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招生（三）
柳飘飘的小弟。今年正好六岁，是开蒙的时间。
柳飘飘下面有两个弟弟，大弟该读书的时候，当时柳家刚刚脱贫。
根本没有转变过来这个意识，明明有实力，但是却没有让孩子读书。
这也成了柳家的一个心病。
所以，在柳家老小刚出生后，就被决定了要去读书的命运。
这段时间，他们家正在找书院呢，甚至还让柳飘飘打听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宋家出了一个秀才，他们肯定比别人会挑书院。
实际上呢，他们也不会，宋齐光读书的事情，都是自己出的主意。
宋齐彻就准备这几日给宋齐光写信说这事情呢，就赶上了。
柳飘飘一走，这一锅猪蹄，就要谷雨自己看着了。
反正也是他爱吃的东西，他乐意自己做。
柳飘飘这坐着马车到家，还把柳父柳母吓了一跳，他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宋家的马车。
柳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
等到平安一走，她立刻开口。
“你怎么眼皮子这么浅，这马车如果是你丈夫的，你公公的，你随便坐，但是这是你小叔子的，那马车和仆人都是人家的，你这样做，可不妥，为娘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柳飘飘一愣神，她知道自己娘误会了，不过也是为了她好，她也不生气。
“娘，你误会，我坐车来，是有要紧的着急的事情给你们说，爹快来，小弟的书院有着落了，我那小叔子，和县丞家的公子一起开了一个私塾，我问过了，能让小弟去。”
“什么？”
柳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孩他娘，快，准备一些鸡蛋，肉和银钱，咱们这就去宋家，将这件事给定下来。”
“这么快啊？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柳父着急的都要自己动手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这妇人看不清楚这私塾的意义，你看吧，这私塾在县城也是挤破头要进去的，宋家秀才愿意回来招生，那真的是念着乡亲给大家帮扶了，官场的事情，我现在没空给你仔细的说，你先按我说的去做。”
柳家二小子叫作柳明智，从名字上，就能看到家人对他的期盼了。
他此时还有点傻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飘飘把他抱在了怀里。
“二小子，你以后就要去县里读书了，你放心，你的先生是我的小叔子，他会照顾你的。”
柳明智此时心情非常忐忑，他一边期待自己的读书之旅，但是又对远离家人有些害怕。
但是，谁读书不是这样的呢？村里没有书院，自然要出去，出去了，不管是县城还是镇上，不都是一样的吗？
这边在收拾的时候，宋家已经迎来了第一位客人了，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村头的王大娘，她已经年过半百了，夫君死了，大儿子也死了，只和小儿子相依为命，小儿子如今确实到了能够读书的年纪了。
但是，他们家的条件。
她手中还挎着一篮鸡蛋，甚至鸡蛋上还有一些泥土，显然是刚刚从鸡窝拿出来的。
她带着孩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宋秀才，我听说你要办私塾，收下我们吧，您放心，我们家虽然穷，但是该给的钱，我会给的。”
她虽然不富裕，但是却愿意给孩子一条出路。
旁边的宋齐彻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王嫂子，快起来，你家这情况，真的要送孩子去吗？就算不收你们脩金，那食宿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你每日劳作，可能也就和这笔银子持平。”
王大娘抹了一把眼泪：“孩子爱读书，他爹留下来了一本书，他看不懂，每日也看，他爹死的时候，有一笔赔偿。今日，都拿出来，给孩子读书用，我这个未亡人，对得起他们宋家了。”
她这一哭，让谷雨也有几分的动容。
“这本来是留给孩子娶妻用的，但是我不能耽误孩子，若是他能有出息，那以后娶妻我也不用操心，若是他学不出来，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我是尽力了。”
她儿子宋逊立刻跪在地上。
“娘，我一定好好地学，一定像宋秀才一样，考中秀才，让你以后过好日子。”
宋齐光长叹一口气，他自己考上了，自然更知道考出来的不容易。
“那就收下了，大概一个月后开学，到时候，我会让人提前来村里通知，回去吧，这些鸡蛋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读书也是很累的事情，天不亮就起来了，天黑才会休息。”
王大娘不愿意，这是他们拜师的东西，但还是被强硬地送回去了。
“快回去吧，今天家里忙，就不留你们了。”
王大娘不敢耽误他们的事情，只能离去了。
谷雨长叹了一口气：“哎，等开学的时候，夫君，我给你送饭，经常也给他带一点，让他在吃上少花一些银子吧。”
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宋齐光自然希望谷雨能够开心一点。
这时候，柳家人来了，这宋云生就要出来了。
毕竟是亲家，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多谢亲家了，这么好的事情还想着我们，你放心，咱们是亲戚，这钱一分也不会少的，这是拜师礼，贤侄，快收下，你小子，还不跪下给你夫子行礼。”
柳明智恭敬地跪下磕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宋齐光连忙将人扶了起来：“这不是折煞我，那拜师礼也是敬茶，哪有磕头的，快起来吧，叔你放心，自家孩子，我一定尽心尽力，只要孩子资质不是太差，最起码考个童生，我是敢保证的。”
柳父开心坏了，童生虽然没有什么实际好处，但是也是读书人了。
去城里做个账房先生什么的，也不用一辈子种地了。
“多谢贤侄了，孩子淘气，你尽管打，咱们是亲戚，你更不用担心，你打死都不为过。”
这时代，老师对学生的惩戒，确实是可以打的，但是打死还是过分了。
宋齐光直接笑了出来：“这怎么成，叔你尽管放心就是了，我会照顾孩子的。”
第122章 教师考核
陆陆续续地有人来宋家询问了。
宋齐光是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仔仔细细地给大家讲解了。
对于一些本身条件不太好，想要拼一下的人家，他也说得非常清晰。
读书是一个很难的事情，就算是童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的。
如果孩子意愿不大的话，确实没有这个拼的必要。
当然了，如果家底厚一些的，那就不担心这个事情了。
他们让孩子读书，并不会影响家里，能出人头地，自然是好的。
不能的话，也不至于说家里就此揭不开锅了。这样才是一个好的状态。
最后，总共有八个人确定报名了。
这已经比宋齐光想的是要多一些了。
看来宋家村有了他这个例子之后，大家的观念是真的有些改变了。
毕竟宋家这两年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羡慕，甚至眼红。
就那二十亩地，就足以让不少人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了。
这时候，天也有点黑了。
宋云生不断地看着天色：“老二，老二家的，天色暗下来，你们今晚确定不住在家里，就快点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宋齐光这才注意到了天色，确实是很晚了，现在已经要赶夜路一段时间了。
不过算算时间，也不会在夜里赶路太久。
“好，爹，那我们就准备走了，今天太匆忙了，过段时间，快过年了，我们再回来看您，到时候把您大孙子也带回来。”
宋云生这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好。不用太着急，我就在家等你们，你们的事情最重要。”
柳飘飘一听要走，立刻打出来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雨哥儿，来，这是我给你带的，县城什么都贵，就这猪后腿肉，贵了五成，还不比咱们村里的好，刚刚嫂子去给你们买了一个，你带回去能吃好几天。还有这些大家送的拜师的礼物，我也都给你规整好了，你回去之后，让你家下人好好地保存，还有这些鸡蛋，我给你垫了很多层布，路上小心点，应该不会碎，你自己注意点。”
谷雨看着这么多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嫂子，这么多东西，我们也拿不走啊。要不您留下，你们吃，我们在城里不缺的。”
还是宋云生给这件事拍板了。
“还是带走了。这都是乡亲们给的拜师礼，大家街坊邻居的，要是看见留在家里了，也不好看，小心人家会多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么多东西，还真的是不好带走的。
谷雨选了选，将容易看出来的带走了，剩下的一些肉和鸡蛋看不出来，就留了下来。
“就这些吧，爹，路上真的不方便。”
宋云生看了看，也就这样吧，毕竟这是现实的原因。
此时，平安也套马过来了：“老爷，夫人，可以出发了。”
几人将他们送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上了马车，宋云生倒是生出了几分的感慨。
“夫人，你说，我真的能够教好他们吗？我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成才，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八人，有四个童生，一个秀才，那就是天佑了。如果学了几年，还是考不上，我该面对他们的家人呢？”
谷雨知道，这是他的责任感在作祟了，他的夫君，有责任感，正义。
他喜欢宋齐光身上的这些特质，更何况，他也是这些特质的受益者。
如果宋齐光不是这样的人，那个雨夜，他也不会迎来人生的转变了。
这是他夫君身上的闪光点，他不会抹杀的。
“夫君，你想得太多了，你能做的就是管的严厉一点，教的认真一点，至于能不能学成，更应该负责的是他们自己，他们学的认不认真，有没有资质，这并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我相信，你一定是希望他们都能考上的。”
宋齐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今天看到王大娘家的宋逊，我就有点唏嘘，那可是宋大叔死亡的赔偿啊，如果他学不出来，王大娘怎么养老啊。”
谷雨握紧了宋齐光的手，他也有些难受。
他经历过苦难，自然更加能够感受到别人的苦难。
“是啊，夫君，那孩子，我看是真的爱读书的，你教的时候用点心，我以后给你送饭，我会多送两份，一份给宋逊，一份给柳明智，他们两个，我们都多关照一下，也算是尽心了，如果那孩子真的争气，那是好事，如果未来他真的考不上，打不了，咱们给王大娘一笔银子，就当是咱们的亏心钱了。我知道，这不是做生意该有的心态，但是夫君是读书人，是未来的官员，你不是一个单纯的生意人。”
宋齐光听到还能这样解决问题，眼神都亮了。
这一刻，他对谷雨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的夫郎和他一样，都在慢慢地进步，他们不再是村里出身的泥腿子。
现在，一个是在官场有自己名声的官员预备役。
一个是在县城有名气的温老板，他们都变成了更好的人，都有了更多的智慧和能力。
他将谷雨揽在怀中，语气真诚：“谢谢你，要不是，我都想不出来这样的法子，看来，以后在生意上，我还要让温老板好好地教我呢。”
谷雨被这调戏得有些脸红，但是在生意上，他确实比宋齐光强。
“好啊，那你可要好好学，学不会，我可是会用戒尺打你的。”
说完，他们两个都笑了起来。两人的夫妻情分，在这一刻也是更加浓郁了。
到家已经很晚了，孩子都哭闹得想他们了。
洗漱之后，就直接睡了。
没想到，第二日，他们私塾的消息就传出去了。
不少的同门都来应聘，想要来教书。
教书对于秀才们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第一就是能够挣钱了。这个都不用说，怎么一个月也能挣一两银子的。
第二就是能够梳理自己的知识，让自己对知识更加了解。
宋齐光和庄无涯商量了一下，确实可以加两个老师，他们现在只有两个。
第123章 教师考核（二）
原本他们已经定好了三个教师了，分别是王秀才，朱秀才和张秀才。
但是张秀才家出了一点事情，他爹过世了，家里一下子多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说钱财如何分配，老娘如何供养，这些事情让他必须回去。
所以张秀才就退出了。
这样正好就能再招收两个教师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不少人都来宋齐光这里攀关系，想要得到这份工作。
但是宋齐光的回话永远都是，过段时间会进行面试，最后按照大家的表现进行录取。
这样是最好的，不得罪人，毕竟你选不上是自己差，怪不得别人。
而且，这样对学生也是最好的，保证了教学质量。
并且，这还是一个对外宣传的好事情，让大家知道，他们玉树书院的老师，都是经过了严格的选拔的，绝对是能让孩子们好好地发展的。
至此，他们玉树书院虽然还没有真正的开学，但是也有了自己的名声了。
不少的家长都开始打听这个书院的报名时间，准备将孩子送进来。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
整个书院已经是大变样了，教室里干净明亮，座椅板凳也配备齐全了。
三个宿舍都是上下床，能住下二十八人，这可不算少了。
甚至厨房也准备了，谷雨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都做到了。
这钱自然是庄无涯出的，他们家现在也拿不出来更多的银子了。
这些都弄好了，才开始对老师的考核。
报名的总共有十人，本来是有二十多的，但是不少人听到要这样的考核。
就打了退堂鼓，这没有选上，不就是在告诉大家，他们不行吗？
这是一件比较丢人的事情，读书人最看重脸面了，自然是不愿意的。
现在留下来的，就只剩下两种人了，要么是对自己非常自信的。
认为他就是前二，绝对不可能被淘汰的。
要么就是家境贫寒，真的非常需要这份工作，他们不害怕丢人。
今天。就是考核的日子，宋齐光甚至请了书院的讲师来和他一起打分。
他这是考虑到了一件事情，他毕竟也只是秀才，这样的评判大家，可能会传出不好的名声，比如说高傲，看不起大家。
这要是到了这个地步，可能会让他的好名声大打折扣，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
所以，他请了一个讲师，和他共同地做这个决定。
到时候，大家对结果也会更加信服，毕竟县学的讲师打分，还能亏了你不成？
终于，考核开始了。宋齐光设立的考核只有两点，讲课和解答提问。
这也是教师最重要的两个能力，都能很好，才是一个好的教师该有的素质。
第一个教师开始了，他抽到了题目是《大学》中的一课。
知识点倒是讲述得不错，但是整体的课堂太沉闷了。
这显然是不行的，这些学生不是已经长大成人的秀才。
而是一些小孩子为主的，授课上，就要讲究方法，绝对不能太枯燥死板的。
不然，知识点讲得再对，也不太可行。
他叹了一口气，给了一个不高的分数，县学的讲师也是如此。
显然，他和江百川的想法是一样的，还是需要因材施教的，面对什么样的学生，就拿出适合的教学方法，
显然，这个教师是不合格的，但是他们还是认真地看他的第二项考核。
对问题的解答，他回答得也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亮点，倒是比第一项要好一点。
但是综合的分数绝对是不高的。
宋齐光的眉头就几分紧皱，显然如今的场景他是不满意的。
不会今天的结果都是这样吧，那他宁愿继续地招收老师，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的。
老师才是一个书院的根本，没有好的老师，你其他地方做得再好也是不行的，一定是会出现问题的。
算了，还是看下一个吧，这十个秀才的，找一两个合适的，总能找到。
第四个的时候，宋齐光也看到了不同。
他是周秀才，是一个年轻人，看年纪就比宋齐光大一点点。
他讲课的风格就比较活跃了，会用一些引经据典的小故事来解释四书五经中的道理。
故事听起来，也算是栩栩如生的，小孩子们会喜欢的。
关键是，他没有因为加入了故事，就少讲知识点，这真的是难得了。
解答问题的环节，他也解答得很不错，没有任何的错处。
江百川第一次给了高分。
心中，他已经非常满意周秀才了。
希望后面还能再出一个适合的人选。
看完之后。确实还有一个比较合适的，赵秀才，最后定下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于是，整个玉树书院的团队已经定下了。
院长，宋齐光，同时参与教书。
副院长，庄无涯，负责一些杂物和财政的管理，不参与教书。
王秀才和朱秀才，负责童生班的授课，其中王秀才为班主任，还要负责孩子们的日常，当然了，他的俸禄也会适当地提高一些。
周秀才和赵秀才，负责启蒙班的授课，赵秀才自告奋勇地选择要当班主任。
食堂他们外包给了一个老实的大娘，是李大娘。
同时还招收了四个护卫，他们的工作就是保护书院老师和学生的安全。
他们轮班，有人负责白日看门，有人负责夜晚，总体是要保证安全。
至此，整个玉树书院的人员就齐全了。
宋齐光站在这里，非常开心。
“诸位，明日我们就开始全面招生了。如果你们的亲朋好友想要入学，可以给他们打八折，这也是给你们的优待，今日，我和副院长做东，请你们在百川楼好好地大吃一顿，同时将我的夫郎，温老板，也是我们书院的股东介绍给你们，以后咱们都要打交道的。”
他让人去家中给谷雨传信，他们则是往百川楼走去了。
谷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么突然，他还要打扮的。
他立刻在采薇的帮助下开始梳妆打扮，这是比较重要和正式的场合，可不能过于简单了。
第124章 人员集结
谷雨从前是非常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了。穿着打扮得体就好了。
哪里是需要打扮得很好的，但是现在也不同了。
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你穿着打扮富贵了，人家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对你自然就尊重了，这在生意场上是很重要的。
今日的宴会，那可是他们书院的第一次聚会，是初亮相，从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
今日的他穿上了自己天水碧的锦缎长袍，腰间戴了一个白玉玉佩。
头上倒是没有戴玉冠，那也有点太正式了，就稍微的有点过了。
他头上戴着一个素银的簪子，典雅也不会显得穷酸。
脸上也有一层轻薄的妆容，看起来就贵气十足。
整个过程，也就花了一刻钟的时间，采薇现在对这些已经是非常熟练了。
“夫人今天端庄又美丽，出去之后，一定让人非常尊重。”
谷雨自然是开心的，他这样用心地打扮，不就是为了挣一个面子吗？
越是经历过低谷的人，越是在意别人对他们的看法。
谷雨不是圣人，自然不会只有好的一面，没有相对不好的。
这就是他性格中相对比较灰色的一面，希望通过外物，让自己的地位看着更高。
他不愿意再被人当作那个没有背景，寄人篱下的谷雨。
没多久，他就到了百川楼了，小二亲自将他领进了包间。
这一进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宋齐光将谷雨安排在了自己的旁边。
“这位就是我的夫郎了，也是温老板，想必温老板的大名，就不用我给你们计较了吧。”
旁边的王秀才立刻接话。
“可不是不用介绍吗？喜欢喝酒的人，谁不知道温老板啊，院长，咱们温老板，可比你的名气还要大。”
宋齐光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些自豪，他愿意谷雨比自己厉害。
“你们说得没错，要不是谷雨，我哪有这么多钱读书，哪有钱开这个书院，今日你们在此给我做个见证，以后，我不管是什么身份，我一辈子都不会纳妾的，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谷雨的眼眶有些红了，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了了，只能感受到汹涌的爱意。
大家起哄了起来，都在鼓掌，羡慕他们的爱情。
桌子下，他们两个十指紧扣，一切尽在不言中。
谷雨站了起来，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不要打趣我们了。今日是咱们第一次所有人一起见面，你们既然提起我了，我就托大来敬大家一杯，希望咱们玉树书院能够越办越好，也希望你们几个未来都能考中举人，走上仕途，我先干为敬。”
这里的酒水，不是他家的果酒，而是更烈一些的烈酒。
他一口喝下，还是有些辛辣的味道的，他很少喝这样度数高的酒水。
大家也都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下酒水之后，氛围就开始变得火热了起来，大家聊天之中的隔阂也就没有了。
庄无涯在这时候插嘴了。
“在大家喝多之前，我说一下正事，明日就开始招生了，你们所有人都要重视，我们每个班最多三十五人，现在启蒙班已经有八个孩子了，其余的都是空闲的，启蒙班一年的脩金是八两银子，童生班十两，住宿费统一一年二两，饭钱一个月六钱，如果是你们的亲戚的话，可以减少二两脩金，但是每人只有两个减免的名额，都听明白了吗？”
他们之间的分工明确很明朗。
宋齐光负责学院内的事情，教学和人员管理。
庄无涯负责所有的对外，比如招生啊和打通关系，建立名声这些事情。
这都是他们擅长的事情。
“你们都上点心，招到一个学生，给你们二钱银子的分红，这钱虽然不多，但是也能算一笔钱了。”
一听到有钱能拿，大家自然是愿意了。这招收五个孩子，就多一两银子，就是一个月的俸禄啊。
他们都点头答应了下来，而且都想要招收到孩子。
“好了，没有正事了，大家都放开肚子的吃喝，今日不差钱，保证大家都能开心。”
大家欢呼地开始吃起来了。
今日这种佳肴，也是不少花钱的，许多都是大菜，显然，庄无涯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失了自己的面子。
他们吃到了宵禁前半个时辰才散的，庄无涯让自家的马车将几个人都送回了书院。
现在的书院，也是能够住人的，什么都备好了。
至于谷雨他们夫夫，还是回家了。
两人都喝了酒，奶妈非常有眼色，根本没有带着孩子往他们面前凑。
两人简单地洗漱之后，就躺在了床上。
宋齐光抱着谷雨，头有一些昏，但是整个人却非常的开心。
“谷雨，我真的非常的开心，我花了这么多年的钱，我终于可以挣钱了，我不再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我也可以撑起家里的重担，你放心，我不是不想你抛头露面，你的事业，都按照你的想法，只是以后，你不必那么的辛苦了。”
谷雨开心地躺在他的怀中。
“我知道夫君，我也很开心。”
当然了，他的开心，是因为宋齐光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枕边人。
这无疑是最温柔的情话了。
从此，他都不会胡思乱想，他就是夫君唯一的夫郎。
更何况，他现在也有底气，他可是生下了宋家的长孙的。
谷雨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也逃不出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谷雨转过身，他们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什么话都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浪了一晚上后，谷雨第二日就有点起不来了。
小宝树都已经在房间外面哭闹了，谷雨这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不愿意起床。
但是也没有办法了啊，自己的孩子，亲生的，总要哄哄的。
孩子已经习惯了起床就看到亲爹了，今天突然有变化还是不习惯的。
谷雨抱进来孩子就狠狠地亲了一口。
“爹的小宝树，就是这么喜欢爹爹是不是，那爹爹就好好地亲亲宝树。”
第125章 上香
玉树书院就这么的开了起来，学生甚至只用了两日的时间就收满了。
所有人都没有出什么错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发展。
谷雨的生活也再次地变得平淡了起来。
他每日就是逗孩子。卖酒。给夫君送饭。日子规律并且很开心。
宋齐光的日子也是如此，规律，忙碌，但是开心。
每日，他上午去学习君子六艺，下午在书院教书。
晚上陪着谷雨一起逗弄一下孩子。
他甚至在双十年华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天伦之乐。
不过这一日，他们两个都决定休息一日，他们要去山上的寒月寺上香。
这是他们这里的习俗，入冬之后。要去祈福。
这个习俗依旧传承了百年了。他们还是很重视的。
去之前的前一晚，谷雨就在准备东西了。
宋宝树绝对是不能带的，孩子才两个月，这样的天气，还是尽量的少出门吧。
他们在家，也都是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还给孩子裹了厚厚的襁褓。
出门，绝对是不可以的。
谷雨从箱子里拿出了两件披风，这都是厚厚的皮毛，不过不是名贵的。
是最普通的兔子毛做成的披风，但是，在保暖上也有很好的作用了。
不过，一般他们是不愿意穿的，毕竟是有些臃肿的，他们又不会长时间地站在外面。
没有那么冷的，至于家里，他们家是有着火龙的。
书院也是有的，在房间里，可一点都不冷。
两人第二日起了一个大早就要出门的。
上香还是要虔诚一点的，都是上午上香的，没有下午上香的。
今日的谷雨打扮得还是比较素雅的。穿了一袭淡绿色的长袍，头上戴了一个鹅黄色的抹额。
他的身子骨毕竟是亏空过的，大夫可是交代了，在冬天一定要注意保暖。
不然可能一场小风寒，就能酿成大病，所以谷雨和宋齐光都非常重视这个事情。
谷雨觉得自己都裹成一个熊了，但是他觉得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还是自己的身子骨最重要。
今日的天气不算差，虽然是冬天，但是也出了太阳。
倒是没有那种刺骨的寒冷，到了山脚下，两人就下了马车。
这也是寺庙的规矩，山门上是不能过马车的。
所有来上香的人，都要一步步地走上去的。
据说，这也是考验虔诚的一种方式。
宋齐光握紧了谷雨的手，两人就开始慢慢地往前了。
这一走路，身上的寒气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谷雨甚至还走出了一些汗水。
不过他也没有脱下披风，只是将手抽出了手抄。
寒月寺就在半山腰，他们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也看到了寺庙的大门了。
这里香火弥漫，宝相庄严，倒是一个好地方。
离得近了，谷雨心中也生出了几分的虔诚。
要进大殿的时候，谷雨发现面前出现了两个队伍，而且队伍都非常长。
他不禁有些疑惑。
旁边有个小沙弥立刻上前。
“见过两位施主。左手边去的是观音大殿，拜的是送子观音，我们这的观音法相，非常的灵验，许多居士拜过之后，三个月内都有了身孕。右边拜的是弥勒佛，求的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居士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来上香。”
求子，谷雨心中记下了，但是现在他不需要。
一个宋宝树就够他头疼了。现在要是再怀上一个，那可是要他的命了。
不过，这小沙弥看他的眼神，怎么总感觉让人有点不适。
宋齐光挡在了两人的中间，态度强硬，但是语气还充满了温和。
“谢过这位小友了，我们就是来拜弥勒的。”
宋齐光仔细地盯着对方的眼神，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可惜的情绪。
这情绪到底是哪里来的？宋齐光有些烦躁，但是也找不出来什么破绽。
他只觉得这寒月寺的风是更加的冷了。
排队，买香，上香。
谷雨的态度非常虔诚，他所求的冤枉真的不少。
儿子健健康康地长大，夫君考上举人，家里一切和睦。
他所求之中，没有一个是给自己求的。
反而是宋齐光的愿望中，是有着谷雨长命百岁的。
他们两个都做到了爱对方胜过爱自己。
出了大殿，宋齐光还在回味刚刚看到的不对劲。
那小沙弥，根本不像是一个和尚，更像是青楼喝惯了花酒的人。
可是，这种佛门清修之地怎么会有这样的品性呢？
“走吧，咱们去送子观音那边看看吧。”
谷雨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手。
“宝树这才多大啊，你就想要第二个孩子了，我可不想这么早生，最起码要孩子两三岁了，我们才能给他生个弟弟妹妹的。”
宋齐光意识到谷雨这是想到别的地方了。
他立刻尴尬地解释：“我可没有这么想啊，我只是还没有见过送子观音长什么样，想去长长见识，再说了，这送子观音说得这么神，你不好奇啊？”
谷雨确实是有几分好奇的，两人就这么前往了观音大殿。
他们看着排队的人，这里多半都是妇人自己来的，身边没有夫君。
不少人的表情都不好看，仿佛他们不是来拜佛的，而是来遭受什么苦难的。
宋齐光心里是有点想法了，但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再加上他的夫郎还在身边，实在不可轻举妄动。
他们只是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有僧人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僧人长得高大，还拿着一根棍子，给人很大的压力。
“两位居士是要拜送子观音吗？请来这边买香。”
宋齐光抢先在谷雨之前开口了。
“这位大师，我们想要请一尊送子观音来家里，不知道什么流程？”
对方听到这话却兴致有点淡淡的，仿佛这生意可有可无。
“小僧地位低下，给两位解答不了，两位还是去正殿找大师吧。”
他走了之后，宋齐光带着谷雨就走，他确定了，这看起宝相庄严的古寺中，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但是，这里面一定有事情，他已经准备好去禀告县丞来查了。
第126章 夜探寒月寺
谷雨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夫君的异样。
但是他还是很聪明的，没有直接问出来，直到上了马车才开口。
“夫君，发生什么事了？我觉得你的样子有些奇怪？可是你发现了什么？”
宋齐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这寒月寺非常可怕，甚至有些不正常，我觉得这其中有大案子。”
什么？谷雨本能地有几分害怕。
要知道，寒月寺，可是周边最大的寺庙了，不只是县城的人喜欢去。
甚至镇上和村里，都有不少人会来这里祈求上香。
如果这里有问题，那波及的范围该是多么大啊。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谷雨。
“你不要担心，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没准人家没有我问题呢？就算有问题，和你我也没有关系，我们以后不来了就是。”
谷雨靠在宋齐光的身上。
“好，不过我希望寒月寺是没有问题的，不然不知道会掀起多少事情。”
宋齐光也是这么想的，他希望自己今日发现的一切问题，都不过是他想多了。
到了家中，不过是刚刚过了正午，安置好了谷雨，宋齐光直接就去求见县丞。
这时候的县丞，定然是在衙门的。
县丞对于宋齐光的到来，也是有点吃惊的。
他太清楚了，宋齐光就是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只要来了，就有要紧的事情。
他立刻接待了宋齐光。
“宋秀才，你这好不容易休息一日，不好好地在家放松一下，怎么来我这衙门了？”
宋齐光恭敬地行了礼。
“县丞大人，我怀疑寒月寺背地里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所谓的求子，绝对是有问题的。”
县丞的脸色冷了下来，显然，他也意识到，这件事如果是真的，牵扯无疑是巨大的。
寒月寺所有的僧人，加起来就是几十个。
“宋秀才，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证据，我也不能直接去搜查寺庙的。毕竟这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寺庙，虽然我朝的寺庙地位没有特别高，但是也不是能随意地去欺辱的。所以，怀疑没有用，需要有证据。”
宋齐光自然明白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
“对，这也是我来的原因，我的一切，也只是猜测，县丞大人，这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寒月寺的罪名，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县丞站起来来回踱步，他自然是明白。
今日，宋齐光已经来送了这个消息，他若是不管的话，来日事发，甚至是可以对他追责的。
他需要查一查。
“小宋啊，这毕竟是官方寺庙，这事情就算禀告了县令大人，也不会大摇大摆地去查的，这样，晚上，我让几个捕头和你走一趟，你们去探一探这寒月寺，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事情。”
这已经是县丞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他必须手握一定的证据和消息，才能做进一步的事情。
宋齐光想了想，也答应了下来。
虽然这次行动一定是有危险的，但是，这事情是他提出的，没有道理他不去。
“我现在去点人，你差人去告诉一下家里人，省得他们担心。”
宋齐光有些担心，他担心谷雨，谷雨是知道这件事，他今夜不回家，指不定谷雨担心得彻夜难眠。
他只能祈求这次的事情顺利一些了。
果然，有捕快去宋府报信之后，谷雨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的夫君，不过是一介书生，没有一点武艺在身。跟着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是不是太冒险了。
但是，衙门的事情，哪里是他能够去说的，他能做的，只有在家等着夫君的归来。
夜色降临，今天白日里，天气还算不错，但是到了晚上，却有了一些乌云。
他们遮掩了星空，让黑夜变得更加深邃。
这样的天气，虽然对赶路是有一定的影响的，但是无疑是更加适合去做一些隐秘的探查。
他们这一行人也出发了，领头的是王捕头，带上宋齐光，一共去了十个人。
除去他，都是有着武艺在身的。
王捕头跟他也是老熟人了。
“宋秀才，一会儿到了，您给我们指明地方就是了，您就在外面躲着，万一打起来了，您别暴露自己就行了，动手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粗人就是了。”
宋齐光一边走路，一边回答。
“好，我尽力地不给你们添麻烦，保护好自己，你们也要小心，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心里也难安。”
出了城，他们就不再说话，动作变得小心起来。
到了寒月寺的时候，宋齐光还真的是觉得有些累。
还好的是，现在他在学君子六艺，有训练量的，倒是身体好了许多，这要是在以前，他这样跑两趟就累坏了。
夜色之中，这古刹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的恶，和白日里的宝相庄严是完全的不同。
“来，我给你们说。就从这边，就这里，送子观音这里查起来，仔细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密室或者地下通道，注意点，尽量的不要让自己暴露。我们今日来，就是取证的，不是真的来问罪的。”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他们声音都很小。
“宋秀才，您躲起来吧，尽量的稍微远离一些，要是真的打起来，您不用管我们，直接跑就是了。”
说完他们一个个地翻墙进入了寒月寺。
宋齐光心中着急，但是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进不去，进去也没有用。
只能在远处躲了起来。
进入寺庙之后，王捕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甚至有人在站岗，这显然是不合乎常理的。
按理说。寺庙这种地方是不需要有人站岗的，他们这样是在守护什么？
王捕头带着人更加小心了，他也意识到，这里真的是不同寻常。
他们慢慢地靠近了这观音大殿，门口，还有一个武僧拿着棍子在守着。
王捕头示意一个捕快去引开他，他们要进去看看。
其中一个李捕快擅长口技，最适合做这种事情。
他装作夜猫，在不远处发出了几声猫叫。
寺庙中，黑夜里的猫叫，被视为不祥，总会被驱逐的。
第127章 冤屈通天
那武僧被突如其来的猫叫声吓了一跳，本来有些昏沉的情绪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什么破猫，也敢吓佛爷。”
说完他朝着那片灌木丛走去，就是这个时间，两个捕快已经潜入观音大殿了。
漆黑的氛围，庄严肃穆的佛门法相倒是显得有几分的青面獠牙。
两个捕快连忙双手合十拜了一下。
“菩萨莫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大殿的后面，这里一眼就能看到边际，不像是有什么密室的样子。
但是他们也是经过仔细培训的捕快，是王捕头的心腹，自然是会小心仔细地探查。
其中一个捕头贴到了地面，对着地板轻轻地敲击了两下，声音非常的清脆。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对劲，两人对了一个眼神，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开始找地下室的入口了。
时间在一点点地流逝，所有人都非常着急。
寺庙外的宋齐光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不过看着平静的氛围，应该是没有被发现。
藏在寺庙的王捕头和几个捕快，算着时间，也意识到，这是真的查到什么了。
如果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话，现在应该是已经出来了。
终于，在两个捕快的努力下，他们找到了一个地下室的通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潜入。
里面漆黑无比，他们点亮了一个火折子，瞬间，这密室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展现在他们的场景让他们感觉到害怕。
这里到处都是情趣用品，不像是佛门的地盘，更像是青楼招待客人的地方。
不，这里有着许多他们都不忍直视的工具。
就算是在青楼，也不会这么作践人的。
这哪里是佛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窟。
他们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带了一个角落中不容易被发现的工具出去。
两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的凶狠，他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附近的人。
对于这种在他们身边的**妇女的案子，自然是深恶痛绝。
这样大的规模，没准他们身边就有被祸害过的人。
只是大家碍于名节，或者也可能被威胁了，这才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两人从大殿的后方偷偷地溜了出去，出了寺庙之后，他们装作鸟叫喊了一声。
里面的人就知道他们已经撤出去了。
很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宋齐光看着一行人安稳地出来，是非常的开心，还好没有出什么事情。
“怎么样？可是找到什么证据了。”
王捕头阻止了他们在这说话的想法。
“这里距离寺庙太近，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咱们一边回去一边说。”
路上，他们已经了解了在寺庙查到的事情了。
虽然没有人赃俱获，但是他们相信，在寒月寺，绝对不止一处这样的空间。
甚至一些失踪的女子和哥儿都可能是被困在了这个魔窟中。
“宋秀才，这案子实在是太大了，您跟我们一起去回禀县丞大人吧，并且这件事绝对是要县令大人做主的，你这可是为我们县立了一个大功啊。”
宋齐光的心中却没有一点的欣喜，他宁愿不要这个功劳，也不想有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我会全力以赴的，我是县城的百姓，我有义务帮助大家。”
到了城中。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回衙门，一路直接去了县丞家通报。
这个时候，县丞已经躺在床上了，但是他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他也想知道，这些人道理查出来什么没有。
他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就是什么都没有查到，还被寒月寺的人发现了。到时候定然是要治他的罪名的。
门外，有小厮急忙地进来通传。
“大人，有捕快来传信，说案子有了进展，请大人速速前往衙门。”
县丞立刻地起身，旁边的侍女给他整理衣物。
县丞夫人倒是有几分抱怨。
“你啊，什么案子明天不能说，非要大半夜让你出去，如今你年纪也大了，可不是小年轻了，多注意点。”
县丞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却非常凝重。
“这件事情不会小的，这种话别说了，你在家好好休息，这几日恐怕我都没有什么时间回来了，你们都少出门。”
县丞夫人见到自己的夫君这个态度，也知道是真的出了大事了。
“好，安全为主，我只要你平安。”
没多久，县丞就到了衙门，路上，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了。
他浑身颤抖，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他们头顶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甚至县令大人都是如此。
到了衙门，他立刻地喊了出来。
“宋秀才，王捕头，带上证物，跟我一起去求见县令。”
这件事太大了，他们必须快速地解决，一旦让寒月寺反应过来，销毁了证据，那就功亏一篑。
深夜，县令府邸迎来了不速之客。
县令还是有几分生气的，夜已经深了，现在可是宵禁，没有重大事情，是不能出门的。
但是他听到这案子之后，立刻就清醒了，什么生气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现在去点兵，明日一早带着所有的捕快和府兵，围了那寒月寺，定然要将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兵贵神速，明日一早就做这件事，绝对不能有半分的耽误。”
来年开春，就是他的考评，这时候，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他日后的官途就不稳定了。
县令急得来回踱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受害人有多少，多少人参与到了案子中。
“夜深了，宋秀才和县丞就别走了，我们在这说会话，天就亮了，王捕头，你去做事。”
宋齐光这时候是尴尬地站了起来。
“那个，王捕头，还请你得空让捕快去我家报个平安，就说我没有事情，只是太忙了，暂时回不去家，我夫郎多思，别让他在家太担心了。”
这都是小事，王捕头自然是不会推辞的。
王捕头一出去，县令的脸色就变得难看。
“两位，跟我去书房吧，那有咱们县城的舆图，我们制定一个作战方案。”
第128章 柳暗花明
舆图，在古代社会，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
寻常的人家，如果搜到了一张舆图，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九族都是要跟着遭殃的。
这是宋齐光第一次看到舆图，就算这只是县城周边的舆图，那也不是寻常人能够见到的。
只有县城的最高级官员能有一张，在任期结束后，还不得保留。
这舆图上的信息很多。耕地，建筑，势力，甚至矿产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绝对是军事利器。
县令在几个地方点了几下，这些都是寒月寺的交通要道。
“明日，我点兵，县丞你吩咐下去，将这几个地方都给我堵住，绝对不能让人逃出去，若是寒月寺真的做下了如此罔顾人伦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们有逃跑的可能。”
县令出身清河崔氏，从小学的都是保护百姓的大道理，他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领地，出现如此事情的。
天色亮了，点兵已经结束了，崔县令穿上了一身盔甲，竟然要亲自上阵。
是啊，世家大族的子弟。可从来都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
宋齐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自己阶级的局限性。
他有资质，足够的努力，但是在科举上，比起来世家公子，也难了太多了。
他摇了摇头，让这些情绪消散得一干二净。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刻。
寒月寺，一早，官兵就拦在山下，阻止了香客上山。
宋齐光到了时候，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妇女，他立刻意识到，这其中可能也能问出什么。
他小声在县令耳边说了自己的想法。
县令对他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交给你做，正好，上去万一打起来，你也容易受伤，你就别上去了。”
宋齐光立刻就下马，对着旁边走了过去。
“两位夫人，你们好，在下宋齐光，是县城的秀才，如今奉县令命令。调查寒月寺不法之徒，想要和两位了解一下，不知道两位能不能配合？”
这两个妇女穿着打扮都非常朴素，一看就是穷人家的，也没有什么见识。
听到宋齐光的话，竟然瘫倒在了地上。
“我，我们不知道。官爷，我们就只是上香的普通人。”
他们这模样，显然就是知道什么，甚至可能就是受害者。
宋齐光还是明白的，女子的名节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这样的审问，一定会逼死他们的，他不愿意沾染这样的血腥。
“你们快起来，我保证，你们的供词绝对不会出现你们的身份，你们被侮辱过的事情，也不会传出去，我能体会你们生存的不易，但是需要有人站出来，才能让他们绳之以法，你们愿意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也没有办法去拒绝宋齐光，这件事情，他们只能是听命。
宋齐光将他们带到了马车上，开始询问两人了。
另一边，寒月寺的住持，已经带人在寺庙门口迎接了。
山下发生了如此的事情，他显然也是得到了消息了。
“崔县令，这大早上的，您不在衙门享清福，来我这寺庙做什么？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我们寒月寺，虽然不是什么皇家寺庙，但是也是登记在册的正经佛寺，您这样的冲撞，就不怕我上书弹劾您吗？”
崔县令冷笑了一声。
“你也不用在这给我玩拖字诀，本官既然来了，就是有证据，来人，给我冲进去，仔细地搜查，有人阻拦。不用留情，立刻拿下，如果有人武力阻拦。格杀勿论，一切后果都有本官承担。”
他的背后是清河崔氏，这给了他无尽的底气，让他不怕任何人。
住持有点难受，但是他也不敢让人抵挡。
王捕快带着人就找到了那间密室，但是眼前的一切却截然不同。
这里竟然存放了几尊佛像，就像是一般的储物室是一样的。
寺庙中，又发现了四个密室，和刚刚的那个一模一样，竟然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住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县令大人，我就说吗？我们寺庙是佛门圣地，定然是不会做那些邪恶的事情的。还请您在日后做事的时候，多用脑子想想，今日的事情，我们禀告上级的寺庙。”
县令脸色有点难看，昨日的证物，他也看到了，绝对是真的。
所以还是露出了风声，让他们提前发现了。
但是，这些脏物，不可能凭空消失的。他们昨晚就让人封路了，这些僧人也出不去。
所以，脏物一定还藏在这里，只是他们还没有查到。
“来人，都给我仔细点，仔仔细细地搜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有人发现线索的，直接赏赐白银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次，大家搜查得更加仔细了。
“方丈，本官今天还不信了，这些东西还能插着翅膀飞走不走？”
方丈也有几分的心虚，他最是知道了，他们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一旦被查到，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他原本以为，县令只是听到了风言风语，但是看到这个架势，他明白，县令真的是有证据。
显然，他们是暴露了一些。
方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他明白，对方一定没有多少证据的，不然现在要的就是他的命了。
官兵们在一点点地地毯式搜索。
县令相信，只要做过，就一定有痕迹的，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
只是，半小时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搜查不了。
县令也有几分着急了。他不可能一直封锁一个寺庙的，必须在短时间内有一些线索。
不然，舆论压力会让他很难做事的。
方丈的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
“县令大人，我寒月寺最是遵纪守法，我们中的僧人，都是真正的有着慈悲心的僧人，绝对不会做恶事的，我看您还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冤枉我们了。”
宋齐光这时候从外面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显然是有了一定的推进。
而且，他这线索，必然是能够改变现在情况的。
“县令大人！密室之中，还有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