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其他小说 > 祈仙高照 > 290-300
    第291章


    因为先前合作过几次,所以知道让某无常开口多不容易的邬芽连忙接住他的话:“就是能治理旱灾的珍珠!谢道友你可有所耳闻?若是找到这颗珍珠,幽冥洲就有救了,届时你们幽都也会清闲许多……”


    谢必安听罢,缓冲了一会后皱起眉头,微微摇头:“没听过。”


    这一蹦几个字的,曾换月已经忍不住了,噼里啪啦地仿佛要把某人的话也要一起说了:“他若是听过,那幽都肯定也会想办法去找这厉害的珍珠,毕竟幽冥洲的事幽都也得负责啊……”


    谢必安看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顾梦真摸摸下巴道:“难道真的要等两位守山的神仙回来?可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对了谢道友,你有办法联络上那二位吗?其实我们也不想随意破坏鬼门的……”说罢似乎还飞快地瞅了某人一眼。


    石映心抱胸站那,没肯定没否认。


    谢必安似乎也在斟酌……或者他反应就是这么慢,总之六人耐心地等了一会,总算见到他又点了下头。


    这是答应了?大伙还有些不可置信呢。


    曾换月喜出望外道:“太好了,那你赶紧的!”


    “哪位?”谢必安说完顿了顿,补充道,“联系哪位?”


    曾换月飞快道:“哪位好说话你就联系哪位!”


    谢必安又想了想,微微摇头道:“不好说。”


    六人:……


    其实幽冥宗二人真心觉得,能忍受黑白无常二位的人就能忍受绝大多数难沟通的鬼差了,因此她们真的没什么要求:“哪位都行!”


    明易这时候说了句:“不如请来得最快的那位。”


    这真是个好注意,大伙连连应和:“对对对!”


    谢必安点了下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就变出一张金黄的符纸来,用黑色的灵气在上头写了什么,手诀一转往地下扔去;就见那张符纸隐入地下,悄然不见了。


    场面又恢复了安静。


    “要等多久?”石映心问的。


    谢必安:“最快半刻钟。”


    应该等得起,虽然是“最快”。这半刻钟确实难等,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安静下来那浑身阴冷的感觉就格外明显,顾梦真都忍不住拿出火桶来取暖。


    邬芽瞧见火桶才猛然醒悟,连忙给她们几人罩了一个暖和的灵气屏障,万分懊恼道:“真是对不住,我们幽冥宗的弟子对这些阴气已经很熟悉了,一时没注意到你们会受寒……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啦,”曾换月感觉那屏障像暖气一般不断朝她送来热量,让她觉得非常舒适,“我们也没想到问你来着……哇,好舒服啊……”


    顾梦真也感叹道:“比我的火桶有用多了。”


    说着就收起了火桶。


    邬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因为这是来自阴间的寒气,别说普通的火了,就是灵火也治标不治本;除非是像我们幽冥宗专门修炼此类功法的人,才好应付……”


    大伙恍然大悟,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也借此话题,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不过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瞟谢必安几眼;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眼,总算见他有了动作:从地里取出一张符箓来,看着还是先前那张。


    在大伙目光炯炯的注视下他瞅了一眼,抬起头来道:“来了。”


    坐着的石映心就站了起来。


    曾换月看她一眼,又问白无常:“啥时候来呀,还要等多久?”


    不等谢必安回答,石映心却问:“来的是谁?”


    谢必安看看曾换月,又看看石映心,慢吞吞地张开嘴:“是……”


    那位守山神仙来的动静比他的回答更快:她们只见空中有一道如星辰般的光亮划过,却是由远及近地飞快朝他们而来。这团耀眼的光亮已经成了天地之间最显眼的一处,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降临在她们眼前……


    准确地说,是鬼门之前。


    余光中,那被五花大绑的白无常居然已经单膝跪下、用能自由活动的躯体部分做出行礼的姿态了,可见其对来人的恭敬。


    大伙见他这样也感到些惶恐和不知所措,疑虑着是否要效仿的时候,那光亮渐渐散去,显出其中的人影来——


    某四人:O0O?


    “这……”曾换月张了张嘴,定睛看了会才确信自己没认错人,“仙、仙尊,您怎么……来了?”


    明易很快回过神来,朝面前之人行礼:“弟子拜见妽荼仙尊。”


    顾梦真一头雾水地跟着效仿,石映心也象征性地行了拱手礼;幽冥宗二人才是完全茫然呢,她们不认识妽荼,问也不好问,只安分照做着。


    妽荼看到这些弟子的惊讶和她们也没差多少,现在已经皱起眉头,很有仙尊的架势了:“你们怎么会在这?”


    转眼她又瞧见单膝跪在边上的谢必安,厉声质问道:“白无常,你这是什么模样?”


    白无常也不吭声,只用力地看了看某些人,然后垂下了脑袋。


    某些人:……


    “误会、误会!”曾换月连忙解释道,“我们和谢道友闹着玩呢哈哈!最近民间流行玩这个!”


    妽荼眯起眼睛:“是么?”


    “是啊是啊!这不过是朋友间的开玩笑罢了!”她仗着谢道友不擅说话就开始乱说,“您看谢道友都没挣扎!”


    谢必安:……


    妽荼看了眼谢必安,脸色明显不太信,又要问些什么时,明易却转移了话题:“仙尊,我们来此处是来执行因果牌的任务。”


    妽荼果真就问:“什么任务,居然要你们来度朔山?”


    说着,她接过明易手中的因果牌一看:“火水之争……什么玩意?这便是所有的线索了?”


    明易:“是。”


    曾换月心里窃笑一声,心说原来就是妽荼仙尊也搞不懂因果牌啊。这时她偷摸摸给邬芽使眼色,后者很快领会,主动开口解释了前因后果:“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晚辈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旱灾一事,不知仙尊您可否知道珍珠的下落?”


    “珍珠……这竟是因果牌的指引?”妽荼似乎也在思索回忆,不过很快就否认道,“此处没有什么珍珠。”


    邬芽一愣,小心补充道:“可师祖说,珍珠是在东海之中,不过要我来度朔山上找线索……”


    “东海中也没有这样的珍珠。”妽荼的话平静而笃定,“我对此处了


    如指掌。”


    “晚辈并不是质疑仙尊的意思……”


    “无碍。”妽荼不甚在意道,“你们幽冥洲的旱灾我也知晓,不日便会去处理,让你师祖不必忧心。”


    她都这么说了……邬芽和师弟对视一眼,只能乖乖应下:“晚辈明白了,多谢仙尊。”


    “至于这枚因果牌……”妽荼瞅了眼自家门派的几人,目光在石映心身上停了稍久一会,最后还是落到她们大师兄身上,“本尊回收了。”


    “啊?”曾换月脱口而出,“还能回收?”


    这是她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是什么意思呢?不用继续做任务了?


    曾换月下意识看向她大师兄,对方脸上的惊讶也很明显,看来确实少见;她还想等大师兄问一问,可他却没开口。


    “是。”又听妽荼不容拒绝道,“你们都回去吧,各回各家门派。至于谢必安……跟我来。”


    谢必安便站了起来飘了过去,妽荼瞅他一眼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灵绳便断开掉在了地上。可他并无任何轻松的神情,反倒比被五花大绑的时候更加拘禁紧绷——脸上已全然没了笑容。


    “我将封闭度朔山,你们不必再来。”见这几个小孩没有动身的意思,妽荼再次强调道,“否则别怪本尊不客气——”


    随她话音一落,几人只觉眼前有道耀眼的光一闪而过,等她们再反应过来,竟听到哗啦啦的海水声,脚下不再是踏实的山地而是摇晃的什么,定睛一看:她们已经回到了来时的小破船上。


    哗——


    “哎呦!”


    船只莫名动了起来,似乎是被什么弹开了;几人诧异地回头一看,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很明显的灵力屏障,结结实实地、毫不留情地将岸与海水分开了。


    这下好了,进山无望,只能回头。


    方才妽荼一来,几人都乱了分寸,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邬芽奇怪道:“不是说请守山的神仙来吗?怎么来的是你们归壹派的妽荼仙尊?”


    “还能怎么,一定是那谢必安使诈!”曾换月不高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那符箓上画了什么写了什么到底有什么效用,反正是把妽荼仙尊请来了,知晓我们归壹派弟子都敬畏她呢。”


    顾梦真“啧啧”道:“这白无常话不多,心机倒是不少啊!”


    “不过……”桑九思酌道,“我方才见谢必安对你们妽荼仙尊毕恭毕敬的,就是被五花大绑着也要紧忙行跪礼……还以为是真的请来了哪位神仙。”


    “因为妽荼仙尊确实很厉害嘛。”曾换月苦着脸道,“我们归壹派的弟子都怕她……就是我们师公、哦,就是掌门啦,都对她很尊敬呢。感觉大家对妽荼仙尊的尊敬程度比对掌门更胜,哈哈……”


    这些门派内的事外人是鲜少知晓的,幽冥宗二人听了都有些惊讶。桑九挑眉:“竟是如此?”


    “不能说‘竟是如此’吧,”顾梦真解释说,“妽荼仙尊是我们掌门师公的师姐啊。说身份是掌门气派些,论辈分那还是妽荼仙尊更胜一筹,这也算是我们归壹派弟子都心领神会的事了。”


    邬芽便问:“那么为何不是妽荼仙尊做掌门呢?”


    第292章


    她这问题她们还真没想过呢,还是明易有些头绪:“这上两辈的事我们并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妽荼仙尊主要负责天下包括八大门派的各种要事,不常待在门派中,算是主外。而且……”


    他这时想到去年处理何碧薰任务的时候,映心和范无咎在鬼门关前闹腾,也是妽荼仙尊到来处理:“似乎幽都也在仙尊的管辖范围内。”


    “难怪谢必安能联系上呢。”曾换月一撇嘴,语气中颇有些不满,“这狡猾的家伙……”


    “好了。”明易瞅了瞅几人,心平气和道,“既然因果牌已被收走,妽荼仙尊也表示会处理幽冥洲旱灾一事……那么此事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吧。”


    “啊?”顾梦真直起身来,“真就到此为止啊?我咋感觉不上不下的……”


    不止他一人如此,大伙都有这感觉。尤其是幽冥洲二人,处境更为尴尬:虽说这位很厉害的妽荼仙尊答应了会处理旱灾的事,但毕竟是别家门派的仙尊,她们总有些……不敢完全托付的不安心。


    可如今度朔山已被封闭,她们又压根没得到关于那颗神秘珍珠的一丝一毫信息;再说这东海之大,找一颗珍珠和大海捞针有啥区别呢?她们这会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有办法。”


    这是谁在说话?几人抬头一看,是面色平静的石映心。


    明易看向她:“什么办法?”


    石映心转头望了望四周,她们这会正好在度朔山外的水雾之中,也许是因为白无常、也许是因为妽荼,总之那些雾中水中的妖鬼依旧不敢逼近。她们就听她轻飘飘地说:“不如问问这些妖鬼。”


    “啊?问它们吗?”顾梦真张望了一下,“这些小妖小怪会知道?方才在山上,邬芽她们招来的鬼都不知道呢。”


    “你也说是在山上,这里是山外。那些在度朔山上的鬼受山的禁锢,其实还没这些水鬼自由。”石映心轻松道,“反正就是试试。”


    邬芽想了想:“也是,反正就是试试……”


    “不必了。”明易却出声阻止道,“既然已经不用做任务,何必再多此一举?”


    石映心仿佛没听见他说的,依旧对邬芽道:“邬芽,你此次受师祖之命来到东海,只得到一句妽荼仙尊的话,连一点有关珍珠的线索都没找到,回去该如何交代呢?”


    邬芽看向石映心,她眼中似乎有关怀之意:“确实……”


    石映心又看向桑九,微微笑道:“这些水雾中的妖怪不过是些小喽啰,捉来一只问问也不费工夫,若是得到消息便是意外之喜,之后无功而返也不留遗憾。你看?”


    她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桑九眨了眨眼,先应下了:“也是……师姐,难道这些小鬼还不好对付?”


    邬芽便下定决心:“好,那就问问……”


    曾换月看了看他大师兄,似乎使了眼色,但后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顾梦真怼了怼大师兄的胳膊,被他撇开。这些小动作并未引起什么注意。


    “不过,”此时石映心又道,“我想了想,就算是在这水雾中的鬼,也是分死期长短的,若你们能招来死得久的鬼,它定能知晓得更多。”


    “好,”邬芽颔首道,“不过要费更多的时间……”


    她话音未落,石映心就施法将船停了下来,她们正处于水雾最厚重的区域,方寸之间只能瞧见船上的彼此,连边上的海水也看不清:“夜还长,我们有很多时间;不过若是你们师姐弟二人一同施法,效率会更高些。”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就纠结了,邬芽和桑九便一同施法,试图召唤来在这水雾之中死期长的鬼怪。


    在此期间其余四人非常安静,除石映心外的三人仿佛无聊般地等待着;石映心本人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幽冥洲二人的动作,琥珀色的瞳孔似乎在何时变幻了神色,但仿佛只是灵光映照下的错觉。


    随着邬芽和桑九的施法,那些原本忌惮她们的鬼怪们明显开始蠢蠢欲动,但不知为何都不敢逼近,竟兀自折磨着自己的欲望,属实奇异。


    不过多久,水面下传来明显的动静,似有什么急速而来。


    本就没松懈的明易更加紧绷了神经,察看了幽冥洲二人勉强坚持的脸色后,又扫了眼石映心,接着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寒竹剑,另一只手贴在船身上,施法尽量稳住船的动荡。


    他师弟师妹有些不安地凑在了一起,一人攥着装满宝器的储物袋一人拿着厚厚的符箓,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场唯有一位像没事人一般。不等多久,随着她望向一侧水面的动作,那声音已经无比接近了,在她们身下船只的剧烈动荡之中,很快便有“哗——”的破水声爆发,无数的海水从天而降,盖了她们一身。


    邬芽和桑九终于结束了召唤,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慌张地抓住船身避免被摇晃下去;在倾盆大雨之中她们抹了把脸,茫然地抬头望去:


    朦胧的水雾之中,显出一道巨大的身影,渐渐地,它从雾中探过来——


    鸟头蛇身,尖喙圆眼,头下七寸左右长着一双巨大的灰黑色羽翅,蛇身漆黑如黑石,粗而长,湿漉漉地挂着海水,熠熠发光。


    桑九瞠目结舌:“皮……皮皮?”


    “皮皮……”邬芽也惊讶到结巴了,“皮皮怎么会……”


    边上的归壹派三人也是各有反应:明易盯着面前的妖怪、握着剑,已经蓄势待发;可他的师弟妹却满脸震惊,甚至异口同声道:“这不是我梦中的%¥#@*……”


    明易听了半天,可这两人接着就是各说各话、胡言乱语了;至于为何幽冥洲二人还喊了类似灵宠的名字……他就更不明白了。当然也没空想这些,这会他的注意力主要在石映心身上。


    却见那妖怪并不攻击人,转着大圆眼睛似乎打量了船上的几人一眼,最后停在石映心身上,居然悠悠地凑过去,乖顺地用喙贴了下她的发丝。


    石映心瞅它一眼,脸上扬起一抹笑来,对目瞪口呆的幽冥洲二人满意颔首道:“做得不错,这确实是只……死了很久的妖怪。”


    死了很久?那不是皮皮了?


    桑九看“皮皮”对石映心的亲近姿态,立刻决定这妖怪并不是皮皮,不然没法解释的:“为何它和皮皮长得这样相像……难道它是皮皮的同族?”


    明易此时问二人:“皮皮是你们的灵宠?它的种族是什么?”


    桑九转头问师姐:“师姐……?”


    “皮皮是……”邬芽张了张嘴,目露回忆,“皮皮是师祖送我的灵宠,我记得当时师祖说,皮皮是一种……很老的种族,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鸟。”


    “是蛇吧,”曾换月这时说,“它从水里出来的……应是水蛇?”


    桑九:“是鸟!”


    顾梦真:“我看着也像蛇。”


    桑九:“皮皮是鸟!”


    曾换月:“这不是皮皮啊。”


    桑九:“可……”


    明易:现在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它的先祖是蛇,不过它一出生便是这般模样……”石映心仿佛也听不下去了,有些不耐地主动开口道,“龙生九子的故事知道吧?大概这个意思,你能保证自己跟娘是完全一个模样?”


    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很寻常地阐述了事实,竟叫人信服。邬芽瞥了眼妖怪身后的灰黑色翅膀,喃喃地说:“原来是这样……那么它究竟是什么族?”


    “它族叫……嘶,它是什么来着?”石映心面露思索,似乎是在遥远的记忆中搜寻着什么,但因为实在久远,所以很难想起来。直到那妖怪本妖凑到她耳边啾啾了两声,她才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是这个啊。”


    大伙期待地望着她和她身边的小鸟蛇。


    “精卫。”石映心说,“它是精卫族。”


    五人:OO?


    “啊?”这声是曾换月的,“精卫?哪个精卫?”


    “啊?”这声是邬芽的,“精、精卫吗?可古籍中分明说,精卫是‘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


    石映心用看笨蛋的目光看向她们:“我方才不是举过例子了?用你们凡人的话来说便是龙生九子;而精卫族作为上古时期的种族,到它这种形态为止还能勉强算为蛇族;后来经过历代变更,在你们幽冥洲存活的一群就逐渐趋向鸟族。”


    “再说,就是同一族的鸟也各有不同。你方才说的‘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只是那故事中的女娃化为精卫族后的模样罢了,世人又何曾见过其他精卫族?”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听着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几人恍然大悟。邬芽这时又好奇问道:“除了皮皮之外,我从未见过其他精卫鸟,还以为它们已经消殄了……”


    “它们不会消殄。”石映心摸摸精卫鸟的尖喙,“只是并不存在于凡间罢了,唯有灵力的召唤才能让其显世。”


    “召唤?”曾换月看向幽冥洲二人,“你们方才召唤的不是亡魂吗?”


    邬芽二人也一脸不清不楚:“是吧……?”


    “难道是一不小心开出隐藏款了?”曾换月扯了个笑,喃喃道,“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运气呢。”


    “所以这只……精卫鸟,”此时记得主线任务的人不多了,好在还有明易,“能带我们找到邬芽她们要寻的珍珠?”


    石映心微微颔首:“不错。”


    桑九狐疑地问:“去哪找?”


    石映心理所当然道:“珍珠自然是在海里。”


    第293章


    说罢竟无一人附和,她扫了眼在场几人各有顾虑的神色,轻笑一声道:“如果你们不敢去,那么我一人前往便是,你们先回岸上。”


    这话听入各人耳里真是各有意味。


    “这怎么行?”邬芽被她的发言惊道,义气又歉疚道,“找珍珠本是我的任务,映心你们只是来帮我的,我如何能做甩手掌柜?方才我犹豫是忧心东海里又危险,怕拖累你们……所以我想……还是我一人去吧!映心你们带着桑九回去。”


    “不行!”她师弟紧跟着说,“师姐我要跟你一起!”


    石映心这时说:“行,那我们三人去。”


    “不对不对,这不对吧?”顾梦真摇头摆手着显出他脑子的混乱,“石映心是我们的师妹,跟你们去是怎么回事?”


    “错了错了,还是错了!”曾换月一脸无语地吐槽道,“方才邬芽说得对啊,这分明是她们师姐弟二人的任务,你主动请缨一人去是什么意思啊?意图不要太明显了!”


    石映心看向她轻挑眉:“我有什么意图?”


    “你……”曾换月方才嘴快,这时紧急刹住嘴门,心虚地瞥向大师兄。


    明易:唉。


    这情况是什么情况?邬芽还以为她们师兄妹因为她而闹了不快呢,连忙帮着石映心解释道:“换月你们不要多想,映心也是想帮我们……”


    “师姐,”桑九在边上忍不住道,“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


    邬芽心说这么尽是添乱的:“桑九你不要胡说!”


    “我没……”


    “吵死了。”石映心冷不丁一声,没什么好语气,“我不管你们这些叽里呱啦的,总之我现在就要去,跟不跟随你们!”


    大伙被她说得一静,可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她转身要跳入海中。大伙几乎傻眼,曾换月惊慌地叫了一声:“你不准走!我师姐……”


    明易厉声道:“石映心!”


    石映心没有回头,可她踩在船边沿的身形却猛地一顿,就在这瞬间的空档,恍惚有剑出鞘的声音划破静谧的水声,白茫茫的水雾中有剑光一闪而过——


    不是帝血剑,却是寒竹剑,此时已刺入了石映心的肉身。在幽冥洲二人的傻眼、归壹派三人的瞪眼中,石映心月白色门服的背部悄悄绽放开一朵血花。


    曾换月张了张嘴:“师姐……”


    她似乎要上前,但被顾梦真拉住了,听他小声地说:“小心。”又往边上使了使眼色,她们大师兄正缓步上前去。


    那边的幽冥洲二人已经傻眼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昔日相亲相爱的师兄妹为何一言不合就反目成仇?她们满脑子都是无法可想的震惊……难道是其中有什么不为外人知的惊天秘密?


    确实如此。


    石映心这会背对着众人半跪在地上,背上还插着她大师兄的寒竹剑,剑身随着她微微颤抖;那只精卫鸟似乎也奇怪发生了什么,正关怀地在她边上探头探脑、左看右看,时不时发出啾啾的声音。


    明易走上前去,有些犹豫地握住了寒竹剑,蹙着眉将其一下拔出,接着又施法替师妹止血;忍耐的目光看向那熟悉的、并未转过来的侧脸时,他竟有些的胆怯,小小声地唤了一声:“……映心?”


    精卫妖焦急地游动着,发出阵阵水声。


    哗啦啦……


    石映心猛地睁开眼来,双眸由毫无光亮的黑石幻化为寻常的黝黑,她转过头去,看见她大师兄极为复杂的神色,这是很难照明白的,但一眼便让她有些动容:“大师兄哇啦哇啦哇啦(吐血中)……”


    “映心!”


    明易紧忙扶住师妹为她疗伤止血,曾换月和顾梦真此时也意识到什么,扑上来胡言乱语哭哭啼啼大惊失色。


    曾换月哭哭啼啼:“师姐你没事吧?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呜……”


    顾梦真大惊失色:“映心你要吓死我们啊!你不知道我们仨都要担心死了!”


    石映心:“哇啦哇……唔。”


    明易快准狠地捂住她嘴巴,流出的血溢满了他的手心:“别理他们,我先替你疗伤。”


    也行,石映心眨眨眼睛。


    这四人就这么血刺呼啦地其乐融融起来,看得两个外人莫名其妙的;先是怀疑对方精神分裂,再是疑虑自己神经错乱,最后师姐弟二人斟酌了一会,觉得真相并没有这么简单,还是去问个明白吧……


    是曾换月和她们解释的:“哎呀,这该怎么解释,说来也话长……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我师姐被人夺舍了;不过现在好了,真正的师姐已经回来了呜呜呜!”


    夺舍?这简直骇人听闻!


    “怎么会这样……”邬芽万分震惊中又有些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总隐约觉得映心这几日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正常啦。”曾换月一边关注着师姐的动态,一边敷衍地挥挥手,“你们和我师姐才认识多久?没发现也不奇怪。”


    “是啊,”顾梦真苦笑一声道,“我们也不能和你们明说,怕走漏风声。对了,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们了?对不住啊。”


    “没有没有,这都是情有可原,只能怪我和桑九迟钝……”邬芽连连摆手道,“不过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


    问到这个,顾梦真挠挠头:“其实具体时间我们也……”


    “我知道!”没想到是桑九发言,“是在宋山之中!”


    他的语气听着非常肯定,归壹派三人都愣了。明易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的师妹,抬头问道:“桑九,你是如何发现的?”


    桑九便将自己在宋山中的所见所闻再复述了一遍,这次他说得比上次和邬芽说时要有条理许多,但依旧很混乱,毕竟他当时的感受和所见所闻就是混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可如今一说,那些原本作证他“神志不清”的记忆却变成了石映心被夺舍的证据。


    “原来你说的……两个映心是真的啊?”邬芽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误会师弟了,歉疚道,“对不起啊桑九,我当时还不相信你……”


    “没事的师姐,”桑九一脸苦涩,语气懊恼,“我也不相信我自己……我后来想,若是我修为再高一些,也许当时就能看得更明白、甚至帮上忙,也许就不会让石映心这么轻易地被夺舍……当时我分明就在场,却毫无作用。”


    听着很自责。


    邬芽心有感触:“桑九……”


    归壹派三人大概知道映心被夺舍不关他的事,或者说他压根干预不了,这会听他自责的话还有些不好意思嘞,但偏偏不能直白地说明情况。


    “好了好了,当时的事大家各有苦衷啦,我们谁都不怪你,你也别懊恼了。”曾换月打了个哈哈,“反正现在我师姐已经回来了就好,这是最重要的。”


    “嗯……”邬芽勉强地笑了一下,拍拍师弟的肩膀算是安慰,又朝曾换月她们说,“不过你们还是挺果决的,要是我的话,若非找到确凿的证据,完全不敢同明道友那般下手……”


    明易微微摇头,坦诚道:“此时关乎映心的性命,我们也并非果决。要不是一早收到了映心的信,后来又经过多次观察讨论,也不能确信。”


    说罢,明易朝石映心苦笑一声:“多亏你有先见之明。”


    石映心这会已经有力气说话,但瞅大师兄的神情,他此时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你竟有先见之明,为何还要落入陷阱?


    哎呀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她大师兄一定明白,但肯定不赞同;于是她想了想,还是闭上嘴装虚弱好了。


    邬芽眨眨眼:“信?”


    “是的是的,”曾换月闻言变出一个信封来,打开来给几人看,“嘿嘿,还是我师姐聪明,这就叫未雨绸缪!”


    幽冥宗二人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就见信上写着:


    【若收到此信,伤我心脉】


    幽冥宗二人:……啊?就这?


    “咳咳,我解释一下哦!”曾换月一本正经道,“起因呢,是我师姐收到了大师兄的传信,问我们在哪,然后她琢磨了一下,回信送到大师兄手中估计没我师兄他们找来快;可师姐还是选择了传信,因为当时她已经预料到了有贼人要害她!”


    石映心在边上听着:点头点头。


    曾换月得了肯定,继续道:“所以这信其实是一个定时炸……额,定时提醒吧,意思是如果这封信没被她拦截而是送到了我大师兄的手中,那么就说明她出事了!”


    石映心:点头点头。


    “其实我们收到这份信的时候也很犹豫,主要也不能直接问师姐本人呀。”曾换月叹了口气道,“后来经过相处,才逐渐确定了师姐被夺舍一事……接着就是找时机了。”


    这就是明易的事了。


    “虽说是找时机……”顾梦真挠挠脸,有些犹豫道,“但不知不觉中就被她引来这里了欸……”


    听他们这“哎呀不小心掉入了陷阱”的语气,桑九额角的青筋突突:“行吧,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梦真:“这个这个嘛……”


    “没事……”石映心这会开口,嗓子还有些沙哑,她朝大伙笑了笑道,“问题不大。”


    曾换月熟练地捧场:“我师姐都这么说了就是问题不大啦!”


    见石映心这么说,邬芽先前那种对她莫名的信任感也


    终于回归,立刻感到安心许多,面色轻松了,思绪也清晰了:“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映心这么厉害,究竟是谁夺舍了你呢?接下来还会有这样的危险吗?”


    石映心扒拉着大师兄撑起身子,深呼一口气道:“是谁不重要,总之我们要在她之前找到填海石。”


    第294章


    此话一出,大伙都茫然了:“填海石是什么?”


    石映心看向邬芽:“就是你们要找的……所谓能解决旱灾的珍珠。不过珍珠只是它在凡间的形态罢了,本体其实是一颗上古神石,后被女娃用来填海,因此也称为填海石……”


    等等等等!等等——


    信息量太大,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好有明易在,他最会理清思绪了,首先他问:“映心,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我一直醒着,”石映心看向大师兄,“她让谢必安招来妽荼仙尊,我因此得知了。”


    “为何你就得知了?”桑九蹙眉道,“当时我们都在场,你是怎么得知的?”


    “哎呀这就是我师姐的厉害本事了!”曾换月把他撇开,“师姐你继续说。”


    桑九:……


    邬芽明显比她师弟更有眼力色,也更懂事情的重点:“所以……其实妽荼仙尊知道珍珠的下落?”


    “嗯。”石映心颔首道,“她并非故意不告知我们,而是……此行太危险了。”


    太危险了?邬芽抿了下唇,微微颔首道:“事情发展到这已经太出乎我的意料,我明白妽荼仙尊的苦心。”


    桑九便试探地问:“师姐,那珍珠……我们还找吗?”


    邬芽看向他,面上的犹豫很明显。不等她说什么,石映心就道:“你们可以不找,但我会去。”


    说罢怕二人误会什么,她紧跟着说:“并不是为了帮你们,仅是因为这填海石对我有用,所以你们不必内疚;二位若是要走,还请尽快离开,东海怕是有灾祸来临。”


    “大师兄,换月,还有二师兄,你们也是。”石映心神情是少有的认真和慎重,“此处很危险,我想你们和邬芽她们一起离开。”


    明易张嘴:“不行……”


    “你胡说什么呢师姐!”曾换月跳脚道,“别说你现在的模样要我们如何放心,就是你好端端的,我们也不可能留下你一人离开啊!”


    “对啊映心!”顾梦真也板着脸说,“就是生死攸关的考验我们也一同经历过不少了,难道还害怕这小小的东海?师兄知道你进了化神期,厉害得很,是独当一面的剑修了,那还有左右后上下五个面呢!”


    石映心:OO?


    明易总算有插话的机会了,不过他只是幽幽望着师妹,稳重道:“若是你一人便能解决,加上我们只会更容易;若是你一人不能解决,得我们帮衬才有胜算;若是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更不可能……让你一人去做蠢事了。”


    这话说得实在合理,于情于理都合理。


    石映心看出三人死缠烂打的决心,心想既然不肯走,还不如一道吧,省去那些弯弯绕绕多好?于是到了嘴边的劝退便消散了,她颔首道:“嗯,那我们就一起去做蠢事吧。”


    明易:……等等,这意思是?


    曾换月:“好耶!”


    顾梦真:“好耶!”


    明易:……算了。


    这边四人已经其乐融融地团结上了,另一边的幽冥洲二人方才还在纠结呢,但见她们师兄妹情深,心里都有些难言的触动。


    桑九对师姐道:“师姐,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没石映心一人厉害。”


    邬芽看向他,眉目深皱:“这不是实力问题。”


    “我知道你要这么说。”桑九并不意外道,“其实我也觉得就这么走了实在不仗义,可心中又有贪生怕死的胆怯。不过……”


    他朝邬芽笑了笑道:“我想师姐你会留下来,那么我便走不了的,你也不能赶我走。”


    “桑九,你何必留下?”邬芽看着他,沉吟片刻道,“这是师祖交代给我的任务。”


    “可这里是东海。”桑九微微摇头,“师祖一定料到我会来。”


    “那么……”邬芽苦笑一声,“为何要自投罗网呢?”


    桑九答非所问:“师姐,我记得当时师祖将皮皮送给你时,是装在一个黑漆漆的鸟笼里,你说关在笼里多可怜,还是将它放出来吧;然后师祖说……”


    邬芽喃喃道:“‘那么你这间小屋子就不是笼了么,幽冥宗便不是笼了么;天下之大,人人都在笼中,无处可逃’。”


    “嗯,”桑九轻轻点头,“所以你我都明白,看不见的笼才最可怕;若是自投罗网能窥见关住我的笼子,那么也有撞得头破血流后搏得一线生机的可能。”


    原来彼此都有所察觉。


    师姐弟二人相视而笑,此时的笑容中已没有多少忐忑和畏惧。


    于是走上前去,朝那四人道:“我们也去。”


    “好啊好啊。”曾换月想得很简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那大家就一起加油呗,小小东海——拿下!”


    明易则是多问了一句:“二位可想好了?”


    幽冥宗二人点头。


    明易这会其实还想着因果牌的事,虽说是被妽荼仙尊拿走了吧……但上头的提示确实写了桑九的名字,桑九又是跟他师姐来的,只让邬芽走也不可能……不管如何,让这二人留下更保妥。


    思酌间,他感到边上一空,是石映心站起来了;他只觉心一落,但见对方已经神色如常,居然恢复得差不多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安心。


    曾换月关怀她师姐:“师姐你没事吧?要不我们歇会再下海?”


    “我没事。”石映心已经感到自己满血复活、充满精气神了,“现在就能走。”


    曾换月瞅着也是,艳羡道:“化神期的修复能力这么强啊!”


    顾梦真举手:“我咋感觉我不是呢?”


    这会没人理他,明易开始交代等会下海的注意事项了。邬芽分心地摸了摸精卫妖的脑袋,后者用大圆眼睛瞅了瞅她,轻轻用尖喙贴了她的手心一下。


    天黑海深,子时刚过,今夜似乎特别漫长。


    六人绑上连连绳,准备好下海了,由石映心跟在精卫妖后头引路。


    她朝身后的伙伴们微微颔首,得到回应的鼓励视线后轻松地笑了笑,转身一跃跳入海中,激荡起一声果断的“扑通”;精卫妖紧随其后,不过它的一举一动都毫无动静。


    望着黑乎乎的海面,曾换月深呼吸着,其实有许多紧张,不知为何此情此景让她想到蹦极和跳伞一类的冒险运动……事实上她压根没玩过,只是看别人玩都心惊胆战了,哪里还敢自己上?


    但……她这时发现自己更害怕看到师姐消失的身影,于是压根没有犹豫地——紧跟其后跳了下去。


    扑通。


    扑通。扑通。


    顾梦真排在倒数第二个,瞅着几人扑通跳水的画面,忽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奇异一笑道:“咦,正好六个,这下不只独当一面,可当上下左右前后六面了欸!大师兄你看……”


    排在最后的明易:?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下去吧你——


    顾梦真被他一推,落水声和惨叫一同惊起;明易毫不迟疑,紧跟其后跳入黑海。


    哗啦啦……


    哪里有风来?水面上安静的小舟被轻轻抚动,幽幽飘进了白茫茫的水雾之中。


    *


    咕噜噜……


    精卫妖的翅膀如鲛人的尾巴一般,伶俐地在水里游动着,姿态轻盈。石映心跟在它后头,眼前大片漆黑,耳边静得可怕,她的脑子被海水灌入,腾出一些强势的空白,让她不自觉慢慢回忆思考。


    其实桑九说得并不准确,她不是在宋山里被“夺舍”的,她是在宋山上……效仿千百年前的旋娉劈山的招式时,不小心被她趁虚而入的。


    她吸收太多的女娲神力了,这些神力是旋娉所需,完全为她所用,只需一个契机——比如模仿她的功法,就可让她顺势霸占这幅躯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进入化神期。


    化神期之后,元婴离体,简单来说便是肉身和魂魄分得很干净了,元婴甚至能抛开肉身独自修炼,人们常说的“夺舍”便是这时期的功法……当然石映心本人才入化神,还没机会学呢,只是体质已成——这便够了。


    因为旋娉会啊。


    石映心如今明白了为何她千方百计让自己吸收女娲神力,还助她在梦中破境入化神,可不就是等她修成元婴离体的体质后,方便她夺舍吗?


    旋娉本就是天才,又隐在她心镜中许久,驾驭石映心的功法非常轻松;而吸收来的女娲神力对她来说不要太熟悉,指不定驱使这**比她石映心本人还利索呢。


    石映心这几日待在“自己”的心镜之中,只能透过眼睛看世界,其它啥也干不了,确实憋屈;她也不乐意和旋娉说话,就是对方主动说什么也不搭理,被旋娉吐槽了好几句“坏脾气”。


    对,她是坏脾气,可哪比得上某些坏蛋呢?


    好在她足智多谋聪明机灵,未雨绸缪地给大师兄送去了信,这才能重新夺回肉身。信上说是伤心脉,她知道大师兄他们懂得其实是“伤心镜”;毕竟即使被夺舍了**,可她的心脏依旧是她的,是师父历尽千辛万苦为她寻来的。


    而旋娉无心,她的元神在心镜之中,伤了心镜便会伤到她元神,因此她才想出这个冒险的办法。


    当然她也没那么被动,就算大师兄他们不敢下手,等时机一到她也会强硬夺回躯体,只不过由内及外地破局非常耗费灵力,恢复起来也吃力,没有大师兄一剑轻松;再加上她也有私心,想看看旋娉到底要干什么。


    俗话说得好啊:不探龙潭深水,怎取夜明珠辉?


    在旋娉的“心镜”中,她自然而然地明白了


    她的意图:她要找到那颗填海石,得到填海石的力量,再结合先前得到的阿央白石、帝俊等神力,如此便能完全占据她的肉身,重生人间。


    第295章


    而她石映心会在哪呢?大概会回到心镜中去,变回从前的镜灵。


    对旋娉来说这不算什么牺牲,毕竟在她眼中从来没有“石映心”,只有天地之镜的“镜灵”;让镜灵回到天地之镜中,完全理所应当。


    石映心才不乐意呢。


    如今八大洲各地出现的异样,都是因女娲神力引起的动荡。天地生灵比她们这些修仙者还要灵敏,就算不会说话,也会通过各种方式表现,最常见的便是凡人口中的“天灾”。


    石映心目前还不知道旋娉重生后要做什么,但瞧这些异样频发,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好事;何况以她对旋娉的了解,这家伙可从来不走名门正派的光明大道,那不然也不会对她可爱的小镜灵隐瞒目的、连哄带骗。


    定是什么影响重大的事,八成、不对,九成九不是好事。


    不说旋娉了,说说石映心本人,她并非有博施济众的善心,对天下的关怀比她大师兄都少了许多。她这会隐约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会影响众生、改变天下局势,然而依旧有些茫然的不切实际感。


    一开始是想:天降大任,怎么落到她头上了?


    很快便自问自答:啊,因为我是天地之镜。


    以目前的情况看,旋娉只能借她的躯体复生,因为除天地之镜外,世上难寻一件能承担女娲神力的宝器,更别说是天地之镜修成的这副实力强大的、可供她直接重生的化神期躯体。


    搞明白这点,石映心后又想:那么这大任注定落在我头上了,难道我将要成为换月话本中那些伟大的救世英雄?


    这下该琢磨如何救世了。


    首先,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旋娉的对手,哪怕加上她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妹,还有幽冥洲二位都不是……旋娉是千百年前便接近成神的人,放现在看便是渡劫期的顶级大能,实力比她的掌门师公更胜。


    当然这会她肯定没之前那么厉害,不然也不会屈尊在石映心的心镜之中……啊,所以才要处处吸收女娲神力增强实力啊,难怪难怪。


    这会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已经掉入陷阱这么久了,石映心也没多少懊恼,很快接受良好。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放过自己。


    以上的分析让她有了大概的想法,现在主要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销毁填海石,让旋娉不能再得到女娲神力变得更强大,在此之后想想办法将她从心境中扔出去,以绝后患;二是……和旋娉同归于尽。


    后者实在悲惨,不到万不得已她才不干呢。


    可若是让她重回到心镜之中、成为单纯的器灵……这才叫生不如死;在此之外还要考虑到旋娉借她躯体重生后会不会干啥坏事,总之不能让这家伙伤害到换月和师兄她们……那么为了重要之人去死,似乎也好接受的。


    嗯,大概就是这样。


    石映心这几日在心镜之中,默默观察着旋娉的起心动念以及一言一语,就琢磨这些事呢;琢磨明白之后感到舒畅许多,就等着出来后执行方案了。


    终于是重见天日了。


    这会跟着精卫妖在东海里漫漫游着,趁此空档她和大伙传密音,简单地解答了她们的疑惑,交代了“旋娉”是谁,夺舍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解答得比较言简意赅,又因为还有幽冥洲二人听着,所以一些部分更加模糊,但主要是为了让大伙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至于一头雾水: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完这些后她的师兄师妹:“等等,已经不是如此这般的简单情况了吧!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吗?还是不是亲师兄妹了!”


    石映心略感心虚道:“先前是……我想说了也是徒增你们的烦恼,反正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何况她就在我的心镜之中,若是告知了师父她们,怕是要限制我的行动,那么更被动了。”


    明易有很多唠叨想说,但又知晓这会说这些没意义,生生将满肚子的话压回去,只挤出一句:“事后和你算账。”


    石映心:“……哦。”


    “所以师姐你的意思是……”曾换月恍然道,“我们三人莫名其妙陷入昏迷都是拜这个旋娉所赐?”


    “嗯。”


    顾梦真惊讶道:“那我们修为大涨、进阶破境也是她一手促成?”


    “嗯……”石映心想了想,“八九不离十,反正我是。”


    “这咋整啊,”曾换月一下懵了,“那我在梦境中学来的玩意还能用吗?”


    顾梦真也道:“对啊对啊,若是用了,岂不是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明易这时问二人:“你们都学了什么?”


    “额,”曾换月在水中挠了挠脸,“记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但我不敢用。”


    “额,”顾梦真在水中拍了拍储物袋,“炼了一个奇怪的宝器,我还不知道有啥用呢。”


    明易:……


    石映心便问:“大师兄你呢?”


    明易抿了下唇,答非所问地分析道:“我想旋娉只能为我们带来机缘,比如用帝女石窟中的神力促使我们灵力增长到破境边缘;可梦中的情景她应不知晓,毕竟这是我们个人的起心动念,不可能受她控制。”


    石映心听明白了:“旋娉起到一个促成的作用。”


    明易微微颔首:“嗯,据我的梦境推测。”


    “那她为啥要帮我们破境呢?”顾梦真问。


    “储备粮。”这是一直默默旁听着的邬芽说的。


    虽然四人没避着她和桑九谈话,但其中有很多部分她们也确实听不明白,好在二人聪明,也掌握了大概的情况。


    邬芽的声音难得这么沉重:“如果照映心所说,旋娉需要汲取神力壮大自己用来重生,那么她既然厉害到能汲取填海石


    的神力,定也能汲取普通修仙者的灵力。”


    这时她师弟冷飕飕地接了一句:“看来不止是你们,我和我师姐也被她算计上了,要不然她为何引我们来此处?”


    顾梦真醍醐灌顶:“哦~~原来我们被当做储备粮了啊。”


    曾换月恍然大悟:“这就叫养肥了再杀是吧?”


    幽冥宗二人:……是是是。


    “邬芽,你和桑九并非只是储备粮,”石映心这时候说,“旋娉需要靠你们的法术召唤来精卫族,而只有精卫族的引领才能带她找到填海石。”


    桑九一愣,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们一开始就是来找我的,说是因果牌上写了我的名字……可为何是我呢?”


    石映心想了想:“可能和皮皮有关?”


    桑九道:“皮皮是许久前师祖送给师姐的灵宠。”


    “几年前……”明易略一思索,“当时可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发生?”


    师姐弟二人面上都露出回忆的神色,还是邬芽想起来了:“旱灾……对,当时也幽冥洲也发生了旱灾!但是并没有延续多久,约莫半个月就消停了。”


    大伙沉默了一下,隐约意识到其中的关联,但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想了不想了!”曾换月烦躁地甩甩脑袋,听到水声在她脑子里晃荡,显得她多脑袋空空似的,“这些东西太复杂了,反正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到填海石然后毁了它嘛,就这么简单!”


    石映心颔首:“嗯,就这么简单。”


    顾梦真也道:“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邬芽平时自认乐观,但在这关头发现自己确实没这几位道友乐观,忍不住苦笑一声道:“可东海之水浩浩汤汤,世上真有可以淹没它的厚土吗?”


    “有。”这是石映心的回答。


    见大伙纷纷在黑水中投来明亮的目光,她回以笑容道:“我们现在要去寻的填海石便有这样的本事。”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啊,还是最懂师妹的明易问:“映心,你先前说填海石是被炎帝女娃用来填海的上古神石,因此才落入东海之中,那么为何它有填海的本事,当时却没发挥效用?”


    石映心看向明易,心想不愧是她大师兄,不用“照”也能读懂师弟师妹的心思;就像现在,她只是侧过脑袋,抬眼向某个地方看了看,她大师兄便懂得了,略有些诧异但似不太意外地说出了答案:


    “度朔山……”


    “嗯。”石映心道,“正是度朔山封印了填海石的力量。”


    曾换月听到这实在有很多疑惑:“师姐,这填海石真的是……传说中精卫填海的石头吗?”


    石映心想了想道:“如果你问的是民间故事,那么故事中被精卫用来填海的石头只是普通的石头。”


    曾换月懵了一下:“啊?”


    这时熟知精卫填海故事的邬芽发言:“映心,你的意思是,炎帝女娃葬身东海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但她死后的事却是人们在已知结局上进行的臆造?证据就是故事中没有了填海石的存在。”


    曾换月便懂了,撇嘴道:“总之就是后人根据自己的需要乱编的嘛……”


    “目前我所知的情况是如此。”石映心颔首道,“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找到了填海石,以及明白了度朔山的成因后才会知晓。”


    “你这么一说……”顾梦真摸摸下巴道,“这度朔山的存在很值得深究啊。想想是有些奇怪,民间已设有多处进出地府的鬼门关,还有直通幽都的大门在幽冥洲……可这个隔绝于世的度朔山神神秘秘的,过来一趟还要费劲功夫,确实很奇怪哦。”


    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大伙都这么想。


    而真相就藏在她们置身的这片漆黑的海里。


    那么就继续往前游吧。


    咕噜噜……


    第296章


    咕噜噜……


    咕噜噜……


    在激烈的商讨中,几人都不记得她们已在海水中游了多久。这会消停些了,也只是追溯着精卫妖飘逸的翅膀和蛇尾放空地游着,时不时陷入一种无知无觉的专注中,仿佛她们早已脱离世间,成为一尾无忧无虑的小鱼……


    等等,这不对吧?


    石映心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抱住了精卫妖的尾巴将它拉来身边,盯着它圆溜溜的迷瞪大眼睛一看,果真是中了“邪”了。于是不慌不忙地使了手诀往它额间一点,就见精卫妖晃了晃脑袋,眼中很快恢复了黑亮亮的清澈,还歪过脑袋朝她疑惑地“啾”了一声。


    石映心回头一看,在精卫妖停下之后,失去目光“锚点”的伙伴们也渐渐恢复了神智,面上尽是茫然。


    邬芽按了按脑袋,疑惑道:“奇怪,究竟是什么时候……”


    明易抿了下唇:“这附近都是度朔山的地界,既然海上有迷雾和感知修仙者的阵法,水里也暗藏玄机才算正常……原以为只要跟着精卫妖走就没事了,看来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


    大伙都有些后怕,连连点头表示谨记于心。


    “真是防不胜防……”桑九嘟囔了一句,余光瞧见石映心似乎正在和精卫妖交流着什么?那尖喙开开合合啾啾,她便随之微微颔首,仿佛真的听懂了似的。


    搞什么,这不是他从小就想要有的和灵宠交流的技能吗……


    在他的默默注视下,石映心转过头来,和大伙传密音道:“我们方才一直在鬼打墙,前方有结界,精卫妖能引路但它只是魂体,打破不了结界。”


    顾梦真左顾右盼:“哪儿有结界?这一片漆黑的……”


    “我来试试!”曾换月举手。


    就见她拿出几张符箓来往前边一甩,那几张符箓在黑水中发起金光来,先是绕着几人游了一圈,接着却像是迷失了方向似的,胡乱地在精卫妖附近飘来飘去,小妖怪还以为这是在和它玩呢,甩着尾巴有些高兴。


    “哎呀……”符修挠挠头,语气有些些些窘迫,“难道又失灵了?”


    邬芽正想安慰她,却见那符箓忽地一震,尽数往精卫妖的身上贴去,一张贴它脑袋,一张贴它翅膀、尾巴、尖喙……将它整个身子贴得仿若在发金光一般。精卫妖刚开始还有些好奇,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歪着脑袋朝石映心眨了眨圆眼睛,转身往前游去。


    几人此时都懂了它的意思,紧跟其后。这会没游多远,就见它忽然慢下速度,伸出脑袋往前边一点——


    哗啦啦啦!


    它身上的符箓尽数动荡,脱离精卫妖的身上往前扑腾,却像遇到了什么阻力一般,纷纷贴了上去,就这么贴出了一面透明的“墙”,这便是结界了。


    “可以啊换月,”顾梦真朝师妹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元婴后期的符修了,有几把刷子嘛!”


    曾换月偷偷松了口气,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是!”


    这时候她师姐和大师兄已经开始“摸”结界了。明易贴着那面透明的结界墙感受了一会,和他师妹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邬芽在边上看着,哪里看得懂他俩啥意思呢,疑惑地问:“怎么了?破不了吗?”


    “能破,”明易语气微沉,“只是结界一破,怕是东海有的闹腾了。”


    曾换月还问呢:“怎么个闹腾法?”


    石映心想了想:“嗯……这结界中蕴含的能量若是化作海浪的话……和我们之前去合欢宗时遇见的鲛人巨浪相比也不遑多让。”


    “啊?”曾换月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当时的可怖画面,“那咋整?”


    “鲛人巨浪是什么?”在边上的桑九问,“我怎么没听过合欢宗有过此难?”


    顾梦真拍拍他肩膀:“那是因为被及时拦截了,所以没传出去。”


    桑九便道:“既然能拦截,又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顾梦真一言难尽道,“当时合欢宗可是倾尽全宗上下所有人的力量,再加上我们师兄妹四人的帮忙也差点拦不住;最后还是用了一个稀有的宝器再加上我师妹……唉,总之是绝处逢生地拦下来了。”


    “虽然没有危害到人间,但是整个宗门都有够呛的,不知要多久修整……”说到这,他还看了看边上二人:“当时我大师兄和映心也受了重伤呢。而如今……在场只有我们六人哈。”


    邬芽听到这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不行,东海附近毗邻民间闹市,百姓众多,如今又是深夜,他们完全无处可逃!”


    “话虽如此,”石映心非常坦白道,“即使我们现在不去拿填海石,旋娉也会想尽办法得到它;即使旋娉暂时得不到,但如今天下异象频频,度朔山在东海显世已是一种征兆……大难总要临头。”


    经她一说,邬芽便有些懵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不想此事闹大……”明易沉着稳定道,“但事已至此,以我们几人之力去夺填海石毫无胜算,也许我们只能请求归壹派支援。”


    石映心也点点头。


    邬芽还觉得不够保险:“不如我们也请幽冥宗的……”


    “也许不能,”明易果断拒绝,在幽冥宗二人疑惑的视线中,尽量平静道,“我想此结界的影响范围……并不只是东海;或者说,并不只是我们归壹洲。”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曾换月张了张嘴,“其它洲的异象也会受到影响、变得严重?”


    明易微微颔首:“嗯,不过只是我的推测罢了。”


    “十有八九。”说着“**”,但石映心的语气和神情明明是十分的笃定,“结界中蕴含的力量……和引起其它异象的力量是同源共流。”


    女娲神力。她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又道:“它们彼此呼应,一旦聚合……后果不堪设想。”


    大伙沉默。


    这时候看着沉默的曾换月心里却吵得很。她心说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走到灭世之灾的剧情了?等等等等……她还没准备好啊!


    可没准备好什么呢,为天下而死?那别说准备好了,她压根不愿去想;时至今日,她早就习惯了这样平凡热闹的日常,完全不想走什么夸张的剧情,就连先前在梦中学到的那阵法……


    对,叫换月神阵来着。


    她学的时候懵懵懂懂,每天苦兮兮地背啊抄啊默啊,怎么都记不明白;在不知多少次的重复之后,大概是天道酬勤,好不容易通了慧根,总算是记下了、明白了,因此也懂得了阵法的意义——


    能让她“回家”。


    曾换月看出来了,换月神阵和天机阁的偷天神阵确实相像,但更胜一筹;能让她“回家”不过是这阵法的其中一种功能。它就像是一艘Bug小舟,坐上去便能通往任何地方,“穿越”不过是其中可停靠的一站。


    那么情有可原的,如此神通的小船一旦启航,便有无法预知的风险。


    若是在几年前,她定要提心吊胆地尝试几回,哪怕是明知自己是菜鸟作死;可事到如今,她不知何时已没了“回家”的念头,早就不想上船了。


    为何偏偏在这时让她学会了呢?


    这么神秘又诡异的玩意,岂能是她这个平平无奇的、还在元婴期的小小阵修可以学会的?曾换月有种“接受了自己是路人甲的事实但突然得到主角机缘”的离谱感,心中非常不安和排斥。


    她才不想整什么大事,只想永远跟在师姐师兄身后,无忧无虑地嘻嘻哈哈,借任务之便游历天上地下八大洲,吃遍各地美食,认识形形色色的道友,体验她们精彩的人生片段……


    这也是她迟迟不知道怎么和师姐她们说的最大原因,她只想一切寻常,没有变数;不去想所谓的换月阵法、所谓的机缘,究竟莫名为何降临在她头上。


    直到今日。


    曾换月望向面前那面透明的结界墙,贴在上方莹莹发光的符箓微微浮动,照亮了漆黑海水中的师姐师兄,三人这会正在邬芽、桑九商讨一些她不乐意去掺和以及设想后果的、所谓的“天下大事”。


    此时此刻才算明白。


    若是这样的命运,确实叫人心甘情愿。


    只是,难道,也许,不可能吧……


    这也是旋娉的阴谋吗?


    曾换月不敢想。


    “换月,换月?”


    “啊?”曾换月回过神来,是师姐在叫她。


    二师兄抱着胸故意白她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走神呢!你这家伙真的是搞不清楚状况。”


    曾换月懒得鸟他,问师姐道:“什么事啊?”


    石映心看了眼边上的幽冥洲二人道:“方才经过商量,我们发现邬芽和桑九也许有办法仅破开结界的一道门供我们出入,并且在短时间内维持这扇门;只是时间一到,不管如何结界都会分裂。我们要在这段时间内得到支援……”


    说到这,她看了眼边上已经在飞速写传音符的明易:“等信送出之后我们便要进入结界之中,不过我想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曾换月一愣,“那我呢?”


    石映心解释说:“桑九必须留在此处维持结界的稳定,并且在我们之中,也只有他的水法术能做到;不如你留在这里,用符阵帮衬他……”


    “不行、不行不行!”曾换月立刻摇头,“我要跟着师姐!”


    桑九在边上提醒道:“结界里更危险。”


    曾换月摇摇头:“就是更危险我才要进去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第297章


    “我无所谓。”桑九撇过头,“她的法术也不见得能和我配合上。”


    曾换月看向邬芽。


    邬芽挠挠脸,一副老实听安排但实话实说的表情:“额……我是火法术,只能在结界上开个门,留下来是没……嗯,可能起到一个鼓励桑九的作用吧。”


    桑九:……


    还没开始呢,这就商量不下来了。


    此时明易将写好的传音符送出,朝二师弟和曾换月道:“你们二人都有维持阵法的本事,随意留一人下来辅助桑九;既然是填海石,其性应属火土一类,也许邬芽能派上大用,最好同我和映心进结界。”


    这才叫客观分析嘛,大伙都没意见。曾换月跑到师姐边上道:“那就我进去吧,毕竟……额,你的宝器发挥更稳定些。”


    那确实哈。顾梦真挠挠头,虽感到些古怪但也无话可说。


    事情就这么看似严谨客观地决定了。


    第一步是由桑九和邬芽联手在结界上打开一扇门。只见桑九施展法术,将结界前被曾换月符箓照亮的那块方寸之地的海水抽干并与周遭隔绝,如此就有了一个无水地带;邬芽接着变出一个小火苗来,小心翼翼地在其范围内一小块一小块地把结界烧熔。


    这细致活是不方便剑修干的,若是剑尖一刺进去,就是再小心,周遭也要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缝,届时可为难了维持结界的桑九和顾梦真。


    邬芽烧得很小心,曾换月在边上也提心吊胆地看着,在她烧出一个狗洞大小的时候就制止道:“够了够了,我们钻过去就是,在这紧要关头不必威风凛凛的!”


    邬芽听了,很认同地点点头,立刻收回了手。


    门……额,洞就这么开好了。


    临进去前,曾换月转过来语重心长地对她师姐师兄道:“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就是拯救不了苍生也没关系,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与天下共存亡是什么意思?就是要苟活到世界末日最后一秒,而不是英勇牺牲舍身就义啊!!”


    她师姐师兄:OO


    曾换月神情壮烈:“听明白了吧!”


    石映心和明易对视一眼:“……听明白了?”


    行了行了,进去吧。


    曾换月本是要缩着身子钻过去的,正如她说的那般不必威风凛凛;但被石映心拉住了,指了指边上的明易,就见他跟在精卫妖的后边,横着身子也如水蛇一般游了过去。


    石映心朝师妹眨眨眼睛,意思是可以体面地过去的。


    曾换月:……啊呀这不是在陆地上走习惯了嘛,看到洞就想钻。


    把师妹送进去后,石映心朝外头二人颔首道:“二师兄,桑九,这里就拜托你们了,只要坚持到我们归壹派来人就能轻松些。”


    已经在施法稳固结界的桑九抽空搭理她,朝她点了点头。


    顾梦真正在储物袋中掏宝器看看有没有啥能派上用场的,闻言朝他师妹拍拍胸脯保证道:“哎呀映心,二师兄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们几个在里头要当心哦!”


    “好。”


    石映心应了一声,转身游入了结界之中。


    顾梦真看着师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眼前除了几张发金光的符箓外只剩下黑乎乎的海水,结界里头的情景是一点瞧不见了;心中的不安慢慢席卷了他的情绪,这会他很理解为何方才曾换月争着要跟进去。


    唉……


    大概是他的失落太突然,边上的桑九投来了视线:“你现在跟进去也来得及。”


    “罢了,”顾梦真摇摇头道,“总不能留你一人在这……我想你一定也很担心你师姐吧?不过你放心啦,我大师兄和映心肯定会保护好她的。”


    “是吗?”桑九面无表情道,“随便吧。”


    “随便?”顾梦真奇怪地看向他,“随便是什么意思?”


    桑九望向自己的手,它们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法术来维持结界的平衡,他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原来我自幼习得的法术中的水……源自此处。”


    顾梦真一愣:“啊?”


    桑九没看他,像是自顾自地说道:“并不是所有学习水功法的幽冥宗弟子都能用自身的灵力维持此结界;也并不是所有学习火功法的弟子都能用灵火烧熔这面结界。”


    “你


    的意思是……”


    “嗯,”桑九微微颔首,轻轻叹出口气道,“我想师姐她……一定也有所察觉。”


    这一切并非偶然。


    说到这,他忽然朝顾梦真扬起一个一言难尽的笑容:“这么看来,你们归壹派的因果牌真有名堂。”


    顾梦真瞪大眼睛看着他,又转过头去,望向无尽的黑海。


    *


    结界里头和外边看起来没什么差别,就是黑乎乎的海水,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鱼类游来游去,仿佛一切寻常。


    不过石映心很有感应:被大师兄刺破的心镜竟然在迅速恢复之中,而且并非是她的“功劳”。


    那么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明易注意到她微微走神的脸色,传密音问:“怎么了,映心?”


    石映心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结界内的神力越来越强了,心镜如鱼得水地在修复中,我想不过多久便能恢复如初。”


    明易听罢默了默,曾换月却大惊道:“师姐,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石映心点头:“是。”


    曾换月便急死了,一时胡言乱语起来:“怎么会这样……这太离谱了……这就是反派大波斯的实力吗……”


    邬芽其实很想问大波斯是什么意思,可惜这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问:“映心,若是旋娉恢复好了,还会将你夺舍吗?”


    “目前不会,”石映心想尽量解释地清楚一些,毕竟她也当心旋娉会伤害她们,“她若是要再夺舍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露馅’,不过我会提前告知,让你们有所防备;二是她汲取了填海石中的神力,届时我对她的禁锢便无用了。”


    “师姐!”曾换月连忙说,“那你可千万不要再露馅了。”


    石映心微微颔首,又在心中默默补充:除非万不得已。


    明易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转头继续跟着精卫妖游。


    不过多久,精卫妖便带她们来到了一处海底悬崖。它止步于此地游了回来,贴着石映心啾啾了几声。


    石映心便朝几人道:“悬崖下便是填海石的所在处,不过它不能下去,否则下方的神力压迫会让它瞬间魂飞魄散。”


    曾换月喃喃道:“说什么神力……居然是这么可怖的东西吗?”


    明易已经开始想办法:“那么我们必须用灵力屏障护体,若是感到屏障将碎,一定要及时告知并且回到崖上,不可逞强。”


    几人点头表示明白。


    “映心,”还要特地点名某人,“如果感到任何异样……”


    人话还没说完,石映心就先把头使劲点了一下:“我知道的大师兄!”


    “这可不是以往……”


    “嗯嗯!”


    “你千万……”


    “嗯嗯!”


    明易:。


    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石映心拍拍精卫妖的尖喙,笑道:“多谢你带路,辛苦了。趁现在还有些时间,赶紧逃远些吧。”


    边上听着的邬芽:?


    精卫妖摇了摇尾巴,朝她眨了眨眼睛,并未离开。不过她们也没功夫搭理它了,加固了几次灵力屏障后,由明易带头,几人很快便往悬崖底下游去。


    邬芽漂浮在悬崖边,低头望去遥遥无际、深不见底,分明可怖得很,但直觉中莫名感到一些奇异的召唤。她心想,难道这便是飞蛾扑火的心情吗?到底……召唤她的是什么呢?


    她最后回头看了精卫妖一眼,脑海中浮现出初次见到皮皮时它的可爱模样,于是朝它笑了笑,转身跳下悬崖。


    *


    与此同时,归壹派,万事堂。


    “……噢,你是要找映心吗?”晴雯看着面前的少女,和善地笑了笑,“映心她们下山做任务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呢。若你有时间的话,不如在我们归壹派暂住一段时日,等她们回来?”


    “好像没有那么多时间……”少女喃喃道,“她们去哪了,可以告诉我吗?”


    晴雯挠挠脸:“这个嘛……听说是去幽冥洲处理什么旱灾?不过你也明白的,这任务的事没那么简单,去了第一个地方再跑去另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有时还会误入哪处结界,没有定数的。依我看呀,你还是留在这等她们?”


    “不行……”少女摇摇头道,“劳烦帮帮忙,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到她们的踪迹呢?”


    “这个……”晴雯想了想,“我们门派弟子间的传信可以用传音鹤或者传音符,可你是外门人……啊,若是你有什么同时蕴含映心以及你自身灵力的信物,也许我可以帮你。”


    “信物?我有信物!”少女闻言略感激动,反手召唤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晴雯定睛一看,竟是她们归壹派的传音鹤,不过并不是普通纸张材质,而是由灵石混着金银铜熔化在模具里炼制成的传音鹤(升级版),又附上了阵法,如此便像是一个雕塑一般,非常稳固。


    “哇,”晴雯有些惊讶地笑道,“你这传音鹤别具一格、价值不菲,定是出自顾梦真之手。”


    少女也笑了:“我想也是……对了,上面还残留一些映心的灵力。”


    晴雯取来一看,确实是熟悉的剑修师妹的灵力,她朝少女微笑颔首:“有这样的宝贝我便能帮你找到映心她们了。”


    少女听到这好消息也松了口气:“太好了……”


    第298章


    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忽然边上跑来一个弟子,面上有些茫然的急切:“晴雯师姐,陶远师叔急着找你呢!”


    晴雯:“什么事啊?”


    弟子脚不沾地:“不知道啊,只叫我赶紧让你过去!我还要去通知其它师姐师兄,不讲不讲了……”说罢便跑了。


    “咦?”晴雯有些莫名,可惜她并不是急性子,甚至还对有些不安的少女笑道,“凡事讲先来后到,我师父也不例外,我先忙完你的事。”


    少女松了口气。


    在等着晴雯施法的时候,她渐渐感到万事堂内变得躁动的氛围,忍不住说道:“晴雯师姐……近日八大洲似乎都有些不太平。”


    “是啊。”晴雯闻言叹了口气,“最近我们万事堂里也传来各地不少出现异样和消息呢……这一月我就安排了不少弟子外出支援了,什么琼华宫灵兽宗……咦?”


    她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面前的人:“据我所知,你们那应该也很忙吧,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呢?”


    少女抿了抿唇,似乎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门派中有我师父她们镇守,至于我……也许是直觉吧?”


    真是没道理的理由啊。


    晴雯眨眨眼道:“理解理解,修仙者的直觉可是很重要的……不过说到直觉……”


    她侧头看向某一个方向,语气中有些同情的好笑:“近日天机阁的弟子时不时莫名丧失直觉,这对他们以卜卦为生的修士来说可真是太灾难了……”


    这都提到天机阁了。


    莫默收到传信,急着赶去陈久那,谁知半路被人拦下。


    “欸?你们不是……”他感到面前二人有些眼熟,其中一个手上还拿着巴掌大的罗盘,上头的指针是一只蜥蜴的骨骼,头部正稳稳地指着他呢,一看就是天机阁的道友。


    但可惜莫默这人记性一般,确实记不得名字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去年摘星大会时在秘境中有幸相识的天机阁双胞胎道友?”


    姬漓朝他道:“对对,正是我们……额,阁下怎么称呼?”


    莫默松了口气,好在对方也不记得他了哈哈……


    于是互通了姓名,莫默瞅着那指着他的、有些可怖的蜥蜴骨,试探地问:“那什么……难道你们是来找我的?”


    “不是。”姬滢直白道,“我们是来找映心她们的。”


    “哦,映心她们啊,”莫默道,“那真是不巧了,她和她师兄师妹前几天刚出去做任务呢。”


    姬漓挠挠头,叹了口气道:“果然又算错了,还以为算出是在归壹派的卦象就肯定是对的呢……莫道友,映心她们是去了何处呢?”


    莫默回忆了一下:“听说好像是去


    幽冥洲?估计是帮忙旱灾的事吧。”


    “不对。”姬滢摇摇头,“不是那个方向。”


    莫默:OO?


    又听姬漓对妹妹道:“可咱俩现在起的卦都不准啊……指不定就是呢?”


    姬滢还是摇头:“我直觉不是。”


    “哎呀我的妹妹啊,就是因为直觉不准才卦象不准啊!”


    姬滢木着脸:“总之不是。”


    姬漓大叹气:“不管了,先去幽冥洲看看!”


    “不行,不能再走错路了,来不及了。”


    “可是我们这……”


    莫默:个_个


    他瞅了瞅看起来非常伤脑筋的姐妹俩,挠挠头道:“二位是有什么急事吗?不如在我们归壹派等她们回来?我想半个月内她们应能回来。”


    二人一口拒绝并且表示一定要尽快找到人。


    “那真是对不住了,在下爱莫能助哈……”莫默挠挠头道,“实不相瞒,我这会还有急事要去我师父那……”


    姬滢颔首:“好,你走吧。”


    莫默礼貌告别,然后继续往天和峰飞去……飞着飞着似有所感,回头一看——那二位怎么还跟着呢!


    他只好停下来,发出疑问:“额?”


    姬漓无辜地指了指她妹妹手中的罗盘:“没办法啊,这是月神的指引。”


    月神?莫默瞪眼看了看那只蜥蜴骨,心里有很多疑惑:“你们天机阁的直觉和卜卦近日不是出问题了吗?这什么的指引……真的能信?”


    “不一样,”姬滢语气平静而笃定,“这面罗盘上的灵力是出事前留存的,而且来源特殊,不可能出错。”


    莫默完全听不懂,心想真搞不懂天机阁是什么情况,但他也没时间搭理她们了,只好道:“行吧行吧,你们要跟就跟着吧。”


    于是就这么一带二地飞到了天和峰。


    天和峰是掌门的住处,落地时,莫默正巧和晴雯遇上。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妙预感在见到彼此时呼之欲出,但此时有一个更奇怪的问题在二人眼中冒出来了:


    怎么你身后也跟了尾巴?


    莫默疑惑地看了看晴雯身后的人,又瞅了瞅跟着他的两位天机阁道友,忽然瞧见那蜥蜴骨的脑袋猛地转了方向——对准了那名陌生少女。


    莫默:O0O


    晴雯很疑惑:“莫默,什么情况?这二位道友不是去年摘星大会时遇到的天机阁弟子吗?她们怎么……”


    莫默一脸“我也不知道啊”:“说是来找映心她们的。”


    晴雯惊讶挑眉:“我身后这位也是……”


    这时却见陈久从大殿中走了出来,朗声道:“你们两个杵在那干什么?还要为师等你们多久?”


    二人吓了一跳,连忙应声,着急忙慌进屋的时候回头一看,那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来心里还有些叽里咕噜的呢,但一进掌门大殿,见到满屋的同门,各个脸色都很不安;一向面容和蔼淡定的掌门师公端坐在主位上,手上捏着传音符,神色竟有些异常,更别说边上的陶远和陈久等一干长老了。


    二人大感不妙,哪还有心思再想那三位外门道友的事。


    躁动不安的大厅内,忽然有人惊群动众地飞进门来,是慕雲仙尊;她并未行礼数,冲上去语速超快地和掌门道:“师父你们商量着吧,我一人先去东海!”


    天元被她吓了一跳,语气也急:“你先别急,此事要好好安排!”


    慕雲二话不说:“走了!”


    说罢转身就飞走了,总共在屋里也没待几瞬,屋里的弟子和长老们都没反应过来。


    “欸你……”天元干瞪眼也没办法,又不能追上去,只好调整心情,振声对底下众人道:


    “众位听命——如今东海有难,本尊将命你们前去支援。此次任务危难重重、事关重大,你们需谨记门规行事,不可擅自行动脱离指挥;需以人为本,性命至上……道友之间互帮互助……”


    其实没说多久,也没说完。听众们认真严肃的面色上隐隐浮现不安的躁动。


    “我们归壹派势必要守护天下太平,百姓安全……”


    天元说不下去了,摇摇头叹了口气,朝边上的陶远等人郑重颔首道:


    “话尽于此,就由众位长老带领各自门下弟子——随本尊出发东海!”


    *


    药神洲。


    谷神森林自不久前被平定之后,依旧时不时出现一些异样,像是一种狡猾的试探,整得药神谷烦不胜烦;即使再不情愿,落桦也只好上报归壹派,对方派来了一位不愿露面的面具仙尊,她在勘查后给出了一个临时的解决方案:


    让药神谷和梵音门互帮互助。


    是这么个原理:如今谷神森林中异变的那些妖怪都是针对她们药神谷弟子的功法,主要能抵御毒雾啥的“阴招”,那么就请梵音门耍棍的弟子来暴打它们,便可出其不意;“凑巧”,这会梵音洲的沙尘乱严重,可以让药神谷的弟子往沙漠里临时种一些灵植,便能暂时阻挡灾害对民间的影响。


    这办法非常可行,于是两个宗门之间就这么互帮互助了一段时间,虽解决不了源头问题(主要也找不到),但好在控制了影响,争取了想办法的时间。


    只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可确实也没其他办法,人家郁垒仙尊已经两头跑地帮着他们找“问题根源”了,好一段时日都没回家歇过,这都找不到。


    又因为归壹派来的那位面具仙尊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方案,所以落桦对她非常客气,一直好生招待着她,时不时要去问她的意见。


    面具仙尊也不是来当高朋贵客的,压根没闲着,每日都要跑谷神森林去探查,早出晚归非常辛勤,如此负责的行为让落桦等药神谷的人对归壹派的印象都好转了不少。


    这日她主动找上落桦,开诚布公道:“谷神森林的异样源头我想你已经有所猜测。”


    “是吗……是吗?”落桦反应了一会,叹了口气道,“原来阁下也知晓了,果真是那处吗?”


    面具默了默道:“我能看出,那颗蚌珠是谷神森林的根源,没了它,森林便会死


    去;森林一死,药神谷没了灵力根基,也会大势将去、日渐衰败。”


    “阁下竟看得如此明白……”落桦久久地望着面前的月白色面具,这是归壹派的色彩,心中有些震撼,难道这就是归壹派的实力吗,“不愧是……天下第一仙门的能士,在下敬佩。”


    面具没说话。


    “这也是无法的。”落桦叹了口气,他这段时日实在心累,面上也衰老了许多,“若保不住谷中的弟子,维护一个宗门的空壳又有什么意义?只悔恨自身无用,竟让药神谷的前程止于我落桦手中!”


    面具微微摇头:“一切不过是命运使然,与你无关。”


    “阁下不必再宽慰我了。”落桦已经下了决心,毅然决然、一鼓作气道,“既然如此,我这就让谷中弟子以及梵音门的道友们撤离,由我一人前去损毁蚌珠!”


    第299章


    面具对他这英勇行径有些无语:“你一人去就如同蚍蜉撼树,完全是白痴行径,毫无意义。”


    骂得还挺难听哈。


    落桦的气势便衰竭一些:“唉,阁下有何高见?”


    面具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听她沉吟片刻道:“那位神出鬼没的仙尊如今在何处?”


    “哦,您是说郁垒仙尊吗?”落桦道,“仙尊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操劳,前日似乎去了梵音洲,昨日回来去了罗宝山,今日……还不知在哪。”


    面具道:“既然我能看出症结所在,郁垒仙尊定也知晓;如今她四处奔波,很可能是在想方设法;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想出办法前尽量稳住森林的情况,拖延时间。”


    说罢似乎意有所指道:“最怕人笨还勤奋,多了无意义的牺牲。”


    落桦:……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哈,总感觉这位仙尊对他有些意见呢?


    但事已至此还能咋滴,笑呵呵地、感恩戴德地应下吧。


    二人本还想商量些具体事项,但这时忽有先声夺人而进:“不好了!谷主——不好了!”


    落桦忙道:“发生了何事!?”


    “谷神森林……”这报信的弟子跑太快,上气不接下气道,“深、深林忽然出现了大片的腐化,封印快拦不住了!”


    “什么!?”


    *


    谷神森林,深林封印处。


    “乐鸿!你没事吧?”


    屠芜接住被弹飞的乐鸿,余光瞥到什么,连忙将他手上的听音棍打飞。就见那棍子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很快就腐烂成一滩黑水;黑水侵染了下方的草地,竟然有渗透到边上的迹象,好在及时被屠莱用法术截断。


    “唉,”他松了口气道,“可惜了这么贵的棍子……”


    乐鸿被屠芜扶着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地笑了笑:“没事的,我还有很多听音棍。”


    说罢又变了一根出来撑在地上,如此便不用屠芜的搀扶:“多谢屠芜道友。”


    “客气什么。”


    屠莱惊讶挑眉:“你们梵音门弟子都这么有钱的么?”


    乐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喂,重点不是这个吧!”屠芜忍不住道,“不是说梵音门的听音棍刀剑不入、坚不可摧?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听音棍确实厉害,但世上万物皆有弱点……”乐鸿摇摇头,有些苦涩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原来弱点是你们药神谷的毒啊,哈哈……”


    屠家兄妹:……笑得太苦了喂。


    “原来如此……”屠莱看了眼边上正在封印边缘抵挡里头狂躁妖怪的梵音门弟子们,若有所思道,“如今谷神森林中异变妖怪多是针对我们药神谷进化,因此都能防御毒素……”


    “此增彼减,它们对实打实的攻击,比如剑法棍法等的抵御就会变弱,如此你们梵音门弟子便能帮上我们的忙。可惜……”屠莱耸了下肩道,“深林里莫名放出的毒素居然能腐蚀你们的听音棍,这对那些百毒不侵的妖怪来说不是如虎添翼吗?”


    乐鸿微微颔首,忧愁地看着他的同门们一个个扔掉手中的棍子,心中发沉:“这可如何是好……不知道归壹派的剑能不能破局?其实……”


    “办法很简单呀!”屠芜灵光一闪,“只要我们为听音棍加上防毒屏障不就行了?”


    乐鸿一愣:“好像可以?”


    屠莱也觉得有道理,颔首道:“行,试试。”


    于是先用乐鸿的听音棍试了试,有效果但一般。屠莱摸摸下巴:“看来不对症啊,换个配方试试!”


    就这么换了几次配方,可都是杯水车薪,又召集了其他同门一起想办法,但也无济于事。眼见局势越发惨淡、伤亡增多,大伙都很着急。


    这时乐鸿再次想到什么,朝屠家兄妹郑重其事道:“实不相瞒,若是我们梵音门的听音棍也无可奈何,最好还是去求助归壹派的剑修吧。其实我认识两位厉害的归壹派道友,不如我现在就传信去给……”


    等等!


    屠家兄妹这时忽然想到先前听说过的三足乌族的事情,好像就是发生在梵音洲?故事中有个光头道友,难道是……


    二人的目光落在乐鸿的光头上,心说不会就是这个光头吧?“难道你说的两位厉害的归壹派剑修是……石映心和明易?”


    乐鸿:O0O!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惊叹于命运的巧合。但这会不是联络关系的时候,乐鸿见她们也认识映心等人,有些激动地紧忙点头道:“是,是!我想请她们来帮忙试试!”


    屠莱刚想应下,去听她妹妹道:“等等,说到映心她们……哥,不如我们试试蛊术吧!”


    屠莱一愣:“蛊术?”


    “对,”屠芜的双眼里发出信心的光芒,“这些妖怪一开始是针对我们药神谷而生,如今又飞快地找到了对付梵音门的办法,可见它对我们非常熟悉,适应能力也强。可是蛊术,它们一定还不熟悉蛊术!”


    屠莱一听,觉得确实如此啊,于是二话不说就改了屏障的配方、加入了蛊术,让乐鸿前去一试——真的有效!


    “太好了!”乐鸿便把寻求剑修帮助的念头抛到了脑后,跳起来道,“我这就去让弟兄们来请你们加固屏障!”


    找到了办法,屠家兄妹也是松了口气:“好。”


    药神谷中能学习蛊术的弟子少之又少,这会还真的只能麻烦二人了。当然其他同门弟子也没闲着,要么忙着对付想闯出深林的妖怪的和腐化毒气,要么忙着加固封印,各有各的事干。


    百忙之中,屠芜和哥哥说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蛊术并不精湛,灵力也有限,‘它’一定很快就能见招拆招。”


    屠莱轻轻叹了口气:“已经有弟子前去禀报谷主,等他们来了,也许还能再撑一会。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吧。”


    “……嗯。”屠芜微微颔首,耳边飘来一些“何时才是个头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平静”之类的哀叹声。


    这样的声音已经环绕她们药神谷有一段时日了。


    她手上不停地为梵音门道友们加固听音棍,目光却飘向了不远处的山脉,沉沉的乌云之下,罗宝山依旧屹立在那。过往的经历犹在眼前,那四张鲜活的面孔仅是想起便让她感到许多力量。


    谷主早就上报归壹派请求支援,迟迟只来了一位面具仙尊,以天下第一仙门的正派做法怎么会坐视不管呢?定是她们也有危难,如今八大洲不太平的事早已众人皆知了……


    映心她们一定也在为了平息异象而努力吧。


    *


    东海。


    上回说到,石映心等人在精卫妖的引路下来到了一处海底悬崖。这时她们四人正往崖底游去呢。


    本就是黑夜,海水里黑乎乎的,仅能靠手中的辟邪灯辨识眼前的方寸之地;等往崖底游去的时候,居然奇异地慢慢亮堂了起来。虽然也没有多明亮,但已胜过了辟邪灯的效用,就像完全的黑夜过渡到黎明的那一刻钟。


    但四人依旧未将手中的辟邪灯收起,毕竟它的作用也不只是照明。


    曾换月始终紧紧跟着她师姐,还要不间断地有话说话、没话找话,这是她缓解紧张的习惯:“师姐师姐……”


    石映心:“嗯?”


    曾换月幽幽地:“你知道吗,在一般话本故事的套路中哦,只要是什么绝世宝贝,定会有可怖的怪物守护着;主角还要大战三百回合,有死有伤后才能得到宝贝拯救天下……”


    石映心:“嗯。”


    曾换月悄悄地:“那你说我们等会……”


    石映心:“嗯。”


    曾换月听她师姐这一个字的语气就发愣,这下是觉得不对劲了:“师姐……嗯是什么意思啊?”


    石映心就想嗯还有什么意思呢:“‘嗯’就是嗯的意思?”


    曾换月默了默:“难道说你已经……”


    石映心又“嗯”了一声:“已经感应到了。”


    很快又补充道:“理应也有。”


    “……”曾换月才管不了是感应还是理应有,她这会的心情宛如上刑场一般,按照她喜欢的话本套路的发展,定会有劫刑场的人,重要角色是不会死的……可她身为读者时便会忧心作者搞事情,如今自己面对这场面,心里真是没底。


    只是她不可能回头。


    “找到了。”


    大师兄的声音猛然换回她的思绪,曾换月感到自己的心脏被吓得蹦了一蹦,下一刻又因为屏息凝神而没了动静。她下意识往前望去,就见前下方的崖底那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影子,瞧着形状像是……


    蚌壳?


    这时候又听她师姐有些确信地说:“这个蚌壳……我见过。”


    邬芽便问她是在何处。


    “药神谷……谷神森林的深林里。”石映心回忆着,“里头有一条河,河边的地里和河中都有许多蚌怪,会张开蚌壳将人吞入其中;我在河中找了许久,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大概和面前这只差不多大的蚌怪。”


    她说到这居然就停住了,可后边才是重点吧?几人等了一会也没见她继续,曾换月急道:“然后呢师姐?”


    石映心微微摇头:“我打不开蚌壳,没有然后了。”


    “怎么会打不开呀,”曾换月一愣,“那里头肯定有什么东西吧?比如我们现在要找的填海石……”


    “嗯,”邬芽也这么觉得,“我师祖便是说让我找什么珍珠,那么蚌珠藏在蚌壳里似乎很理所应当……我们打开看看?”


    不错,是要打开看看。


    明易微微挑眉,朝几人道:“你们先退避,我来试试。”


    第300章


    石映心并不阻拦,还贴心地和大师兄说了她之前的开蚌壳经验:“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明易颔首:“好。”


    剑修提着寒竹剑上前一试……二试三试……四试五试……还是回来了,面色不意外,微微摇头道:“不行。”


    大伙也不失落,只抓紧着想办法。邬芽琢磨道:“我们幽冥洲的河蚌新鲜又好吃……咳,我的意思是,不如用我的灵火烧一烧,看看能不能让其受热自开?”


    听起来好简单哦,感觉不太可能呢。不过反正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于是大伙就让邬芽试试先。


    但这试得也不容易,毕竟是在海中,她灵火的威力被衰减了许多,别说烧这个巨大蚌怪了,烧普通的小河蚌都够呛煮熟……


    “唉……”邬芽熄灭了手掌心冒出的小火苗,叹气摇头道,“还是不行……奇怪,往常我在水中用灵火,也不至于这么无用,为何在此处会如此费劲呢,好似完全不可行一般。”


    “哎呀,这里又不是普通的‘水中’,”曾换月拍拍她肩膀宽慰道,“这里可是结界!我们边上这些水看起来寻常,但……也算是有灵力的水吧?”


    明易也颔首道:“换月说得不错。看来如果想要用你的火法术,需要你师弟辅助配合,不然难出效果。”


    可问题是,桑九


    这会还在外边撑着结界呢。


    “好吧,”邬芽并不纠结,很快走出遗憾,“那么就试试别的办法吧。对了,方才换月你说的,用符箓贴上去然后……”


    “等等。”方才沉默着好似若有所思的石映心冒话了,“水火相冲,既然此处的海水如此抑制邬芽的火,便说明邬芽的火对海水也有克制作用,火盛反克水,不过是多少问题。”


    明易很快懂得她:“你的意思是,邬芽的火才是开蚌壳的关键?”


    石映心看向大师兄:“嗯。”


    “但我师弟他……”邬芽感到自己身负重任,有心而无力,“总不能不管结界……”


    “这个啊。”曾换月笑眯眯道,“我师姐有办法!”


    邬芽:OO?


    她看向石映心,就见她扬起一个靠谱的微笑,看着非常可靠,声音听起来也是那么稳妥有条例:“我有办法暂时复刻你师弟方才打开结界时隔离水的本事,你尽管用火烧那蚌壳便是。”


    她如此让人信服,竟叫邬芽问不出一句“什么办法”,连片刻的质疑都没有,就答应下来:“好。”


    几人便盘算着等会隔绝海水的范围,因为蚌怪巨大,为了节省灵力,几人只打算留很小的操作空间。


    但商量时,明易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石映心道:“映心,你方才说水火相冲,火盛反克水?”


    石映心眨眨眼:“是。”


    “那么……”明易颔首道,“便不能完全隔绝水了。”


    曾换月也眨眼:“为啥呀?”


    “水火相冲,既然我们要开蚌壳,便旨在‘冲’字。”明易分析道,“若是仅有火或是仅有水,只起到一个火水本身的效用;只有二者皆在,才能达到‘冲’的爆发威力的效果。最后究竟是谁胜,才看盛衰多少。”


    这实在是太有理有据了,曾换月有时也挺佩服她大师兄的:“好有道理啊大师兄!我看行啊。”


    邬芽听此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手道:“对,我师父她们也这么说过。而且我们幽冥洲弟子练习火水法术时都要相互隔绝很远,也是这个原因,怕出现什么意外。”


    “嗯。”明易道,“如今便要反其道而行之。”


    石映心看向边上的巨大蚌怪,到处打量了一会:“明白了,那么到时我留存一些水在里头,大概……到脚腕的深度?”


    邬芽想了想:“差不多呢!”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本来是一个几人都觉得“太简单而不可能”的提议,但不知为何现在变成了“放手一搏”的大胆尝试。曾换月有些不安地和大师兄待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姐和邬芽二人施法。


    这样的关头她是没心思嘚吧嘚吧的,何况对象还是大师兄。


    不远处,邬芽看着石映心熟练地施展出她师弟桑九的法术,将面前的海水慢慢往四周隔绝,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惊讶,但更多的是佩服:不愧是天下第一仙门归壹派的映心道友!


    她专注地看着,等候自己出手的时机。


    很快,二人周遭的海水就被石映心隔绝开来,邬芽低头望去,水面不住地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脚踝处。她抬头看向面前的蚌壳,脱离了海水之后,它像一块海边的岩石,每一条纹路如鬼斧神工般环环相扣,又有天然自成的随意。


    石映心看向她:“可以开始了。”


    “……好。”


    她一时没想好从哪里开始烧,就先放了一圈灵火绕着蚌壳的开口,远远望去像是给蚌怪套上了风火轮;后来又想到她们幽冥洲的河蚌很好吃……接着就开始给下方的水加热。


    多少有点效果的吧……反正她和映心都因太烫脚了而飞到了空中。


    曾换月望着:“咦,飞起来了?”


    明易目光一撇:“水煮开了。”


    石映心的脚这会还热乎呢,她在空中看了看圈着蚌怪的风火轮,又看了看底下已经开始沸腾的海水,略微斟酌,对边上有些不知所措的乌鸦道:“水里的火能不能再大一些?”


    “水里的火吗?”


    “嗯,”石映心道,“我要在水里看到火苗。不必担心水被烧干,我会从底下放一些海水进来。”


    邬芽颔首:“好,我试试。”


    她再次释放法术,很快底下的海水直接咕噜噜地发出大动静,又有源源不断地热气往上冒着,将蚌怪整得云雾缭绕的,空间中也热乎了不少。海水确实消耗得很快,好在石映心会及时补充。


    可东海的水多啊,能补充得没完没了,邬芽的灵力却有限;而有限是一回事,极限又成了问题。


    在面对石映心再次的“火更大一些”的要求时,她擦了把额上的汗水,无奈道:“可能不行了映心,这里的海水本就抑制我的灵火,如今的火势已是我能达到的最大效果……”


    她话音未落,就见石映心往前一指:“邬芽,你看。”


    邬芽闻言望去,这一看却是愣住了:她方才一直专心地给底下的海水加火,完全没注意到,不知何时那蚌壳居然已经开了一道口子!


    “开了开了!”瞅见变化的曾换月也跳了起来,“大师兄你看见没!?”


    “看见了。”明易却没有多少高兴,甚至还泼了师妹一盆冷水,“估计这便是极限了。”


    曾换月一愣:“啊?”


    明易捏了捏手中的寒竹剑:“底下的火势已经开始逐渐消退,邬芽在勉强维持;虽然有效果,但只怕还是不够。”


    曾换月张着嘴:“怎么会……”


    “不行……这已经是我能造成的最大火势了。”邬芽满头大汗,面色焦急,“可我再怎么费劲也升不上去……这水,这海水有问题……”


    “邬芽,”石映心先是对邬芽肯定道,“不必自责,你已发挥了打开这蚌壳的关键作用。”


    邬芽咬牙道:“不,还远远不够……”


    “若是换我和我大师兄上场,就是以我们二人的修为,也不见得打开一道缝隙,你确实是破局的关键。”石映心实话实说,“至于为何只能打开这么多,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蚌怪;里边的填海石,也非世人能


    驾驭之物。”


    邬芽听出她话中有话,愣神地抬头望去:“映心,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对,”石映心脸色坦然,“我想问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邬芽微怔。照理来说,她这会该问“你的办法是什么”“我该如何准备”“接下来会怎么样”……


    但当发现自己的灵火能和桑九配合烧开海底结界的时候,她就隐约感到了一些不妙的“巧合”;如今又见她的火能使蚌壳打开……效果有限是因为她的修为不高;可不高的修为却打开了蚌壳,这意味着什么,她不得不察觉。


    就像映心说的,假使换她和明道友上场,只能“大力出奇迹”。


    换成她邬芽,却是一把钥匙匹配上了一把锁,因此能轻易撬动;可真要将它转动开锁,还是需要更大的力量。


    邬芽知道面前之人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在点头之后,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见她张了张嘴,却有一会没发出声音,石映心主动道:“你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你和桑九。”


    得到这样的保证,似乎没什么可问的了。邬芽感到不安心的心安,抿唇朝石映心扬起一个微笑,轻轻点头道:“嗯,那一切就拜托你了,映心。”


    “好。”


    石映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火力不够那就增加火力。至于怎么增加,她一开始是想照邬芽的法术,但又直觉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望着面前的巨大蚌怪,她自然而然想到了谷神森林中的那颗蚌珠……咦,如果东海里这颗是填海石的话,那森林中那颗其实是镇林石吧……扯远了。


    话说回来,当时她开蚌壳的办法是汲取、不对,应是转移阿央白石中的上古神力来作用在蚌壳上。可现在这不算是好办法,毕竟“转移”神力时会经过她体内,那么肯定要便宜了旋娉。


    该如何是好……


    机智聪明的石映心立刻想到——行,那就这样吧!应该不至于——就是至于她也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