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渣男转学(39

《校花宋容容和她的渣男同桌》青春校园小说_七里马

    接下来,贺霖每天都来,晚上帮他们一块摆摊。


    白天会帮许风那边串点羊肉串,不过许风现在的量不多,因为快开学了,进的货一天比一天少,所以他们串个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剩下的时间,他们两个就会跑到宋容容这边来帮忙。


    她爸妈的炒饭摊要做各种配料,胡萝卜要削皮切丁、玉米要一粒一粒地剥下来、青菜要择好洗净,一盆接一盆地堆在案板上。


    宋容容那边还有烤肠,每根都要用小刀切出花刀,一个人做起来枯燥得很,可好在三个人一起做,手脚利落,进度就快了不少。


    朱良柔怕他们弄到手,所以没让他们做切丁切片的活。


    但是普通的拆菜、洗菜、择菜,他们做得可利落了。


    三个人围着一个大塑料盆坐着,里面泡着满满的青菜,三个人说话聊天,有意思多了,他们边聊边做,兴致勃勃的,就跟学生做手工似的。


    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这确实也跟做手工差不多。


    只不过他们做的是能吃的手工,做完之后晚上就能端到摊子上卖出去,成就感更直接一些。


    有了三个人的帮忙,经过一个上午就能把事情全部搞完。剩下的下午时间还很充裕。


    他们三个还一起去看了一次航天展,展厅里挂着巨大的火箭模型和卫星实物照片,许风站在一架无人机展品前面看了好久,贺霖站在他旁边,偶尔问几句技术方面的问题,许风就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讲到一半发现宋容容已经被甩在后面了,又回头等她。


    他们还想着要不要去看场演唱会,就是演唱会的票不好抢,尤其还是三个人的票,地方也有点远,也没决定下来呢。


    八天后的一个晚上,贺霖、宋容容还有许风三人正在摆摊。


    夜幕刚刚降下来,路灯亮了一半,炭火的红光映在他们脸上,油花在铁板上滋滋地跳着。


    贺霖正低头帮宋容容翻烤肠,夹子在他手里已经熟练了不少,翻面撒料一气呵成。


    宋容容装好的袋子递给别人。


    好似有一阵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目光方圆。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马路对面,黑膜后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女性姣好的面容。


    轮廓分明,眉眼清晰,即便隔着一条马路和来往的行人,也能看出她身上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她头发高高地挽起,穿着剪裁利落的浅色上衣,,露出修长的脖颈,皮肤雪白。


    是贺霖家里的车,她之前见过。


    虽然她远远的也看不太清楚对方的五官,但那种气质,大概率就是贺霖的母亲。


    贺霖母亲低头举起手机,没多久贺霖这边微信叮咚一声。


    他把夹子轻轻搁在铁板边沿,从后牛仔裤的屁股兜拿出手机看了眼,稍后转头对另外两个人说了一句:“我先过去一下。”


    宋容容“嗯”了声。


    贺霖穿过稀疏的夜行人和几辆缓慢驶过的电动车,走到那扇摇下的车窗旁边站定。


    他微微弯下腰,背对着他们,像是在跟他妈妈说些什么。


    “老板,来根烤肠。”


    中间又有顾客,宋容容没办法再看了。


    没过多久,贺霖又回来了。


    他走回摊位前面,站在路灯和炭火交汇的光晕里,看向宋容容和许风,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沉重,可也没有之前的轻松了。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抱歉,我要回家了。”


    宋容容垂下眼。她的目光落在铁板上那排烤肠上,没有抬起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烤肠。


    其实他们心里其实很清楚,贺霖不可能一直住在许风家里,他总要回去的。


    都还要读书,并不是说已经完全自立了。


    许风倒是很干脆,手里的夹子没停,翻了一下铁架上的羊肉串:“回去吧回去吧,好好跟你爸妈说。”


    贺霖点了点头,目光却又回到宋容容身上。


    宋容容还在低头翻着烤肠,手里的动作没停,可一直没说话,也没有抬头看他。


    贺霖就看了她好久,等了一会儿,发现她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他才轻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的。”


    语气跟安慰似的。


    宋容容手里的夹子顿了一下。她这会儿才张了张嘴,抬起头看向贺霖,目光跟他撞在一起,又移开了,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什么叫没关系啊?说的好像她舍不得他似的。


    她哪里有……舍不得他了?


    她表现得很明显的样子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连头都没怎么抬,他怎么就看出来她舍不得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忙碌的街边摊主啊?


    她抿抿唇: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


    贺霖看这她,莫名又笑了一下:如果宋容容此刻的神态不叫眼巴巴,那他不知道什么叫“眼巴巴”,眼巴巴竟然是个神态。


    月色下,他认认真真把她那副张嘴不语的轮廓记在心里了,这才转过头,对许风说:“我得回去拿些东西。”


    许风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朝他抛了过去。


    贺霖稳稳接住,许风说:“你自己回家去拿吧。拿完了钥匙就放在门口的花盆底下。”


    贺霖攥着那串钥匙,钥匙扣上还挂着许风自己用旧零件串的一个小无人机挂件,只要有心观察一个人的喜欢无论如何都是掩饰不住的。


    他看着许风,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得的分量:“谢谢。”


    比平时任何一次“谢谢”都要重一些,里面装了很多他说不出口的话。


    许风没接话,只是转过身去继续翻他的羊肉串,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贺霖握了握那串钥匙,然后把目光转向宋容容。


    她正低着头,手里那把夹子搁在铁板边沿,眼睛盯着烤肠,睫毛垂着,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贺霖看着她的侧脸,什么也没有说,停顿了一两秒,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像是想说的太多了反而无从开口。


    最后他转过身,朝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他绕到后座另一侧,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随后那漆黑的车窗也缓缓摇上了,把那张年轻女性姣好的面容、把贺霖那些未说出口的话统统关在了玻璃后面。


    车子启动,着路灯下的街道缓缓驶远,越来越小。


    宋容容盯着那辆车离去的身影,手里的夹子还握着,目光久久地落在贺霖离去的方向上。


    许风就在不远处注视着宋容容的侧脸,以及她久久没有挪开的目光。


    他垂眸安静了一阵,手里那把羊肉串的铁签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是他也在想什么。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语气轻松:“往好处想呢,他在我们这,是不是继承了我们独家传承的手艺和研磨香料?万一他们家破产了,是不是怎么都饿不死。”


    宋容容被这句话拉回现实,低声说:“你别乌鸦嘴。”


    “我是说真的,”许风抬起手里的羊肉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什么德智体美劳啊,钢琴啊、小提琴啊、高尔夫啊、代码啊……”


    这些日子贺霖跟他说了不少他妈给他报的培训班,光听他都替他累。


    “这些都是虚的。人生在世,落到谷底也有一技之长,这才是最重要的保命技能!”许风言之凿凿,说完还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的话做了个总结,然后拿起刚烤好的羊肉串,大口吃了起来。


    对面的顾客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是个穿着浅色短袖的年轻女生,手里攥着手机,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她看了看许风手里的羊肉串,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的纸袋,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啊这,这不是烤给我的吗?”


    许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被咬掉一半的羊肉串,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顾客:“哦对,对不起,我忘了。”


    他连忙说:“我再帮您重新烤过,多送两根,你看看,这两根可以不,肉最多了……实惠!”


    宋容容终于无声笑了下。


    过不久,朱良柔来接宋容容,才知道贺霖已经回去。


    她站在摊位旁边,听到宋容容说贺林走了,微微怔了一下,用宋容容的手机给他转了一千块钱。


    发完之后她抬起头,把手机换给宋容容,对宋容容说了一句“你跟他说一声”,也没多解释。


    宋容容低头看手机,看到朱良柔用她的微信给贺霖发了一条转账消息,备注写着“兼职费”。


    一天一百,八天就是八百,可朱良柔转了一千,大概是把贺霖帮忙干活的那些零散时间也算进去了,又或者是觉得他帮了家里很多忙,多给一些也无妨。


    容容不容易:我妈给你转的。


    贺霖收了,过了几秒发过来一条消息,很简短,语气却很真诚。


    霖:帮我谢谢阿姨。


    到了第二天白天九点,宋容容刚醒。


    贺霖在他们三个人的微信群“街边烤串三天王”里面发了一条消息:


    霖: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宋容容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还没回答呢,许风先蹦出来了。


    许风:别人都先听坏消息再听好消息,我不一样,我先听好消息,我再听坏消息。


    霖:我妈怀孕了。


    许风:??????????


    宋容容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估摸着,许风大概心想,这算什么好消息啊?


    霖:她马上要回去,没有时间再管我了。


    许风:好事!


    宋容容忍不住乐了,这算好消息吗?不过贺霖已经十七岁了,他妈妈至少也得四十了吧?那他爸比他妈大十岁,至少也得五十。这么大年龄还生孩子?


    许风一般是想到什么问什么:你妈不会是觉得你不成器,想要重新再来一个吧。


    霖:也许。


    许风:不怕分你家产啊。


    霖:宁愿多生几个不要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


    许风:大度!(用力竖大拇指)


    许风:那坏消息是什么?不会是真生了就不管你了吧?


    霖:不是,是我要出国了。她说不让我在国内参加高考了,直接去国外。本来还想让我回北京,但来回换学校确实太麻烦了,最后妥协我留在这里,她不来影响我,我答应她好好准备,出国留学。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没有人立刻回答。


    过了会儿许风说:我都只是去北京,你都一下出国了。


    至始至终,宋容容都没有回复。


    他们都在等着她的反应。


    隔了足足十几秒。


    宋容容:那,我们三个人中就只有我一个人要参加高考吗??


    宋容容:(猫猫歪头疑惑)


    许风看着那个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容容啊容容,这是现在你应该表达的吗?这是重点吗?许风都有点替贺霖觉得好笑了,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说这个又说什么呢。他们都没办法阻碍对方家里为他规划好的前程啊。


    没多久,许风又发了一条消息: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他又继续。


    许风:坏消息是马上要开学了,我的烤串事业只辉煌了一个夏天!后继无人!


    霖:那好消息呢?


    容容不容易:好消息是什么?


    许风看着屏幕上两条几乎同时跳出来的消息,哟,居然是一块儿发的。


    许风:好消息!容容,你的全省排名即将减少一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许风:全中国高考生的高考排名都将全部前进一位,普天大庆!


    容容不容易:……


    霖:……


    群里安静了几秒。


    没过多久,宋容容又发了一条消息:有道理。


    容容不容易:妙!


    容容不容易:(猫猫勾嘴角)


    贺霖坐在自己明窗净几的房间床边。


    房间很干净,窗帘是浅灰色的,书桌上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和许风家那间堆着无人机零件、挂着还没洗的t恤、床头放着半瓶矿泉水的小房间完全不同。


    这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可他坐在床边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盯着屏幕,终于还是忍不住……弯起唇角。


    对于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甚至有种要背叛他们的感觉。


    许风擅长插科打诨,逗乐别人。而宋容容会把一些很大的事情用一些小小的、日常的语气词包裹起来,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他们都很好很好。


    贺霖忍不住用手指蹭了蹭屏幕,把上面一点指纹擦干净,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不住地想要擦拭得更干净,想再看清再看清。


    这个夏天,说起来好像也没发生过什么。


    断腿,挨巴掌,离家出走,睡过许风家那张薄薄一层床垫的小床,坐在路边油腻腻的矮桌前聊过人生。这些事说起来都只是生活里短暂的片刻,其实没那么惊心动魄。


    比起别人那些更狗血的爱恨情仇、独自刺激的野外探险、或者努力竞赛得奖后的巨烈喜悦,简直微不足道。


    可最惊心动魄的,也许不是那些大事,而是由之而起的,人心中感情的骤然萌发和延绵。


    房间里的空调发出低微的嗡嗡声,把窗外的蝉鸣隔绝了一层,可窗外的蝉鸣断续,却依然无比响亮,轻轻巧巧地破窗而入。


    贺霖拥有了第一次因心动和快乐而喜欢的人,以及真诚善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