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玉珠的问题,宋停月无奈笑笑:“吴太傅应当是感动的,但孙尚书他们......”
大概不一定吧。
陛下的本心是好的,觉着明君时常施加恩典,便照葫芦画瓢,没想到......
想到公仪铮知道这些真相后露出的表情,青年笑了声,加紧手上的动作。
“玉珠,一会儿你去问库房要几张花笺来,我们去书房写请柬。”
玉珠点头应下,兴奋道:“公子是要请苏公子他们来坐坐吗?”
宋停月摇头:“不是,我打算请孙尚书他们的夫人进宫一趟。”
玉珠不解,但公子催促他快些动作,也只能将疑问暂时压压。
反正公子总会告诉他的!
将花卷做好放进蒸笼后,宋停月解了围兜洗手,去了承明殿的寝殿。
正殿被公仪铮用作处理政事、面见朝臣之用,寝殿里也摆着一张大桌子,他用这个就行。
桌上应该擦过了吧?
他忽然想起。
宋停月努力挥去那面红耳赤地画面,等着玉珠送来花笺。
桌上和之前一样,摆着笔筒和砚台,零星的摆着几本奏折和书籍。
他看不过眼,伸手整理了一二,又闲不住地拿起书看。
字没看进去几个,倒被字旁的批注吸引了注意。
陛下的字......说得难听点,连端正都算不上。
此刻,宋停月忽然对公仪铮从前的经历有了实质性的感觉。
他向来觉得这样一步一步、有坚定信念走上来的人很厉害,即便公仪铮吓了他,但平日在家中时,父亲会对陛下有一个还算公正的评价,因而,宋停月对公仪铮的初始印象算不上太差。
——这也是他敢去公仪铮面前求名分的原因。
现在想来,倒不如别去。
宋停月无意将思绪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没有特地关注,也知道盛家如今过得不好。
过得不好就对了。
泥人都有三分脾性,他也不是菩萨,当初求情,纯粹有种“物伤其类”的触感。嫁给盛鸿朗,是他提出的要求下最好的选择。
父母都为他建了揽月阁,打得自然是夫妻分居的主意。但要是盛鸿朗的表现好,往后再亲近便是。
可若是夫家对他不好,宋府这一.大家子会直接上门将他带走,和离。
盛家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还得仰仗宋父介绍门路,为盛鸿朗的仕途铺路,好延续侯府的荣光。
大雍对未婚的儿女有些微词,和离的却不会。
宋家每年要走的亲戚只剩宋母那边的江南母家,他们还要仰仗宋父帮忙,压根不敢对他说什么,每每回去都是玩几天就回来。
至于京城这边。
宋停月有个好父亲,又有个有钱的母亲,大家也不会不长眼地跟他过不去。
是以,林婉宁排挤挤兑他的时候,宋停月毫无实感。
他顶多觉得林小姐说话带刺,但文采斐然。他很理解,因为他自己也算是这种人,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想起这些事,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但只过了两三天。
宋停月想得出神,连公仪铮悄悄走到他身后都没听见,忽然被男人一把抱起,两个人挤在椅子上。
“月奴在看什么?”
公仪铮看向停月手中的书,面色一僵。
他立刻把书抽出来按在桌上,拿别得书压住。
公仪铮眼神躲闪:“怎么突然看这个了?”
宋停月拍拍他的手,“我等玉珠将花笺送来,闲来无事便看看。”
看着公仪铮似是难堪的情绪,宋停月又道:“陛下,一会儿我要写请柬,陛下能留几个御笔么?”
公仪铮:“......孤的字一般。”
他这还是夸大了。公仪铮对自己的书法水平很有数,但这玩意除非从小就开始练,后头跟本没时间。
他又道:“月奴不必照顾孤的心思,孤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
说着将下巴搁在青年的颈窝,下意识地伸出舌尖□□。
宋停月被他忽然的动作弄的浑身战栗,脸颊泛起薄薄的粉:“陛下,有句话说得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陛下怎么看我都觉得好,我看陛下,又何尝不是呢?”
他并未说谎。
他与公仪铮的感情还未到那一步,可他真心觉得,公仪铮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能将字练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公仪铮清了清嗓子,“既然月奴都这么说了,那孤就写几个字吧。”
他心里都要飘起来了,目光瞧着停月红润的脸颊,关切道:“今日感觉如何?身体可好了?”
宋停月说:“太医来看过,说我郁结之气去了大半,只需养养身子就好。”
他看着公仪铮,补充道:“陛下不信的话,可以召太医来问。”
“孤信!”
公仪铮着急地握住青年的手,“月奴,你说什么,孤都信!”
他忽然发现,这些承诺听起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陛下......?”宋停月抱住他,“我没有指责陛下的意思,只是陛下是我的夫,若是心里还有担忧,当然要找太医来问。”
“若生病的是陛下,我也会盘问太医的。”
“那不是我不相信陛下,是我心里着急,心里没底,总得多问几次才安心。”
公仪铮点头:“孤就是这个意思!”
宋停月凑过来,吻住他的唇角,“那陛下可以说出来。”
“就像我昨晚说得那样,不说话只会积攒更多的误会。就算说了伤人的话,也比让我胡思乱想的好。”
公仪铮将他抱高,方便他亲,又贴着唇磨他,“孤不会说伤害你的话,孤宁愿憋着。”
宋停月无奈地环住他:“那我只能猜猜陛下的心思了。”
公仪铮一阵憋闷,只能咬住宋停月的唇.瓣,让他这张嘴再也说不出堵他的话。
他的吻总是带着掠夺的意味,从甜水到口腔内的气息,都要被他尽数抢走,留宋停月无法呼吸,只能像株无骨的菟丝花依偎着他。
青年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衣裳,头戴同色的玉冠,扎起马尾,又留了大批墨发在脑后。看着像个清质玉润的小郎君。
如今,小郎君被抱在熟悉的紫檀木桌上,玉冠歪斜在发上,坠着发丝难受。一只大手心有灵犀地将玉冠摘下,墨发披散,有几缕勾到男人的耳上,与梳整齐的鬓发交缠。
小郎君被抓着脸亲,自己也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玉指紧紧按着男人的肩膀,不似躲避,像是亲昵。
宋停月发现,自己很喜欢被抱在桌上的亲吻。
他不会被公仪铮挡住视线,不会陷入黑暗,还可以看见男人额头渗出的细汗。
公仪铮生得很俊,人又长得高大,孔武有力。
想起母亲同自己说得话,宋停月忽然发觉——公仪铮身上有许多宋父都有的特质。
他和母亲的眼光,真是如出一辙。
他承受着公仪铮的索取,连门口的说话声都没听见,晕乎乎地被抱下来,又被细细的舔吻唇角。
分泌出来的律液他含不住,公仪铮有时候来不及吃,便顺着嘴角溢出。男人不肯放过这些,非要用唇舌将他们都吃干净。
应当拒绝陛下的。
宋停月懊恼:他还病着,若是传染了陛下可怎么办?
公仪铮看到他的小表情,问了句。
“我怕传染了陛下。”宋停月皱眉,仿佛这是天大的事情。
公仪铮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月奴捏捏看?”
宋停月一捏,硬的。
公仪铮满不在乎:“孤从前行军打仗,洗凉水澡都是常有的事,哪那么容易病倒?”
“月奴若是有空,不如抽时间跟孤一起锻炼,将身体养好。”
宋停月:“……”
他不喜欢出汗的感觉,不喜欢动。
他认真说:“陛下,这个家里有你一个能打的就够了。”
公仪铮看他正经的模样,忽然喊了句——
“小懒虫?”
宋停月气鼓鼓地瞪他,闭着嘴不说话,自己理了理玉冠就离开桌子要走。
公仪铮赶忙拉住他,“要去哪里?”
宋停月不语,甩了甩手,眼神示意男人放开。
公仪铮哪里敢放,他心慌的要死,立刻满嘴跑火车的求饶,什么“卿卿”“心肝”都喊上了。
宋停月这才说:“陛下,我不喜欢这个外号。以后再说,我会生气的。”
他认真地样子......真是可爱。
说完,青年也没坐下来,还要往外走。
公仪铮追着走上去并肩,侧脸瞧见停月秾艳的俏脸,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满足。
他感觉,经过昨晚的坦诚后,他与停月之间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这样同他闹别扭的表情......真是让他心神荡漾。
两人穿过房间之间的回廊,一路往后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