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德莱尔被呼叫，知道情况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特殊战力总局]的隔离房内。
小仲马正在艰难地对照着其他人的反应，给自己一点点修复认知。
波德莱尔刚过来，就听到小仲马说：“法国有56个民族。”
波德莱尔：“噗咳咳咳咳！”
波德莱尔赶紧退出去。
刚退出去，就又听到另一边，任务目标、也就是那个资本家的接受审讯的房间内。
[特殊战力总局]成员：“再说一遍，你现在觉得法国官方异能者管理机构怎么样？”
资本家：“当然是神了！”
[特殊战力总局]成员啪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好好说话！给我仔细解释一下，神在什么地方了？”
资本家：“我不知道啊，可能在‘是’后面……”
“啪”一巴掌扇在了资本家脸上，资本家安静了一小会，又开口：“丫够燥的。”
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的表情几度扭曲，但这里再往外退就要出去了，他只能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巴尔扎克。
对方此时正臭着脸、一副“倘若我绷住了呢？”的表情。
……怎么忍住的？
波德莱尔想问，但是话在嘴巴里过了一圈，变成了：“白星眠不愿意解除异能力？”
巴尔扎克：“对。他说那个资本家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要留着，等彻底将人洗脑自然会取消异能力。他理解我们想要杀死那家伙的想法，但他绝对不会允许，因为伟大的法兰西不应该放弃任何一个子民，伟大的法兰西也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还说我，说我不能干把党|徽摘了，也别站在他面前，看着烦人。”
说到这，巴尔扎克终于笑了，还就是波德莱尔期待的那种没绷住的笑。
但波德莱尔笑不出来。
因为他真看到巴尔扎克胸前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了。
波德莱尔：。
奥诺雷·巴尔扎克，你的[特殊战力总局]身份证明怎么一闪一闪的。
不想巴尔扎克发现后恼羞成怒，未来疯狂针对白星眠，波德莱尔偷偷开启了[恶之花]。
“那白星眠人呢？”波德莱尔开始用异能力配合嘴上的话语，悄无声息地转移巴尔扎克的注意力，“你们没把他怎么样吧？”
巴尔扎克：？
“我们，把白星眠，怎么样了？”
巴尔扎克闭着眼睛咀嚼了一下这番话，又睁眼，认真道：“夏尔·波德莱尔，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怎么了。”
波德莱尔只解开了别针，还没把东西拿下来。
他只能若无其事地继续：“那你们对他说什么了？他又回答什么了？”
这话一出，不用[恶之花]引导，巴尔扎克自己就痛苦到又把眼睛闭上了。
巴尔扎克：“我让手下的人用引导的话语劝他，再问他——白星眠，你未来想当一个乖乖的超越者，对吗？”
波德莱尔随口：“然后呢？”
巴尔扎克的额头肉眼可见地突突跳了两下：“然后，白星眠说，不是特别想。”
波德莱尔：。
好想吐槽，先吐槽巴尔扎克怎么都开始把白星眠当小学生哄了，再吐槽白星眠怎么连反过来哄哄巴尔扎克都不愿意。
明明白星眠在他这里就是被哄哄就什么都答应的啊？巴尔扎克肯定是做了过分的事情，惹白星眠不高兴了，都是巴尔扎克的错。
但波德莱尔已经成功偷走了巴尔扎克胸前的徽章，不应该继续在巴尔扎克这里浪费时间了。
“咳咳。既然你们的劝导效果不明显，那就换我进去看看白星眠……”
巴尔扎克睁眼，突兀道：“夏尔。”
手心还攥着徽章的波德莱尔：？
怎么？
巴尔扎克：“你应该知道今天这事的严重性吧？”
波德莱尔沉默了一会，而后失笑：“当然知道，白星眠的异能力只适合针对某一特定人或物的短时间浅层改变，持续以这个强度输出情绪，很容易导致精神崩溃。”
巴尔扎克皱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
波德莱尔骤然打断：“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要怎么做。”
“现在，你和其他人先出去。”
巴尔扎克定定地看了波德莱尔两秒。
“你最好不要也和亚历山大一样，把自己玩进去。”
波德莱尔已经迈开了步子，长长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闻言，他随口道：“你在担心我？”
想起了[恶之花]彻底开启时是个什么鬼样的巴尔扎克：……
没等到回应，波德莱尔自己继续道：“放心吧，不会出事。”
白星眠所处的隔离房内。
原本，这里还在传来[特殊战力总局]成员的质问：“你觉得他们都是自愿被你洗脑的？”
以及白星眠嘴硬的：“对啊！他们都是自愿的！这你居然也知道，你这双眼睛究竟能望到多远？”
“说实话！”
“哈哈，别生气，我将用最直接，最不绕圈，最真诚的话告诉你——”
“白星眠！”
“到！”
很快，这些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的声音就被另一道声音完全盖过。
“小星眠，老师来了哦！怎么一会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啊——”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巴尔扎克猛地停住脚步。
一旁另一位[特殊战力总局]成员：“大人，要开监控吗？”
巴尔扎克冷静反驳：“不，监控全关，人全部撤走，亚历山大也带走。”
根据他对[恶之花]波德莱尔的了解，波德莱尔这家伙越是展现得无害，接下来的手段就越狠辣。
小仲马必须快点带走。
不然接下来波德莱尔动手，被修改认知的小仲马发疯，非要冲进去救白星眠，两个超越者在[特殊战力总局]内部打起来——情况就更麻烦了。
……
隔离室内。
白星眠现在自身难保，不想搭理老大一只还总在自己面前装可爱的波德莱尔。
但是波德莱尔赶走原本的审讯人员后，就开始一直往他面前凑。
白星眠想躲，手被手铐扯着，躲不开，只能努力往后挪。
最后，整个人被挤到椅背上的白星眠：“要……干……嘛……”
咋这么快……就熬到美人计这一关了……
虽然白星眠也在等奖励……但……
这……不……对……吧……
波德莱尔听着白星眠的心理活动，忍着笑，嘴上安抚：
“外面没人了，监控也关了，小星眠，可以放松一点。”
白星眠：……
白星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四面八方都看了一眼。
又飞速转回来，差点撞上波德莱尔的鼻尖。
“真没人啊？”白星眠满眼好奇，“老师，你干的？怎么干的？”
波德莱尔稍微离远了一些：“看来你的精神还不错，至少离崩溃还差的远。”
“不过，现在的重点应该是——”
波德莱尔随意坐在了白星眠面前的桌子上，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不愿意撤销异能力，是怎么回事？”
白星眠：。
白星眠：“嘿嘿。”
波德莱尔看着眼前眼珠子乱转的白星眠，命令：“说话。”
白星眠立刻：“吃吧。”
“……”短暂的沉默后，波德莱尔突然又笑了。
“白星眠，刚刚演的不错，但其实你的精神状态就是一点也不好吧？”
“一直将自己当做某种集体意识的载体、中转站，你刚刚能正常回答一轮我的问题就是极限了。”
白星眠的身体逐渐僵硬。
波德莱尔：“还记得吧？我说过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出事。”
“但你总是这样，非要这样，真是叫我非常、非常不放心。”
白星眠开始不安了：“老师……”
波德莱尔没有安抚，也没有应下。
他只是突兀抚摸上了白星眠的脸颊，又喃喃道：“白星眠，仔细感受一下，真正的认知修改，是这样才对。”
白星眠：！
波德莱尔异能力发动的瞬间，白星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包裹住。
这东西黏腻、浓稠、黑暗，白星眠的思绪几乎是立刻陷入了停滞状态，持续输出的异能力也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趁此机会，更为庞大，更加叫人无法反抗的力量猛地侵入了白星眠的大脑。
和白星眠用自己的情绪影响上现实的精细修改不同，这股力量更像是伸出手，强行将白星眠的情绪揉搓变形，又拽到另一个白星眠完全陌生的方向。
“唔……”白星眠浅色的眼睫微微颤抖，又很快无力地垂落。
异能力被强行关闭，又被强制开启。
词条被迫更改。
周围环境变化，桌椅消失，只剩一个巨大的床铺。
但就算这样白星眠依旧没能逃跑，他的身体被死死按着，还被迫转了个方向，趴在床铺上，衣物也被强行扯下。
长发被拨开。
下一秒，后腰处传来一下细细的痛。
不像是攻击。
像是皮肤被针扎了一下。
皮肤，被针，扎了一下。
白星眠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先是难以置信，而后是瞳孔地震，又在被扎下一次的瞬间——
白星眠：“啊啊啊啊啊啊啊！！！！”
外面，巴尔扎克原本就因为要盯着其他人离开，走得比较晚。
刚好他的异能力还很适合获取情报，所以毫无意外的，他听到了这部分。
巴尔扎克：。
他的脚步又停了一下。
他第一次产生了这么强烈的纠结情绪——关于要不要在波德莱尔手中救下白星眠。
他作为行动组高层，绝对不支持一个未来的超越者，用自己的精神作为赌注，去换一小群普通人生活安稳。
可他作为法国人，并不讨厌白星眠。
他顶多想，白星眠就算非要做这种事，也应该等到强大起来后，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蠢得要命，他都不想承认白星眠是从自己手中接下的任务。
但光是蠢，关白星眠一会，骂两句难听的，强迫白星眠解除异能力，再让白星眠写点检讨……差不多就得了。
他真的没想到波德莱尔会搞成这样。
下属：“大人，要不还是……”
巴尔扎克强迫自己回神，继续往外走，黑色风衣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冷硬：
“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再去测试一下那个被抓回来的家伙的思维状态。那边波德莱尔有数。”
应该是……有数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