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岑往疑惑地看向他，头顶的耳朵竖起来，“什么玩意？”
“你的那些队友都很厉害，只有我不会玩，还连带着你一起被骂……”宁和远的脑袋越来越低，语气委屈又可怜。
岑往眨了眨眼。
不是，这是被那傻逼喷自闭了？
他试探着看了宁和远一会。
不管是可怜巴巴的发旋，还是微微紧绷的肩膀，岑往没看出来哪怕一丝的表演痕迹。
岑往一遍疑惑，一边觉得正常。
宁和远一看就是学校里好好学习，社会中循规蹈矩的那类人。游戏都是当场下载的，肯定也没被人这样骂过。
岑往心里同情，嘴上却不服输：“怎么，委屈你了？还是说你不愿意当妹给我带？我告诉你，想让我带的人多了去了，你这是运气好。”
“真的吗？”宁和远闻言，抬眸看向他，眼中充满希冀，“那你以后，还可以这样带我吗？”
岑往皱了皱眉，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对劲：“你要是一直玩的话当然可以——你会一直玩？”
“有你这么厉害的人带我，我为什么不玩，”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宁和远在手机上点了点，“那你可以通过我的好友吗？以后我想打游戏了，可以直接找你。”
话音刚落，岑往手机叮得一声。
打开手机，果然又是宁和远的好友申请。
抬头，是宁和远带着笑，却委屈可怜，和长相完全不符的表情。
低头，是宁和远第无数次发来的好友申请。
转头，是亮着红光，正在工作中的麦克风。
岑往：“……”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不对，姐妹兄弟婶婶叔叔们，这个邻居小哥！！！他很不对！！！】
【以我二十三年的腐女经验，此男绝对不简单，性取向有待商榷！】
【装可怜博同情的目的是加微信好友吗，天呐这个手段，旺旺你可不要被骗了啊！！不过我也经常在游戏里被骂，旺旺可以也带带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不可以啊不可以啊，我们单纯天真，没有一点心眼的旺旺怎么能承受这些，让我来，让我来啊！！】
可惜，单纯没有一点心眼的岑往，并没有看弹幕。
岑往又一次试图从宁和远的表情里找出破绽，可惜这人表情过于真挚。
“不可以吗？”见他许久没回话，宁和远失落地垂下眸，“那好吧……在好友申请界面聊天也可以，我不觉得麻烦。”
岑往咬咬牙。
他抓抓头发，心一狠眼一闭，点了通过。
点完，他把头转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过过过，给你过行了吧！”
宁和远眼里的可怜瞬间消散，笑盈盈地说：“好啊，谢谢……”视线瞥过屏幕，宁和远眼眸又弯了弯，补全后面没说完的称呼，“旺旺。”
岑往被叫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转移话题：“都一个多小时了，你那开锁的什么时候来？”
宁和远见他是真恼了，便收敛起来，哄人一般说：“那我去打电话问一下，你直播吧。“
岑往对着他一顿摆手。
好不容易赶走宁和远，岑往深吸了一口气。
【这人，我，他，诶，啧，手段了得啊，手段了得。】
【不是，哥们来直播间是看你打游戏秀操作冲分的，不是来看你调情的，ok？】
【这是觉得直播前途不景气，决定转行卖腐了？】
【赚不到钱就开始卖腐呗，反正女的就吃这套，俩男的也能卖得下去，恶不恶心。】
【上面那些什么傻逼，还赚不到钱？你一个月赚的有旺旺一天赚的多吗就在这里叫？嘴这么臭，平时是不是没少和猪抢饭吃？】
【看到俩男的在一起就是卖腐？到底我是腐女还是你是？你们这双猪眼居然比我还能发现美，谢谢你们，我还真磕到了。】
【磕到了加一，虽然我一直都是旺旺仔派，但现在旺仔哥不在，就这么偷吃嘿嘿嘿。】
【偷吃爽啊！！！】
岑往：“？”
不是。
这个直播间还有正常人吗？
眼见着弹幕内容越来越怪，岑往冷着脸把弹幕清屏并全体禁言五分钟，最后关了弹幕助手眼不见为净。
直播在零点结束，弹幕满屏都是“生日快乐”，差点给岑往电脑整死机。
他在祝福中关闭直播，去粉丝群发了个红包。
手机嗡地响了一下。
【远舟】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远舟】生日快乐。
【远舟】ovo。
岑往努力压了压唇角，低声喃喃了一句：“什么傻逼颜表情。”
—
第二天一早，卧室床上鼓起的被子动了动，伸出一只手。
那手试探着在床上抓了抓，抓住嗡嗡乱响的手机。
打开手机，物业群发了好几条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说今晚电路抢修，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会停电，让群友收到并回复。
“又开始了……”岑往嘟囔着回了个“1”，又趴回枕头里。
这小区虽然称不上老破小，但自建好也得有三四十年了。房子年代久了，经常会出会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状况。
今天停水明天停电，后天哪家暖气爆了，大后天哪家玻璃炸了，层出不穷。
岑往看见宁和远在群聊里会了个收到，突然有些好奇。
宁和远的普通话很标准，但有些地方的习惯看着就不像北方人，为什么要跑来滨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买房。
他从地理位置到未来房价进行一同分析，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拆迁消息。
可惜他什么都没分析出来，只当是宁和远有钱烧的。
他在床上滚了几圈，脸埋在枕头里，细长的小腿在空中荡了荡，觉得冷又缩回被子里。
他凌晨直播结局又打了几局，碰到了四个会玩的队友，五个人配合默契一路连胜，十分上头地打到了早上九点。
代价就是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
再过六个小时，他会彻底变成狼。
每到这时候，岑往都会觉得心烦。
他蒙着被子在床上扑腾了一会，扑腾出一身汗。
在枕头里做了好一番心理挣扎，岑往又翻出一身毛绒睡衣，走进浴室。
半个小时后，岑往从冒着热气的浴室走出，侧头擦着湿发。
登上游戏，凌晨刚认识的那几个队友又
在约他打游戏。
岑往没拒绝，闷头又打了三个小时。
打完不知道第几局，岑往长长出了口气。
揉揉有点酸涩的后颈，耳机里队友说有工作，要下机了。
岑往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脑屏幕就是一黑。
他眨眨眼，打开手机才发现物业一个小时前刚发了条消息，说停电时间要提前到十点。
岑往皱着眉叹了口气，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右滑接通，宁和远的声音从听筒那头响起：“邻居，小区停电了，我可以去找你吗？”
岑往：“？”
岑往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宁和远没错。
“停电了你找物业找电工等来电，”岑往不解问，“找我干嘛？”
“其实我有点怕黑，”宁和远的声音很轻，“小时候就怕。”
“打开手机，下滑状态栏，打开闪光灯。”岑往一步步教导。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透过电流传入岑往耳中，听得岑往头皮发麻。
“这个灯太微弱了，而且……”宁和远顿了顿，继续说，“幸运也怕黑。”
岑往无语了：“你一个一米八八的大老爷们怕就算了，怎么还把狗拉过来？”
“一米八六，”宁和远纠正道，“儿子随爹，幸运是真的怕，现在正在我旁边哼唧呢，不信你听。”
宁和远说完，听筒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道很细微的小狗哼唧声。
“我不喜欢狗，”岑往冷酷无情，“你拿狗来诱惑我，不管用。”
“那好吧，”宁和远叹了口气，“那我不过去，我们通着电话好不好？邻居，我是真的害怕。那我不去，我们一直通着电话可以吗？邻居，好邻居，我是真的害怕，你帮帮我吧。”
窗外室内黑成一片，雷声蓦地响起，风声呼啸，吹得窗帘飞起，窗户阵阵作响。一道闪电打下，周围在瞬间亮起，又瞬间归于黑暗。
“不行，”岑往磨磨牙，“我怕你被吓死。”
对面静了好一会，岑往握着手机的力道不住收紧，难得的有些紧张。
“邻居，”良久，宁和远终于开口，“你会变成狼吗？”
岑往咽了咽口水，没应。
他在猜宁和远的反应，是会惊讶，还是会恐惧，还是会挂断电话、撕破脸皮，去业主群里说3栋401的住户是个怪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筒那头才重新开口：“邻居，你在害怕吗？”
岑往下意识反驳：“谁在害怕？我看你是想死，知道我会变狼还要和我在一起，你是胆子太大还是心机太深？你要是真想死就去跳楼跳河喝药，别来找我。”
“那你干嘛问我这个。再说了，你是狼又怎么了，你又不会伤害我，”宁和远语调轻轻，好像半点也不在意，“黑夜和一个不会伤害我的狼……邻居，我还是更想和后者呆在一起。”
岑往：“……”
岑往冷冰冰地叫了声：“宁和远。”
“嗯？”宁和远应。
“你想死吗？”
轻笑声通过听筒传入岑往耳中，带着些许电音：“不想。”
“那你滚进来。”岑往咬牙切齿的说。
几乎是他说完话的下一秒，屋门就被敲响了，手机里的声音和门外的声音一起响起：“我到了，可以帮我开门吗？”
岑往：“？？？”
打开门，幸运在他身边嗅了嗅，估计是没闻到前几天让他害怕的气味，开心地冲他笑起来。
岑往笑不出来，他看向宁和远，问：“你特么闪电侠吗？”
宁和远笑得人畜无害：“我太害怕了，所以走得快了点。”
“走？”
“跑。”宁和远笑着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