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假日维权指南》青春校园小说_祝古栗

    “你最好是。”任今悠不屑一顾地打了个哈欠。


    司叙也没想到她对于自己艰难做下的决定,给出的反应竟然如此庸俗,但是显然,眼下不适合讨论细节。


    她有多麻烦他今早已经领教过。


    “明早再说吧。”明天,他会带着律师和她细聊这个问题。


    任今悠抱着猫,寄人篱下让她很有素质地说了一声晚安。


    下一秒,她锁上门重新携猫回到了被窝,暗暗地想:“说什么三十个条件,不想让她住下就直说。”


    而司叙也踏着匆忙的脚步快步回到工作室坐下。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司叙向来不信什么如有神助。


    可创作本身就很邪门。


    有些戏磨一个月都推不动,但某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思路倏地顺畅,今晚就是如此。


    临睡前,他将这一场次的剧本发给经纪人卢跃,没想到很快接到对方的电话。


    卢跃声音带着点笑意:“那场不让人抽烟的戏是从昨晚那个女孩儿身上得来的灵感吗?”


    “嗯。”


    “早知道她能成为你的缪斯,就让你递张名片保持联系了。”


    “需要我跟你科普缪斯的含义么?”司叙针对某个字眼冷笑了一声后说,“但是不需要名片了,她现在已经睡在我家。”


    听筒那头安静了片刻后,“什么?!”


    司叙将手机拿远,是被禁烟女传染了吗?


    “你看上人家了?”卢跃问。


    司叙确定耳膜被污染,一字一顿地质问:


    “可能吗?”


    “不可能,”经纪人的声音平静下来后变得更加尖锐,“别告诉我是她惹到你,你把她气昏所以带回家了?你签了一堆风险合同,违法是要赔死的!人现在还好吗?”


    司叙原本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怎么越听越认真?


    “还以为你多有人性,原来只是怕被索赔。”司叙讥嘲道,“想太多,她是粘上了我姑姑,我姑姑感情用事地把她送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同意她住下,就开小号爆料攻击我,让我被甲方追责。”


    比起被迫,报复心极强却不能报复自己姑姑的司叙更愿意伪装成自己同意。


    好在,他已经说服自己。毕竟,禁烟女确实给自己的剧本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气息。


    他从不做赔本买卖。


    经纪人在那头松了口气,他时常担心这些整天写凶杀案的编剧太过投入,最后变成反社会人格。


    “哈,可是你不是不能跟别人生活在一起?”这才是卢跃关心的,要知道大多数知名编剧有一堆编剧助理打下手,只有司叙不这样。


    “为了工作。”司叙此刻想到了自己的猫正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其实收益也并非为零。


    这并不是精神胜利法,有了她,那猫不至于在他工作时间纠缠他,就当她是住家带猫了。再说,她在一楼,只要不靠近二楼,他平静而优质的生活不至于被破坏。


    卢跃听出他的勉强,但是也觉得司叙该多接触接触人群,“不过真是巧,怎么大家都在往花栖市跑,我表舅家儿子的女朋友一声不吭分了手就跑那去了。”


    司叙冷声打断:“我的高昂工时就用来听你亲戚家的这些无聊锁事?把他女朋友也接到我家,和禁烟女作伴怎么样?”


    卢跃听出他语气的不耐,“不是给你增加点素材吗?好吧,早点休息,记得帮我和那位女士说声晚安,做个好梦。”


    司叙对人类的虚伪无法理解:“你跟她很熟?挂了。”


    想起她刚刚呵欠连天的模样,大约早就睡了,他不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得到祝福的任今悠一夜好梦,睁开眼时,猫咪湿湿的鼻尖就在她鼻子旁,两只爪子也亲密地环着任今悠的胳膊,任今悠幸福到想就这样躺上一天。


    但是猫大约躺不下去了,因为它从她睁开眼后就喵喵叫个不停。


    明亮而温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任今悠和小猫难舍难分:“姨姨要起来把窗帘拉开。”


    话音刚落,窗帘真的有序地打开。


    怎么高级到直接识别人声,连品牌名都不用报……


    “开灯?”她试着出声。


    下一刻,灯也亮了。


    任今悠享受了一阵智能生活,一边刷牙,一边打量着窗外,即使是11月,院子内仍旧绿植错落,姹紫嫣红,这才是她想象着的度假。


    可惜度假屋里还有那个男的,算了!


    袁阿姨在微信中告知她已经出门,任今悠将昨晚裹着的厚外套拿在手上,又撸了撸猫咪,顺手留下些许的猫毛作为纪念后,准备以赶着投胎的姿态离开。


    头顶的云绵软,风簌簌吹过,任今悠正要拉开院子的大门,门却从外面被打开。


    任今悠再定睛一看,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手里还提着一个包。


    任今悠见他很礼貌地站在一边,示意她先出来,任今悠猜他大概是线下租房,看中了这里。


    这么讲礼节的人,任今悠犹豫了两秒,决定还是做一桩好事。


    “如果你是打算住到这里的话,还是算了。”


    看到对方无害且疑问的脸,任今悠继续说:“这房子已经被一个屋主租下了。”


    毕竟毒舌男收留了自己一晚,她忍住没有说什么坏话。


    “哦,没关系。”


    果然这样克制的表达,对方根本听不明白她的潜台词。


    她声音放轻了些,“有关系。因为那个住客。”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随后摇了摇头。


    看了她的肢体语言后,对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附带一个理解和释然的微笑。


    “这些我知道。”他说。


    任今悠闻言怔在原地,“难道他的神经已经远近闻名到有人来打卡的程度?”


    男人笑了笑,“我是他的法律顾问兼助理。”


    ……现在律师这么难找工作吗?


    等等,他不会替毒舌男告她侵犯名誉权吧。


    “司编,我带着东西来了。”法律顾问看向她的身后。


    任今悠没忍住笑,死鳖?不过意识到毒舌男就在背后,她决定速速跑路。


    男生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还打了个招呼。


    “拜拜。”


    “拜拜。”


    “站着。”司叙出声。


    任今悠梗着脖子,扬声道:“干嘛?”


    司叙一步一步走过来,“昨晚不是说了,我允许你以后住在这里。”


    反正他允不允许,都改变不了这个既定事实。


    怪他装修的品味太好,什么人住过这样的房子大约都会舍不得离开。


    “啊?”任今悠惊讶地出声。


    司叙盯着两米开外的这张脸,很多人写剧本时都喜欢用一个表达,那就是:他的情绪好像写在脸上。


    司叙在见到这张脸以前,一直觉得这个表达相当投机白痴,是词语匮乏的表现,但是现在,眼前这张脸就是这个表达的具像化。


    任今悠这时才反应过来,“你竟然不是在耍我?”


    所以真的有三十个要求那么多!她才不要……


    司叙依旧还在盯着她看,没错,就是这副清澈愚蠢的表情。


    吴优从今早得知司叙要与人合住时就陷入震惊,职业修养让他保持着冷静,他从包里拿出文件,微笑着说:“你可以先看看,很多都是非常细微的要求,一般人很容易做到。”


    司叙在脑中补充:“可惜她不是一般人。”


    不过任今悠确实也很好奇这男的都要求了些什么,说不定连进门哪只脚先踏进来都有。


    她接过递过来的文件,就听到司叙的声音颇为傲慢:“首先,是做你自己。”


    他的语气配上他的话,她几乎就要怀疑自己听错,对上他冷淡的目光,任今悠噗嗤笑出声。


    自从她上小学五年级,就连她妈都不会对她说,“妈妈对你别无要求,做自己就好。”


    至少她还必须做作业。


    确认没有听错后,任今悠睁大了眼睛,里面溢满了困惑和诙谐,就像司叙是一出最幽默的笑话。


    等到她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她差点晕字。


    不准她上二楼不说,竟然还有不准她触碰他食物的条款……


    “你被迫害妄想症吧。还有这个,在你工作的时间,不能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打扰你,少自我意识过剩了,我干嘛要打扰你?而且吃坏肚子我当然会自己负责,你怎么老诅咒我啊。”


    “我只是规避未来可能存在的风险。”


    任今悠看了看,虽然神经质,但是确实没有损害她本人利益的条款。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任今悠一脸莫名,“我每天还得和你交流半小时?”


    司叙点头,“对。”


    不交流怎么获取灵感?那他忍气吞声允许她住下的价值在哪里?


    任今悠很有忧患意识:“可是如果我当天在生你的气,不想和你说话也要说吗?”


    司叙想了想,争吵、愤怒这样激烈的情绪大约更能迸发出他所需要的剧情。


    “你也可以对我发火,”他难得有些宽容,“过激一点也没关系。”


    任今悠一脸狐疑地看向他,连助理的目光都变了一丝味道。


    司叙知道她有话要说。


    “想问什么问吧。”


    任今悠克制地看了一眼吴优,司叙不太在意地说:“他在也没关系。”


    总不至于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但以防不测,司叙还是一脸倨傲地补充:“只要你不是准备说什么,因为我身边都是对我予取予求、百依百顺的人,而你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所以我……喜欢上你了这样荒谬又可笑的无稽之谈,昨晚我已经强调过,这种三流剧本里才会发生的事这辈子都绝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站在一旁的吴优心想,正常人只会担心这是仙人跳吧。


    吴优思索着要不要帮忙解释一下,就听到任今悠已经开了口,而她的神情就更令他费解。


    “什么喜欢不喜欢,我没想问这个,”任今悠对司叙的这番话全然不在意。


    她眼里升腾的小火苗仍旧在跳,“我其实是想问你是不是m,想给自己找主人呀?”


    什么人会找人来过激地对待自己?


    m。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助理忘记了呼吸,往后退了退,想远离战场。


    而司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本垂在腿边的手都抖了抖。


    他脑子嗡嗡作响,抬手指向大门:“你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