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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中月_梅之雪【完结+番外】》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骆杏大惊,警惕地望着来人:“你是谁?要干什么?”


    她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她明明清楚地嗅到了眼前的“人”身上有同类的气味,可这气味还混杂着一些让她不明白的东西,以至于她无法判断,这家伙究竟是不是跟她一样。


    来者微勾嘴角:“我啊,既非人也非鬼。”


    管它是什么玩意,总之大半夜拦路都不是好东西,骆杏龇牙,扑上去率先发起进攻。


    自称非人也非鬼的家伙抬起白到发光的手腕,腕间珠串立刻散发金光,扑面而来的法力将骆杏瞬间压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这使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战力差异有多大。


    “我要死了吗?”她哽咽道:“我的命这么苦,做鬼都没人放过我吗?”


    “我可不想要你的命,”对方慢悠悠走近,“可林轶玄就不一定了。”


    骆杏愣了愣:“什么意思?”


    对方手微抬,一根纯玉就插进了骆杏的后颈。随着这玉深入骆杏体内,她双瞳渐渐黯淡,眼中的黑色瞳仁被白色替代。对方又伸手,一缕黑气从他手腕飘进骆杏眉间。


    星点魂魄萦绕在他指尖盘旋,像是莹蓝色的萤火虫,他的声音极具蛊惑性:“我把你变强,林轶玄要杀你,所以你要杀了林轶玄,再把他的天书抢过来给我。”


    骆杏呆呆地重复:“林轶玄要杀我,所以我要杀了他,再把……天书抢过来,给你。”


    “对,就是这样。”对方满意地收回手指,“按我说得做……”


    听完这人的吩咐,仿佛点燃的炮竹,失去意识的骆杏变得暴怒,嘶吼着转身,朝来时的方向急速奔爬。


    ——


    义庄,子时。


    夜已经深了,许多人家都熄灯陷入了沉睡中。林轶玄提灯路过院子时,看着天空中的满月,不禁忧虑起来。


    白箐起来喝水时瞧见了他的背影,“师父,你还没睡,在看什么啊?”


    “来得正好,”林轶玄把手里的煤油灯递给她,“今夜月亮太圆满,正是万阴生长的最佳时机。叫醒你师哥,去检查庄里的尸体和长明灯有没有出问题。”


    江桥生很不满有人扰了自己的清梦,房间不大的偏房内,他的哈欠回声格外响亮。


    他一边推开棺材,检查棺内尸体脸上的镇尸符是否安好,一边跟白箐搭话:“你说,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不自己来检查,是不是偷懒睡觉去了?”


    漆黑的偏房眼睛难以视物,白箐举着煤油灯,谨慎地确认每一具尸体都在控制的状态:“你认真点行吗?师父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江桥生根本不听,推开下一方棺材,把煤油灯照亮尸体脸部的同时,连忙捂住口鼻:“噫,这个棺材里面的人都臭掉了。”


    白箐背对着他翻眼,心想这个师哥真是半点都不靠谱,都不明白林轶玄为什么要收他为徒。她合上最后一房棺材,来到长明莲花灯面前,正要拨弄灯芯,身后耳畔突然传来江桥生严肃的声音:“师妹,你看看我。”


    白箐本不想理他,又想到他难得这么正经,可能是出了事,于是回头,目之所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猪头。


    “啊啊啊!”她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江桥生拿下脸上的猪面具,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还笑我是胆小鬼,你看看自己,怕成什么模样了哈哈哈哈……”


    白箐气得打颤,擦了擦眼底的泪水,煤油灯都不要,爬起来扭身冲出门。


    “啊,你真的生气了。”江桥生有些不知所措,捡起地上遗落的灯去追她,“对不起嘛,你倒是把灯拿上啊,待会摔倒了怎么办!”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徒留下寂静偏房里长明灯与一群无人葬埋的尸体。


    一阵冷风刮过,窗台出现了对白瞳,正是骆杏。


    她观察着偏房布局,眼瞳转向长明灯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她靠近了长明灯。


    她不敢碰开过光的灯盏,于是朝它吹了一口黑气。


    冷气掐灭了黄豆大小的灯火,随后骆杏迅速转身,两手并用跳离窗台。


    恰逢窗外遮蔽满月的乌云移开,阴寒的月光顺着没关上的门照在棺木上。霎时间,偏房内阴风四起,所有棺材同时滑盖,黑气拂过所有尸体面门,将其脸上的黄符尽数吹走。


    尸体们就这样睁开了眼睛。


    江桥生跟在快步前进的白箐身后喋喋不休:“别生气了,你不是想看那什么魔教的书来着,我帮你去买,保管不让师傅发现……”


    “糟糕!”白箐突然刹住脚,江桥生险些踩中她,“我忘记给灯盖上罩子了!”


    江桥生安慰说:“没事,我以前也记不得盖,第二天都好好的,趁师父睡醒之前爬起来盖好就行了。”


    “不行,要是灯灭了,僵尸会乱跑的!”白箐毅然转身,往偏屋方向跑去,江桥生暗暗叫苦,又怕她出事,只得紧随其后。


    当他们来到偏房门口,眼前的景象叫他们大吃一惊:所有棺材都空空如也,里面的尸体全都不翼而飞,只剩地上零七八落的符箓。


    江桥生举着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好半天喃喃道:“完了,这些家伙大晚上的起来开party吗。”


    白箐听不懂他口中的洋文,只看见角落的竹筐堆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耸动,令人发毛。


    她壮着胆子,从腰间的口袋掏出符箓,一步一步朝那个位置靠近,江桥生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提着灯照亮前进的路。


    越发靠近竹筐,两个少年就越紧张,直到距离只有半步之遥,竹筐后果然冒出一只僵尸,呜哇哇地朝他们扑来。


    啪一下,白箐快速把黄符贴在僵尸面门上,将它定在了原地。


    江桥生松了一口气,刚才太过紧绷,叫他出了满头冷汗,他刚想开些玩笑缓和心情,白箐转身看向他身后,眼睛瞬间瞪大,捂着嘴颤抖着指尖,直指他的后方。


    江桥生低眼,顿时汗流浃背。


    他看见,在手中煤油灯的光影下,许多动作僵硬的影子,正以包围圈的形式,缓慢地朝他和白箐所在的位置靠近。


    一滴冷汗顺着他额角滑下。


    “师父救命啊!!!”


    ——


    林轶玄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梦见两个徒弟被僵尸咬了,不仅变成了小僵尸,还在他周身蹦跳着转圈,边跳还边笑嘻嘻地说:“师父师父,我们想吃糯米啦!”


    还好这只是个梦。


    林轶玄却不打算继续睡了,多年捉鬼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房子周围,鬼气很重。


    骆杏巡着林轶玄的气味摸到了他的房间。


    她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看见屋子里漆黑无声,唯呼吸平和,有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咚”一声巨响,骆杏撞碎窗户,嘶吼着跃上林轶玄的床,将被子连同底下的人撕扯的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身后的位置忽然亮起一盏油灯,照亮床头处林轶玄的面孔。


    骆杏低头一瞧,原来她刚刚撕碎的,只是一些塞进被子里衣服,伪装有人正在睡觉的假象而已。


    他脸色复杂地开口:“你是不想活了吗?”


    当骆杏抬起脸,白色的双瞳撞进他的视野,林轶玄愣住了。


    “谁夺了你的神志?”


    骆杏此时完全听不懂他的话语,只知道要杀了面前这个人,她跃下地面,嘴里咆叫着,招招带着杀气攻向林轶玄。


    林轶玄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桃木剑,之前惧怕桃木的骆杏,竟在此时直面桃木,与他过上了几个回合。林轶玄愈发觉得事情诡异:“你怎么突然变强了?”


    骆杏的攻势愈发猛烈,普通的桃木剑已经无法对付它,林轶玄翻身跳出了窗台,又听见偏房方向传来徒弟的求救声:“师父!我们要死了啊啊!!”


    林轶玄脸色一变,扯断木剑剑柄牵系的红绳铜钱坠,咬开中指挤出鲜血,朝紧追不舍的骆杏扔出了三枚铜钱。


    带血铜钱在碰到骆杏的瞬间炸开,骆杏惨叫着被打回了屋内,林轶玄转身朝偏房奔去。


    赶到偏房门口,见其中不知源头的黑风连绵不断,数不清黄符在半空中飘荡不已。


    白箐横抱着房梁躲在半空呜哇地叫,脚下是蹦蹦跳跳、不断去伸手试图够到她的僵尸;江桥生跟着林轶玄练过,赤手空拳与三个尸体搏斗,可僵尸不知累不知疼,他的体力快要到了极限,眼看就要被其中一只咬住脖子——


    林轶玄几个侧身闪避,躲开屋内其他僵尸的袭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江桥生身前,掰着僵尸的下颌来了一个过肩摔,蘸血的手指径直涂上它的眉心,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僵尸瞬间犹如沉睡婴孩一般,闭上眼睛安静下来。


    在呼啸的风声中,林轶玄喊道:“中指血只能暂时定住僵尸,必须尽快捡起镇尸符,别让他们跑出义庄!”


    白箐被黑风迷得睁不开眼睛,勉力大喊:“师父,这黑风会把他们头上的黄符吹掉,根本贴不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