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追问，姜纶已经回来了，跟小丑鱼招呼了一声，就拉着沙伍的手去包间。
小丑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去跟其他同学汇合。
虾同学问他：“你跟沙伍说什么呢？”
“就是提醒他，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他。他还一心防情敌呢，真不知道学校里喜欢他的人比喜欢姜纶的人多多了。”小丑鱼说得有些羡慕嫉妒恨。
“你就多余提醒。沙伍那顿感，别人约他去小树林，他都会以为是决斗。”虾同学津津有味地吃掉餐盘里的鱼排，“今年学校食堂里的菜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小丑鱼看着自己盘子里不会尖叫不会跑路的炒面也很赞同：“换大厨了吧？”作为好朋友，他还是对沙伍不放心，“沙伍钝感就钝感了。姜纶会不会对喜欢沙伍的人出手？”
虾同学依旧情绪平稳：“只要沙伍不对别人动心思，姜纶不会的。小少爷又不是疯狗，逮谁咬谁。”
“哦，也是。”小丑鱼松了一口气，心思活泛起来，“你说我们周末能不能去他们宿舍挖沙子？”挖点小贝壳自己开伙做饭，或者卖点小钱钱。
虾同学微微皱眉：“最好不要。”
“为什么？”
“最近还是别占用沙伍的时间，我怕小少爷对我们出手。”虾同学说得很认真。
小丑鱼呆愣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但是，姜纶还是对小丑鱼出手了。
沙伍看着一下课就坐上飞车赶往医学院的小丑鱼，跟姜纶肩并肩慢慢走在校园里：“你安排花杨蓉进实验室？”
没有第二专业，更加不用进实验室的沙伍，时间还是很宽裕的。
一年级的时候，他已经把进度赶上了，现在二年级开始按部就班上学就行。
“对。”姜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错，“反正他也在想办法进实验室。我给他机会，省得他老是找你说些有的没的。”
沙伍微微蹙眉，认真回忆：“他没跟我说什么啊？你误会什么了？”
姜纶拉着他坐上飞车：“没有误会，我吃飞醋。”
“哈哈哈。”沙伍忍不住笑，“你还知道自己吃飞醋啊。那你怎么不对白虹做点安排？”虾同学就不配得到一视同仁吗？
姜纶挑眉：“白虹用不着。他跟你现在不在同一个专业，在专心学习链路，没时间跟你一起玩。”
“那你把我朋友都赶跑了，你陪我玩啊？”
“对啊。你想玩什么？”
沙伍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木料，趁着十月份的文化艺术节假期，跟姜纶一起去了生蚝岛。
沙伍坐在窗前，拿着一套刻刀唰唰唰刻木头。
姜纶把木屑和多余的木料丢进新搓的壁炉里烧，听着木柴被烧得劈啪作响，内心格外平静：“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一起去摆摊卖木雕呢。”
青龙城这个时间还是秋天，中午出太阳的时候还有些热，生蚝岛这里已经是个位数的温度。
经过人工改造的防风保暖的院子里，本土植物开始准备进入休眠期。
智能化控制的暖棚里，植物依旧生长旺盛。
沙伍头也不抬：“会木雕的可不是沙伍。”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姜纶对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拿起一段木头开始动刀子。
他也不知道要雕什么，就随便划拉。
“哪儿来的这么多木头？”
“修剪下来的。新宿舍那儿不是你弄了一些果园什么的，还有种了一些净化植物之类的。”各种植物每年都会需要各种各样的修剪，他只是做雕刻练习，不挑木料，差不多大小合适就行。
他带来的还都是一些果木。
“哦。”姜纶看着专心雕刻的沙伍，像是一幅最美好的画。
他放下刻刀，手上的木料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生长，一点点变成沙伍的样子。
柔顺的发丝垂在肩头，夹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低垂的眉眼神情专注，雕到比较困难的部分，脸颊微微鼓起。大概是水系的缘故，嘴唇格外水润。
他的视线顺着沙伍略显宽松的领口往下，不用看也知道底下是什么样的风景。
他很熟悉，很熟悉……
这样专注的目光，实在是很难让人忽略。
沙伍被看得耳朵已经红了，抗议：“我怎么感觉你在用眼睛扒我衣……”他看清楚了姜纶拿在手里的木雕小人，长着自己的脸，没衣服的。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不、不用这么饥渴吧？
不是说姜纶对异能的控制力很糟糕吗，在这方面怎么就这么细腻？
沙伍结结巴巴：“要、要帮忙吗？”
“要！”姜纶回答得毫不犹豫，不等沙伍反悔，就把人摁倒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沙伍突然想起姜纶准备的许多地毯：“你说的地毯容易弄脏是……这个意思？”
羊绒地毯厚实柔软，手掌撑在上面微微凹陷，皮肤接触也不会扎人。
然而，无法直视。
客厅换了新的地毯。
姜纶从暖棚摘了新鲜的蔬菜，在做晚饭。
以往这个时候，沙伍喜欢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心爱的金龙布偶，喝着茶，一边看剧，一边跟姜纶聊天。
现在，他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伍哥上小学的时候，坐姿都没这么端正过。
姜纶看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泡了一杯奶茶递到他手边：“吓到了？”
“没有！”沙伍大声嘴硬，“这种事情是自然而然的，我懂。”
可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理论和实践差距也忒大了。
他今天还只是……只是帮忙，这要是来真的，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该不会待在北极圈里，直接进入极夜了吧？
他看向姜纶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抽抽：“你在想什么？”
姜纶单膝跪在沙发上，侧头亲了亲，又在他嘴角舔了一下：“我在想，吃不到，但是舔舔也能尝个味。”
“我是糖吗？！”沙伍大怒，还不忘记喝一口奶茶。
热乎乎的奶茶真好喝，甜甜的。
“你可比糖甜多了。”姜纶把剩下的半杯奶茶喝完，“好了，晚饭。”
晚饭很好吃。
沙伍真心觉得佩服：“你怎么学什么做什么都很快很厉害？”像他到现在还连一个基础链路都勾不出来，磕磕绊绊的。
“我当你是在夸我。”姜纶把厨房和餐厅交给家政机器人，拉着他饭后散步。
当然，他们也没特意去吹寒风，只是在被泡泡过滤了两层的院子里走走。
“夸你。”沙伍拉着姜纶的手摇摇，看到暖棚里有花，转去暖棚里，“种了向日葵？”
“嗯。之前我们不是带了一把向日葵的插花？后面有一些种子，让家政机器人种起来了。”姜纶给沙伍介绍暖棚里的布置，“这边面积有限，用的都是小型暖棚。里面比较挤，走路小心。”
“哦。”沙伍想了想，变成了一只小小的夜鹭，特别不占地方，还会飞。
姜纶没想到还有这招：“你还能变成这么小的吗？”
沙伍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大惊：“不、不可以的吗？”
姜纶自己想明白了：“对，很多人的觉醒体很小。”
沙伍想着班级里那些小小只的小丑鱼、虾、桃花水母同学们，顿时觉得自己能够变大变小很正常。
人家都能实质性变小了，他只是幻术，假的！
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对于人来说很拥挤的暖棚，对于一只很小的夜鹭来说还是很宽敞的。
沙伍进去飞了一圈，发现里面真不算小，两层楼的高度，还有各种分区，种植的植物品种真不少。
“外面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种了水稻和小麦？”
姜纶抬手接住小小的夜鹭：“还种了高粱和玉米。”
沙伍变回人形：“做实验？”这么小规模的种植，做实验也不够吧？
“没。种着玩。另外我想计算一下。”
沙伍见他不说话，抬头示意：“不要说话说一半。计算什么？”
“计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自给自足需要多大面积的各种蔬菜水果粮食用地。”姜纶说完，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
沙伍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小少爷是在害羞什么？
什么叫只有两个人？是想着把他关禁闭吗？
他突然想到姜俣和姚瑞云的生活状态，难道这就是以后他和姜纶的生活写照？
在无人小岛约会度假是一回事，长期离群索居是另外一回事。
不，他不想被小少爷关起来。
要关，也是他把小少爷关起来！
姜纶没注意到沙伍一瞬间的想法，问他：“去撬生蚝吗？”
沙伍皱了皱脸：“不去。等回去前再稍微撬一点当土特产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