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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庄与心跳的厉害,睫毛颤抖,呼吸乱着,灵台也一片灼热凌乱,如果是他原先只是浸在热水里挣扎,那么景华的这句话,就是又往炉子里加了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


    水沸腾了,翻滚了,他给自己下的一个个禁咒瞬间崩裂,坠落进无望的欲海里,沉没到底。


    庄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梢红透了,浑身颤栗,他想把景华推开,却没有力气,他无耻的有了反应。


    两个人靠的那么近,景华当然感知到了他的变化,只觉得身下人爱怜到了极致,他低沉地笑了两声,亲吻他发红的眼梢,


    “你不爱和我一起玩儿呢?”景华含住他的舌尖,和他扪颤在一起:“咱们就在一起愉悦地玩儿……”


    帐影旖旎,锦被荡漾,景华把他另一只手摁在枕边,他的拇指揉捻着他的腕心,温柔又不容抗拒地往上,打开他紧握的手指,侵袭着钻捻入掌心里进去……


    他让两个人的手指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彼此的掌心都出了汗,揉搓时发出黏腻的水声,就响在耳侧……


    庄与颤泣出声,挨着吻,挨着热,挨着声音,挨着摇颤,觉得自己要被景华揉碎了……


    隋国上下内外都要革旧新制,尤其如今又分了阵营,许多事都要理出章程明细来。早朝过后,靖阳又请了先生和几位文官到了书房来议事,她知道秦王不日便要走,还有许多事宜须得跟他请教,便亲自到庄与所居的高台来请他。


    他的亲信侯在门外,见了她忙快走几步来行礼,说秦王近来辛苦,今日多睡了些时辰,请她站回去,待他起来便去书房。靖阳听了也不好相扰,近来秦王确实为她忙碌许多,昨夜的动静怕也惊扰了他,便不再坚持,先回书房去了。


    庄与来时已将近午时了,他让靖阳请先生臣子们先退下,他没有太多时间来和他们讨论商议,只和靖阳在书房里相谈。


    他这两日也大概给隋宫现况想了些可以经营施行的章程礼法,本想写成册子给她。可他这会儿手腕酸麻,掌指烧痛,没有握笔的力气。便和靖阳推说他手让茶盏烫着了,不便提笔写字,他只口叙,也不要侍笔代写,让靖阳自个儿誊录。


    如此一直过了晌午,庄与和靖阳吃了便饭,又继续案前辛苦,只是靖阳小时候虽也授学过,也只会写几个字罢了,一些难解的辞句还得庄与提笔来写与她看,如此叙写记录,分说解惑,直至日头西沉才罢。


    靖阳把抄写好的纸张仔细收放,她起身与他道谢,庄与对她道:“我于隋国并不比你熟悉,不过虚长你几岁,多走几里路,所以多几分见识,今日所述,只是我的一些我治理秦国的经验见解,未必全然受用于隋过统治,更不必奉为真理圣章,你当有自我见解,也要多和先生臣子们相议商讨,揆时度势,随机应变,才是长久之道,不衰之策。”


    第119章 冰灯


    庄与回到寝宫里,景华正在指挥赤权青良两个收拾行囊,让他们把那四盆百宝花卉盆景仔细地放进木箱里去。


    他知道了花盆纹理上的恶意,便没想着要把它们带走,景华却不同意:“为何不要?回头转卖了也是一笔钱呀。”


    庄与宽了大氅坐在榻上,手腕还有些酸痛,他转动手腕轻轻活络着,闻言笑看他道“殿下很缺银子么?”


    景华坐过来替他揉着手腕:“宋宫一把大火,赔得我箱底儿都没了,如今我囊中羞涩,要赖着秦王陛下养我呢。”


    “说的怪可怜的。”庄与笑道:“堂堂太子殿下,就没有傍身的私产?再不济,那几个富贵,就没有孝敬给你的?”


    他见庄与掌指微红,因他的揉捏又起了些汗,越发显得这指掌娇贵,他拿起他的手来,爱惜地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庄与明白这吻的意味,羞耻地蜷住了手指。


    可是景华神色认真正经,揉捻着他的酸痛处,和他说道:“我受天子和朝臣们的辖制,我的私产要受监察盘问,在我手里反而不便。再说,他们几个为我做事,总得给些好处,江南的粮食丝绸,西北的商道骏马,楚地的陶瓷铜铁,宋国的兵武器械,都是赚钱买卖,放他们手里,总比上缴国库的好。”


    “金国呢?”庄与问:“金国与西域部族互市往来,又有繁达的商贸榷场,只怕金山珠山的堆着,万金之价的百宝盆景一送就是四件,如今赫连彧对你唯命是从,他跟他说,与他想要的好处,他还不得把宝物百箱千车的送给你?”


    唯命是从……


    景华哪里听不出来庄与这是几句提醒他的反话,表面上赫连彧待他恭敬臣服,暗地里却又拿着东西向秦王逢迎讨好,倒是两面都不得罪人。


    赫连彧在漠州的耳目通达,他和庄与的亲近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不曾当面说穿过,但彼此心里都很明白,他或是用这举动暗示他的态度。


    亦或他笑面之下,城府之中,另揣着不为他知的用心。


    这时青良请示进来,和赤权一起搬放在榻侧的琉璃梅花,庄与见了那纹饰,便又想起神像,目光移到握紧他的手上,心中不免烦郁起来。


    原本在他的筹谋里,那些事本该是在登顶九阙之前,和囊收天下一起做的,他有时间可以慢慢调查清除,在他和景华碰上的时候,就都不是事情了。


    可哪成想他会如此早的就遇上景华,如今还与他有了分外亲密的关系,那些缠萦他的怪事他却还没来得及摸清底细,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掩是掩盖不住的,迟早有一天景华会知道,他并不想隐瞒欺骗他,可是…可是若他知道那些,他会以怎样的目光看待他?还会待他如此温柔亲近么?


    因为在意,所以会心生畏怖,这才是他疏离景华,戴墨玉扳指的原因,他不怕景华对他无情,但他畏惧他的厌弃。


    他十六岁时在梦里初尝情欲,梦里的人是景华。在他还不只是情爱为何时,他就已经对那人情根深种。


    初初时,他觉得那是疾,就像他小时候那些怪病一样,他想着像戒掉身上的怪病一样的戒断这可怕的念想。然而这毕竟不是怪疾,他的异常很快让王叔察觉,在审问下交代了。


    王叔气恨非常,那年他十七岁,本打算给他说门亲事,往后也方便推他上位,哪成想他夜夜想着个男人入睡!所以后来王叔也才会说那些告诫的话给他听。


    庄与因为小时候的怪病,不大能通人情,后来方成少年郎,心里就有了人,他没和别人谈情说爱过。


    他觉得庄襄说给他的话很有道理。


    在景华暗示他的爱慕时,他本能地逃避,他不想景华拨乱他的计划,也不想变成王叔说的那种为情忧前惧后的人。


    但他终究还是变成了这样忧思多怖的人,而且,他也没学会如何与人风情月意,他总是听不懂景华那些奇怪的话。


    景华见他暗自吟叹,也不明白他为何事忧愁,也不好问,毕竟如今他们仍是两分立场,万一他忧虑的是怎么策略下一步好早些把太子殿下关进笼子里这样的事儿呢?虽能亲密相抵,心却还隔万里重山,他心中不免也有些郁闷了……


    但到底不能两个人挨在一起唉声叹气,庄与既不能将忧愁对他尽诉,那他就得想个法子让他抛却烦恼才是。


    隔日是个晴天,秦王的马车一早便离了敦凉,往白城方向而去。他们要在公输樽的小院再留宿一夜,与他道别,明日一早齐整了人数,就沿着商道离了漠州往秦国去。景华和他们一道走,途径上湫河时再做分别,各回长安空桑。


    朝中平叛,漠州肃清,靖阳为笼络民心,恩赦上下,减免民税,隋国百姓感恩君上,自发的庆贺祝祷。白城百姓亦如实,连夜筹建了十里长街的冰雕花灯,听闻公输樽还被请去指导工匠,冰灯十里煞是美观,引无数人来观赏游玩。


    景华还记得庄与在陈国就对冰灯会念念不忘,也正好是个去他烦恼的机会,便骑着骊骓待着他到白城里去看。他们避着人群,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到花灯长街上来,花灯昼夜不息,虽没有往来人群的热闹,二人牵手共赏也是风月。


    前走可见,骆驼、骏马驮着百货宝物行商道,车驾、旗番迎着西辉蔽天日;白象玉狮珍兽并辉、飞鹤孔雀奇禽斗艳。双龙戏水,凤舞九天,鲤跃龙门,玉兔折桂;剪的柳叶映水,绘的梅花照月,荷花芙蓉铺琉璃锦绣,绣球水仙转皎洁光辉;屋阁亭观、琴楼戏台,喧闻人间百态,琼楼玉宇、晶宫贝殿,往来神仙人物;更有糊着彩色明纸的花灯彩照其间,或转冰树梢,或垂玉花蕊,或藏珍兽腹,或衔禽鸟口,高楼层层辉,亭阁泠泠光。流光溢彩的琉璃球,璀璨晶莹的玉屏障,冰灯辉映,如梦如幻。人行走穿梭其间,亦是落的一身粼粼漓漓珠玑玉影,璀璀璨璨瑰琦彩光。


    在长街尽头有一棵千年古树,上面挂满了拳头大小的冰灯,精致的一盏灯能有三四冰层的花纹变化,简易者也如琉璃一般晶莹而剔透,下缀着许愿红绸。风过拂柳,冰灯随之摇曳,流光溢彩,晶光变幻,红绸飘拂,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