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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了那个直男龙傲天_风流客【完结+番外】》百合耽美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司君元愣住片刻:“师兄要去做什么?”


    “……”


    “我很快就会回来。”


    司君元听出他语气的决绝,握住窥天镜,那冰凉的触感仿若落在他的心底寂然。


    他太了解谢离殊的性子,这人看起来冷漠薄情,却总习惯站在别人面前,将最重的担子都扛在自己身上。


    谢离殊从不与他人言说。


    而他,也没有任何法子阻止师兄。


    “可是……师兄有没有想过,你抗下所有的事,甚至将他关起来,他又会如何想?”


    “怨也好,恨也罢,总比再死一次,我再也寻不到来得好。”


    司君元彻底沉默了。


    他本想说,顾扬的灵火可破鬼丝缠,或许并肩作战的胜算更大。但看着谢离殊眉宇间的沉重,如何也再说不出口。


    话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师兄,保重。”


    言罢,无人再停留。


    此时,窥天镜中。


    顾扬被神力压制,昏沉了许久。


    他自窥天镜里醒来,已是不知过去多少时光,镜中不知岁月流逝,世界空旷辽远,只能与无尽的镜体的对望。


    顾扬皱起眉,怒喊道:“谢离殊!”


    “谢离殊!你听得见吗?!”


    可惜这样唤,也无人理会他。


    他心知谢离殊定然是想独自去与姬怀玉对阵,或是想独自赴死,才阻止自己跟过去,自己必须快些出去。


    可窥天镜封印镇压,不是他眼下能轻易突破的。


    顾扬此时只懊悔为何平日不加紧修炼,玄羽之力未能大成,不足以冲破封印,被困在这儿,也只能干着急。


    他又提气喝道:“谢离殊!你放我出去!”


    依旧无人回应。


    顾扬又尝试着强行冲破禁锢出去,却几近力竭,只能靠着冰凉的镜身缓缓坐下。


    “这个傻子……”顾扬咬着牙低声骂道,倚靠在镜子虚影之中。


    死一样的寂静,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出去。


    若是他不出去,谢离殊会如何?会不会独自一个人去对上姬怀玉和魔尊。


    这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永远都只知道一个人抗,一个人默默无言,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还自以为这样做是对别人好。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顾扬眼眸赤红,狠狠一拳砸在镜身上。


    若是真的出不去,他怕是再也等不来谢离殊的音讯了。


    这个自以为是,独断专行的封建大爹!


    真把自己当爹了不成,什么都要管着别人,什么决定都给别人做好,简直是个……


    顾扬怒火中烧,又是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面没有任何裂痕,只是微微地荡漾起一层波浪。


    顾扬半分办法也无,泄气地垂下透,掏出他随身的储物袋,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帮他出去。


    储物袋里几乎全是些破破烂烂的零碎旧物,锅碗瓢盆,锅铲子,木勺子,还有不少他以前遗忘在里面的器物,如今都想不起来何时放进去的。


    顾扬翻找半天,都没寻到能帮他的东西。


    他力竭地躺在虚空镜面之上,几乎绝望。


    忽地——一点温润的光落入眼眸。


    那是谢离殊的玉佩。


    顾扬拿起来那枚玉佩,皱起眉。


    这貌似是他从前在九重天时,有人放在他窗台的那枚。


    他一直都忘记与谢离殊言说此事,可于眼下也没什么作用。于是顾扬便随手一丢,玉佩「叮当」一声落在虚无的镜中。


    他刚想伸手捡回来,忽然,眼前画面骤然逆转。


    玉佩融入窥天镜中——


    无数模模糊糊的片段,自玉佩中涌出。


    窥天镜,可窥过往尘封之事。


    顾扬愣住,看着那些走马灯般的场景。


    所以……这是玉佩所承载的从前的故事?


    他摇了摇头,望过去,那些死去的昨日,皆一一呈现出来。


    他看见夜色之下,一道茕茕孑立的身影孤寂站在原地。


    那是荀妄!


    是五年前,那场青丘之战!


    彼时,正是他们被困的第一重杀阵的那一日。


    荀妄那时早已被种下鬼丝缠,他眸色发红,一直受着姬怀玉的操纵,如傀儡立在原地。


    青丘遍地狼藉,血色淋漓,生死一线的惨烈景象比比皆是,荀妄却自始自终都未出手,如同提线木偶静静看着这一切。


    画面又开始流淌,古月宫里,姬怀玉一身红衣,面上戴着金鬼面具,手心里把玩着那枚玉佩,人影晃动,那日顾扬见到的魔尊正斜坐在他右侧。魔尊斜斜倚靠着,慵懒道:“我说啊,他毕竟也是你曾经的徒弟,何至于此?”


    姬怀玉冷笑一声:“那尊贵的魔尊大人,何时才能为我寻个新的躯壳?”


    “这木偶拼凑的身躯我是用够了,只有他的师弟,身有易魂之躯,不会与我的魂魄排斥。”


    他昔日那双柔和的眸,如今只剩下淬毒的怨恨,如深渊之中丑恶的厉鬼。


    “那你何必用此手段?”


    “谢离殊的心性我可太了解了,他对那人有意,那我就让他被人憎恨,想必……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应是格外好看。”


    魔尊状若不经意地把玩着指尖一颗看起来像眼珠子的东西。


    “这玉佩做得倒是逼真,仿的是青龙遗玉吧?你倒是了解。”


    “呵……”姬怀玉不置可否,冷哼一声:“今日就将此物给荀妄,先用第一重阵剥去他的五识,如此方能与我更好地融合。”


    他顿了顿:“说起来……你连荀妄这等人物,都能种下鬼丝缠,倒有些本事。”


    “呵,荀妄?此人本不过是个半吊子,常年游历在外,只需以入梦之术侵蚀,他也不过如此。”


    “入梦之术?”


    “……”顾扬并未听见之后的话语,接下来的话都已模糊不清。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心被封冻,浑身的血液凝固。


    真相如潮水将他重重包裹,将他溺死其中。


    这玉佩……是假的?!


    谢离殊从未想过让他去送死?


    画面缓缓流淌,又变成如同提线木偶的荀妄沉默接过那枚玉佩,缓缓低头。


    “是。”


    “务必引他破一重阵,剥离五识。”


    姬怀玉玉白的指尖落下,那枚假玉佩落入荀妄的掌心,顾扬死死看着这一切,血液彻底冷然。


    后来,荀妄将玉佩给了他,迷惑他去破阵。


    再后来……丢掉五识,丢掉魂魄,误会深种,死别五年。


    原来如此。


    原是这样!


    顾扬跌坐在原地,近乎迷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真相。


    无声的,眼角已经晕湿了眼泪。


    那此时的谢离殊呢?


    他做错了什么?或者说,谢离殊与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有意护着的师弟突然惨死阵前,连灰烬都不剩。


    那时的谢离殊是真想将他活着带出青丘,他从未想过要牺牲自己去破阵!


    当年之事原本就不是谢离殊所为,他根本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


    顾扬的头痛欲裂,用力揉着眉心,近乎疼得说不出话。


    他再次一拳砸在镜子上,手掌鲜血淋漓,却还如感受不到痛苦般不停歇,又汇聚起体内的灵火,再次狠狠砸过去。


    镜面剧烈震颤起来。


    顾扬的脸色惨白,唇畔的伤口已经结痂,眼中蛛丝密布。


    却还是——一下又一下地冲破枷锁桎梏。


    是他错了……


    谢离殊从来就没有不爱他。


    从来就没有不护着他。


    谢离殊……至始至终都是在意他的啊。


    顾扬心下急切,只想快些见到谢离殊,拼了命地想冲破桎梏。


    ——


    鬼丝缠来势汹汹,不过次日,已有越来越多的人被鬼丝缠控制。


    谢离殊执起龙血剑,与玉荼尊者共同停留在中州地界的长街中,两人的周围尽是受鬼丝缠所控之人。


    「他们」都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种田的种田,吆喝的吆喝,巡逻的也在继续游走,竟一时并未出什么大乱子。


    这些中了鬼丝缠的人,面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僵硬微笑,诡异的和谐。


    他们共用一个神智,共用同一种思想。因此从不会起争端,也不杀生,也无贪婪,似乎人世一切的纷争罪恶,都与他们无关。


    谢离殊皱起眉:“这与操控一群傀儡人,有何区别?”


    玉荼尊者也叹息道:“不出三日,十二宗援手也会来,这几天,我们先护住剩下没被侵蚀的人,寻出鬼丝缠滋生的根源。”


    “中州的人一直在九重天的严密把控下,并无人能擅自进出。”


    “魔族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了他们的神智?”


    玉荼尊者也道:“所谓共心之道,需直侵神魂,要做到悄无声息侵蚀这么多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