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现在一条都没有了,司杨绱有些高兴,往后仰躺在床上,继续下笔如有神:
六、有点本事,确实能杀了我
七、长得还行
八、嘴巴很软
他停笔杵着下巴看,再次审阅新写下的三条。
六,确实能杀了我,这点不错,可这最多能让他多一点警戒之心,不该成为不要林轶玄的命的原因。叉掉
七,长得还……等等。
司杨绱忽然反应过来,第七条和第八跳貌似跟他不想杀林轶玄没什么关系吧?如果真的能因为一个人的长相而痴迷,林间精魅无数,哪一只不能修行成世间难得的美色?
何况他不好此道。
看来还是得从事发时来找突破口。
他直起身子,微低着脸,模仿当时看见林轶玄被水精困在河中时的姿势,陷入了回忆。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我总觉得如果能有你这样的师弟在身边,该会是件有趣的事情。”林轶玄坐在浴桶里,对他扬了扬嘴角。“所以师弟,无论如何,希望你真的是我的师弟。”
司杨绱愣了会儿,提笔,在纸上写下最新的一条。
“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希望我陪在他的身边。”
……大概就是这样……
不对!!!!
“边”字的最后一笔落下之前,司杨绱反应过来,狠狠画圈批文:那他娘是林轶玄对他师弟说的,又不是对我说的!!!
司杨绱松了口气,仿佛卸下所有压力,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原来如此,林轶玄身上一个吸引他的点都没有,看来是自己想的太多,眼睁睁让得到天书的机会从手里溜走了。
决定了,仰躺上床的司杨绱望着床顶暗下决心:下次他决计不会再心软,必要亲手取了林轶玄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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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
廊下响起纷乱急促的脚步声,林轶玄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师傅,大事不好了!李福他、他竟然……”
西塘河畔,两旁是层层叠叠的丛冢,松枝火把的残骸在泥泞里冒着苟延残喘的青烟,像垂死者喉头最后的叹息。
跛脚的女人被捆在面朝河面的岸边,风吹散了她额前几绺枯草般的乱发,露出一张年轻、却已被残酷生活碾磨得失了生气的脸。
她脸上身上都有斑驳青紫,显然是被动过“私刑”,嘴里被塞了布团,连开口都做不到,泪往下落,泪痕风干又复湿润。
她叫柳秀兰,正是前一晚潜入旅馆偷听被发现的瘸子。
围观的群众将西塘围起来,李老财坐在中央的太师椅上饮茶,小妾立在他身后为其扇凉;李福叫人往柳秀兰全身浇了油,又面向西塘河摇声大喊:“水猴子,我们知道你跟柳秀兰关系不一般,否则她一个寡妇,有什么必要去偷听你的消息?你若是识相,尽早爬出来朝老……李先生认个错。若是不知好歹,那就只好把她烧了,送下去跟你一起当死鬼!”
河面静静的仿若死水,好似下面从来没有活物。
李老财不耐烦地用茶盖敲了敲杯身,李福瞄到他的神情,迫切想要在李老财面前立功的心作祟,他立马露出狠厉神情,扬声道:“还不出来,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他夺过下人手里的火把,往柳兰身上一抛。柳兰认命般闭上双目,围观群众中有人不忍别脸,遮住了身侧孩子的眼睛。
火把抛离的一瞬,水面破开浪花,披蓑衣戴斗笠的身形窜上地面,四肢着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柳秀兰身前,一掌拍开火把,反手掐住李福的脖子,大力将他甩了出去。
候守于柳秀兰身侧的下人们在看清白煞腐烂可怖的面容后,惊慌失措扔下东西远离了它,围观的群众也尖叫着作鸟兽散。
白煞扭过头,望向含泪呜呜摇头的柳秀兰,低声吃吃地喊她:“兰……”
它凑上前,解开束缚她的麻绳,抽出堵住她嘴的布团。她的泪霎时落下来,开口大声喊道:“你不该来,不该来的啊!!!”
她的喊声过于凄厉,白煞愣在原地,突然,身后罩来贴满符箓的网将他压倒在地,符箓接触到他的皮肤,滋滋不断冒着青烟,白煞便如踩中陷阱的野兽,痛苦地嚎叫起来。
“你们会遭报应的。”柳秀兰嘶着嗓子控诉:“你们会遭报应的。总有一天,会有人惩治你们的……”
“谁敢报官,就是和我李家作对!”李老财站起身,目光如鬣狗龇牙般扫过四周,西塘的居民有七成是李家的佃农,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回视。
六七个下人狠狠按着符箓网边,李老财慢吞吞站起来,背手向白煞走去,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嵌满装饰品的实木拐棍狠狠戳上白煞的眼球,冷笑着说:“吴力,是你吧?将你的女人抓起来,倒肯出来了,还好我以前找人买了这个网,不然还真抓不住你。”
他带着恨之入骨的力道用拐棍戳刺白煞:“你这个臭虫,你女人也是贱骨头,你们俩联合起来对付我李家,可知这是在老虎头上搔痒,下场不止两个嘴巴!”
白煞在网下翻滚惨叫,分不清是疼还是怒,柳兰想扑过去,又被李家的下人扯住,只能哀求着告饶:“老爷,你不要打他,不要打他……”
李老财冷哼,翻手在柳兰脸上留下深红的巴掌印,这行径让白煞愈发狂叫。“心疼?早着呢,我要把这女人灌猪笼溺死,再把你和她切巴剁碎,齐齐喂狗!”
下人低着眼架起柳秀兰抬走她,白煞吃一惊,挤在腐烂皮肤的眼睛睁得老大,里头团着熊熊的怒火。
按着网端的下人感觉到手中力道按不住了,白煞像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所有按着它的人全然被顶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
司杨绱,一款会复盘的姜丝,复盘来复盘去觉得是自己的滤镜太重。司司啊,爱上正道的光你无需自备(bushi
)
第15章 吴兰之祸①
没人能想到瞧着身形细瘦的白煞有这样大的力气,所有人都顾着自己逃命,无人理会李老财,煞气盘旋在白煞手掌,它猛地掐住面露惊恐的李老财的颈,将他的头狠狠往地上贯。
林轶玄等人恰好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李老财失去所有手段,疼得呜哇直叫,鲜血很快流满面门,而按住他的竟是白煞,看架势是想将他活活打死。
这距离跑过去救人已来不及。林轶玄抽弓搭上黄令箭,挽弓射出,黄令旗直插入白煞体内,白煞嘶叫着松开手里的李老财。趁它被疼痛转移了注意力,林轶玄俯冲而上,祭出桃木剑刺去,白煞侧身闪过,二人过起招来。
林轶玄绕着它周身而行,白煞身法不敌他,被打得节节后退,伤口却都能迅速愈合。
它修炼多年从水鬼修成白煞,日守塘中,广吸日月精华,林轶玄很快意识到区区桃木无法奈何它。于是他咬开指尖,立刻在剑刃上抹血开光,在白煞往前扑杀时刺进它的喉侧。
白煞僵在原地,张了张口,浓厚的瘴气从他嘴中喷薄而出,林轶玄立刻扭头,被毒气弹开数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站稳。
白煞捂着颈侧,转身往后跳,似乎想逃回水中,可它没有注意到脚下墨斗线已经将自己包裹其中,方才林轶玄在与他打斗时,便开始绕网布局了。
林轶玄立即大喊:“起阵!”
白箐和江桥生拉起墨斗线,感应到邪物靠近,线身绽放赤红的光辉,生生将白煞逼离岸边,将他困在“目”字网中的中心。
“师傅,拦住了!”白箐喊道。
“白煞为水怪,五行土克水。”林轶玄默念这句话,余光瞥见河岸几朵微微绽放的荷花,折下一朵半开的带土花苞置于胸前,指尖相掐吟诀:“阴阳既判,八卦周详,吾持法莲,鬼魅消亡。”
话音落地,花身散射出金色光挥。白箐与江桥生把墨斗网置于地面,上前反折住白煞双手,林轶玄举起法器,金光分别朝它四肢、胸口,额间打去。
白煞果然怕得龇牙咧嘴,一边颤抖一边反抗。直到林轶玄最后一下敲在他额心,他才停下动作。
白箐与江桥生撒手,它便直挺挺摔倒于地。林轶玄靠近再无反抗之力的白煞,目光扫过四周被它所伤的人众,说:“你缠扰生民,孽由已作,今日当诛,受死吧。”
白煞目中毫无生机,静静等待自己的结局。
就在林轶玄准备下手时,制止声响彻整条西塘河:“道长!道长不要啊!”
白煞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即偏过头。
柳秀兰一步步挣扎着挪了出来,她拖着一条残腿,每走一步,那左脚都古怪地向内拐着,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闷响,整个身体便跟着痛苦地一沉。
因为走得太快,她踉跄地摔倒。白煞眼中倒映出她单薄如叶的身影,嘴唇颤抖,低声低地叫道:“兰……”
白箐赶忙上前,扶起她来到林轶玄面前。柳秀兰身体摇晃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往冰冷的河泥滩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