有身在阵中之人，才能感受得格外真切，这并非简单的困阵，其中暗藏扰乱人认知的精神攻击。
那贱仆之子果真邪佞，就是想看他们自相残杀，以此取乐。
一如陆师兄身边人所言，此子性情阴狠嗜杀，骨子里与邪修无异，以后但凡有机会，必将他千刀万剐为民除害。
一群人等着虞若破阵，把她逗笑了：“做什么美梦呢，我都不是玄清门的人了，要那劳什子好名声有什么用，是能吃还是能穿？”
“虞师姐可是还有其他要求，尽管说出来，如果能做到，我们绝不推辞。”又一个男修站出来，穿着内门弟子服饰，信誓旦旦保证。
虞若盯着他看了会儿，直看得对方拧眉，才道：“三年前，在任务堂，我抗议分给玄剑峰的任务太多，管事的理亏，把多出来那些划給了只有我们半数的玄符峰，当时去领任务的玄符峰弟子，就是你吧？”
这弟子眸光一闪，很快坦然一笑：“虞师姐好记性，没想到还记得多年前一件小事，的确，那时我还在外门。
“不过，你这么一提我也想起来了。说起来，那次我因多领了任务，回去被上头的师兄师姐好一顿教训，后来分给我的全是最苦最累的任务。”
“听你这意思，还是我害了你？”
虞若本来没想跟这些人翻八百年前的旧账，但话赶话说到这，她也不介意掰扯清楚。
提高嗓门，确保困阵里的人都能听清楚：“我事后打听过，你领走的任务本来就是分给你们峰头的。
“你为了表现自己，争取早点进内门，私底下贿赂任务堂的管事，这才导致玄剑峰被多分任务。
“只不过被我发现，当场闹了一通，这才拨乱反正。而你，最后任务没少领，给出去的灵石也打了水漂。
“说实话，你当时是不是特别生气，恨不得吃了我？”
内门弟子面色难看，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没怪虞师姐的意思，只是想表达咱们有缘，还望师姐不计前嫌，助我等脱困。”
“你还有脸怪我？”虞若大开眼界，“事后你出宗门任务被邪修追杀，我不是不计前嫌，救了你一次？
内门弟子只能点头，想到什么有些心虚，这次没敢轻易接话。
虞若却不打算放过他：“你当时死里逃生，回宗门怎么和人说我的，你还记着吗？
那弟子脸色一变：“虞师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虞若勾唇：“你说，我这人向来喜欢惺惺作态，仗着是玄剑峰亲传弟子，欺负你这个外门弟子，故意把最脏最累的宗门任务丢给你。”
“你还说，捉拿那邪修的任务本来就该是我们玄剑峰的，你那是替我受过，我救你天经地义，居然想让你承情，实在虚伪至极。”
看着对方脸色越来越黑，被周围人怒视谴责，听着其他人喊冤求助的声音，虞若没什么特别感觉。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们也不用瞪他，就算他没跳出来讨嫌，我照样不会救你们。”
最初哭求的女修忘了哭，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我们以前和你不熟，事后没帮忙是人之常情，也谈不上落井下石。
“大家好歹同门一场，现在也比邻而居，你放我们走不过是顺手的事，我们还能念你的好！”
虞若笑笑：“都听说过我对自家师兄特别好吧？”
女修表情不屑：“谁不知道你那是爱而不得，纠缠不休。”说完意识到场合不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那都是外人以讹传讹，”虞若面不改色，“我这人就是护短，护起来容易上头而已。
“比如，谁追着我三师兄喊打喊杀，骂他出身卑贱，以后我在秘境里，见一次杀一次。但愿，你们每次都有传送符保命。”
虞若说完爽了，给他们一个标准的恶毒女配狞笑，往困阵里扔了条黄绿相间的小细蟒，大摇大摆离开。
恩将仇报那外门弟子生怕自己被针对，急忙转移大家注意力：“她什么意思，那条蛇是不是有毒？大家小心！”
离得近的人已经查看完毕，摇头面露不解。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那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蛇，它出身大族，为了替自家孩子找回场子，家里几千条亲戚倾巢而出！
困阵变蛇阵，原本想平安熬到秘境结束的人希望破灭，在咒骂嚎哭声中悲惨出局。
**
距秘境关闭还剩半日，虞若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小树林一藏，喜滋滋清点此番的收获。
紫鱼五百条、野生海藻一百五十斤、紫玉钓鱼竿一根、万年灵草十匣、金木水火土各属性的星辰矿石近千块。
这些是飞升村得来的，已经寄给容容帮忙保存，等安全回到问道台再拿回来不迟。
或者干脆放他那，随用随取。
另外，那块仙髓已经被天蛛壶里的雪蛛吃掉了近一半，小家伙身形越发莹白圆润，从拳头大小膨胀到足球大小，像个雪团子。
它还在呼呼大睡，估计要把整块仙髓吃完才罢休。
储物戒指里这些来自登仙梯，全靠那些一输一个不吱声的仙人们友情赞助。
疗伤丹药五十瓶、仙丹宝典一册，攻击防御法宝各三十件，品阶最低都是道器。不算送给大师姐的四套衣裙，还有名贵华美衣裙九十六套。
最后就是掌心这枚吃了能让她原地结婴的灵犀果，虞若嗅了嗅清甜的果香，珍之重之地收入怀里。
遇到打不过的强敌，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
主系统：“恭喜你完成中级咸鱼任务，养一只宠物，可云养，获得任务奖励【一座灵兽园】。”
她意外：“容容养宠物了？养的什么？”
反派系统嘿嘿笑：“养驴。”
虞若：“？”一只熔岩兽养一头驴，好奇妙的组合。
来不及细问，危险接踵而至。
周围的树木从土壤里拽出树根，挥舞着树杈，一起朝她猛烈进攻。
“又来？”一定是秘境主人眼红她一夜暴富！
虞若拔剑御敌，横劈竖砍，坏了个指甲，摔个屁墩儿，崴了下脚，这可都是她绞尽脑汁才受的重伤。
砍了一地柴禾，凑足十倍反弹，她找个水潭洗脸洗手。人才走到深潭旁，就被冲天而起的水柱浇成落汤鸡。
三个元婴修士正围杀一头蛟。
蛟龙身长近十丈，腰身足有五个人合抱粗细，墨色鳞甲翻银浪，利爪乘风裂九霄。
妖兽皮肉坚硬，是天生的体修，再加上与生俱来的血脉天赋，同阶下无人能敌。
当然，三个人一起打就另当别论了。
“你这凶兽，不过是要你几片鳞甲入药，你犯得着和我等拼命吗？”
“我们三人合力，轻易便能将你剁碎了熬成蛟粥，你何苦负隅顽抗？只要你主动送上鳞甲十片，我便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妖就是妖，别和他浪费唇舌了，杀了剥皮便是！”
秘境关闭在即，对面这头蛟龙脑子虽然不好使，修为却不低，皮糙肉厚极抗揍，搞不好白打一场，最后关头被它逃之夭夭。
三人本想省些力气，忽悠这妖兽投降，既然说不通，那就只能速战速决。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掏出底牌，不再藏着掖着，胶着的战况瞬间向人修一边倾斜。
墨色巨蛟天生神力，一尾巴能抽断一把道器宝剑，却机敏不足，掉入三人设下的圈套，被捕兽网牢牢困住腰身。
捕兽网飞快收紧，巨蛟被攒成一团，挣扎扭动，愤怒低吼。
损了一把道器宝剑的元婴修士气哼哼上前，一刀砍在蛟龙尾巴上，咔嚓一声，宝刀应声而断。
很好，他现在又多损失了一把道器宝刀。
元婴修士气得朝阶下之囚大吼：“什么玩意儿，你不过六阶，这个鳞甲的硬度是不是不太合理！”
蛟龙也朝他吼：“什么玩意儿，我不过六阶，这个鳞甲你都砍不断，是不是不太合理！”
师尊教他的，他脑子笨，在外头吵架吵不过别人，这叫“以其人之骂还治其人之身”。
元婴修士被气个倒仰，这凶手好生狡猾，竟暗讽他修为不凝实，简直杀人诛心！
他给两个同伴一个眼色，三人同时举着本命法宝往蛟龙身上招呼，一顿五光十色的法术大刑伺候，蛟龙除了疼得嗷嗷叫之外，连层油皮都没破。
蛟龙：“哎呦，好痛，道友给呼呼~”
累个半死灵气告罄的三人：“？？？”
赤裸裸的挑衅，明晃晃的瞧不起！
蛟龙大眼珠滴溜溜转：嘿嘿，师尊好师尊妙，师尊教的气人招数呱呱叫。
虞若本来没截胡的心思，秘境主人却想借刀杀人，故意在她身边弄出声响。
树枝咔嚓一声断裂，一蛟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谁在那儿，鬼鬼祟祟，滚出来！”
虞若叹气，老老实实从树后现身。
三个元婴修士一看，区区金丹初期，还是个骨龄不足百的女修，凝重的神色顿时放松不少。
“你过来，用本君这把屠龙宝刀，对准这头蛟的尾巴砍，每砍掉一块鳞甲，本君便赠你一瓶极品补灵丹。”
虞若向来识时务，有些拘谨地走上前，恭敬地接过金光闪闪的屠龙宝刀，高高举起。
蛟龙怕痛，紧紧闭上眼，小声念叨着：“蛟蛟不疼，一定要忍住，木灵珠已经被陆无怨那狗东西抢走，拿去讨好小师妹了，你只剩这一身皮肉还算值钱，死也要死在小师妹面前。蛟鳞坚硬，可以炼器，蛟血适合制符，蛟骨拿去布阵也是极好的。”
虞若：“……”
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扭头看向正在打坐恢复灵气的三位元婴修士，努力比划：“各位前辈，你们看到头顶上方那把直劈而下的紫色巨剑没有？”
三人警惕地抬头，什么也没有。
等了等，还是没有。
再往前一看，虞若已经扛着一团蛟龙溜之大吉——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儿【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手榴弹和【zh】的地雷，抱住蹭
也谢谢以下小天使们的浇灌，我继续努力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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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8 狠狠怜爱了
万鱼秘境开启第三十天午后, 各层秘境阴雨绵绵，游鱼活跃，半空中陆续出现了离开的水色漩涡。
虞若扛着她四师兄贺蛟，东躲西藏, 终于成功靠近一处漩涡, 牟足劲往里冲。
嘭。
一人一蛟撞在一片巨大的白色河蚌上, 河蚌徐徐张开，里面飘出一抹神识。
“呵呵, 想必你已经猜到老夫是谁，并且明白老夫的来意了。”
虞若一本正经点头：“这位前辈必然是秘境的守卫，特意来护送像我这样遵纪守法的三好修士离开，避免我们被无耻之徒打劫。”
就是来打劫的万鱼道人：“……”
“臭丫头, 别装傻, 那些好东西拿走你也不会用，还回来一半, 老夫不介意指点你几句。”
“不需要, ”虞若拒绝得干脆, 眨眨眼，“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事关前辈安危的重要消息，我可以发誓绝对是真的, 前辈打算拿什么换？”
性命攸关, 还敢立下道誓，由不得万鱼道人不重视：“若你所言为真，老夫自当赠你极品灵石，一千块，如何？”
“不值，换一个。”
这小女娃似乎有些门道。命要紧, 咬咬牙：“老夫可以告诉你红尘紫陌的真正用法。”
紫？她那些收获里什么东西是紫色，用法尚未不明？
虞若脑筋飞转：“哦，你说那根钓鱼竿啊。”
“正是。”
猜对了，不听白不听：“也不是很感兴趣，姑且听听看。”
盯着虞若当场立完誓，万鱼道人满意，这才道：“红尘紫陌的材质非竹非玉，乃紫气和帝流浆偶然相遇相融，历经万年凝固而成，世所罕见。”
万鱼道人顿了顿，盯着虞若看。
虞若立马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讶脸，很好地满足了对方的炫耀欲。
万鱼道人就知道能镇住她，嗤笑：“大惊小怪，像老夫一样，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他接着说：“这名字的意思是，繁华皆虚幻，用法极有意思，它能跨时空钓鱼，能钓的也不止是鱼。”
到这里戛然而止。
任凭虞若如何看着他，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眨啊眨，都快眨抽筋了，这老头儿就是打定主意当个锯嘴葫芦。
“想知道更多？好说，拿东西来换。”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所谓愿者上钩。
“那算了。”虞若特别看得开，努力过了，得不到就放弃。
东西在她手里，她自己会慢慢摸索，吃进嘴里的还想让她吐出来，没门。
她信守承诺：“是这样的，前辈既然活了那么久，不知道见没见过一种现象，叫做现世报，就是──”
她语速骤然变得飞快：“就是当秘境结束时，被追杀的小可怜所受之伤害，会十倍反派在始作俑者身上。
“前辈以后还是少赌为妙，十赌九输，另外你赌品也不咋样，输不起容易被套麻袋，拜拜了您呐！”
声音仿佛才出口，人已经扛着蛟扑进旁边的漩涡里，消失不见。
下一秒，十倍反弹伤害一齐降下。
万鱼道人突然觉得胃里很撑，撑到他一道神识快要炸开。接着连续十次崴脚，脚踝嘎嘣一声骨折。
再然后头发起火、指甲盖掀掉、自己发疯一样哐哐往尖锐的石头上用力坐。连坐十次，最后一次恰好戳到一朵晚菊。
疼到五官扭曲的万鱼道人：“……”
“老夫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你这么缺德的女娃！给老夫滚回来，还我鱼竿，还我宝贝，啊啊啊！”
**
“啊啊啊。”贺蛟在漩涡里一通转，蛟龙躯体变回人形，裹住他的捕兽网神识被抹去，四分五裂。
虞若扛着他一起掉出漩涡，发现人在南海半空，正往下极速坠落。
下方海面上，一群饿到眼睛发绿的食人鱼张着血盆大口，仰着头游来游去，分明在等待进食。
──糟老头子坏得很，肯定是他搞的鬼。
幸亏她这青春美少女更坏一筹，摔屁墩儿时特意坐在一个尖尖的小石子上。
那石子太小，她反正没什么感觉，就是硌下屁股，放大十倍之后就不确定了。
万一赶上寸劲，对准了某些不可言说的脆弱部位，啧。
附近有不少修士在等人，空中错落着飞舟飞毯飞行阁楼，仿佛误入一场飞行法宝展会。
虞若张开嘴，立时灌了一肚子冷风，还没来得及大声呼救，沈听舟已经驾着飞舟越过人群，稳稳接住她与贺蛟二人。
“二师兄！”虞若欣喜，“我这些天一直在惦记你，咱们分开后你被传送出来了吗？还是跟我一样，一直被困到秘境结束。”
沈听舟帮她理了理歪歪斜斜的发髻：“当时和你一起攻击传送符后，我就被传送出秘境，发现你没在，之后一直等在这里。”
虞若暗自庆幸：“幸亏你出来了，秘境主人疯了，后来一直追杀我。”
沈听舟面色一变，急忙上上下下将人检查个遍，没发现明显伤口依然不放心，拉着她的手仔细摸脉。
虞若想到自己很努力才受的那些伤，什么指甲劈了、头发梢烧了之类，有一丢丢心虚。
以前她受过更多更重的伤，根本没人在乎，这么些年早都习惯了。以后她一定对自己好一点，不让关心她的人着急。
还有一件事，她觉得有些内疚：“二师兄对不起，你都是被我连累了，在飞升村没能拿到好东西，又早早被传送出来。”
“说什么傻话，是我对不住你才是。”沈听舟觉得小师妹实在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奉师尊之命要保护好你，结果却把你一人留在里面，万一你受了委屈，我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语气诚恳，眼底有自责，说得虞若鼻尖儿微微发酸：“还有，我还要多谢你平安归来，否则师尊也不会饶过我。这么一来，其实是你保护了我。”
虞若告诉自己，别哭，会丑。
她努力笑，使劲咧开嘴，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双眼弯成上弦月。
沈听舟见状，眉眼间尽是柔色，轻轻摸她的头：“师妹乖，不哭。”
虞若把要掉不掉的眼泪憋回去，点头。
她不哭，以后都不哭了，末世失去的家人，好像以另一种方式另一种身份，回到了她身边。
贺蛟也在旁边跟着摸她头，软乎乎还挺好摸：“二师兄说的对，师妹别哭了，你哭得跟笑似的，特别诡异。”
虞若：“……”蛟皮，蛟血，蛟骨，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沈听舟：“……”回去杀了，给师妹加个菜吧。
贺蛟知道自己嘴笨，见二师兄和小师妹同时陷入沉默，尴尬地挠挠后脑勺。
搜肠刮肚，生硬地打岔：“二师兄，我也受委屈了，陆无怨那狗东西──嗨呀你别瞪我──狗师兄，行了吧？
“反正他欺负我，把我要送给小师妹的木灵珠抢走，还把我打得化出原形，差点让人给剥皮拆骨。幸亏师尊教我炼器时顺便把我给炼了，后来又遇到小师妹，我才得救。”
沈听舟面色凝重，关爱的视线略过皮糙肉厚的贺蛟，落在虞若脸上：“小师妹，辛苦了。”
小小师妹，承受了太多──不靠谱的师兄。
说话间，附近又有水色漩涡陆续出现，无一位于半空中。
虞若心道，果然，大家离开秘境的方式都很正常，只有她被针对了，四师兄则是纯属被殃及池鱼。
这次出来了不少熟面孔。
琉璃净土的大和尚们服饰统一又亮眼，往那一战金灿灿，佛子静静立于最前方，冷冷朝虞若的方向瞥过来一眼。
发现虞若在给一个黑皮妖修包扎伤口，根本没发现他出来了，翻个白眼转开头。
白凌月是被玄清门的弟子搀扶着走出来的，早早出局的顾明远、宏砚仙尊、陆启树激动迎上去，嘘寒问暖。
这是虞若以前也曾有过的待遇。
如果此时真是她，马上她就会笑着摇头说身上的伤不碍事，然后掏出他们炼丹、养身所需的灵草，看他们一个个笑逐颜开，自己也跟着傻乐。
白凌月不是她。
她在飞升村顽强地接受雷霆考验，秘境主人让走也不肯，说没好东西给她也坚称不在乎，就是单纯想锻炼体魄。
她以为那个声音是在考验自己的意志力是否够坚定，万万没想到，他是真的没东西给。
他们这批在飞升村接受考验的人，种地那些只要勤恳，最后都体验了一遭白日飞升的快乐。
说白了就是一道接引金光把他们送出秘境，走的是vip通道，不像漩涡那么晕眩。
而她和沈家那个二少爷，因为承受住了漫长的雷劈考验，全村种出来的灵谷和灵菜都归他们俩，一人一半童叟无欺。
美其名曰土特产，吃了早日飞升。
殊不知，他们俩还没吃，就快要被埋头种地却空手而归那些修士用眼神来回凌迟，早死早超生了。
怎么会这样，她心心念念的仙丹宝典呢？就算那典籍太珍贵，给点灵丹灵草矿石也可以，她不挑的啊！
“凌月师妹，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顾明远真心关切。
“挺疼的，可能需要将养上一段时日，最快也要九天大比才能出关了，”白凌月略感抱歉，“明远师兄，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去归墟采集隐灵草了。”
“那个无妨，我已经在黄泉碧落发了购买灵草的任务，会有别人去做，你只管安心休养。”凌月师妹对他真好，连那一点小事都惦记着。
顾明远满是期待地等她从怀里掏出什么，等了会儿，见她果然伸手去掏，心下激动。
白师妹就是善解人意，此番拿到仙丹宝典，他一定潜心研究，绝不负她。
因为白凌月这个动作，宏砚仙尊和陆启树也眼前一亮，连罗烟霏从漩涡走出来喊他们都没听见。
“师尊，师兄，师弟，这是我此番从飞升村带出来的一点土特产，你们别嫌弃，回去尝个鲜。”
师门几人：“……”？
顾明远动了动唇，没开口询问仙丹宝典一事，他想着，许是此处人多眼杂，不适合拿出那样的宝物，过于招摇。
凌月师妹不像虞师妹那样咋咋呼呼，每次在秘境门口就一股脑儿送他们东西，让别人都看着品头论足，的确是贵女风范。
刚被他嫌弃咋呼的熟悉声音忽然传入耳：“二师兄，这是我在秘境里找到的一本丹方，送你了。”
顾明远猛然抬头看过去，就见虞若当真将一本古朴大气的典籍往沈听舟手里塞。
那东西看起来宝光内敛，该不会是他早已提前预定了的仙丹宝典吧？
他看向白凌月，压低声音：“凌月师妹，仙丹宝典在你那里吗？”
白凌月无奈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消息明明不该出错，但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秘境太古怪了。”
她想到什么，问宏砚仙尊：“师尊那边也没有收获吗？”
秘境考验并非一成不变，奖励有所改变很正常，但仙丹宝典那个级别的宝物，若是不在飞升村，至少该在登仙梯才对。
宏砚仙尊听闻飞升村是虚晃一招，也猜到他在登仙梯错失了什么，脸色黑成锅底。
那可是仙丹宝典，他可是丹剑双修的化神后期修士，只要能将其中的丹方钻研透彻，他定能修为精进，一举进阶大圆满。
现在竟让他知道，他与这法宝擦肩而过不说，东西还被他一手养大的好徒弟，拿去送给一个半道认的师兄！
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他原本并没打算将虞若赶走，还不是她自己心思恶毒，对凌月下手，他才一气之下小惩大诫？
在山谷禁地，他明明给过她低头认错的机会，是她死不悔改，一意孤行，背叛了养大她的师门。
她此番能拿到仙丹宝典，焉能说没有他数十年的教导之功？
虞若这番动作，不止玄剑峰师徒几人心中五味杂陈，嫉妒艳羡不甘，顾沈两家的长辈也有些坐不住。
这可是厚厚一整本的仙丹丹方，对丹道世家的发展举足轻重。沈家是激动，顾家却是急坏了。
虞若早年对顾明远是什么心思，顾家人大部分都知晓，也没少暗地里看她笑话。
本来白凌月归来，他们都做好了虞若要死要活闹上门的准备，不曾想她倒是够恶毒，直接想要了白凌月的命，害人不成，转头又拜进了问道台。
问道台那位也是疯得不轻，好歹收的是关门弟子，品性都不挑的吗？
无论如何，今日还是要借顾明远的面子，跟他这位虞师妹商量一下仙丹宝典的归属，绝不能被沈家白捡个大便宜。
顾家的化神期老祖碍于面子，没亲自出马，派了顾明远的父亲前去沟通。
沈家人一看，那哪儿坐得住，立马跟上去。
虞若和沈听舟眨眼工夫就被两家长辈围起来。
虞若无奈，偷偷瞪二师兄一眼。
她刚才明明是传音和二师兄说的，一点也不想这么高调，可二师兄说头一回收到小师妹的回礼，一定要让所有人羡慕他一番。
她不是个扫兴的人，想了下也就同意了。
反正她事先说过，这东西以后只许二师兄自己看自己学，不给沈家人，他也没反对。
大不了一会儿制造个意外，当众毁掉那典籍，东西记在她和二师兄脑子里，不怕贼惦记。
正胡乱想着，顾明远的父亲顾汶走上前，脸上扬起她从未见过的和蔼笑容：“虞小友，不知你这丹方打算如何处理，可愿与我做个交换？”
虞若脱口而出：“换什么，你儿子？”
顾汶一脸尴尬，皱眉道：“这不妥，犬子何德何能——”
见虞若拉下脸，话锋一转：“年轻人的事，我们当长辈的不好插手，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肯将仙丹宝典卖与顾家，顾家必定承你的情，家中大门从此随时为你敞开。”
言下之意，能不能进门，是妻还是妾，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虞若看他那施恩一般的态度，跟吞了苍蝇没两样，还没开怼，沈家长辈先急了眼。
跟来的是沈听舟的堂叔，也就是沈阔的爹沈斐。
这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当即舍了脸面大声嚷嚷：“姓顾的，你干什么为难个小姑娘，你还要不要脸？
“人家都说了，这是送给我们沈家的，你还非让人家卖给你，个老不羞，连儿子的婚事都能当筹码，实在让人不齿！”
顾汶早料到他会如此，好脾气笑笑：“我不过是给虞姑娘多一个选择，你若真尊重她，何必如此急赤白脸，将礼物视做囊中物？
“你我都知道那丹方的价值，我顾家至少愿意用好东西换取，你沈家却想着白拿，论不要脸，到底谁更胜一筹？
“何况，她和我们明远师兄妹多年，也曾来我顾家做客，按理我们是先来，你沈家是后到，便是论远近亲疏，我们也未必就在你们后头。”
有人在沈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鄙夷地看了眼虞若，一脸恨铁不成钢。
虞若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反应，应当是之前不知情，刚听说了她过去的光辉战绩。
比如，她是如何痴缠顾明远，又是如何对白凌月下毒手，最终被废了修为赶出师门，这才成了沈听舟师妹的。
“真丢脸。”沈斐嘀咕一句，再要说什么，对上了沈听舟冷肃的眼神，打个激灵。
沈听舟没让虞若开口：“记住，你是有师兄的人了，不用什么事都往前冲。”
一句话险些把虞若说哭，还好她忍住了 。
这感觉奇怪又窝心，她以为自己所有的眼泪，早在末世降临，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家人时就哭光了，没想到还能再体会到这种感觉。
可能以前不哭，是因为知道没人会在意，不想让自己的眼泪那么不值钱吧。
幸运的是，她以后也是委屈了有师兄撑腰的人。
沈听舟既然敢让虞若招摇，自然早有打算，在顾汶和沈斐没反应过来时，将一滴精血滴入手中的仙丹宝典。
一道鲜亮的赤色宝光腾起，片刻后湮灭，认主完成。
顾汶大惊：“这居然是法宝，而非书册？沈家小子，谁允许你先斩后奏滴血认主了，虞小友分明在考虑将东西让给我顾家！”
大意了，实在是太大意，竟被摆了一道。
沈斐说不清什么感受，好消息是东西没被对家抢走，坏消息么，自然是这宝物被沈听舟独自占了。
他过去也是小看了自己这个堂侄，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像是有意防着自家人。
莫不是族里秘密做的那件事，被他发现了？
不应该啊。
不行，他得回去问问沈阔，此番秘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有没有露出马脚，别影响族中大计才好。
又不能杀人明抢，沈听舟也不是什么消失了没人在意的无名小辈，不提沈家，光他那疯起来十几个同阶修士按不住的师尊，就能把苍梧界掀了。
顾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沈斐打起精神交代沈听舟几句，无非是些让他勤勉学习，得了其中丹方莫忘了回报族中之类的屁话。
等他悻悻回族人那边，被问及为什么只有人回来，没带着“即将带领沈家走向辉煌”的仙丹宝典，又是一番解释不提。
虞若等人走了，才悄悄冲沈听舟竖起大拇指：“师兄，真棒。”
轻松除掉隐患，让那些觊觎宝物的人干着急，急死活该。
沈听舟摇头失笑：“你这性子，怎么吃过一次亏还不改改，总对别人这么好。”
让人心暖又心疼。
她若是提前看过这宝典，自然知道它需要认主方能使用，肯定是东西一到手就收起来，直接划成他的所有物了。
一旁，被忽略多时的贺蛟终于找到机会，凑到虞若身旁，扭捏半天，送上自己的一片鳞甲。
他不好意思道：“小师妹别嫌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是把我自己送给你也使得，但我太能吃，就不拖累你了。
“这是我最重要的一片鳞甲，上面有蛟龙一族至纯的一缕气息，无限接近于龙息，日常佩戴可以帮你避开大部分妖兽。
“对了，你可千万别拿去炼器，这么厉害的鳞甲我就这一片，你要炼器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剥些普通的，要多少有多少。”
虞若看他大方地拍拍肚子，上头的伤口还没愈合，隐隐渗出一丝血迹，心软得一塌糊涂。
蛟龙的逆鳞，就这么送给她了，还担心她嫌弃，还说什么要多少有多少，她这个四师兄真的是，傻得可爱。
他哪里嘴笨了，分明比二师兄还会催泪煽情。
虞若深呼吸，掏出她的回礼：“谢谢四师兄，这片鳞甲我一定随身携带，这是一座灵兽园，我送你的回礼。”
“灵兽园？”贺蛟激动了，“师妹你好厉害，你比师尊大师姐二师兄三狗子加起来都厉害！”
贺蛟抱着缩小版的灵兽园，高兴得原地蹦圈圈。
沈听舟笑：“老四这下开心了，咱们问道台哪里都好，就是溪水太浅，不够他跳进去玩耍纳凉。
“他早就想要这么个东西，可惜现在的炼器师根本炼不出，黄泉碧落近百年也没上架过此物。”
送礼物送到别人心坎上，看收礼的人毫不掩饰的幸福大笑，虞若也开心。
察觉几道黏着的目光，她转头看过去，发现是顾明远那师徒几人，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看得到拿不到，自己默默吐血去吧。
“刚才是谁说为师的坏话？”清岚子人未到，声先至。
虞若抬头，就见红衣俊美仙尊拎着一朵人间富贵花走出漩涡，朝这边缓行而至。
大师姐李明凰被一路拎过来，见到师弟师妹还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都没受伤吧？师姐我有好东西，等下给你们分。”
说完就被清岚子捶了一拳：“你那些东西，已经都赔给别人了，你还倒欠为师一千块极品灵石，回去别忘了还。”
李明凰：“……”呜呜呜。
沈听舟见怪不怪，不用问都知道怎么回事。
贺蛟探头探脑：“师尊，大师姐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就很传神。
李明凰没等清岚子开口，自觉道：“没什么，就是一不小心遭遇前任修罗场，险些被弄死，多亏师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出手就将那些臭男人和他们的同伙镇住。”
虞若：哦豁，多说点，我爱听！
她默默看贺蛟，贺蛟特别上道，睁着一双懵懂大眼继续追问：“师尊怎么做到的？”
李明凰哈哈笑：“师尊啊，就是当场把一名元后修士狠狠捶了一顿，那些臭男人一下就被师尊的实力所慑服，灰溜溜地逃走了。”
说完，突然哇一声哭得无比伤心。
后知后觉她一身伤的虞若：“……”狠狠怜爱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zh】的地雷和【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地雷x2
谢谢三个小可爱的浇灌，送上肥肥的一章略表心意——
【lisawyj123】灌溉营养液+10
【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灌溉营养液+20
【钱来全来发财】灌溉营养液+1
第30章 029 谁还不是个反派团宠了
李明凰伤心欲绝地干嚎了几嗓子, 用以祭奠她赔出去的灵丹灵草灵石，没一会儿就收了声，掏出一面宝镜整理妆容。
她长相明艳，妆容也喜浓不喜淡, 眉心的灿金花钿别人贴是俗艳, 她贴就是富贵荣华, 国泰民安。
大师姐真好看。
虞若偷瞄，一眼, 两眼，第三眼和镜子里的大美人对视，富贵花朝她抛个媚眼，看她呆呆的, 噗嗤笑出声。
小师妹真好玩, 香香软软，还送她漂亮衣服, 比二奶娘三狗子四傻子好玩多了, 决定了, 小师妹的爱称就叫小可爱！
“师妹这张脸——肌肤瓷白气质纯净，瓜子脸樱桃唇俏丽灵动，鼻头圆润有福, 大眼睛湿漉漉会说话, 可真会长。
“回头我教你一个妆容，保管你行走在外，那些男修为了看你掉下飞行法宝——啊哈哈，后面这句你当我没说！”
被自家师尊笑眯眯看一眼，李明凰手一抖，鲜红的口脂画到了耳根, 浑身隐隐作痛。
亲师尊，他是真打啊。
清岚子给她一个“别带坏小师妹不然为师还揍你”的眼神，想起什么，忽然问：“老三呢？”
难得徒弟到得齐，正好让小徒弟都见一下。
虞若也想起还少个人，一回头，发现陆无怨正背对他们，就蹲在师徒五人不远处，满打满算，相距五米？
有些人，出场天生自带背景音乐和特效。
此时此刻，他这位三师兄周身似有一方狭小的，仅能装下他一个人的黑色空间，凄凉月色凝结成一束聚光灯，打在他寂寥的背影上。
天空飘雪，耳中响起：“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虞若有一点点心酸，甚至有点自责。
三师兄情绪不太稳定的样子，她以后得多关注一下他的心理健康，免得他像剧情里写的那样，哪天突然想不开，叛出师门，沦为邪修。
关爱从现在开始：“三师兄，你在干嘛，快过来呀。”
陆无怨就是一只走丢后日子惨兮兮的小狗，突然被主人在垃圾箱旁找到，主人还甜甜喊他：“三狗子，过来。”
他周身的背景特效瞬间化作春回大地，飞花漫天，背景乐欢快无比。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虞若都没看清陆无怨是如何起立、转身、迈腿的，只觉得眼前一晃，对方就举着一颗墨绿流萤的浑圆灵珠，送到她眼前。
陆无怨满脸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抢劫犯：“小师妹，听说你是火木灵根，你看，这是我从一头蠢妖手里夺来的，你回去炼化了，必能提升灵根资质。”
虞若后知后觉，在秘境里偶遇三师兄那次，就是他刚夺了四师兄的木灵珠，将人打成蛟，他自己也一身狼狈，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印。
这师兄弟二人的关系居然这么差劲？
书里说，陆无怨后来无差别虐杀所有人，是被师尊清岚子亲自清理门户，是不是意味着，他现在就已经心态扭曲了？
身负血海深仇，还是被陆家主子抱养在膝下为亲子挡刀的奴仆之子，陆启树人人讨好，被捧得飞上云端，他却是谁都能骂上一句，踩上两脚。
不怪他性子阴骘，搁她她只会更阴骘。
怎么办，不仅不觉得他阴晴不定、残忍嗜杀有错，还莫名心疼，想替他挨个骂回去踩回去。
就是有些对不住憨憨的四师兄，她下意识看向贺蛟。
这位四师兄也是根直肠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清岚子飘逸的大红衣袖嘀嘀咕咕告状。
“师尊，这次是三狗子先动的手，他往地上扔了块灵石引我入阵，我上当受骗，暴力破阵，我厉害吧？
“然后他就狗急跳墙跳出来打我，我也打他，骑着他脖子抡拳头，他更阴险，狂戳我肚皮上的软肉……”
虞若沉默了。
等一下，邪修，就这？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有点过于邪门。
这跟她想象中惊天动地、惊心动魄的斗法不能说毫不相像，只能说半点关系都无。
算了，爱打打，你们俩开心就好。
虞若害怕刺激到陆无怨，开心地收下木灵珠，权当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以及她差点被三师兄抢了家底再送回给自己。
陆无怨看着空空的掌心，张了张嘴。
小师妹居然收了？没提之前打劫的乌龙，是不是意味着，她并没生他的气？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发自内心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随即意识到不对，脸上划过一抹慌乱。
接着，虞若就看他从狞笑换成了哂笑，可能是觉得都不对，又接连尝试了冷笑、狂笑和傻笑。
最后成功把脸笑抽筋了，逗得旁边偷瞄许久的李明凰哈哈大笑，沈听舟也忍俊不禁。
他们这个三师弟，从小就性情古怪孤僻，一个人独惯了，不是关着门研究他的杀阵困阵幻阵，就是出去找倒霉蛋替他试阵。
本来还担心他不搭理小师妹，现在看来，完全是白担心。
李明凰小声道：“看吧，还是你大师姐我眼睛毒，一早就看出来了，这么可爱的小师妹，谁不爱？”
旁边贺蛟告完状，回头无缝接了句：“没错，玄剑峰那些人不是瞎就是蠢，姓白的哪有咱们小师妹漂亮，好大的脸，敢说咱们小师妹是替身，呸。”
他嗓门大，声音洪亮，这话正被走过来的宏砚仙尊一行人听个正着。
白凌月面颊发红，是恼的。可她又不能自己冲上去，说自己更漂亮，虞若就是替身，那可就真没脸了。
问道台这些人真讨厌，果然天生和他们师门犯冲，好在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没好下场。
不能生气，她等着看这一窝恶人有恶报就是了。
重来一世，她记得很清楚，接下来的九天大比上，清岚子会在和师尊决斗的关键时刻发疯病，跳下擂台伤人无数。
师尊率诸多大能合力将其制服，九天魁首的名号实至名归，受万人敬仰，他们这几个徒弟也跟着水涨船高。
那一战可谓两个峰头巨变的开始。
玄剑峰从此节节攀高，人人机缘不断，问道台则死的死伤的伤，师徒几人悉数成了苍梧界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白凌月迅速调理好情绪，还拉着气冲冲想帮她跟人理论的顾明远，柔柔劝了句：“师兄，我没事，不过几句闲话而已，别误了师尊的正事。”
顾明远想到师尊来此的目的，顿时收敛怒气。
宏砚仙尊心中不由暗自点头。
他的剑法虽然一直稍逊他那师弟一筹，收的徒弟却个个出身好，识大局，实在让人满意。
唯一一个出身不好，样样拿不出手的，也已经去了问道台。这么一想，醋溜溜的心里好受些许。
这师徒一行人走到近前，对面而立。
宏砚仙尊端着架子，想等清岚子先开口询问，结果清岚子直接无视他，还当着他们的面，给他那五个徒弟分此番新得的各色宝贝。
“来来来，人人有份。这回你们师尊我将登仙梯横扫一空，好东西多到储物法宝装不下。”
字字没提宏砚仙尊，却字字在扎宏砚仙尊的心。
清岚子口中念念有词：“老大一根水火炼神鞭，老二一个丹炉，极品道器凑合用，老三一本上古残阵的阵图，老四一块极品矿石，宝贝小徒弟一个储物戒指。
“再来，老大一把断情绝爱静心扇，老二一株五百年灵草，老三一个八品阵盘，老四一块极品矿石，宝贝小徒弟一条储物项链。
“继续……”
于是，宏砚仙尊、顾明远、罗烟霏、白凌月和陆启树师徒五人，眼睁睁看着清岚子一颗心偏到天边去，给前面四个徒弟每分一样，就给新来的虞若分一堆。
次次如此不公，那四个师兄师姐竟然还有心情嬉笑打闹，故作不在乎。
傻了吧，都不知道抗议？
宏砚仙尊觉得很假，料想清岚子不过是在气他。呵呵，他扔掉不要的，他捡回去当宝贝，有什么可得意？
“师弟——”
“怎么，宏砚仙尊可是考虑好了，要叛出玄清门加入我问道台？”
“罢了，清岚掌门，如此唤你可行？”
宏砚仙尊一脸大度，不与疯子计较：“你不用刻意做给我看，本尊并不在乎。只不过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切莫伤了其他徒弟的心。”
李明凰“哈”了一声：“我家小师妹天生就该被宠着，师尊宠完大师姐宠，大师姐下面还有二三四师兄宠，有人吃不着葡萄，快要酸破天际了。”
沈听舟不赞成：“大师姐，来者是客，别总说些大实话。”
陆无怨阴恻恻盯着对面师徒五人，心里已经把他们这样又那样，画面无一不血淋淋。
贺蛟自知自己不够聪明，扫了一遍前头的师姐师兄，学三狗子阴沉着脸，用二师兄温柔的语气说：“吃不着葡萄，酸破天际。”
对面师徒：“……”
问道台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既然已经开口，宏砚仙尊也不端架子了：“我来是找虞若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虞若默默站到清岚子身后，探头问：“仙尊是想借一步说话，还是想借一部仙丹宝典学习？无论哪个，都不借的。”
宏砚仙尊皱眉：“倒也不必如此揣测本尊，既然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那本尊也不必再为你遮掩。”
他看向其余几人，苦笑一声：“让各位见笑了，我这孽徒着实顽劣，以前曾偷窃过宗门一件重宝，此事被我一力按下。如今事发，玉华掌门亲自上门来找我讨要说法。
“我来便是想问问，虞若，你拿走我玄清门宝库的九品茯神丹，打算何时、如何归还？”
虞若怔了下，早已遗忘的记忆接连浮现。
盗窃丹药确有其事，但那是为了救刚被带回师门的陆启树，当时他心脉过于脆弱，神识几度濒临溃散。
彼时玉华掌门恰好闭死关，没他手谕宗门宝库不开，遑论拿到九品丹药救人。
虞若恰好接了个宝库巡逻的宗门任务，宏砚仙尊便让她钻空子去偷，说救人要紧，承诺事后自会和掌门说清缘故，一力承担此事的后果。
掌门一直没找她，她以为这事早抹平了，却原来在这等着她。
监守自盗说出去毕竟难听，此中内情连顾明远都不清楚，出宏砚师尊的嘴，入她的耳，以当时的师徒关系，更不可能发什么天道誓言。
这还真是吃了个哑巴亏。
不过，虞若看向陆启树：“那丹药去哪儿了，陆道友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陆启树抬了抬下巴：“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是我服用了又如何，当时我神志尚且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错不在我。
“若我知道那是偷窃之物，鄙夷拒绝还来不及，断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李明凰啪啪鼓掌：“不愧是神族遗脉，真是傲骨嶙峋，那你现在就立马自尽吧，没那丹药你活不到现在。”
白凌月往前站一步：“李师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蛮不讲理，咱们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顾明远身为大师兄，出面道：“这件事的确是虞师妹做的不妥，不过，其中缘由师尊已经向掌门师伯禀明，此番前来，不过是希望她补偿一下宗门，有个认错的态度。”
虞若心说，来了，这才是重点。
果然，宏砚仙尊由着徒弟们说完，才道：“宗门几位长老的意思是，虞若只要还回一枚同品阶的茯神丹，念在她救人心切，此事便就此作罢。”
清岚子挑眉：“九品丹药，连你都炼不出吧？”
宏砚仙尊黑着脸：“的确如此，所以还有第二个选择——”
“我替你说吧，第二个选择就是，让你看看仙丹宝典，我二徒弟认主了也没关系，把里头丹方抄给你就行？”
清岚子说完自己先笑了，跟徒弟们说：“都看看，这位仙尊明明可以直接来抢，偏要拿你们小师妹我宝贝小徒弟说事。
“平日为师怎么教你们的，还记着吧？都学着点，这就叫——人至贱则无敌。”
宏砚仙尊黑脸。
他身后几个徒弟纷纷拔剑，一副要为师尊讨回公道的样子。
李明凰两眼放光，要不是沈听舟手快，一把将人拽回来，她那鞭子已经甩过去了。
“巧了，仙丹宝典里恰好有此丹方，待晚辈学会，自会炼制出来帮小师妹还上，”沈听舟声音不疾不徐，云淡风轻，“前辈若无其他事，便请吧。”
顾明远按下心中不服，强忍道：“九天大比的丹道比试上，比试者可当众赌一物件，我若拿出顾家的神农鼎，你可敢押上全部的仙丹丹方？”
沈听舟想了想，认真颔首：“你敢，我便敢。”
两个从小到大的死对头紧紧对视，互不相让。
顾明远心道：便让你输得彻底，也让虞若看清楚，谁才配得上这本丹方。
沈听舟暗忖：把那近仙品的神农鼎赢过来，送给小师妹炼丹玩。
少时，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宏砚仙尊给大徒弟一个赞许的眼神，这才心平气和，提醒道：“此番大比地点定在上三天的卜灵山，听闻那里地势极高，终年积雪覆盖。
“山间不时有天机乱流，清岚掌门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病情，免得届时身体不适，影响了斗法，旁人又要说本尊胜之不武。
清岚子撇嘴：“说得就跟我不适，你就能打得过我似的。你们师徒目的既然达到了就快滚，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一行人负气离开，清岚子却皱眉。
他没忘了，自己只是这具身体的心魔，以他目前的精神情况，遇到天机乱流的确很棘手。
别人说不定会疯，他不一样，说不定突然就不疯了。
不疯了，那还是他吗？
虞若此刻一样心事重重，因为反派系统刚给她发了个限时任务，就现在，马上，立刻做。
“发布中级反派任务：一刻钟内制造一场动乱，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导致大部分人当场死亡。
奖励将根据死亡人数的多少发放。（注：死者越多，奖励越好。）”
她认真想了片刻，打开九天云网，神识进入论坛。
反派系统不解：“宿主，就算你这时候发帖子询问，时间也赶不及啊？”
“不，我进论坛后台。”托卜灵山少主却星河的福，她这个计算机系小师妹，恰好能做一些小手脚。
十息后，匿名论坛突然变成实名制，骂战的、撩骚的、吹牛逼的、骗财骗色的，全员社死。
反派系统666：“……”
没毛病，怎么死不是死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壕【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长期投喂
第一次发太急，过好久才发现结尾漏掉了，Orz给大家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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