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收起手机乖巧上前,对周既衡身上那点低气压恍然未觉。
他还记着自己的身份,很自觉地凑上去,问:“你喝酒了吗?”
之后又轻声细语地继续问:“胃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我刚才看见房间里有水果,要不要我给你切一点?”
周既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予以为他是累了,又继续说:“你是不是应酬很久啊?以后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说完后,陈予自己觉得很像那么回事,他甚至有点满意,觉得自己这金丝雀当得还挺称职。
这点满意没维持多久,又被刚才见到明星的兴奋盖过。
陈予实在没忍住,眼睛亮亮跟周既衡分享:“我刚才遇到裴砚了。”
周既衡没说话,陈予自顾自地继续讲着:“就是那个影帝,今年刚拿奖那个,我还跟他合照了。他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跟我握手了。”
说到这里,他像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把手伸到周既衡面前。
“跟他握完后,我手还没洗过。”
周既衡垂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陈予很认真地说:“你要不要也握一下?蹭蹭好运,说不定你之后谈生意也能更顺利。”
这话荒唐得很,偏偏陈予说得真心实意。好像他是真觉得自己跟明星握手后,就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运。好运不能浪费,他想分一点给周既衡。
下一秒,陈予的手腕被他握住,陈予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到了墙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周、周既衡?”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
陈予闻到了背后传来的酒气,一双大手隔着衣料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摩梭,最后停在了身下。
陈予今晚来得急,按助理的吩咐临时换了一套偏正式的衣服,此时的他上身穿着白衬衫,下身是西裤。衣服的尺寸合适,穿在他身上把那点青涩的学生气压下去不少。
只是现在,那点体面很快就被周既衡打破。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把拆信刀。
陈予只听见很轻的一声布料裂开的声响。
“别动。”周既衡声音很低,听不出多少情绪。
陈予不敢动了。
他被迫贴着墙,身上的衣服还好好穿着,偏偏那处布料已经被划开,那里感受着冷空气,他难堪得耳朵都热了。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剥干净还要让人无所适从。
周既衡没有给他做太多准备。
或许是应酬太久,周既衡对陈予本就没有多少的耐心,今晚更是没多少。
陈予被周既衡扔到了床上,而他身上的衣服依旧完整,只是,在最狼狈的位置,有个隐秘的破口。
体面和难堪被生生拼在一起,反倒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淫靡。
但他很快就顾不上这些了。
周既衡今晚比上一次还没耐心。
那东西很大,陈予本就没多少经验,一会儿觉得自己快要被劈成两半,一会儿快要被捅进胃里。
“轻、轻点,疼……”
“嘘。”周既衡捂住他的嘴。
深沉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陈予的眼睛看,又好像把自己看不耐烦了,把陈予的脑袋狠狠按了回去。
摇摇晃晃的,陈予的身体食髓知味,终还是逐渐起立。
手撑在床上,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很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周既衡的动作忽然停了半拍,他俯下身,握住陈予的手腕。
陈予还没缓过劲,被他这么一握,下意识想缩,却没成功。
周既衡垂眼看着他手腕上的镯子。
那是两个很细的银手镯,看着像女生戴的东西,但在陈予细白的手腕上也一点都不违和。
“这个镯子……”
陈予以为他觉得自己一个男生戴镯子奇怪,喘息间勉强解释:“我……我妈妈的……”
周既衡没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从陈予的手腕,慢慢移到陈予的脚腕上。
陈予的脚腕很细,皮肤白,骨节清楚,刚才挣动时从裤脚里露出来一点,被灯光照得晃眼。
周既衡伸手,在那里轻轻点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酒后的哑,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应该戴在这里。”
陈予一愣,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周既衡的手指在他脚腕上绕了一圈,像是在衡量那个位置适不适合。
“戴在手上有什么意思。”周既衡慢悠悠地说。
“戴在脚上,动起来才好看。”
-
“哎,”宋嘉言在陈予眼前挥挥手打断他的走神。
“小予,你昨晚没上晚自习,是不是因为被接去参加那个行业酒会去了?”
陈予慢半拍地抬起头。他本来以为去了那种地方,自己怎么也能顺理成章休息一天,把周末也一起混过去,下周一再回学校。
谁知周既衡不这样想,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陈予还没睡醒,就被周既衡叫了起来,又让助理安排人把他送回学校,这一整天陈予困得魂都要飞了。
见陈予还没反应过来,宋嘉言补充:“蒋澈说他昨晚看到你了。”
“啊……对。”陈予愣了愣,赶忙点点头。
他也不知道蒋澈在哪儿看到他的。
陈予想起自己的人设,他坐直,语气也跟着装得随意了一点:“我哥接我去的。”
“那儿太没意思了,我去了没多久就走了。”
宋嘉言点点头,看着有些羡慕:“我一直去那种宴会看看呢,可惜没什么机会。”
说完他又问,似乎很好奇家里对陈予未来的安排:“你家里是打算让你接手一部分生意吗?”
陈予当然不知道家里对他有什么安排。
但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他不能说不知道,只能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做生意也太麻烦了吧,我没什么兴趣。”
宋嘉言没再接话,只是笑笑,转头问另外两个室友,此时他们四个人正在食堂吃饭。
蒋澈坐在宋嘉言旁边,闻言立刻接话:“我想申nyu。我姐就在纽约,我想跟她一起。”
何致远想了想:“我可能还是ucla吧,天气好一点。我妈之前带我去过一次,我挺喜欢那边的。”
宋嘉言笑着说:“我来这儿就是想申usc,最好能读商科。”
几个人说话时都带着对梦校的向往,唯独陈予坐在旁边,听得有点发懵。
他之前就没想过自己会出国读书,这几个学校他一个都没听过。话题转到他这里时,陈予只好含糊道:“我还没想好。”
宋嘉言看了他一眼。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陈予有点奇怪。
陈予平时穿的用都是新款,也都不便宜,可陈予对很多事又表现得很生疏。
比如说到行业酒会,陈予明显没有那种从小跟着家里见惯场面的自然,再比如……今天早上,宋嘉言起床去洗漱时,隐约看见陈予从包里掏出几样看着像酒店带回来的东西。
没看错的话,是一小瓶没拆封的身体乳,一块包装精致的香皂,还有几包房间配的茶包。
东西不值多少钱。
至少对宋嘉言来说,完全没有必要专门带回来,但陈予看起来把那些当个宝贝一样。
违和感慢慢浮了上来。
宋嘉言还是笑着,语气也和刚才没什么区别,只像普通关心一样问:“小予,你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吗?”
陈予只得继续敷衍:“我还没想好呢,我哥硬要我来这的。”
“哦……”宋嘉言的尾音若有所思地拖长。
最后他点点头,脸上仍然带着习惯性的笑意:“那你跟我们班的裴知序很像哦。”
陈予抬头:“谁?”
“裴知序。”宋嘉言说,“他也是被他哥哥送进来的。”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口语课,陈予虽然高中成绩还可以,但是公立高中的英语不怎么重视口语,因此陈予的口语出奇的很烂。
在上台结结巴巴勉强说完了老师布置的主题后,陈予下台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笑声,还有人小声模仿他蹩脚的口音。
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宋嘉言侧着身,正冲旁边的人学他刚才卡壳时僵硬的动作。宋嘉言笑起来还是那副眼睛弯弯的样子,看着很无害。
陈予只当没看见。
刚才吃饭时他就觉得宋嘉言对他有点莫名的针对,现在看来不是错觉,他只当没看见。
“下一个,裴知序。”
听见这个中午刚听过的名字,陈予抬起头。
裴知序很安静,戴着细框眼镜,校服衬衫扣得很规矩,一看就是那种老师会喜欢的好学生。
他也确实是好学生。站到讲台上后,说了一口很流利的英语,老师临时问他两句,他也答得很自然。
陈予心里羡慕,觉得他厉害。
结果裴知序还没说完,后排就有人很轻地嗤了一声。
“又开始了。”
“装什么啊。”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陈予挑了挑眉,忽然觉得班里这些人有点奇怪。这要是在他原来的高中,得被当宝贝保护起来,平时接受的都是羡慕的目光,下课被同学追着求教的。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陈予以为是周既衡或者周既衡助理找他,趁老师不注意,赶紧掏出来看了一眼。
但那不是消息,是一笔来自周既衡转账。
陈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差点没当场叫出来,又立刻死死憋住。
好多钱!比他以为的还多!
刚才那点因为被人笑出来的不痛快,瞬间被这笔钱砸得烟消云散。陈予把手机塞回口袋,努力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心里已经开始狂喜。
这金主爸爸跟得也太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