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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夏至》青春校园小说_陈未满

    刘屿与爷爷久未相见,有许多话要说。


    刘老爷子见他带着行李,让他先去房间把东西放好,“后院有个阁楼,楼下凉快一点,让小姑娘住吧。你住旁边的偏房,有空调,就是要收拾收拾。小李,小李住我旁边这屋吧。”


    刘老爷子的好友和学生常来看他,因此家中客房多。司机提着刘屿的行李,将行李送进房间。多慈放完自己的东西,过去打扫。在刘老爷子这里,没有什么规矩,多慈的房间温馨舒适,刘屿的房间比她的小不说,布置也很简单。但多慈不敢说什么,端着水盆进出几回,将房间打扫得分外干净。


    刘老爷子泡了茶,切了个西瓜,叫多慈去吃。多慈推说不用,刘老爷子盛情邀请,“来者是客,这里不兴那老一套,快来尝尝我亲自种的瓜。”


    多慈推脱不过,放下抹布,回到前院的堂屋。


    刘屿端着杯子饮茶,旁边桌上的西瓜只动了两块,是司机吃的。多慈看着西瓜,觉得它跟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刘老爷子说:“自家种的瓜,什么农药也没有打过,长得当然不如超市里的。味道还行,你尝尝。”


    多慈拿起瓜咬了一口,刘老爷子期待地问:“怎么样?还可以吧?”


    多慈面露难色,将瓜吞进去,挤出一个笑容。


    刘屿看着多慈,笑了一下。刘老爷子期待落空,坐回凳子上。


    “是个老实孩子。”


    几乎所有来吃过瓜的人都说不错,刘老爷子知道这里面参杂着客气与奉承,但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劳动成果,还是希望得到夸赞。刘屿安慰老人家,“今年雨水太多,本地的瓜都不太甜。”


    刘老爷子有些气馁,“隔壁老王种的瓜,个个又大又红。”


    他叹气:“术业有专攻,不服气不行。”


    刘屿放下茶杯:“王爷爷种了一辈子的地,自然比您这种半路出家种的要好,您多请教就是了。”


    刘老爷子见多慈默默吃着瓜,出声阻拦:“不好吃放那儿就行了,一会儿我去喂鸡。”


    “没关系,”多慈把手里剩的瓜吃完了,收拾桌子,“我帮您去喂。”


    刘老爷子起身,“我去,天热,你在屋里休息就行了。”


    多慈端着盘子,没让:“我不累,您年纪大了,您去休息吧。”


    极有修养的刘老爷子有片刻没控制好情绪,“你这孩子,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呢。”


    两人互相推让着朝外走了,司机说他出去打个电话,有事叫他,堂屋只剩下刘屿。夏风徐徐,他似乎听见多慈和爷爷的声音。


    刘老爷子说:“这鸡太瘦了,明天去镇上杀了,给你们炖鸡汤喝。”


    多慈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去镇上?这里不让杀鸡吗?”


    刘老爷子轻轻咳了一声:“我不会。”


    多慈说:“我会。”


    刘老爷子惊讶:“你一个小姑娘还会杀鸡呢?”


    多慈说:“这不难的。”


    杀鸡比杀鱼是要麻烦一点,不过差不太多,下手狠一点就行了。大部分人不是不会,是狠不下那个心。刘老爷子院子里来过许多人,可谁也没有吃过刘老爷子养的鸡,一旦说到谁去杀,众人总是面面相觑,最后不了了之。


    多慈烧了一锅滚烫的开水,又找了个瓷碗,在里面放水和盐。刘屿在堂屋坐得无聊,缓缓走到厨房。鸡绑着脚,被扔在厨房门口,傻愣愣地看着他,里面的一老一少忙得不亦乐乎。


    多慈拿着菜刀出来,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老刘爷子在后面端着碗,“你这小子,什么也不会,别来碍事。”


    刘屿侧身,多慈红着耳朵走过。


    杀鸡的时候,多慈背着他。惨烈的尖叫和挣扎后,鸡头颓然倒下。


    晚上,多慈炖了鸡。


    多慈的厨艺一般,简单的家常口味,刘老爷子对她的厨艺倒是极为赞赏,“这青菜炒得不错,很爽口。”


    刘屿晚上吃得不多,多慈猜想应该是她的厨艺不合他的胃口。


    吃过饭,刘老爷子和刘屿在院子的葡萄藤下聊天。他问过刘屿的学业与他在外的见闻,二人谈古论今,聊得极深。多慈在厨房洗碗,偶尔听见他们的话,发现虽然都是汉语,却听不懂。


    聊到感叹处,刘老爷子吟了两句诗。


    这是多慈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有人吟诗,趁着月色,和着虫鸣,老人苍老的声音被岁月赋予了沉重的情感,多慈竟然也感受到了诗句传达的情绪。


    人生路漫,壮志未酬。


    多慈听得入神,觉得听他们聊天,好像在学习,能知道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月上中天。


    刘老爷子年纪大了,习惯早睡。刘屿腿脚不便,没有送他回房。


    多慈无事,一直在一边候着,见他们准备回房,也站起来。


    院子大,回房的路有些远,多慈怕刘屿走多了腿疼,问他:“需要轮椅吗?”


    刘屿轻轻摇头,沿着走廊慢慢地走,多慈就在身后,走两步停一步,偶尔看看天上的星和月。这里能看到很多星星,连月亮都格外清晰。刘屿走得累了,会停下来歇歇,这个时候多慈一直是沉默的,她从不会主动说什么,从来都是别人问她什么她答什么。


    “多慈,你很辛苦吧。”


    本来有点走神的多慈,听到这句话心脏疼了一下。


    刘屿知道,没有哪个女孩会想去杀鸡。她们总是善良的,本能地爱护小动物。


    多慈沉默了一会儿,说:“也不是很辛苦。”


    有时候很累,她也想埋怨这个世界,但埋怨过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她就渐渐不再在上面花费力气了。而且,最难过的时光对她来说早就过去,她早就不觉得辛苦了。


    刘屿说:“会慢慢好起来的。”


    多慈点点头,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就很好了。


    刘屿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朝前走,多慈依旧在身后缓缓跟着。


    “多慈,你现在在想什么?”


    也许是夜风太清凉,也许是回去的路太漫长,刘屿的话让多慈脚步停了一下。


    多慈总是不会让自己想太多,如实地回:“你看,你的影子好长。”


    院子的灯,照得两人的影子几乎重合,刘屿意外于多慈的答案,蓦然停下脚步。多慈走得不快,在撞到他背上之前停下,鼻尖蹭过他的白t恤。刘屿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上扫了一下,多慈的鼻尖也痒痒的。


    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他的影子果然长出好多。


    刘屿说:“女性的身高一般在18到20岁停止生长,你多吃肉蛋奶,说不定还能再长高一点。”


    “是吗?”多慈摸摸鼻尖,总觉得还有点痒痒的。


    刘屿看到多慈的影子,手抬了起来,转过身。多慈摸着鼻尖,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鼻子怎么了?”


    “有点痒。”


    多慈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懵懂。


    微风拂过,清凉舒爽。


    多慈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睛,轻声说:“你又想亲我了吗?”


    刘屿迅速挪开眼,说了句抱歉。


    多慈低下头,说:“没关系。”


    她想起candy跟她说过的话,“我有一个朋友说,男生和女生之间对视只要超过60秒,就会想亲上去的。这是异性之间天然的吸引,不代表什么。”


    刘屿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是吗?你的朋友好像很懂这些事。”


    多慈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她应该也不想懂吧。”


    两个人的影子拉开,各自朝前走。走了许久,终于走到后院。


    多慈陪刘屿走到门口,刘屿打开门,开了灯。多慈站在门口,喃喃地说:“不然,你去住那个房间吧,那个房间比这个好。”


    她受人之雇,总不好住的比雇她的人还要好。


    刘屿头也没回,说:“不用,在这里不用讲究这么多,你安心睡吧。”


    多慈犹疑了一会儿,说:“那你有事叫我。”


    多慈说完,转身离开。听到脚步声远去,刘屿松了口气。他站在门口,看见阁楼的灯亮起来。灯亮了一会儿,就灭了,之后再没亮起来。刘屿皱了下眉,站起来走过去。


    “多慈?”


    刘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多慈的声音。


    “多慈,是灯坏了吗?”


    多慈依旧没有回答。


    他犹豫片刻,推开门。月光随着他推门,倾洒而入,多慈湿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浴室里透着微弱的光,照得她光裸的双腿细腻修长。多慈反应过来,迅速躲进了卫生间。


    刘屿转过身,声线低沉:“灯坏了吗?”


    “嗯。”多慈躲在门后,声音有一点点颤抖。


    她刚开了一会儿灯,屋里的灯就全灭了,但她没当一回事,拿了衣服去洗澡,想等到明天再说。


    刘屿问她:“卫生间里的灯也不亮吗?”


    多慈又嗯了一声。


    “应该是这屋的闸跳了,我去看看,你先别动,小心摔跤。”


    刘屿朝屋外走去,脚刚迈过门槛,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响声,他大步朝卫生间走去,没有一丝犹豫推开门。多慈刚刚穿上裤子,正在穿内衣,刘屿一推开门,她洁白的背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