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佐藤美和子的提问,宫本由美支支吾吾。
注意到这边对话的萩原研二凑过来,愉快地搭话:“说不定是什么误会呢?要不要把具体情况说出来,让我们也帮忙分析一下情况?”
“——怎么可能是误会啦。”宫本由美嘀咕了一声,还是泄气地靠在沙发背上,还拿起倒了啤酒的杯子喝了一口,“那家伙好久没联系我了……”
“突然断联?”佐藤美和子慎重地提问,“有没有遇到危险?失踪了?”
宫本由美差点呛到。
“怎么可能啊!”她说,“那家伙可是住在超豪华的高层公寓里,如果真的失踪,物业都会报警的。我有注意看过啦……这种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偷听的二之宫稻禾一阵欣慰。
……一段时间不联络还是有关注口头上的“前男友”的安危,宫本警官不像她说的那样这么不在意吉哥啊!
“所以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本烦恼地叹了口气。
“就是我们考警校之前啦。”她抱怨,“我觉得当警察之后会很忙碌,所以想着要不要分手……结果他莫名其妙地递过来一个信封,说什么‘请先不要打开,等他集齐七个之后会联络我’……什么嘛!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男人太差劲了!”
佐藤美和子纳闷:“那你打开信封看过了吗?”
宫本由美恹恹地回答:“当然没有啊。奇奇怪怪的……唉,无所谓了,反正那个信封我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这不可以啊宫本警官。
二之宫稻禾感觉自己一头冷汗。二之宫学失踪后,世良玛丽就接管了照顾他的工作。但她不方便常出现在他身边,又要照顾还年幼的女儿,所以有些时候二之宫稻禾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就会试着联络赤井秀一或者羽田秀吉——前者身在美国,倒是后者时不时能过来看望他。
他的将棋是羽田秀吉一手教出来的,所以他非常理解吉哥——毕竟从一个人的棋里面就能读懂一个人的性格——吉哥绝对是超级认真地写了那份婚姻届,赌上了尊严和勇气……如果他知道宫本警官把它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一定会超级抓狂的!
他紧张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决定暂时放弃掩饰偷听的事实、也参与到交流中。
“那,宫本警官的男朋友——”
“……是前男友啦!”
“……咳,所以,那个人所说的‘七个’是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啊。”宫本由美抱怨,“说不定是什么便利店集章卡的印章之类的……”
萩原研二咳嗽了一声。
宫本警官的前男友、二之宫稻禾的那位熟人的做法确实非常奇怪——但听完这段,他情不自禁地觉得宫本由美和对方好像有点半斤八两……不对,天生一对。
“通常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到便利店的集章卡吧。感觉更像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比如……宫本警官,你的前男友是做什么工作的?”
宫本由美愣了一下。
然后她苦恼地用手支着脸颊:“好像……没有什么工作吧?感觉像是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的——”
二之宫稻禾:“……”
面对cia他都能一脸镇定,但这会儿他捂着脸,生怕自己挪开手就会暴露呐喊的表情。
——吉哥!就算我没有恋爱经历,也知道交往中的恋人首先要互通一些个人信息啊!你好歹偶尔看点电视剧什么的补充一下将棋之外的生活常识啊!
不过他最后还是搓了搓脸,艰难地放下手。
“听、听起来好像很普通啊。”他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宫本警官是怎么认识他的?”
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宫本由美先是有些生气地抱住手臂,然后又沮丧地垂下头。
“是电车里啦。”她说,“坐电车的时候他坐在我边上,很困地睡着了……睡颜很可爱,而且很疲惫的样子,所以我就坐过站等到他醒来了。本来觉得就是这样……结果被发现了,然后就、咳,这样交往了……”
说到最后,她又支吾起来,脸还有点泛红。
二之宫稻禾眨了眨眼睛。
他当然也还记得羽田秀吉非常兴奋地打电话过来说恋爱了的事情。是六年前,那个时候……啊,好像是那次对手很不讲究的顺位赛吧?他当时看了网络上的文字转播,还以为羽田秀吉会气鼓鼓地跑过来找他下将棋——以前就这样,一旦在比赛中遇到不顺心的事情,羽田秀吉就一定要在棋盘上再把这点不开心顺回来——结果吉哥那之后一直阳光灿烂、心花怒放的,显而易见是被热恋治愈了所有的烦恼。
……居然还遇到了这么可爱的事情啊。
不过话说回来,七冠王可不是什么容易拿到的头衔。且不说循环的头衔战中很容易产生精神上的疲惫感,拿到的头衔还很可能在次年被挑战夺走。要在同一个阶段内同时持有七个头衔……吉哥绝对是认真的,但这也意味着他短期内都不会主动联系宫本警官了。
*
这么说起来,一条路不通的时候当然就应该走另一条。吉哥这边他毫无说动的可能,但宫本警官……
“宫本警官不觉得好奇吗?”他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路人,随意地询问,“对方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给出这样的回复就是拒绝分手的意思吧?”
“谁要关心、咳,他究竟在想什么啊。”宫本由美虽然在抱怨,但看起来倒是有些纠结,“明明应该是他乖乖跑回来联系我,如果足够诚心,那我可以勉强听听他的解释——”
“不过那个‘七个’到底是说的什么?”萩原这会儿真的有点好奇了,“现在和‘7’这个数字相关的东西还真的不少。世界上有七大洋,足球领域有七冠王的说法……”
“将棋也有哦。”
将棋和围棋算是日本比较流行的棋类游戏了,萩原瞥了他一眼,还是笑吟吟地接过话题说下去:“感觉都是这个领域难以企及的头衔啊。”
“确实。”二之宫稻禾又有点紧张地看了一眼宫本由美,“说不定对方是希望以最好的姿态再回来找你……”
宫本由美疑惑地眨眨眼。
“诶,”她摆摆手,哈哈大笑起来,“不会啦不会啦!臭吉那家伙,感觉如果去参加个钓鱼比赛或者落语比赛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会参与那么厉害的事情啊!”
二之宫稻禾:“……”
今天从日程上来说没有将棋比赛。他借口要透透气,溜出了包厢,转到道路的拐角,然后心急火燎地拨通羽田秀吉的电话。
*
“嗯,怎么啦,稻禾?”从电话里和人声一起穿过来的棋子落下的声音中可以确认,羽田秀吉这会儿大概在复盘之前的某一次比赛,“说起来你正好打电话过来。有看最近我的比赛吗?之前和渡边老师的那次……”
“——这个稍后再说。”二之宫稻禾说,“吉哥,你一直没和宫本警官说自己的职业吗?”
羽田秀吉听到这个问题,居然明显地兴奋起来:“是哦!我跟你说,由美糖完——全没有发现我是将棋棋手!哎呀,也是我开始考虑头衔的事情太晚了,之前一直都没想太多……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她收到惊喜会更快乐吧!”
二之宫稻禾:“……”
——这、这样吗?
这几个月他其实也研读了不少感情类的作品,总感觉这种方式很容易直接被甩、或者引发扭曲的反馈……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公安那边推荐给他的作品大多都不太正常,所以他会产生类似的误解。宫本警官应该不会做出后一种行为——嗯,她只是直接地把自己的男朋友甩了。
“但宫本警官刚刚一直在抱怨你诶……”
羽田秀吉惊喜地抓住重:“由美一直在说我的事情吗?”
二之宫稻禾眯起眼睛。
这种时候,他的理智和判断力已经又回来了:“吉哥,你其实已经接受了现在宫本警官对你生气的事实,对吧?只是你觉得这是可以挽回的,所以并没有打算去改变她的想法……”
“嗯,是啊。”羽田秀吉在电话那头爽快地承认了,“反正我一定会成为七冠王、并且带给由美女王版的感受的!”
“哪怕宫本警官说‘那只信封她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
这次,羽田秀吉沉默的时间要更久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次电话这边只有二之宫稻禾、而他一贯在稻禾面前会摆出更成熟稳重的兄长姿态,所以这次他只是脸朝下把自己埋在棋盘上趴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点可怜兮兮的悲惨叫声:“怎么会这样啊,由美!那可是仅此一份的、非常重要的东西啊……”
二之宫稻禾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他是贴心地给羽田秀吉留了思考和情绪调整的时间。等时间走过五十秒,他才开口询问:“那——有下一步指令吗、大将?”
在将棋中,预留的时间用完后,棋手每一次落子就会只剩下一分钟的思考时间;为了训练自己,羽田秀吉在家里和二之宫稻禾下棋时会把读秒钟调整至50、以此逼迫自己在绝境中快速思考。
所以这次、年轻且天赋惊人的将棋棋手也同样在这点时间内迅速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我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羽田秀吉的声音很冷静,“没关系。我会把由美糖再追回来的——不过、除开上次的请托之外,可以请你协助督促我吗?”
“三年。”他斩钉截铁,“我要在三年内拿到七冠王的头衔、并向由美糖求婚!为此,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他难得在话语中用了敬语。
二之宫稻禾:“嗯,没问题。我一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