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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一层薄纱隔云隐花,庄与在帘子后面,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走过来。


    他今日穿了吴宫备下的寝衣,吴国尚紫,庄与这身寝衣便是一袭紫缎,那料子柔滑轻薄,色泽明丽,暗绣银纹,光华流转,衬得庄与说不出的肤白貌美,明艳生动。


    景华还在愣着,庄与他掀开纱帘走了出来,双足赤在毛毯上,行动间紫光流水,举止时衣袂翻云,脚踝上套着的链子若隐若现。且这衣衫领子浅,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和一点红痣,是招摇却不自知的美色。


    庄与走到了景华跟前,头发也擦干的差不多了,一抬眸,便看见景华盯着他如痴如醉的流氓神色,脸腾的就热了,把玉梳往他手里一塞,笑道:“呆子,别愣了,替我梳梳头发。”说着,转过身去不给他看了。


    景华拍拍自己的脸,拿过梳子给他顺发,目光又不自觉落在他一袭紫色寝衣上,心道:“这吴王还挺懂风情的……”


    庄与的头发顺滑,一梳到底,只有几处他擦拭时揉乱的地方,景华小心地理顺,不让他掉一根头发。他从左边肩膀开始梳,梳过一把,便将其撩到另外一侧肩膀前,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梳头发,另一个便一动不动的让他梳头发。


    长发撩过到一侧,露出一边肩膀,紫缎领子绣着云纹翻过肩头。景华呆呆的看着他的肩颈,庄与长颈,平肩,从耳根底下到藏匿在衣领里的肩膀处的一段弧线尤其好看,瓷白的皮肤细腻光滑,浸着沐浴后的湿润清香。


    景华喉头滚动,他情不自禁地低头,缓缓靠近,他的唇滚烫,轻轻落在那颗朱砂痣上,唇纹轻碰微凉的皮肤,两个人都是一愣。


    庄与被烫到了,他肩头一缩,皮肤离开了景华的唇,景华的吻并不用力,可是他的皮肤开始渐渐泛红。


    景华惊叹于碰触时的悸动,他愣了愣,再一次用唇碰到他的皮肤,嘴唇微张,唇纹摩挲,清晰深刻,把他的欲烙印进他的身体里。


    庄与深深呼吸,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渗透进肌肤里,是热的,也是麻的!他的呼吸在耳侧,是烫的,也是坏的!


    这感觉让庄与受不了,他忽的转身退开两步,慌乱抬起手,捂住被他的唇碰过的地方,紧张又警惕地看着景华。


    景华睁开微闭的眼睛,幽暗,认真,又不懂的问:“怎么了?”他的声音沉哑,有燎烧过的烫:“不梳头发了?”


    烫过的地方被紧紧捂着,红色从指下蔓延,爬上耳根,烧上脸颊,眼梢湿软绯浓。庄与垂下眸子摇摇头,往后退了几步,离这个很危险的人远一点儿:“不要了,”他瞄了他一眼,又往后退:“我要睡了,很晚了……”


    景华沐浴的时间比平时长上许多,水也凉些许,他泡在水里,在缓自己的心神,也在冷静深刻地反省自己。


    景华忙起来的时候不分时辰,这些天为着燕国的事情,没少忙到半夜才回来。庄与熬不住睡意,很早便歇,他回来也只能搂着睡梦里的人。早晨走的早些,又说不上话,一天只有中午能回来陪他用膳,哄他午睡。


    庄与知道他的辛苦,也从不说牢骚的话,这并非端装出来的懂事,而是爱慕而生的体恤。


    可实际上,他是像个小孩儿一样爱黏着他的,那种依赖柔软,隐秘,缠绵,不渝,只对他一个人。那是他对他的爱。


    与景华对他的爱不同,景华对他的爱,很多时候是温柔和偏宠,而有时候,则充满了占有和侵略,决不许任何人觊觎。


    无论那是人,还是所谓的神,无论他是什么东西,一切觊觎,皆是罪过与妄想。


    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会更加露骨地袒露他禁制在骨子里强势的本性,无论是眼神、举止,还是在床榻间的亲密中。


    而庄与,他却好像在端庄、优雅之下,逐渐在他面前暴露出他笨拙、不安的一面。他近来经常盯着景华出神,露出费解,亦或茫然、烦恼的神色,如果景华发现了他就会飞快地转开眼睛装作若无其事。


    有时候明明正在忙事,他会突然地停下来,伸手摸摸景华的手或者其他地方,然后松下一口气继续做事。


    他好像对自己更依赖了,又像是在刻意保持着不要太过亲密的接触。


    问过几次,庄与都摇头不语,这让景华觉得,他好像在固执的、默默地自我培养着一种新的习惯,一种他觉得合适的两个人的相处方式。


    他知道,庄与小时候的经历和常人有些不同,但除却那段秘事和庄襄曾经和他说起过的一些,他对庄与的过去就再没有多少了解,庄与不愿意说,他也不忍一再去问。


    或许,该抽个时间和庄襄谈一谈,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他擦干头发走出来,庄与还没睡,倚在床头翻一本册子,他换了身白色寝衣,柔顺乌黑的发从后背笼下,蜿蜒在床被上。


    景华熄掉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放下了罗幔,上床和庄与躺在一个被窝里,问他:“看什么呢?”


    “晏非让人送来的。”庄与把册子给他看:“南越的地图志,该是花费了许多工夫做的,说让我看看。”


    景华挨过来,瞧着那册页有新有旧,还夹着补充的纸页,鼓鼓囊囊的好厚一本,就道:“这东西宝贝,他舍得给你?”


    “我来日要动南越,当然早对其有所了解,晏非对巫疆异族恨之入骨,要借我的力讨回这笔败仗,为此不惜忍辱负重做我秦王下臣,受尽非议。他到我秦国来,不要权势也不要功名,一本册子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景华不大高兴了,酸溜溜地说:“赵世子慕辰和郑王晏非都是我不喜欢舍弃掉的,秦王倒跟遇着宝贝了似的亲近。”


    庄与听出了他话里的醋意,笑弯了眼睛挨过来:“留晏非,是他对我的确有用,慕辰他有心上人,你吃他的什么醋?”


    景华从余光里转他一眼,哼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吴宫莲花会,我在这儿送你一个小狐狸,还许你一个金口玉言的承诺。你倒好,拿在手里还没捂热乎,转手就送了慕辰,襄君心慈,并着承诺一起送他,让他到清溪之源去看病!你把我送你的小狐狸送给他,还让我给他看病!就这事儿,我心里委屈了好久呢……”说着,乖怨的瞥他。


    庄与笑着过来捏他的脸,景华一边笑闹着躲一边扶住他的腰,免得他不稳摔下去,闹了一会儿,庄与就这样跨坐在身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凑过来用自己的鼻尖儿亲昵的蹭蹭他的鼻尖。


    “别气了。”他道:“我留晏非,是因为郑国临近巫疆,这些年来又多次与巫疆交涉,他对巫疆的事情比较熟悉,我想深入巫疆,他可助我。”庄与趴在他的肩头:“慕辰……他也曾被供上神坛,被那些东西缠上。”


    他轻轻叹一口气,绕着他的发道:“诸神冠我以光环,亦是束我以脚镣,小时候喜欢被夸奖,如今才知,有些夸奖它并不怀好意。”


    景华的眼神在听到这话后,遽然变得沉冷晦暗。


    当日苍遗城里,慕辰曾指着被毁掉的、和庄与长得一样的神像说:“当年,放在这里的是和我长得一样的石像。”


    第193章 情意


    景华的心紧了起来,他又有了那种不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缠着庄与不放?他究竟想干什么?!


    庄与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圈住他的颈,抬头认真的笑说道“不怕。”


    景华笑了,捏捏他的后颈,道:“册子呢?让我看看。”


    庄与想说很晚了,但他察觉到了景华正经和严肃,没有多问,在被褥里翻出来册子给他。


    景华把册子翻看了一遍,确实有很多新鲜可看的东西。南越地区以郑国、南国和巫疆为要,如今郑国亡灭,被南国吞并,统称南郑。这两个地方的地志人情都绘制标注得很详细,往后翻看,两国之间的恩怨瓜葛亦有所陈述,包括十年之前“镇南铁军”的兴衰荣辱,南郑两国之间的联姻结怨,南国君王公孙殷长与巫疆神月结交,以至后来两国交战皆有概述。


    巫疆之地则极尽可能地绘制了风土地貌,势力分布,对其蛊术、巫阵、教派信仰’以及有关“月神”的诸多传说言论,神月教派的江湖地位、内部构造、与月神的关系等皆有注解。


    看得出来,晏非绘制这本册子绝非一日之功,他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他把这本册子交给庄与,是把命途押在他的身上,这说明他对庄与足够信任仰仗。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合上册子时,庄与在他怀里打迷糊,乖巧得紧。夜很静谧,偶尔有蝉鸣从窗纱里透进来,在这夏日的夜里,景华瞧着他,越瞧越柔,越瞧越爱,他无声的笑了,抬起手指轻碰他的红痣。


    庄与在困倦里睁开眼睛,手摸过来拿走册子扔到了一侧,仰头望着他,说话带着低软的睡意和鼻音,劝他道:“很晚了,该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