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咕哒,菜菜,捞捞》青春校园小说_未见露重

    立香叫上中原中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站在门口,看见陌生的莫里亚蒂后,下意识露出有些警惕的神色。


    “这位是……?”


    “我新召唤的从者,叫他教授就行。”


    “……好的。”他点点头:“乱步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吧,几位。”


    走进待客厅,福泽社长、与谢野医生、织田先生都在,而侦探服少年正小猫伸爪一样拨弄着桌子上的玻璃珠,看到立香后,眼睛亮了一瞬,又飞快地垮起脸。


    国木田独步有些疑惑地:“乱步先生?”


    不是一直在很兴奋地大声嚷嚷着要等立香小姐来了再公布正确答案吗?怎么人到了反而不高兴了?


    乱步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转过椅子,背对着他们,生闷气。


    立香眨了眨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里亚蒂却在此时开口了。


    “哦呀,仅仅因为吾主更快一步推理出结果就闹别扭,还真是不成熟的侦探啊,和福尔摩斯比……”


    “差远了”这几个字,被立香牢牢堵在了手心。


    【教授,黑泥收一收,谢谢。】


    然而,即便断得及时,乱步也已经听懂了其中的未竟之语。他转过来,瞪圆了眼睛,看着立香大声道:“你也这么觉得吗,立香!”


    “怎么会?”立香说:“我所主观转述的那些情报里,不知缺失了多少细节,即便如此,乱步先生依旧推理出了真相——拥有这样的能力,您无疑是位非常优秀的名侦探。”


    “至于和福尔摩斯先生谁更胜一筹,我想,比起我现在说的,等到两位真正见面交手后,自然会有属于自己的答案。”


    “……哼。”


    在国木田独步惊讶的目光下,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被顺了毛:“好吧,你说得对,但名侦探一定不会输!”


    那是当然,立香想,毕竟两位都是名侦探呢。


    但他也已经失去了解说的兴致,重新趴回桌子上,道:“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你来说吧,立香——关于圣杯持有者的推理。”


    藤丸立香对“华生”的角色适应良好,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一切娓娓道来。


    “来说说我进入横滨以后,遭遇到的几次事件吧。”


    “第一次,是发生在我尝试‘唤醒’织田先生之后。”


    当天夜里,落单的立香和乱步一起遭到了黑卫宫的袭击。


    “乱步先生说,她突然如此急切地想要除掉我,一定是因为我触犯到了她的核心利益,也就是说,她发现了我正在尝试打破这份自己一直费心维持的和平假象。”


    通过谁发现的呢?


    答案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看向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每天的工作都十分重复,接触到的人也没什么变化,由此,其实就已经可以圈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所以那个时候,她看到咲乐那么害怕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去查看她的手背上是否有令咒。


    “而第二次,则已经非常明显,就在咲乐同我说过那句话之后,横滨的夜晚,出现了幽灵。”


    “所以您认为,真正的的幕后黑手……”国木田独步道:“是那孩子的母亲?”


    立香摇了摇头。


    “第三次,是她今天对待我的态度。”


    明明前一天已经十分熟捻,会“立香立香”很活泼地叫她,第二天却一下变得陌生起来,不仅乖乖的叫她“立香姐姐”,还总是不敢看她,恐惧中,似乎还混杂着几分愧疚,就像……


    “无意识伤害过的人出现在了面前……大概是这样。”


    “……我不太理解。”国木田独步抿紧了唇:“您的意思是,是那孩子召唤从者发动了袭击,可又碍于良心的谴责而无法面对您——但我记得您说过,她手上并没有令咒……?”


    “海市蜃楼、布罗肯幽灵、幻日……人的眼睛是很容易被欺骗的,国木田。”乱步道:“更何况,现在还有了从者这种不讲道理的存在。”


    “是的。”立香接了下去:“很多从者都可以依靠幻术伪装成其他人,更甚者自身没有实体,直接以御主的模样现世,各种手段都难以识别……而恰巧,我就知道这么一位。”


    caster,童谣。


    容易被孩子们所召唤、由童话绘本集合而诞生的概念型英灵,没有固定的外貌,能镜子般映照出御主的一切,并完完整整地复制下来。


    她的职阶技能【无名森林】,可以让身处其中的敌人慢慢遗忘名字、记忆、目标,直至失去自我——与横滨的现状,可不就一模一样。


    而以此为基点,所有的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因为织田作之助在陪孩子们玩耍时提到了立香和幽灵,咲乐意识到有外来人士正在破坏她精心编织的童话,慌张之下召唤了新的从者,想要将她们“驱逐”出这个世界。而再次见面时,她害怕令咒被发现,便又让童谣代替自己,主动接近、露出手背,打消立香的怀疑。


    ……不,不对。那孩子年纪还小,不能以寻常御主和从者的相处模式来定义,就单说黑卫宫的召唤,大概并不是咲乐主动进行的——她不像是能下定这种决心的人。


    应该是童谣的建议,虽然在迦勒底是懂事听话的小甜心,但战斗时也会显现出非人一面的残酷呢。毕竟作为她灵基组成部分的《鹅妈妈童谣》也并不是只有温馨与纯真,在这个特异点被召唤出来,面对阻碍自己御主的敌人,把她们当成故事里的反派、想要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大概正因为潜意识里想到这点,立香才会带着莫里亚蒂从她家里撤退。


    虽然在从者战上以一敌多且取得胜利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对方手上可是有圣杯的,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这就是全部的推论了。”


    国木田独步听得连连点头:“既然如此,我们……”


    “立香。”乱步突然出声打断他:“太宰治呢?”


    什么……欸?


    “糟了!忘记通知太宰君了!”


    她回过头:“中也先生,我们走的时候,好像也没给太宰君留字条吧?”


    刚开始只是想找瓶水喝,就没想那么多,谁知道后来又是跑去召唤英灵,又满心都是怎么试探咲乐的妈妈,一时之间,竟然完全忘记了公寓里还有个留守人员!


    中原中也心虚地移开眼神。


    他能说什么,说其实他想起来了,但就是单纯地不想管这家伙?


    “我说的不是这个。”乱步道:“关于太宰治,你没什么想补充的吗?”


    立香犹豫着摇了摇头。


    “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乱步抿着嘴,竭力忍住那一点得意的笑容,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又或者根本没有失忆。”


    众人瞬间睁大眼睛。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中原中也拍案而起。


    侦探社其他人:“……”


    这位所谓和他们敌对的□□的准干部,该说是实在信任乱步先生的能力呢?还是毫不怀疑那位太宰君的人品呢?


    织田作之助就在这时候举手了。


    他今天一直被“扣押”在侦探社内,接受乱步的观察和盘问,也是因此,名侦探才抓住了一些被立香忽视过去的的线索,顺利推理出了圣杯的下落。


    “太宰的话,在今天早上来找过我。”他道。


    -


    那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太宰治敲响了侦探社为他收拾出的宿舍的大门。


    “果然是这间呢。”打开门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听他这么说了一句。


    “太宰,你怎么会……?”


    街道上还有游荡的幽灵,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的这里,但幸好看起来没有受伤的样子。


    “我来找你看日出啦,织田作!”他非常莫名其妙、没头没尾地这么说道。


    介于太宰治不是第一回这样了——像是喜代子一样,行动难以预测——织田作之助也就无比自然地配合道:“那你得等我换个衣服。”


    身上那件还是国木田独步临时从衣柜里找出的睡衣,虽然很感谢,但说实话,有点小了。


    “不用啦,不用啦。”黑发少年像滑不粘手的泥鳅般“滋溜”一下从他和门板的空隙间钻了过去,踢踢踏踏地走到窗边,“唰”一下拉开窗帘。


    “在这里看就好啦。”


    他撑着脸,看着窗外。


    那是一片浓重的,半点也看不出黎明即将到来的黑暗。


    “但是这里是看不到的吧?”


    横滨靠海,要看日出的话,果然还是要到港口那边去才对,再不济,擂钵街的边缘也能看到一些。


    “都是一样的。”


    “……”


    “织田作,”太宰治突然问:“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吗?”


    没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觉得织田作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哦?白天去处理些鸡零狗碎的小事,陪叽叽喳喳的小鬼们玩玩,晚上再去lupin喝几杯,聊聊近况……哇,明明是这么无聊的日常,你是怎么过得下去的?”


    “这种一眼都望得到头的生活,换作是我的话,已经自杀好几百回了吧?”


    “这种一眼都望得到头的生活,已经是非常珍贵的了。”织田作之助道。


    “……”


    “说得是呢。”太宰治垂下眼:“即便是这样的生活,想要维持住,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那织田作觉得这个侦探社怎么样?”他又很突然地话锋一转,兴致勃勃地说道:“很不错吧?有没有想过以后跳槽到这里来?我觉得你会和他们相处得非常好哦?”


    “……还是算了吧。”


    “咦?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诚实道:“我觉得,他们可能发不起我的工资。”


    “……”


    “噗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随后肯定道:“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毕竟你说不定会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我还没有想过结婚生子的事。”


    “……我不是指这个啦。”


    “嘛,总而言之,就这样吧!”他站起身,像是喜怒无常的海风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打算离开。


    “太宰,”织田作之助叫住他:“太阳还没有升起哦?”


    “……”然而太宰治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没所谓啦,织田作不是说了吗,这里看不到日出。”


    “既然这样,那就下次一起去港口再看日出吧。”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织田作之助有些奇怪地打算再次出声询问,才缓缓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