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土御門希这才注意到坂口安吾也在。
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派到portmafia负责监察的卧底,会和他汇报工作,同时也是太宰的好友,已经知道他和太宰关系很好了。
土御門希觉得没关系。
不过也稍微收敛了些,坐姿端正起来,配合他此时穿着的狩衣,有种孤高不染凡尘的气质。
但坂口安吾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也实在不想在领导和朋友之间当电灯泡,将杯中的最后一口仰头喝掉,拿起旁边的公文包。
“我要走了。”
他对太宰治说道,被他叫到名字的少年正将另一人的戳他脸颊的手反着压在桌子上,想要回头看坂口安吾的动作变得有些扭曲,怎么转都不太符合人体工学。
最终太宰治向后仰头,以一个同样高难度的动作看着坂口安吾:“这么早吗?”
坂口安吾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友善的笑容,朝着今天穿着格外怪异的土御門希微微颔首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重新低下头看向土御門希:“不要学那种工作狂哦,你正在长身体。”
这话有点突然,土御門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让认为很了解太宰治的他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于是决定装作明白了的样子,保证太宰说的每句话他都能理解。
至少表面上。
“好的。”
他乖乖的说道。
太宰便看着他笑了起来,没有被绷带遮住的哪只眼睛弯了起来,甚至露出了一点点牙齿。
看来是因为他的回答感到很高兴,土御門希便得寸进尺的往太宰身上靠过去。
他穿着的狩衣宽大的袖子铺在了太宰的西装上,出乎他意料的,太宰治居然也张开手臂环住了他,这让土御門希有些受宠若惊。
小时候他们还经常会有很亲近的肢体接触,但是稍微长大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太宰就不太愿意碰他了。
这让土御門希觉得很无措,他喜欢触碰太宰,每次只要和太宰在一起他就会有种油然而生的喜悦和幸福感。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总是想这样做,但是太宰不愿意,就像是厌恶他的触碰一般。
可是并没有,他觉得每次和太宰接触的时候还是很幸福,既然他没有讨厌太宰,太宰也一定没有讨厌他。
虽然不理解,土御門希也就不强求了。
如果他向太宰请求拥抱没有得到回应,那就算了,但是他下次还要这样做。
这些年来被拒绝的次数更多,每次都要请求三次以上才行,这也显得他如今甚至什么都没说,太宰就愿意抱他的情况尤其的特别。
控制了一下变量,土御門希觉得应该是他刚刚表现的很聪明,哪怕他没有立刻理解太宰的话。
了解了。
土御門希靠在太宰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这时候突然听到太宰叫了他的名字。
“希。”
他闭着眼睛应了一声,然后听到太宰治接着说道:“那个袋子里是什么?”
土御門希顿了顿,转头去看太宰指的袋子。
是刚刚领到的校服和课本。
说出来倒是没什么,但是他有点希望和太宰治在学校里见到面的时候再开口。
而且立海大的高中制服还挺好看的,他也想稍微打扮一下让太宰觉得惊喜。
……会惊喜吗?
这样的想法在土御門希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马上被他赶了出去。
他这个人就是从不内耗,既然他会觉得惊喜,那么太宰肯定也会,这点毋庸置疑。
于是他有些不舍的从太宰治怀里坐起来,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声音和语气全是十分自然的样子,笑着朝太宰治说道:
“要拿回去开光的,这次的客户给了很多钱。”
无论是微表情还是别的什么来说,与他平日别无二致,就算是专业人士来看,也猜不出他正在说谎。
但是太宰治不需要证据,他只要听土御門希说的这些话就知道他在说谎了。
森先生今天可是向他抱怨了好久,大概一小时零二十三分钟,期间着重描述了土御門希用那一副天使的面孔说着超级讨厌的话,让他的心灵受到了多么重的伤害。
稍微一分析,太宰治也知道土御門希想做什么了。
他倒是完全不介意土御門希的自作主张,森先生要查的事情虽然有点麻烦,但也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比起来当然土御門希更重要一些。
……这样的话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有点恶心,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每天说出那么肉麻的话的。
土御門希喜欢他。
太宰治很清楚这件事,这份喜欢甚至可以称之为爱,土御門希会将全部的信任和忠诚给他,且不求任何回报。
这样的人太宰治要多少有多少,甚至素不相识的人,给他时间,他也能将对方变成他的狗……但是土御門希到底是不同的。
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希。”
他又轻轻叫了一次土御門希的名字,伸手帮那孩子整理了一下,因为刚刚靠在他身上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土御門希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隐晦的不详,表情很自然的流露出了因为他放过了刚刚那一茬的庆幸,看起来尤其可爱。
没错,就是这一点不一样。
土御門希很强,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不仅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想做就做的到。
对谁都冷淡傲慢的土御門希,唯独只喜欢他,在他面前温顺的像小绵羊,不管什么都愿意全部给他。
就算是他,也会感到欣喜,这正是人类的劣根性,哪怕他也不能免俗。
太宰治看着土御門希蔚蓝色的眼瞳,包容的、温柔的,清澈的能倒映出他的全部,他也忍不住为之着迷。
“希。将来有一天,杀掉我吧。”
他用温柔的声音诉说着心中的情意,甚至有些想亲吻此时正靠在他怀中的少年。
土御門希半倚靠着他,仰着脸望着他,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像是小鸟一样歪了歪脑袋,朝着太宰治笑了一下:
“不可以。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也不行吗?”
他听土御門希说过那套‘人一生只能杀害一个人的理论’,要说觉得荒谬也不是那么回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并非全无道理。
“我不能承诺这种事情。”
土御門希对他总是认真的,此时此刻也是这样,用讨人喜欢的语气说道:“我想和太宰一直在一起。所以我不想杀你。”
因为想要和他在一起,所以不愿意杀害他。
不是不愿意将杀人的名额给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
太宰治觉得这个答案也不错,于是欣然接受了,又思考了几秒钟,确认的点点头:“就这样吧。”
“嗯,我最喜欢太宰了。所以不能这么做。”
土御門希像是以前那样说道。
-
两人一起回了家,土御門希本来还想喝点酒,庆祝一下和太宰的关系进展——
不过因为太宰本人认为并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所以没有这样做。
土御門希稍微有些后悔没有和森鸥外留个联系方式,他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不知道太宰什么时候会去学校,于是只能旁敲侧击的询问。
太宰治正在解绷带准备去洗澡,此时拆到一半,抬头看向站在门口,只露出半张脸的土御門希。
“我没听说呢,最近有要我出差的消息。”他欣赏了一会儿土御門希的表情,才说道,“一般来说,出远门是中也的事情,我会留在横滨。”
土御門希觉得太宰大概知道了什么,于是快速说了没什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桌子旁边思考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只纸鹤,写了什么在上面,然后从窗户放了出去。
等到看着纸鹤飞了出去,土御門希才收拾好东西,到了他和太宰平时会一起住的那个房间躺好。
如果太宰不在家,他就亲自去了,希望森先生这样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从外面的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土御門希感觉到了幸福。
这里才是他的家。
太宰在的地方。
-
深夜,portmafia的首领并没有入睡。
虽然平日里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只会和幼女打闹,收集一些幼女穿起来会很可爱的衣服,带着幼女到处跑的变态大叔,但他再怎么也是portmafia的首领。
portmafia所有的事务几乎都要经过他的手,很多事都要判断,所以他实际上相当忙碌。
但是白天一直在和幼女玩耍……不,那是锻炼异能力,所以很多文件就堆到了晚上。
这不是拖延,这是很基础的时间分配,他觉得晚上效率更高。
……是这样的。
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份文件,森鸥外决定站起来稍微休息一下。
他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调成了天空模式,欣赏着横滨的夜景。
港口大楼的位置极好,能看到巨大的摩天轮和海岸,森鸥外享受着这片刻的……
“砰——”
片刻的安……
“砰砰砰——”
……能不能让他安宁一会儿?
森鸥外顺着声音,看到了不远处,一只……纸鹤?正在撞击着玻璃,发出了不应该属于一只纸鹤该发出的撞击声,似乎想要进来。
森鸥外觉得这很不详。
虽然这个玻璃能防火箭炮,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叫人从旁边开了窗,将纸鹤带了进来。
纸鹤落到他手上后,就不动了,像是一张普通的纸张。
森鸥外将纸鹤打开,里面的字露了出来。
鲜红的朱砂写下的字落在纸的中央,在这样的夜晚,让森鸥外感到了一丝寒意。
【会来吧?】
森鸥外很少后悔,但是现在有些后悔去见土御門希了。
……邪恶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