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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房

《龌龊》百合耽美小说_森昭

    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寂。


    清圆摘下了盖头,握在手里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又起身把婚服也脱下了。


    屋里的动静引来外面的侍女,清圆歉意一笑,“我有些累了。”


    侍女也不落忍,道:“夫人,我给您叫点热水进来吧,您洗个澡,松快一下再睡。”


    清圆十分感激,连连道谢。


    一番忙活后,已经四更天了。


    清圆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累得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身后的被子扯了一下。


    到底不是自己的家,清圆醒得很快,正要起身,却被按了下肩膀。


    声音低哑暗沉,用气音说:“是我。”


    清圆这才反应过来,哦,是她的丈夫回来了。


    浓黑的夜里,床帐深深,什么都看不见。


    男人先是试探性地抱了抱她,她没动,然后他又凑近她的脸和脖子,仔仔细细嗅闻。


    有些痒,她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他顿时停下动作,支起了身子,似乎是在看她。


    可这么黑,他也看不见她。


    他伸手,轻轻地抚摸她的眼睛,鼻子,嘴,最后,在嘴边徘徊。


    “我开始了。”他说。


    “好。”


    清圆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一觉起来,阳光铺帘,温暖亮堂。


    她猛地坐起来,床上只剩她一个人,身上已经被清理过了。


    她赶紧起床穿衣,今天还得去拜见老夫人呢。


    一出门才知道,已经快中午了,竟也没人叫她。


    她连忙焦心地走到静心堂,老夫人今日气色很好,下了床坐在院间,见她来了,笑眯眯地招招手。


    老夫人没责怪她起晚,只是问:“家里人都怎么称呼你?”


    “祖母叫我清圆就好。”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


    昨夜里没等老夫人亲自去催,老大就自己去圆房了,她这心病顿时去了一半,如今看这清圆,更是越看越觉得喜欢。


    “你是个好孩子,我听你的邻居说,你为了给奶奶治病,受苦了。我让他们把那些债都给平了,你以后不用再担心。”


    清圆惊讶,再次起身拜谢。


    老夫人笑,让她起来后语气低了些问:“昨个儿老大待你好吗,他们男人啊,不懂这些,力气不知收敛,你别害羞,要是难受就大胆跟他说,毕竟啊,你们要过一辈子的,也得让自己舒服。”


    这些话本不该从老夫人的口中说出,可清圆年纪尚小时便没有了母亲,刚进府来也仓促,没个教导的嬷嬷,她作为唯一的长辈,不忍心小辈糊里糊涂地委屈受苦。


    清圆想起以前也听过邻居婶子说过,说那回事很痛,也不痛快。她也做好了打算,大不了到时候痛了也忍着不出声。可昨个夜里,也就起初有些艰难和痛,可她身子一绷,还没说痛呢,他就停下了,让她缓会儿,适应了再继续。所以,其实也没多难受。


    相反,到了后头,她头一次感受到了鱼水之欢。


    清圆笑,又有点不太好意思,所以低声喃喃道:“知道了……”


    老夫人就喜欢这样不扭捏的孩子。那些京里的贵女动不动端庄的连个表情也没有,说点什么又急忙羞红了脸,拿帕子拿扇子就遮上了,像是个假人。


    包括她那大儿子。


    今早上老大自己就早早地来了,她问,清圆呢,他倒好,脸色硬得像冰块,说还在睡。


    她只当他还在闹情绪,脸上再怎么不愿意,身子不都进人家房里了吗。她忍不住打趣这个假正经,“昨个夜里见到她,觉得怎么样啊?”


    老太太的语气是略带骄傲的,那可是她亲自掌眼的人,她这辈子风里来雨里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识人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


    结果老大脸上的表情更怪异了,又青又紫,最后怪里怪气地说了句还好,饭都没吃就说有事,匆匆走了。


    给老太太乐得笑出声来。


    想到这里,老太太又忍不住乐了,对清圆说,“老大不中用,脸皮薄,今早儿我说两句,就羞得跑了。刚好,我这儿刚出一锅热乎的桂花糕,你一会儿拿一屉给老大送过去,老大这会儿应该是在书房呢。”


    清圆答应得快,可等走到书房前半天也没动弹。


    虽然昨夜他们亲密无间,可是毕竟连脸也没看清,声音也低,她对这个丈夫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要去见一个活生生的丈夫了吗?


    大公子生的什么样子来着?


    清圆记性不好,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倒是想起了那匹神气的马。


    她暗自埋怨自己。


    就这样磨叽了许久,她才终于鼓足勇气走到门前。


    她呼出一口长气,敲了敲门。


    门内传出清润的声音:“谁?”


    “陈清圆。”


    门内顿了一下,“谁?”


    清圆道:“相公。”


    门内这回彻底安静下来了。


    清圆也安静地等,许久,终于等到一句,“何事?”


    她的丈夫很是惜字如金,跟昨夜一样。


    “祖母让我给你带一屉新蒸好的桂花糕来。”


    “放外面就好,会有人拿进来。”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欲放下前又挣扎开口:“我帮相公拿进去吧,一会儿要凉了。”


    门里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放门外就好。”


    她一愣,抬眼看,只看到高大的门,从头到脚把她拦住。


    放下东西,她连答应句好都忘了说,就步履匆匆地往回走。


    他不喜欢自己去找他。


    他或许也并不喜欢她。


    清圆到了新婚的屋里一屁股坐下,泄了气。


    也是,一个前途无量的解元,如何瞧得上她呢。


    直到现在,她坐在这里,都觉得像是梦一场。


    可是,日子还长,她的丈夫只是还不熟悉她,他甚至都没好好地看过自己,怎么就能喜欢她呢。


    读书人的脾气是怪一点,傲一点的,祖母不也是这么说的吗,何况他如今要准备春闱,忙着用功,她应该是打扰了他,他才不快的。


    清圆安慰了自己一大顿,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有些难过。


    她第一次嫁人,也期盼着丈夫宠爱。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突然觉得腰上热热的,贴着一只手。


    她转身,迷迷糊糊地问:“相公?”


    背后的人用鼻音应了声。


    她又开心起来。


    身后的人收紧了胳膊,越来越紧,紧到她的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她拍拍他的手,哼道:“相公,别太用力,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他松了劲儿,她急忙吸一大口气,平息呼吸后,他又故技重施,紧紧地挤她,她哼着,又拍他,他又松开。


    她发觉他在玩她了,生气地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温热的鼻息交融,还有他衣襟里浸出来的暖香,像是燃烧的松树枝,熏得她昏昏欲睡。


    他凑上来亲她,嘴唇贴着嘴唇,没贴一会儿就又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急急地喘息。


    好想她,好想她的唇,想她的味道,想她的柔软,想她的声音……


    这一天,他都像着了魔,中了邪,一闲下来脑袋就都是她。


    想得受不了,想得厌恶自己,想着想着又愤恨白天为何如此漫长。


    他鬼魂一般游荡在白天,腹内空空,如烧如灼。


    到了晚上,他急不可耐地贴近她,抱她,亲她。


    可还是饿得厉害。


    他抬头,又开始吻她。


    这一回,他渴得厉害,忍不住偷一点甘霖过来。


    她又忍不住发出声音了,诱惑着他继续偷取,像个贪心不足的赌徒,到了呼吸短促的尽头才停止。


    清圆气喘吁吁,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硬中带软的,贴上去能感受到强烈的心跳,仿佛要蹦跳出来。


    她故作凶狠地捏了捏。


    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刚刚明明都拍他后背了,他还继续不管不顾地吻着。


    他突然哼了一声。


    然后像是惩罚,亲得更狠了。


    他挥汗如雨,急切地一边吻着一边动听地喘,在她耳边呢喃着:“好饿……”


    “让我……”


    “求求你……”


    好饿。


    他饿得受不住了,拼命索取。


    怎么会这样,明明饱餐一顿,肚子却更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