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再度微笑:“我不会再发疯了，不会再伤害你的。”
许知意:“嗯嗯嗯。”
啊对对对。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神经病也都说自己没疯。
许知意一面乖巧点头，一面扭头就跑。
据她看小说的经验，这些疯批暴君人设，越安静就越危险。
暴风雨前的宁静什么的。
懂得可多的许知意表示:我相信你个球。
脸上笑嘻嘻，脚下踩西瓜皮——
然后，就看到了那一张最熟悉的脸。
“小、小小小、小柔！”
许知意结巴。
萧逸看到来人，也是不好意思:“小柔。”
艾晴柔早已泪盈于睫。
许知意和萧逸同时心慌。
两人对视一眼。
萧逸挑了挑下巴:她现在喜欢的是你，你上。
许知意只能期期艾艾走了上去:“小柔啊，我跟你说，你现在看到的都是一场幻觉。你闭上眼睛，走回去睡一觉，就发现只是一场梦。”
说着，竟真的打算去牵艾晴柔回家睡觉。
喂。。
萧逸挠头。
你能不能正常点？
看着那顶着许知意的一张脸，他无奈轻咳，上前对艾晴柔温和一笑:“小柔，你先坐。我慢慢跟你说。”
许知意向他投来赞许又希冀的目光。
唔，不愧是男主。想来定能稳下局面。
且看他如何破局。
只见萧逸给艾晴柔倒了一杯水:“来，先喝杯水冷静一下。”
艾晴柔还没接过，许知意先把水大力推开了:“喂，你干吗？！”
萧逸:？？？
“你干吗？”
许知意心有余悸:“你有话好好说，别下药啊！”
萧逸:？？？
我什么时候下药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下药了？
“我没有……”
对着她那张脸，萧逸还是只能选择耐心解释。
许知意却一副“我不听我不听”。
还反过来教育:“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就是点迷药嘛，又不是毒。可药这种东西，是不能乱吃的！万一小柔吃坏脑子怎么办？！”
萧逸:。。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在艾晴柔面前茶自己。
但现在，他只想说一句:你脑子才坏了。你没吃药脑子就坏了。
但看到对方顶着的一张脸，终究是说不出口。
只能默默深吸一口气，然后耐下心解释:“那就是一杯普通的水。因为我觉得喝水能让人冷静，所以想让她先喝杯水。然后我再跟她解释我们的事。”
艾晴柔:解释你们的事？
果然，你们有事！
她心中一片哀然。
许知意的重点却在别处——
她觉得萧逸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喝水能稳情绪什么的，好像是隐隐约约有听说。
但，还是不能冒险。
万一对方说的是假的呢？
她想了又想，把那杯水递给萧逸:“那你喝。”
萧逸:……
看着快递到鼻子尖的那杯水。
那是她以为的下了药的水。
他终于无比肯定:在她眼里，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
一切都过去了。
自己的知意过去了。
哪怕眼前这个顶着她的脸，也终究不是她。
他的她，在上一世，就已经不在了。
在他抛弃她之后，她，最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最鼎盛的年华，在她白手起家，打造出的商业帝国里。
那一刻，萧逸心里堵塞得厉害。
鼻头一酸，眼睛也情不自禁一热。
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那个爱自己入骨的女人，终究是消失在了他的生命。永久地。
且再也挽不回地。
接受了一切后，他终于彻底放下了一切，认真面对眼前的问题。
“小柔，我知道你在误会什么。因为你只看到了眼前看到的，却没听清楚从头到尾的细节。”
萧逸深吸一口气，终于以新的身份，在自己曾经的两个女人面前，扮演从未扮演过的角色——媒婆？咳咳。
他请艾晴柔坐下，然后把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
许知意都惊呆了。
喂这事没问题么？
要知道，系统可是明确指出，不能暴露自己穿书的存在啊。
也就是系统最近装死，一直敲不出来。
她才偷偷联系一下萧逸，交换信息的。
她甚至都先跟系统打过招呼，只是系统一直装死，她就“默认”对方同意。
虽然有无赖的成分，但终究是走了个形势，且是系统自己装死掉线，说起来它也有责任。
再说，她跟萧逸，一个穿书一个重生，只算信息互换，并不算单方面的暴露。就算说了，彼此也不会把这秘密传播出去。
四舍五入，相当于没暴露。
结果倒好，这位爷直接把秘密告诉了艾晴柔。
虽然是两个人的秘密都说了，但——
尼玛你是重生个体户！而我是有系统监督的啊！
得~
许知意捂脸。
这下芭比q了。
而此刻，比形势更芭比q的，是艾晴柔的脸色。
啥意思？
——许知意看到艾晴柔的脸色，瞬间虚了。
因为艾晴柔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失望和疏离。
“不是你别多想。你听我解释啊！”
许知意虽然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但本能就想打乱对方此刻的情绪。
别管解释什么，让你此刻不乱想就好。
但艾晴柔显然是乱想了。
她定定看着许知意，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好。你解释。”
“……”
许知意被她正面怼得哑口无言。
是啊。
怎么解释呢？
就算她真的让自己解释又如何？
难道说萧逸撒谎？
难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事已至此，解释再多，也是无益。
许知意有些哀怨地看向萧逸：让你嘴欠！
“。。。”
萧逸感受到她的责怪，也是无语。
都已经让人撞个正着了，他还能怎样？
不说出实情，难道让她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萧逸上辈子就是感情的事没整清楚，深受其害。
这辈子，他可不想有任何模糊地带。
说清楚，对三个人都好。
许知意也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只能跟着叹息。
是啊。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还能如何？
她也只能叹气，认真看向艾晴柔：“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但我希望你能冷静接受。”
“。。。”
萧逸被许知意的直女发言惊呆了。
什么叫“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但我希望你能冷静接受”？
这跟刚才“你现在看到的都是一场幻觉”，有什么本质区别？
就是一点都不想挣扎了呗。
摆烂了呗。
果然，艾晴柔听了她这话，没有半点“冷静”的意思。
或者说，是“冷静”得可怕。
“所以，你对我那么好，让我住进你家里，还带我拍广告、拍电影，各种想塞给我钱，全是因为女主女配的设定？”
艾晴柔一字一句，看着许知意，问得清晰。
哎？
是啦。
但也不全是。
许知意觉得还是要说清楚：“其实你说的不全面。”
艾晴柔闭上眼睛。
懂了。
她懂了。
哎？
你懂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不全是因为女主女配啊。还是有别的原因的。。”
许知意以前看小说，就最讨厌书中人没长嘴。
她觉得自己遇到修罗场，一定会长嘴。
可现在，事到临头，她才发现：有些事，还真说不清楚。
因为有些话，就不好说。甚至，是禁忌。
比如现在，她该怎么解释“别的原因”？
有些表白，就像潘多拉的宝盒，一旦开启，就再也关不上了。
可她，还不确定，要不要、或者说能不能，开启这个宝盒。
毕竟，自己跟个体户重生党萧逸不一样。
自己可是实打实有系统监督的。
甚至，这系统，是可以有实打实惩罚的。
若有些话说出来，系统因此而惩罚艾晴柔，那不就坑了她了？
坦白说，就算不惩罚艾晴柔，只惩罚她自己，许知意也不认为这很划算。
都是成年人，还是要衡量现实的。
说那么一句表白，并不能换来两人的长相厮守。如果反而带来生命威胁，那还有什么意义？
终究，在生命面前，一切轰轰烈烈的情话，都毫无意义。
只要安稳活着，她可以把对方放在心里，可以再寻求别的方法变相在一起，甚至可以想方设法，偷偷摸摸，暗度陈仓。
但一定不是正面硬刚规则，把自己的生命给献祭掉。
可这份犹豫看在艾晴柔眼里，就更加坐实了她的自怨自怜。
是了。
一切，不过是自己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人家只是为了完成女主女配任务而已。
一切，都只是任务。
“呵呵。”
艾晴柔苦笑。
她没想到，写了无数小说的自己，有一天，会真正成为别人的穿书任务。
“谢谢。”
她喃喃开口。
“谢谢你赠我一场欢喜。”
纵然，这欢喜只是一场空。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小柔……”
许知意情不自禁唤住了她。
纵然可能面对规则的惩罚，但这一刻，她还是情不自禁，唤住了她。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如果此刻不挽留，自己就会永远失去她。
而失去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就像，不能接受没有生命一样。
“没关系。”
艾晴柔回头，温柔挤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你不欠我。而且真的，谢谢你，在我这无聊的一场生命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