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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奕宣十年,太子身份稳固,更因其出众的天分和才识而得天下人心,人们似乎真的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大奕的前路和未来,却也因此而招至忌恨祸患。


    在那年的元宵灯会游行,神月杀手行刺太子,未成,但他们在混乱中,抱走了年幼的帝姬景虞。


    “我辗转,到了巫疆神月教,”重姒道:“在次年,也就是奕宣十一年,我被北月祭司收养为了弟子,改名重姒。”


    景华道:“也是因为那场行刺,我在次年,拜入了清溪之源门下,认识了先生。”他看向庄与:“我记得,你是五岁的时候被你叔叔带离了冷宫。”


    庄与颔首道:“没错,也是在那一年。”


    重姒闻言而笑:“宿命啊,果真有趣。”


    她接着往下说:“你离开冷宫时,你母亲去世,你父亲清理了所有相关之人,神月教因而与你彻底断绝了联系。其实在后来,你这条线,已经几乎被神月放弃了。”


    庄与道:“难怪……”


    往后的几年,庄与受庄襄庇护,受教于秦宫,重姒在北月门下开始修习蛊术,景华则以太子身份,在几年间巡查中州、西北与江南。


    “至奕宣十五年,”重姒道:“那一年,梁国与宫中勾结作乱东宫血脉,也是因为神月在后鼓动。”


    景华道:“果真如此。”


    重姒:“同年,庄襄被立为秦世子,而我,因为天赋出众,被北月祭司收为了内室弟子,与洛晚天相识。”


    景华道:“也是充满宿命感的一年啊。”


    重姒道:“更具宿命感的一年,是在两年后。”她看庄与,问道:“他跟他都坦白了么?我说出这些话来,可别吓坏了你。”


    景华:“妹妹,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在茶案下握住了庄与的手,“该惩罚的也都惩罚了,你想看什么好戏,也都看不着了。”


    重姒露出惋惜,庄与浅浅笑道:“你继续说,没准他还有遗漏掉没说的。”


    重姒笑瞧过景华:“不如你来说,我和你与他当面对峙,听听他究竟够不够坦诚。”


    景华:“……”


    庄与笑道:“我信他。”


    景华笑了,望着阿与眼睛都在闪光。


    重姒没眼看的偏过脸去:“你们两个,真没意思。”


    庄与浅浅一笑,说回正题:“是因为那年我去巫疆,让神月又注意到我了么?”


    重姒道:“确是在那时又再次注意到了你,不过,当时庄襄在秦国的风头远胜过你,你身边又没有能够行事的巫士,对你的用心,与太子殿下相比,那可是差的远了。”


    景华道:“那是他们没眼光。”


    庄与回想那几年的事情:“他们对我不在意,也是因为,他们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吧,算算时间,那时候,慕辰的师父和宋祯的老师,已经在他们身边很久了。”


    重姒道:“对,他们本是被更加看重的人选,甚至还有其他人,但是后来,在奕宣二十年发生的一件事,彻底地改变了这一切。”


    景华和庄与同声道:“天子召质。”


    ……


    “在秦王被选定为月神之前,被看重的人有好几个,各国都有。”


    烛南对公仪修阐述道:“陆陆续续,选了很多人,可大多都不成器,能被看重的,就那么几个。当然,也有我们自己的原因,有些巫士,在君主身边待的久了,有了权势,又有了情感,就背弃了月神,用他们编撰的身份,这么过了下去。”


    公仪修问他:“这些人,会被你们清理掉吗?”


    烛南道:“那当然不会了,我们信仰的月神,对每一位信徒都宽容仁慈。”


    公仪修哂笑道:“只怕你们是不想费心,也不愿因此而打草惊蛇,况且你们握着这些人的身份,必要的时候,还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助益。”


    烛南笑而不语。


    外面的抢掠金银珠宝的蛊兵信徒已经往正殿围拥过来了,他们似乎正在研究怎么打开那机关石壁,拍打撬动的声音隔着厚重的石层沉闷地传进来。


    公仪修看着烛南,又问:“为什么后来,还是选了秦王?”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几分明白了,可他病得严重,发热让他头脑昏沉,他实在没力气再去细想了。


    烛南体恤他,坐在他身边:“因为那些选中的人,都不中用了呀。燕世子宋祯在黎国那场屠杀后恶名缠身,赵世子慕辰在没经过苍遗那场考验,身心俱毁。而秦公子与却在这段时间里,迅速地强大,这让我们又看见了新的契机。”


    ……


    日影西斜,飘浮在天空中的燎烟被更加绚烂盛大的金光照耀,在长风流荡里缥缈的燃烧。


    “天子召质之后,太子殿下那个围绕着秦王的计划开始实施,庄与名声渐起,他也再次被神月看重。也是在那一年,我被奉为北月圣女,逐步了解到了北月教乃至整个神月庞大而复杂的组织阶层。后来,开始掌管到了他们依赖地赤而建立的情报机构。在庄与即位那年,我在种种宿果之下,因势而为,前往秦宫,入住重华,辅佐秦王。”


    种种宿果,因势而为……


    景华和庄与相视一望,神情都是一种十分复杂沉重的感叹和心疼。


    重姒倒是没有多少在意:“往后几年里,他们也有过别的行动,他们加快了对南越南郑两国的侵略,后来更把目光放到了天高皇帝远、混战不止的漠州。”


    景华道:“你是指赫连彧身边那位巫医?”


    重姒:“是,他不仅暗中为赫连彧出谋划策,他还在奕宣二十九年,北上漠州的时候,在江南绵留的那场水患中,救下了公仪修。”


    庄与说:“这个人,很厉害。”


    重姒笑看他道:“可不是么,他一个人,搅弄漠州,祸乱江南,战抵故丘,三番两次的,把咱们的太子殿下和秦王陛下玩得狼狈不堪。”


    庄与:“他一个人?阿姒,他这个人,究竟为谁所用?”


    重姒意味深长地笑:“别急啊,事情还没有捋完呢。我们说到哪儿了?”


    景华:“咳咳,应该是,说道奕宣三十年,阿姒你身份败露,秦王阙起八重,我去救你,我们三个,在空桑会面。”


    重姒轻叹:“这往后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什么秦王太子,什么野心私情,什么尔虞我诈,又什么江湖庙堂,什么神权帝权,全都混在一起爆发了。”


    庄与笑道:“是够乱的。”


    重姒摇头叹息,指尖一点景华和庄与:“你们两个,面上针锋相对,私下谈情说爱,殿下亲近的几位君王倒是隐晦知情,却把神月哄骗得好是辛苦,他们哪儿知道呢?看见秦王竟能与太子抗衡,高兴极了!他们开始重启那个计划,造神权,毁帝权,太子深陷非议和诋毁,他立身于诸侯割据和世家权臣之间,本就处境艰难,更因为流言惑语而屡受帝都朝堂攻讦。


    “他们把那些已经失败的候选人当成养分,千方百计,让秦王就是月神降世的说法流传于天下。苍遗蛊阵再现,那神庙里供着秦王的神像,他们妄图借用金国互市,让月神神像遍现各地,宋祯在莲花会上激昂陈词,跪拜月神……他们还试图让你重饮蛊血,让你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巫阵,唤起你深处的那些记忆和惑念,以便在事成之后,可以如傀儡一样操控你……”


    “可惜都没有成功呢。”


    “你和太子殿下的奸情昭明之后,他们的离间之计也败了。”


    庄与被景华握紧的掌心里出了些汗:“他们知道,我已绝不可能成为他们想要的月神,所以,他们又有了新的人选,并且决定,抹杀掉我。”


    ……


    公仪修是这场谋划里,燃起的最后一颗火星。


    “从一开始,我就对松裴没有抱过什么希望,我知道他不可能会成为新的月神,他根本不信神明之说,不过是因为短暂的相似的目的,而互相利用罢了。他害怕秦王和对他纠缠不清的巫疆神月会在将来威胁到太子,而我也想要抹杀掉那个失败的月神,让一切都重新开始。”


    公仪修道:“这计谋够毒,可惜,我们的吴王陛下对太子忠贞不渝啊,以至于他处处顾忌,处处留情。”


    烛南看着他笑道;“公仪,你的心肠也很柔软呢。”


    公仪修:“柔软…可能,是因为我还有想要守护的东西,还有想要实现的抱负,抱负………现在说起来,听起来真是矫情又讽刺……可我起初,真的只是想…想要一点公平,我真的相信,神明取缔帝王的统治,就真的可以让这乱世彻底改变!帝王至高无上,帝王失徳,天下受苦,帝王无能,人间祸乱,可神明凌驾于万物,无处不在,教义感化人心,涤净人心恶欲,共同的信仰,可以破除阶层壁垒,那时,人人平等,天下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