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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景华想起那信就笑:“他写你断了七条腿,瞎了八只眼睛,还写你仗着有人撑腰便胡作非为,旧疾病症虽略有好转,但也因此导致性情大变,收了十个八个的美人日夜相伴,劝我千万不要着急,还劝我要大度哈哈……我看到这儿,就知道你一定很好!”


    庄与说:“他写的也太离谱了!我见他愤愤的写了好几页,又不肯给我瞧,就知道他会使坏……”又说:“算来还是要怪你的,跟他赌气,不让告诉他……”


    景华笑的得意,用鼻尖亲昵地蹭他,又含笑抬眼看他:“怪我啊?”


    他说话时动腿颠他,动作间,手腕上露出的彩凤金链响在他的耳边。庄与轻哼,眼神变得迷乱,望着他,拽他的衣裳:“不要……”


    庄与坐在景华的腿上,会比景华更高一些,景华望他时会微微仰视。庄与发觉他很喜欢这样把他抱高,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某些时候,也是这般的姿势,抱高他时像是早把他托举到云端,可又会蛮横地把他掌在手中,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会用这样的仰望的角度看着他,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深情和爱欲。


    那么温柔,又那么浓烈,迷恋至极,又恶劣至极!他被拽着下落时,就像跌入海渊,会被他眼中的情意彻底吞没,让他意志崩溃……


    景华望着他的神情,哈哈大笑:“不要什么?”


    庄与面颊通红,景华笑得越发开怀,故意的说道:“秦王哥哥,放过我吧,我来见你,日夜兼程,这会儿实在没力气了。”


    庄与望他,体贴地说:“那就等你有力气的时候。”


    景华笑得愉悦,去吻他含羞的眼睛,分开时,他不再强掩倦累,枕着阿与的肩,埋首在他颈窝:“真得要歇会了,你摸摸,我心跳的厉害……”


    庄与把他的后心覆在掌心,柔缓地抚按:“殿下在云京,夜里难眠吧。”


    景华坦然道:“嗯,事情多,心里想的也多。”


    庄与感受到他砰砰跳的心在他手底渐渐平缓,轻柔地说:“殿下,都过去了。”


    景华笑了笑,吻碰他的侧颈,抱紧他说:“嗯,都过去了。”


    庄与听出他声音含了倦怠,抬手替他拆掉了发冠,说:“殿下,停车歇歇吧。”


    景华说:“不必麻烦。”他起来,将庄与从膝上放下坐好了,自个儿躺倒,枕在阿与的腿上:“我就这么睡会儿。”他蜷着腿,抱着阿与的腰身,玄银衣衫交叠,金玉配饰轻碰,像是墨川卧倒在水湾中,放纵着自己的倦怠和脆弱。


    “阿与,你跟我说说话。”


    庄与抚摸他的面颊,展袖,盖在他的身上,想起件事:“我让苍鸾给你带了信,殿下在路上没有遇见他吗?”


    景华闭着眼睛:“可能走的路不同,没有碰上。”


    庄与惋惜地叹气,景华听见了,笑问:“给我写了情诗么?”


    庄与替他理着铺泻在自己衣袍上的发:“情诗不是紧要,紧要的是,我把第二个解出的香囊让他一起带给了你。”


    景华听了,睁开眼道:“我也有锦囊给你。”


    庄与遮住他的眼睛:“你快睡吧。”


    景华闷笑,掌心温暖,困意来袭,他在庄与轻轻的哄拍中,睡着了。


    第299章 长计


    抵达新沚时,先行的庄襄已将城中上下打点妥当。阴鸩也早将太子殿下策马疾驰钻进秦王车驾的消息告知了他,所以看到与银骑并行的玄骑军,和从御驾上同庄与一同下来的景华时,神情十分的淡定。


    只是上前来迎接时,目光不断地扫寻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晚间设了场小宴,众人尽欢,酒过三巡,太子与秦王便借口离了宴席回房关紧了门,直到次天日上三竿,才唤了人进去服侍。


    青良服侍庄与洗脸时,庄与低声问他道:“苍鸾还没有回来么?”


    青良回道:“尚未回来,主子有事吩咐么?”


    庄与望了旁边的太子殿下一眼,说没有,青良察觉他似乎不高兴,又不敢多问。


    到用早膳时,庄与又问:“苍鸾还没有回来吗?”


    青良回答依旧,“主子着急的话,属下吩咐人去寻他回来。”


    庄与微微叹气,气馁道:“为时已晚,不必了。”


    他心情低落,用膳的兴致也没有,每日饮用的药膳都只吃了两口就搁下。青良看向太子殿下,景华无奈地一笑。


    庄与使小性,还不是那锦囊闹的!他解出第二只锦囊,本想着让苍鸾送去云京给他,好能占个先机。不想景华与苍鸾再途中错过了,正巧景华也解出了第二只锦囊,他安分地揣在身上,偏偏庄与昨夜解他衣裳时自己摸了出来,那时二人气氛正浓,也就丢在一边没有顾上。今儿庄与先起,偷偷打开锦囊看时,让醒来的景华望个正着,他谁也怪不着,便自个儿生起气来。


    景华示意青良带人退下去,端起盛着药膳的碗说:“我来吧。”庄与偏过头,说没有胃口,景华便把药膳吃了,搁下空碗时问:“改了方子吗?”


    庄与出着神点点头:“嗯,傅决明带了傅鬼卿的医册给缪玠,他看着调配了药膳方子。”庄与起身,往内室走,彩凤金玉链回到了它原来的地方,在宽松的衣袍下,随着木屐声轻轻地晃响。


    景华见他失魂落魄的,跟上去,在床榻前圈了人说:“那锦囊不过就是我们间的一个小游戏,若因此忧思伤身,倒是不值当。”


    庄与闻言轻轻摇头,他陷在思索里,像是有什么事想不明白,他坐在榻上,拿过搁在枕边的香囊,取出里面的纸笺。


    上面谜面是“南越,晏非、公孙殷长”,景华写在下面的答案是“晏惟”。


    这都没有问题,但景华还在里面放了件沉甸甸的东西,是一枚虎符。


    庄与问他:“这也是答案之一么?”


    景华轻咳一声:“不,这样东西,是给秦王陛下赔罪的。”


    庄与越发不解其意,将那虎符握在掌中,颦眉望着上面“新沚镇南军”几个字,忽然之间,恍然大悟了!


    “原是如此啊!”庄与拽住景华的袖子,不让他遁走:“殿下走什么?”


    景华心虚地笑着回头:“阿与,那都是很久以前安排下的事情了。”


    是很久了,比任何人想到的都要久。


    当年太子殿下斥散南越十万镇南铁军,其中一半留给南越南国,而另外一半则划分给了江南吴国。那支军队远离故土,但也没有行远,被安排在了新沚,亦称镇南军,与郑隔山而望。这只军队独特,筑营山野,多年来只行驻守之责,从不参与作战,因而默默无闻。


    许多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太子殿下的削弱南越的计策,毕竟要他们都故土亲人刀剑相向是何等违逆,所以把他们搁在一境之隔的新沚,不闻不问,这只军队自会消失在岁月更迭之中。


    殊不知,这只军队在这里被养的很好,笔魁和墨冠探入其中,画过几张画像给庄与,画上所示,军队所在之处,营帐堡垒、铁甲兵盾,无一不全。那时庄与便知这只军队是一个伏笔,于景华而言绝非寻常。


    景华给他的第二只锦囊谜题也正与此相关,他只写了“新沚”二字,庄与的回答正是“镇南军”。


    这只镇南军究竟有什么作用?它横在两境之间,调用虎符握在太子殿下手中,它可以防御巫疆异族的入侵,对吴亦是制衡。然而这些只是表象。


    细细想来,镇南铁军斥解在奕宣十八年,那两年发生很多事情。


    那一年,松裴即位两载,稳固于江南,渐得人心。那一年,巫疆势力扩侵,南郑与之纷争不断。


    而在那一年的前夕,也就是奕宣十七年,庄与独自游访巫疆,结识重姒。也是同年,在庄与被庄襄找回去仅仅两个月后,太子殿下得知景虞踪迹,寻到巫疆神月,与重姒相认,那时已经是北月圣女的重姒却并没有跟随太子返回长安,而是选择了继续留在神月。


    十八年,镇南铁军斥散,新沚有了镇南军,奕宣二十年,天子召质,二十三年,庄与即位,重姒赴秦,其间种种,无须赘述。


    南越这边,再往后,便是南郑盟姻,随即巫疆侵略,南郑抗敌,晏惟战死沙场,尸骨无踪。南君公孙殷长因而崩溃,听信神月之言,相信晏惟并未真的死亡,而是晏非从中作梗,将人藏了起来,以致公孙与晏非反目,南郑联盟也彻底崩裂,公孙投靠神月,妄图借神明之力寻回爱妻。晏非苦撑郑国,却是徒劳无功。


    再后来,便是郑国覆灭,晏非携妻妹奔赴秦国。


    而晏非的妻子,就是晏惟,这一点,太子比秦王更先知道。


    晏非成亲时,公孙大闹婚礼,掀开新娘的却扇,是一张陌生的面容。因为在那之前,乔装打扮的清溪之源易容圣手已经为晏惟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