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BOSS最宠爱的男人到
好不容易将车平安开到B23基地,田纳西暗暗松了口气。
停好车,刷脸,刷掌纹,进入基地的高级别成员专属通道,再坐电梯直下地下深处,来到了一间被严密监控的囚禁室。
田纳西上前一步,打开门。
门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个人,被固定在椅子上。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个头,略有些削瘦。长相木讷,看起来像个老实人——当然,真的老实人是不可能加入组织还获得代号的。
代号成员朱奈瑞克,在众多代号成员中毫不起眼。他是隶属日本M部的研究员,但参与的项目不涉及组织机密项目,主要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格。而他参与的研究项目长久没什么进展,他们整个项目组连同他本人一起,都逐渐被边缘化了——也因此,如果不是东窗事发,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毫不起眼的代号成员,竟然不止一次偷取了组织高等级保密资源URD2516原液对外贩卖。
朱奈瑞克倒也敏锐,在乌尼昆查到他之前便直觉不对,第一时间选择逃跑。只不过作为一个整体待在实验室的研究员,朱奈瑞克对组织的行动力了解有限,他反应再快也没能逃脱追捕。
从被抓回组织到现在,朱奈瑞克一直被关押在这间囚室里。没有虐待,没有刑讯,没有半点血淋淋的场面,只是让他用最平常的姿势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不过为了避免他逃脱,他的手腕、脚腕以及腰部,都被人力不可能挣开的金属环紧扣着,使得他被迫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坐姿无法动弹。尽管这会让他不舒服,但也是对待囚犯的必要手段而已——虽然,这一个姿势他已经维持了整整四十六小时。
在四十六个小时中,囚犯只得到了一些清水和一些最低需求的葡萄糖注射,以便保证他处于一种死不了又无力挣扎的状态。
而就被囚禁者本人来说,他同样宁愿克制地只喝一点清水。因为他被固定在椅子上就意味着,根本没有可能被允许去解决生理问题。所以除了水,他完全不敢吃任何东西。
——以至于威士忌走近他时,闻到了淡淡的尿骚味。
金发男人微微退了一步,挑眉,视线掠过囚犯的裤子,有未干透的湿痕。
田纳西从外面拿进来一张椅子,放在了威士忌身后,随后默默地退出房间,并贴心地替上司关上门。
威士忌面对着囚犯坐下,翘着长腿,打量着低头仿佛沉睡的男人。但他知道他没睡。
他们没有虐待他,没有用物理手段折磨他,但刚送进来时有给他打了一针他们内部名为提神剂的药物。这种药是为了在需要连续熬夜的任务中,让行动成员短时间内保持清新的辅助用品。而威士忌有时候会利用这种药物的特性,用在一些重要的、有价值的犯人身上。
所以现在用在朱奈瑞克身上,威士忌真心觉得对方应该感到荣幸,死到临头身价倒是提升了。
“Generic,不,山本吾郎。”不久之前已经单方面剥夺对方代号的威士忌开口,平和的声音仿佛只是在和一个朋友聊天。
“我知道你醒着,给你注射的提神剂,除非你昏迷,不然是不可能睡着的。”
对面没有吭声,只有浅浅的呼吸,仿佛真的陷于沉睡中什么都没听到。
“URD2516原液属于组织的A级保密资源。山本,你应该清楚组织的规定,窃取这个等级的机密,出卖组织利益,是最严重的背叛。坦白说,对你而言现在的选择不是生与死,而是怎么死。那么,你是想死之前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临终服务,还是想得到一个没什么痛苦的结束?”
男人抽动了下手指,终于有了反应。他徐徐地抬起头,微微突出的眼球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
“如果你选择好了,那就说说吧,你是怎么得到URD2516原液的?”
“我、我没有出卖组织……我没有背叛!”男人沙哑着嗓子开口,他的呼吸因为情绪变化变得粗重起来,“我只是、只是拿去换钱了……我缺钱!我的钱被人骗光了!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你放了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我知道还有人在偷卖原液,我不是第一个,他们故意拉我下水!我告诉你都有谁,组织可以饶了我这一回吗?”
他期冀地望着金发男人,就像溺水者看见了迎面飘来的稻草。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他本能地知道,这是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威士忌站起身,像踱步一样几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眼神注视着男人。
“是什么让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他微笑着问,忽然一把扯住男人的头发,用一种几乎快要直接扯掉头皮的力量,在对方的惨叫声中,硬生生把他的脸朝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许。
威士忌微微弯下腰,注视着对方无比惊惧的面孔,低声说:“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乌尔德之泉’也是你能碰的吗?”
囚禁室外,田纳西靠墙站着,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
过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弹出新邮件的提示。田纳西点开查阅,是由威士忌发来的一份简短的名单,罗列着只有几个组织成员的名字,其中包括了一名代号成员。
接着房门打开了,威士忌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田纳西连忙递上准备好的消毒湿巾。
“按照山本吾郎供出来的这份名单,把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包括里面那个,都处理掉。”威士忌的手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但他还是一脸嫌弃地反复擦了好几遍。
“是。”
田纳西对着上司那张耷拉下来的阴郁面孔备感亲切,这是危机解除的信号。
“还有Gin大人那边留下的任务,该怎么安排?”
田纳西脑子里自动回放在美国时,琴酒和威士忌当面交接任务的情形。一个脸色冷得好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个笑得好像撒哈拉正午的日光,那种被暴晒的日光和极冻的寒风同时扫到的感受,他并不想体验第二遍。
再想想琴酒给的那密密麻麻的任务表,田纳西有种头顶发凉的不妙预感。怪不得组织里一直传说BOSS最宠爱的女人是贝尔摩得,但最宠爱的男人却是琴酒——大概没有哪个BOSS会不爱这么能干还这么敬业,同时又具备高度责任心的部下吧?
相比之下,即便田纳西对自家上司有主观滤镜,也不得不承认,老大有时候是挺不省心的。
“A级和D级任务挑出来给我,其他的你安排下去。”心平气和下来的威士忌,终于能在想起安室透那张好看的脸时,神态平和地说:“既然Gin替我解决Vermouths这个麻烦,我怎么也该给点回报才行。”
第36章(补完) 不加班也没饭吃……
“四井集团股价持续下跌,再创新低。”
“四井董事长就系统数据造假事件发表声明。”
“据传欧洲时空锚集团有意对四井集团发起收购,此消息未经证实,四井发言人予以否认。”
巽夜一浏览着手机上新闻,走进公司。
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念叨自己的名字。
“真的,我亲眼看见了!我可以肯定是巽!”
“哦?”回应他的是带着疑问的拉长语气词。
“而且跟他在一起的是金发的外国人!还是两个!”
“哦——”他的听众把破折号念出了波浪线的效果。
然后八卦者和听众齐齐转头看向走进来的巽夜一。
“巽!老实交代,你周末去哪儿了?加藤说他亲眼看见你和两个外国人去开房?”
“咳咳咳咳!”八卦者加藤猛地咳嗽,连忙拉着听众憋红了脸反驳道:“喂喂我什么时候说‘开房’了?我说的是我看见巽和两个金发外国人一起进了那家很贵的新田大师料理店!”
“……不是两个外国人,一个是邻居,是日本人,另一个是网上认识的美国朋友,这次来日本度假,顺道来看我。”巽夜一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假装没听见“开房”一词。
“原来如此,是加藤误会了。”
“喂喂!小林!明明是你误会了!”
然而这个误会终究成了办公室人尽皆知的“误会”,看他不顺眼的代理上司还“顺嘴”说给了两个关系户大少爷听。
“结果两个大少爷完全没心思看我的设计稿,话题奇怪地从哪个酒店床舒服,一路聊到了哪个国家的女孩子可爱。”涨了一耳朵没什么用处知识的巽夜一,因此更加确定了森园菊人这个傲慢的大少爷,竟然意外纯情。或许是受他父母的影响,他对女性的审美很传统,还带着点洁癖,喜欢温柔清纯的类型。
——这样的话,也许他那个想法真的能实现。
“往好一点的方面想,因为这两个大少爷忘了最初的目的,你不是今天不用加班了吗?”安室透听着巽夜一的抱怨,最后停在一片超市调味料的货架前,笑着安慰。
因为西条代理部长忙着陪大少爷吃喝玩乐,今天得以成功苟到下班时间踩点离开的设计师先生,闻言认同地点点头,随即催着身边这位随着关系的拉近,逐步进化成写作保镖读作保姆的金发青年,快点挑完食材好回去做饭。
“我叫了阿纳金过来,你多做点,让美国人民见识一下正宗日本咖喱的美味!”从最近安室透突飞猛进的厨艺感受到另一个卧底的手艺,巽夜一就忍不住想分享给威士忌——如果吃一次卧底亲手做的美食都不能增加对方对威士忌三人组的认同,那就再吃一次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巽和阿纳金关系真好,让人忍不住羡慕呢。”
“安室没有可以互相信任的朋友吗?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那种?”
当然是有的。
安室透想起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又一起卧底的幼驯染,想起警校中认识的几位同期,还想起至今昏迷不醒的研二,心中一痛。
“没有呢,我因为混血的关系,去哪里都被人排斥,从小到大没交到什么朋友。”安室透故作轻描淡写地说,“后来加入了组织,组织里这样的情况,只讲任务不讲交情,更不可能有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了。”
所以,再同情我一点,再信任我一点吧。他的直觉不断督促他,和蜜酒拉近关系,可能直接关系到他日后的卧底生涯能否成功。而且在他遇到的组织成员中,蜜酒真的是最容易相处的一个——对比之前和他们同室相处时间最长的诸星大,蜜酒简直可以说是组织好队友!
“那么,我来给安室当朋友吧。”为了日后的美餐,巽夜一摸着良心说。有了一个日本公安的“朋友”,另一个还远吗?
听到了想要听到的回答,安室透露出了和发色一样灿烂的笑容——就算想到做的晚餐得分给那个可疑的天行者钢铁侠一份,心情也没那么糟糕的。
不是安室透讨厌阿纳金·艾恩曼,确切地说,是安室透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微妙的敌意。加上对方来日本好几天了,至今警察厅方面还没回复对这位天行者的调查结果,安室透始终不能完全放下警惕。这让他们之间的接触,看起来总带着那么点不和谐的意味。
——想必巽夜一也发现了吧,所以逮着机会就想拉近他们的关系。换个角度来说,是不是代表他得到了蜜酒真实的好感和真心的认同?
“咖喱饭……咖喱饭……牛肉咖喱饭……”巽夜一没有注意到安室透的走神,催着他去结账。由苏格兰威士忌暗中指导的诸伏氏咖喱饭,味道和别家吃到的都不一样,有种特别的香气。他吃过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
结完账出来,巽夜一帮忙提着一袋食材,迫不及待地一马当先朝停车场走去。刚刚出了玻璃门,拐过一个弯,只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小心!”
但见有个人影宛如炮弹一样冲过来,朝着巽夜一迎面撞来。
身后有人扳着他的肩膀抓着衣服猛地往后一扯,巽夜一被扯得朝后一个趔趄,刚好避开撞来的人影。“扑通”一下,来人顿时扑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一股殷红的血从他身下徐徐渗出。
“死人啦!”
“报警!快报警!”
当巽夜一听到周围不断响起的惊呼,低头看向裤腿上不知怎么沾上的血迹,目光移至倒在地上便一动不动的人影身上,心中只有一个悲惨的念头:咖喱饭又吃不着了……
还是说,难道“咖喱饭”也成禁词了吗?说一次就插一次旗,真实验证了何为吃不到的就是最好吃的!
“人还没死!”
巽夜一的身后,刚刚拉着他避免被撞断肋骨的安室透,扶着他站直身,便来到人影旁蹲下,伸手探向他的劲动脉。
“这人还活着,叫救护车!”
巽夜一注视着面前呼吸微弱的受害者,又看向远处一个从人群中逃跑的人影,无力地叹了口气。
和一个事故体质的公安做朋友,也不是没有压力的。
所以,他今天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呢?
第37章 总有老员工爱教新人做事
路人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巽夜一作为第一目击者肯定会被警方问话,他也不挣扎地留在原地,等着警车的到来。
但在听到警车的鸣笛声之前,先到达现场的却是受害者家属。
“哥哥!”
一个留着棕色长发,带着金色耳环的漂亮女子匆匆跑了过来。她见到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受害者,惨白着脸扑了过去。
“这位小姐,你是……”
“我是他妹妹!这是我哥哥,我哥哥怎么了?他流血了!快给他止血!”漂亮女子顾不上裙子沾上灰尘,跪倒在伤者跟前,手足无措地左右环顾,本能地想要寻求帮助。
“我们也不知道,他突然从那边冲过来,然后就倒在地上了。”安室透脱下外套给伤者做简单的急救处理,他看出对方身上俱是刀伤,最严重的一刀是从后腰刺入的,有可能伤到了内脏。但作为一个“路人”,他不好这么随便地说出自己的判断,只是安慰道:“已经有人叫救护车了,会没事的。”
巽夜一站在一边,手指捂着嘴,注视着漂亮女子的发旋若有所思。刚刚他正面看到了她的脸,当那张面孔出现在他视野中时,他忽然明白了此刻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这人是谁。
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外科医生,仁野保。
这个名字在锚点的记忆库里真的只有一个名字和身份,却是一项针对警察为目标的连续杀人案件的起点。而漂亮女子在记忆库中,则是案件的嫌疑人之一——仁野保的妹妹仁野环。
按照原本的轨迹,仁野保不应该死在这个时候,他被杀是在五年后。那时他的妹妹仁野环已经成了一名记者,为了调查哥哥的真正死因而卷入案件。
现在仁野保突然遭遇袭击生死不明,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变化吗?
警车来的时候,救护车也跟着到了。仁野环上了救护车陪着重伤的哥哥一起离去,安室透则作为“热心市民”留了下来,和巽夜一一起接受警察的问询。
等到两人回到米花町5丁目的住所,巽夜一已经饿得有气无力了。
推开门,一股炸鸡的诱人香气扑面而来,熏得他更加头晕眼花。巽夜一眼睛发亮地扑到桌前,对着满桌的快乐食品高兴地说:“安室,今天不要做饭了,晚餐已经有了!”
安室透放下购物袋,看向站在桌旁的金发男人,得到了对方的一个冷笑,在转向巽夜一时又变成阳光开朗的笑容。
“我看到你发的消息,就叫了炸鸡和汉堡的外卖。”威士忌打开装汉堡的盒子,推到巽夜一面前,“时间刚刚好,现在吃还是热的。我一直想尝尝日本的麦当劳,和美国的味道有什么区别。”
“从美国跑到日本只吃这个,不觉得太亏了吗?”安室透走过去打开冰箱,将一个购物袋中的食材逐一放进冷藏室,看来咖喱饭只能下次做了。
“安室君,人生重在体验。”威士忌一本正经地冒出一句心灵鸡汤。
不知是否是错觉,安室透总觉得对方的表情别有意味。
“安室,过来一起吃吧,阿纳金买了很多。”巽夜一招呼道。
安室透也没客气,放好东西来到餐桌前坐下。不过他才刚吃了大半个汉堡,手机的提示音便打断了他用餐。他点开手机看了眼,两三口干掉汉堡,便起身告辞了。
“怎么了?”巽夜一问。
“有个朋友有急事找我,我得先走了。”安室透侧身避开威士忌的视线,对着巽夜一做了一个“任务”的口型。
“啊,那么晚安了安室,希望明天能吃到你的咖喱饭。”
安室透笑着点头,转身匆匆出了门。
巽夜一望着关上的房门,看向威士忌问:“你发的任务?”
“Gin不在,可是任务总得有人做吧?”威士忌一脸无辜,“他带走了好几个代号成员,那任务只能让剩下的成员多分担一点。Bourbon也是代号成员,不是吗?”
“你暂时不打算让他知道你的身份?”
“暂时,我还想观察一下他的表现。”威士忌靠着椅背,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过明显有了日常使用痕迹的厨房,“我有点好奇,您似乎……很信任他?我记得他跟在您身边并没有多久。”
虽然问得轻描淡写,但威士忌心底翻腾着波澜。巽夜一住所的厨房向来是摆设,除了少数亲信,根本没人会来使用。这才多久,波本都能登堂入室了?
“某些方面来说,他确实值得信任。”巽夜一说的是真话,只是不完整而已。他也不给对方追根究底的机会,跳到了另一个话题:“我前面遇到的那起袭击案,派人了解一下后续,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BOSS的避而不谈,威士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应是。其实就算BOSS不吩咐他也会去调查,他有点介意巽夜一最近接二连三遭遇意外事件,真的没什么人为的缘由吗?
两个小时后,在米花町2丁目的一所公寓内,东都大学附属医院的外科医生风户京介看着站在门外的警察,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我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警部补奈良泽治,这位是友成警部。”一个身材魁梧、剃了个板刷头,眉毛粗弄的中年警官向风户京介出示了证件。“极道组织泥惨会成员八木义男,供述你指使他意图杀害仁野保,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什么?”风户京介震惊地瞪大眼,原本温和斯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杀害仁野保?八木义男做的?开什么玩笑!我根本没叫他这么做,我明明救了他,他为什么要诬陷我!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警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今天根本就没有出门!”
“仁野保是你的同事吧。至于八木义男,他说你救了他的命,所以他为了报答你听从你的吩咐做事,你敢说你不认识他吗?”更为年长的友成警部眼神的锐利地盯着他的面孔,仿佛想要看穿他表皮下隐藏的真面目。“如果你真的无辜,那更应该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才能尽早证明你的清白。”
风户京介沉默片刻,问:“那么,仁野保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凶手没能刺中要害。”友成警部观察着他的微表情,不动声色地说:“怎么,你在失望他没事吗?”
“怎么会,我们可是同事。”但很快就不是了……风户京介的心中飘过阴霾,在脸上维持着社交表情,妥协地说,“好,我跟你们走,我也希望警方能调查清楚,早日还我清白。”
第38章 职场斗争也会动手不动口
仁野保是被痛醒的。
麻醉药物失效后,伤口的疼痛将他从昏迷中唤醒。他呻(吟)着睁开眼,首先看到了他的妹妹,然后是他平日最为熟悉的白大褂。
“哥哥,你醒了!”那个平日里见面说两句就吵架,口口声讨厌他的冷淡妹妹,这时接触到他的目光,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心头一软,动了动唇,努力用干涩的嗓子发出声音:“小环……”
仁野环眼圈一红,撇头整理下表情,再转过头,脸上又回复到他最熟悉的冷淡。她居高临下地数落道:“你这次命大,凶手刺了你那么多刀,都没刺中要害。但下次呢?是不是你平时又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人?如果是的话,说实话我还真的不意外。听警察说,这次刺伤你的人是一个极道组织的成员,你怎么又会和极道组织搭上关系?”
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仁野环依然心有余悸。原本哥哥约了她在餐厅吃饭,当中谈到了她毕业后的职业规划,果然又变成了不愉快的争执。她实在厌烦哥哥那套人情、关系的说辞,借口去补妆离席,出去透气让自己冷静一下。没想到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她从人们的惊叫声中得知,有个人拿刀行凶。等她搞明白受害者就是自己哥哥后立刻追了出去,最终见到的只有失血倒地的仁野保。
仁野保听到“警察”一词时,突然激动起来。他费力地抬手抓住妹妹的手,试图仰起身体吃力地问:“警察……警察在吗?警察在……哪儿?”
“你不要乱动!”仁野环气急败坏地按住他,“警察就在外面,你给我躺好!”
“告诉……他们——去告诉他们!”仁野保紧紧抓着妹妹的手腕,几个字一顿,气喘吁吁地说:“我知道……是谁!我知道是谁——要杀我……风户——京介!他要……报复我!”
风户京介坐在审讯室里,疲倦地抱着头。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原本斯文温和的样貌看起来疲惫又憔悴。
“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想要知道什么?”
“但八木义男坚称,是你指使了他——”
“我没有指使他!我说了很多遍了!我甚至救了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诬陷我!”风户京介抬起头,激动地望着坐在桌子对面的警察——奈良泽警部补以及友成警部。
“那么你为什么要救他呢?你应该知道他是极道上的人吧?”友成警部对他状似崩溃的样子不为所动,声音冷静地问。
“当然是因为他威胁我!”
“你可以报警。”
“我当时根本没机会!”
“你也可以事后报警。”
“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报警又怎样,他难道就不会出来了吗?他要是事后报复我怎么办?难道你们会二十四小时保护我?”风户京介质问道。
“但也可能,你认为可以让他替你做事,所以收留了他不是吗?”出声的是奈良泽警部补,“八木说,你收留了他,给他治伤,他是出于报恩的想法,答应了你的要求。”
“我承认我收留了他,给他治伤,但我没有要求他去杀人!”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仁野保的?”警部补追问,“按照八木的说法,他并不认识仁野保,他们也没仇。是你告诉他,仁野保伤到了你的手,让你再也没法拿手术刀了,作为年轻有为的外科医生可以说前途尽毁。你要是怨恨仁野,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只是跟他提到过,我给他治伤,他注意到了我手上的伤疤!”风户京介竭力解释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指使他!我没有要求他,你们没有证据!”
奈良泽治看着风户京介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的表情,心里的怀疑却更深了。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另外可以告诉你,仁野保刚刚在医院中清醒了。不过他一醒过来,就指控你杀人,因为他的过失要报复他。”
“那不是过失!不是!”风户京介疯了一样地大吼:“他是故意的!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
“那么,现在的结论是什么?”巽夜一看着风户京介失态的面孔问。
不论风户京介还是搜查一课都不会知道,这段审讯风户京介的录像,在十二个小时后被送到了一个设计师的家中,就像是晚上的娱乐节目一样被投影出来。
“根据现有证据,还没法下结论。”威士忌回答道。“按现在的证词,两个版本的故事都能成立。”
第一个故事是这样的:一年前,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年轻有为被誉为天才的外科医生风户京介,被同为外科医生的仁野保意外割伤了惯用的左手,以至于再也没法做手术,因此对仁野怀恨在心。一年后,风户京介遇到了被其他极道组织追杀受伤的泥惨会成员八木义男,收留了他躲在自己家中,并给他治伤。然后以报答救命之恩的名义,要求八木义男杀死害他前途尽毁的仁野保。只不过八木义男最终失败了。
第二个故事的差别则在于:风户京介是遭到八木义男武力威胁,被迫收留了他,并给他治伤。因为害怕被极道的人报复,事后也没报警。在治伤过程中,八木义男听说了风户是被一个叫仁野保的医生蓄意毁掉了作为外科医生的前途,他想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就找到了仁野保,想要杀死他为风户复仇。只不过事情失败后被警方逮捕,八木为了减轻罪名,便谎称是风户指使,他只是受人之托。
“你相信哪一个?”巽夜一问。
威士忌想了想说:“我认为,这里面大概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仁野保毁掉风户京介是故意的,风户京介收留八木义男也别有用心,八木义男大概是不想欠人情。但到了警方面前,人当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辞。”
巽夜一则想着八木义男,这个同样不存在于他记忆库中的人。但是因为泥惨会高层全灭,剩余地盘由其他极道组织瓜分。极道上的人乐得痛打落水狗,泥惨会剩下的底层成员不是被迫加入别的组织,就是东躲西藏,日子相当艰难。也因此这个叫八木义男的男人在逃跑时偶然遇到了风户京介——剧情的轨道由此发生了偏移。
但巽夜一并不能肯定,这种并非他刻意主导的偏移是好是坏。他有些犹豫,是否要去看一眼风户京介呢?
“风户京介现在还被关在警视厅么?”
“不,他已经被律师保释了。”威士忌顿了下,问:“BOSS,他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我只是有些好奇……”巽夜一想知道的是,风户京介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手是被仁野保故意弄伤的呢?理论上,他应该在五年后发现真相才对。
客观来说,风户京介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天赋出众。这样的人,无论走哪条路,都会比别人走得更远。所以当他第一次杀人开始,就像打开了潘多拉之匣,解开了克制欲望的最后一条底线,让他发现了原来杀人那么容易,原来犯罪是解决问题的捷径。
放纵永远比克制来得容易,骄傲的天才由此失控:既然为了前途别人可以轻易毁掉自己,那么他又为什么不可以毁掉别人呢?
现在,风户京介原来的命运已经改变了,那么他还有机会成为连续杀人案的犯人吗?
第39章 死于过劳和死于暴露,哪
桌面上放着两份一摸一样的文件夹。
右边的那个打开,是一份协议书。左边的那个翻开,则是一份“吉川次郎与中野佳代秘密关系”的调查报告。
被报告点名的男人,看着夹在报告中自己与一名年轻女子的大尺度亲密照,额头隐隐渗出了冷汗。
“怎么样,吉川先生,您考虑好了吗?”
此时在咖啡馆中,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相貌出色、笑容灿烂的金发混血儿,漂亮的紫色眼睛在男人眼里,仿佛充满了恶魔一样的邪气。
“用一个原本就不属于您的项目,保护您的地位不受动摇,难道不划算吗?”安室透露出一个波本式的微笑,将一支签字笔放在了男人面前。“我听说您和吉川夫人一向恩爱,想必也不希望为了一个不过二十亿的项目就惹您的夫人伤心吧?”
吉川次郎咬着牙,手指颤抖地拿起那支签字笔——这个“不过二十亿的项目”,是他公司转型的关键,为此他不惜放手一搏,赌上了多年积攒的全部身家。一旦他在这份有偿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就意味着他之前两年所做的努力化为乌有。虽然对方给出的是不算苛刻的有偿转让协议,但错过了这个机会,他的公司就没有了转型的可能,恐怕也经营不下去了。
要问他甘心吗?他当然不甘心!公司是他十几年的心血,他怎么舍得就此放弃?
可是……吉川次郎看着照片上年轻女子白皙的皮肤和让人血脉贲张的好身材,眼底充血,呼吸急促——可是,他绝对不能让他的夫人知道中野佳代的存在!公司没了还可以东山再起,但如果妻子因为他出轨离他而去,那等待他的才是彻底一无所有的悲惨结局!
吉川次郎面对的根本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谁让吉川夫人结婚前,姓氏是铃木呢?那个铃木财团的铃木!他的妻子是日本第一财阀铃木家族的人,是现任家主的堂妹。尽管他对她早就没了生理上的欲望,可他清醒地明白,出生平民的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这桩婚姻带来的。他再喜欢佳代,也从没想过离婚。所以他一边控制不住地出轨,一边始终扮演着好丈夫、好爸爸的角色。
可是吉川次郎忘记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已经那么小心了,和佳代的秘密还是被人发现了。当看到对方拿出的这份协议书时,他才意识到出轨的代价远超他的想象!
“您考虑好了吗?”安室透又重复了一边相同的问题。
吉川次郎没有回答,只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半晌,他忽然如同泄愤似地,用力将笔戳在协议书上,飞快签上了大名。
看着他签字后恨恨地扔下笔,面无血色宛如大病一场的样子,安室透笑了笑,掏出一只U盘放在那份秘密关系的调查报告上,随后收起了协议书。
“恭喜您,吉川先生,您的幸福家庭保住了。”波本的祝福听起来如同恶劣的玩笑。
安室透拿回签字笔,站起身,带着协议转身离开了咖啡馆,留下吉川次郎一个人在那里,沮丧地抱着脑袋,久久不语。
安室透回到他的马自达上,发动引擎,朝着杯户町方向驶去。他一路开到杯户美术馆附近的露天停车场,在角落的位置停好车,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个背着吉他包的青年朝他停车的方位走来,来车门旁,拉开车门径自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任务完成了?”安室透问。
“完成了。”吉他青年将吉他包扔在后排座位下,低声应道。
“今天还是狙击任务吗?”安室透只接到组织让他前来接应的要求,并不知道对方的任务内容是什么。但看到他的吉他包时便猜到了。
“哦。”青年靠着椅背,闭着眼,轻声说:“一百米内一击毙命,没有难度的任务,很简单。”
“……”
“除了扣动扳机时的轻微振动,我什么感觉都没有。”青年睁开眼,一双蓝色的猫眼,仿佛暴风雨之前深沉的海,“所以才让人害怕啊,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吗?”
“Hiro……”安室透沉默着,伸手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Hiro”是作为降谷零的安室透,对同为警方卧底,并且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真名诸伏景光的绿川真特有的昵称。
“你只是太累了,这两天你做了太多任务。”安室透一边开解他,一边忍不住皱眉,“组织不知道怎么回事,Gin和Vodka也突然不见了。负责日本方面行动的人成了一个酒名代号Tennessee的成员,自从这个酒名冒出来,我第一次知道组织有这么多任务要做。”
他透过后视镜注意着绿川真的表情,故意抱怨道:“Hiro你不知道,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白天要打工,空余要接送Mead并给他做饭做保镖,等Mead下班回家我还要出来做任务,这个Tennessee简直比Mead公司的上司还要黑心!说不定我没死于身份暴露,就先因为劳累过度猝死了。”
“Zero,不要随便咒自己。”绿川真无奈地道,或许是过去彼此的昵称,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原本阴郁的表情渐渐舒展。“真的这么辛苦吗?”
“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安室透指了指自己的眼圈道,即使有肤色的掩盖,也能看到淡淡的眼袋。
“你不是说和Mead相处不错吗?或许可以向他打听一下。”像是注意到幼驯染眼底的疲惫,绿川真的注意力转变为对安室透的担忧。
“就是因为相处不错,才要更为谨慎对待,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如果我说了,以我对Mead的了解,他一定会帮忙。但那样的话,我和他的关系可能很难再进一步了。”
绿川真古怪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说的这番话,就好像是心机深沉的渣男预备诱拐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听你这么说,难以想象你说的是一个组织代号成员。”
“关系户放哪里都有,组织也不可能全是变态。有的人只要上班下班,照样享受代号成员的待遇,有的人还得假扮牛郎混入夜店收集情报,才能保住拼死拼活得来的代号。换成我们若是真心效劳组织,说不定会被气死呢。”安室透的语气里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牛郎?你说谁?”
“我们熟悉的代号成员,还能有谁?”安室透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拉大,“你不知道吗?诸星大这次的任务,是扮演牛郎套取情报呢。”
第40章 深夜肝报告的安室背后,
“……”绿川真干咳了一声,比起安室透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即便当事人不在场,他显然也要礼貌得多。“你确定吗?他不是狙击手吗?怎么让他去做这种收集情报的任务?”
虽然没有直说,但安室透在组织之前的测试、训练与各类任务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显然比诸星大更合适扮演牛郎,不,是收集情报。
绿川真曾在组织训练场见识过诸星大的狙击能力,听说单论狙击距离,组织只有两名代号成员与他在伯仲之间。这应该也是他进入组织时间最短,却能和他们同时获得代号的原因。
“为什么不能?大家都是人,我都能躲在别人家里偷拍狗男女偷情照了,他当然可以假装牛郎骗骗富婆感情。”安室透冷笑。
绿川真为幼驯染难得的幼稚扶额。不知道为什么,Zero和诸星大天生不对盘,即使他们都同居一处,也只是把两人的关系缓和到维持在表面的和谐状态。
“不过话说回来,Tennessee的任务安排确实很奇怪。”安室透望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有的任务需要我们三个配合才能完成,有的任务很简单却又像是刻意为难。让擅长狙击的诸星大收集情报,让擅长收集情报的我去跟踪出轨的男人,而对于你,虽然狙击也是你的所长,可是我很难不去想,他是不是知道你……不愿意做这种事。”
绿川真愣了一下。他的目光也看向前方的道路,蓝色的猫眼染上了忧悒的色泽。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他叹息地问。
安室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一直以来被压在心底的担忧,从来不曾消散过。作为朋友,安室透始终觉得Hiro不适合做这一行。不是能力不足,更不是意志不够,他的心里Hiro是他遇到的性格最坚韧的人。可是,Hiro的道德感太高了。卧底这种任务,不是做不到,而是会给他造成更大的心理负担。
这也是安室透最担心的事,在暴露之前,他心中的压力可能先会压垮自己,某一天被叠上了超出临界点的那一根稻草……
“……不,只是我的感觉。”但最终,安室透还是因为那声叹息心生不忍,下意识安抚道:“我的意思是,Tennessee可能在测试我们的能力极限——毕竟我们和Tennessee素不相识,对方没有理由刻意针对我们。”
马自达徐徐开到了现在只有绿川真和诸星大居住的那间安全屋前。
“再忍耐一下,”安室透在幼驯染下车时说,“对组织来说,最重要的一定是任务。只要我们还有价值,Tennessee就算别有用心,也不会持续太久。我想,这不会是组织幕后的人会愿意看到的。”
绿川真点点头,背好徒有其表的吉他包。“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他微微笑道:“怎么样,教你做的咖哩饭Mead喜欢吗?”
安室透大声叹气:“别提了,如果他知道我的厨艺都是跟你学的,说不定他立马就会动用关系让你替换我的工作。”
绿川真又笑了一下,这一次真心了许多。
“那么,你也多小心。”他抬了下手,没说再见,转身朝屋内走去。
安室透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门关上,才再度发动车子,转动方向盘,向着米花町5丁目的方向驶去。
等他回到5丁目那所高级公寓的302室,已是晚上十一点,303室窗口的灯都熄灭了。然而作为波本的工作还没做完,安室透忙着赶任务报告,以代号成员的账号登录组织内部网站,上传报告,等任务发布者审核后才能确认完成。
接着劳碌的年轻公安还得继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撰写一份会通过特殊渠道传回警察厅的报告。
安室透不知道的是,他传回组织的任务陈述,先于给他分配任务的威士忌之前,第一时间就被组织BOSS阅览了。
波本今晚领到的只是一项对代号成员来说毫无难度的D级任务,事实上这样的任务,通常会被分配给外围成员。
吉川企业的社长吉川次郎,为了得到某个价值二十亿的项目,使用了不正当商业竞争。当时吉川企业项目竞标的最大对手是英国弗莱明公司,吉川趁着该公司一名高层访日期间,对其采取了威逼和恐吓手段。
吉川最后得到了这个项目,但弗莱明公司当然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弗莱明与组织有合作,作为合作的利益交换,组织出面派人抓到了吉川次郎的把柄,逼迫他将该项目转让给弗莱明。
巽夜一看着报告上弗莱明访日高层的名字,又对了一眼手头另一份来自威士忌的关于风户京介在案发前的行踪报告,忽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小松秀赖。
——原来如此,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
巽夜一盯着屏幕,心情有点微妙。
“搞了半天,还真和我有关系……”
仁野保既然会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冒险划伤风户京介的手,毁掉对方的职业生涯,可见他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么,难道风户京介会是他的第一个受害者吗?
当然不是。在风户京介之前,仁野保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只不过始终没有被抓到而已。比如说,当初他面试东都大学附属医院时,最后一轮复试有一个履历比他更优秀的竞争对手,结果对方复试当天无故缺席,仁野保作为同批应聘者中最优秀的那一个,顺利被录取。
那个“无故”缺席面试的人,就是小松秀赖。
小松秀赖原来在东都大学加入了导师的一个重要项目,但因为研究进行到一半时缺失了一个关键,使得项目无法继续而夭折。放弃了研究方向的小松秀赖,因此到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应聘。仁野保忌惮他,将他撞伤昏迷,使得他当天没能抵达面试现场。
——在原本的轨迹里,小松秀赖因为受伤留下后遗症,从此一蹶不振,泯然众人。
但在这里的现实中,小松秀赖的导师帮助他得到了一种尚未面世的新药治疗,完全恢复了健康。随后小松秀赖发现这种药物包含的一种名为URD2516的成分,使得原来停滞的研究有了能够实现的可能。在他伤愈后,他和他的导师一并被弗莱明公司以极为优渥的条件招揽,从而得以继续中断的研究。
小松秀赖早就知道当初撞他的人是谁,只不过没有找到切实证据。
当他功成名就之后,作为英国弗莱明公司高层人员回日本公干加探亲,却遭遇了吉川次郎的威逼和恐吓。
小松秀赖因此在东都大学附属医院住了两天,偶然听到了仁野保“误伤”天才外科医生的意外事故,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出于揭穿仁野保这个伪君子的想法,小松私下给风户京介送去了消息。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风户京介提前五年知道了真相。甚至不需要证据,想必从一开始,他就在潜意识中保持着怀疑。小松秀赖的说辞,恰好验证了这种想法。
而当风户京介遇到受伤流窜的泥惨会成员八木义男时,他的行为终究使得他原来的命运轨迹,开始发生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