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瑕却呼吸轻缓,相当?严阵以待的缓慢道:
“谁知道呢,或许——早在当?初将军带领一城贫民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时候吧。”
独孤无瑕开头时声音轻若无物,时刻做好会心?痛吐血的准备,结果却无事发生,顺利的把?这?带有很大暗示的一句话说完了。
禁锢竟然解开了?!
独孤无瑕心?中惊喜,就连龙青崖也一脸错愕。
随后难得语气小心?翼翼:
“你——现如今倒是可以坦然说起这?些陈年旧事了。”
梦中观影都已经走?到结尾,一切想?要阻止的已经阻止,那禁锢消失,也该是预料之中的事。
可是……
在独孤无瑕心?中冲动想?要坦白身?份时,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好像也没有必要非去强调自己是某位故人。
而且,总觉得其实也差不多猜出来自己到底是谁,只差自己主动承认这?一层窗户纸。
可是那每每事到临头就要吐血的样子,也不敢逼迫自己承认吧。
事到如今都已经习惯,何必再起波澜。
又但?是……总还是好奇这?件事。
独孤无瑕道:“话说原题吧,所以将军真?的清楚我是怎样的人——我是谁吗?”
这?是个简单,却不好回答的问题。
龙青崖想?起来某些有关狐狸讨封的故事。
若一只狐狸问你他是不是人,你若说是,那他就道行圆满,可以再世为人;
若说不是,那就修行失败,说不定会死。
龙青崖沉默许久,才慷然一笑,道:
“你就是你,无论何时何地,何种身?份皮囊,是我龙青崖最好的朋友——嗯,也是最受不了的损友,总而言之,我龙青崖交朋友只看真?心?一片,其他一概不论。”
这?就是最初,也是最后的问答了。
独孤无瑕目送龙青崖一路走?远,直到天?尽头再没任何踪迹,才转身?回头,回去宫中。
回到宫中见到皇帝,皇帝没问龙青崖临走?前是什么表情,却莫名?其妙的说:
“其实当?我儿子没什么不好,当?我儿子我可以管你,当?我兄弟哪里轮得到我管你。”
独孤无瑕:……
说得好像当?兄弟的时候能麻烦很少,当?儿子的时候能管得住一样……
啊,也不算没管住吧。
至少独孤无瑕确实是不敢再将自己的生命置身?事外了。
但?其实真?正区别的不是独孤无瑕的身?份,而是皇帝的身?份。
话说回来,皇帝突然提起来这?个话题,完全是派人偷听了他和龙青崖的谈话了吧。
无处不在的暗卫用起来还真?是方便。
很好,有神出鬼没的暗卫时时刻刻的跟在身?边,就算游离到什么艰险地方,也不用担心?会遇危险。
等等……既然有暗卫保护,那以前想?去又在权衡之下放弃的地方,岂不是可以毫无顾忌的前去了?
独孤无瑕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但?还没出皇宫,就被?皇后叫去耳提面命:
“经此一遭,你那不顾后果的性格,可大改了吧,出门在外,更不要再和以前一样不顾性命。”
独孤无瑕连连点头答应,然后就见独孤无恣脚步欢快的走?进来,竟然要和他一块去闯荡江湖。
“为什么你要跟我一块离开?”
独孤无瑕错愕的目光中,皇后却露出计谋得逞的神情:
“你一个人万无拘束,有他在,你总不敢乱来。”
那可不一定……乱来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独孤无瑕抗拒无效,也只能带着独孤无恣踏上游历天?下的路途。
从王都出发,一路沿着白玉道场所在位置游玩,中途去拜见不少故人,也接到不少人想?要他们?去拜访的信件。
太子也是其中之一。
太子的心?情大概十分郁闷,好不容易听说独孤无瑕醒了,兴冲冲赶回王都,结果独孤无瑕却离开王都。
此后更是一再错过,叫太子索性直接写信逼问独孤无瑕现在在哪,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必须是哪里。
独孤无瑕虽然淡了搞事的心?,但?可不代表他会按别人的想?法去走?,就算是太子也不例外。
独孤无瑕给太子的回信也很清楚。
想?要见面吗?
那就是等到他登基称帝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王都围观新帝登基的盛况。
前面的内容都是带着调侃的心?情写的,直到新的末尾,才郑重其事的写: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地活到登基那一天?。”
独孤无恣脑袋凑到他旁边,看他写信写到这?里时吓一跳:
“七哥怎么能写这?种话,叫人看到了岂不是怀疑七哥你要谋逆?”
真?是大惊小怪。
独孤无瑕将信装好,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这?不是圣上自己早就决定好的事么,难道你是在说圣上要自己谋自己的逆吗?”
“我才没有!”
独孤无恣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匆忙跟上他的脚步,又纠结的说:
“不过不去找皇兄的话,接下来去哪?去找清英玩吗?”
“不去,赤瘴太黏热了。”
“去嘛去嘛,对了对了——”
“父皇不是说要召清英回去,不让父皇说,我们?去找他,和他说这?个惊喜好了。”
两?道身?影朝着庭院外走?去,连带着絮絮叨叨的交谈声,也一并散入大好春光中。
天?高地远,人生漫长,慢慢来吧,分外的故交,总有重逢的那一天?。
——完————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想着可以多些几章再完结,但写着写着,完全不受控制的直接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