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接吻如果宇宙真的会爆炸。
雨声、雷声、风声,全都在那一瞬间褪成了遥远的背景。
感受到滚烫的嘴唇覆上来,温雪吟瞪大眼睛,一时间竟然忘记推开。
直到邱柏止欲撬开她的唇关,才在顷刻之间回过神,伸手推他的胸膛。
可越推,他的手臂收得越紧,整个人像一座滚烫的山,沉沉地压过来,纹丝不动。
“邱……邱柏止……”她偏过头,声音被吻碾得断断续续。
终于停了下来,男人用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喘/息声又重又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她的锁骨上,很凉。
两个人就这样僵在玄关,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邱柏止沙哑压抑的嗓音传入耳中。
“对不起。”
窗外又是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沉沉地压下来。
温雪吟手还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湿透的发根。
“……你先进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邱柏止慢慢松开她,退开半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温雪吟不敢多看,侧身让出门口,轻声说,“去把头发擦干。”
邱柏止听话照做,走进了浴室。
身上湿答答的很不舒服,起初的震惊过后,温雪吟平复了下心情,也回房间换了件衣服。
出来后,想到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她又对着浴室内的人影说:“你顺便洗个澡吧。”
里头的人影顿了顿,回了声好。
水声响起来,温雪吟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乱糟糟的。
过了不知多久,吹风机轰隆的声音终于停了,浴室里的人慢慢走出来,耷拉着脑袋,眼神躲闪,始终没敢看她。
“到底发生什么了?”温雪吟抬起眸。
邱柏止站在她面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部分,而成年人的默契,就是看破不说破。
温雪吟能理解,便没再追问,别开视线:“你今晚睡客房。”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回房间。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就此轻易揭过,邱柏止愣在原地,有些慌了。
做了这么一件冲动且不计后果的事情,他宁愿温雪吟生气,骂他打他,也不愿意看到她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于是心慌意乱之下,他下意识拽住了女人的手,声音放得很低,“我怕雷声,特别怕。”
雷声总是让他做梦,一遍又一遍,反复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他没有能力留住爱的人。家人、朋友、恋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每次都是在一个雷声轰鸣的夜晚。
他站在原地,什么也抓不住。
温雪吟低头看了一眼被抓得紧紧的手,又抬眼看他。
他的睫毛低垂着,微微发颤,看不出是撒谎还是真的在害怕。
明明已经很晚了,大可不管邱柏止,但温雪吟自己也没明白,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轻声问他:“看电影吗。”
“好。”
新房的设备很齐全,客厅装了一台投影仪,幕布从天花板垂下来,雪白一片,温雪吟随意调了调频道,最终选定了《星际穿越》。
电影刚开始时,温雪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像是正在回消息。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不专注,邱柏止侧头看她,“怎么了?”
“小鱼的消息,”温雪吟抿了抿唇,语气担忧,“她跟我说明天回来上班。”
邱柏止盯着幕布,半晌才说:“蒋江跟余知汀说清楚了,余知汀想跟他在一起,但他没答应。”
温雪吟当即有些意外,“为什么?”
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沉默几秒,邱柏止说:“不确定的太多了。”
而后两人没再讲话,专心看起电影来。
窗外大雨瓢泼,雨水砸在玻璃上,屋内却像被隔开了另一个世界,时间流逝得很慢,偶尔出现衣物摩擦的声响。
电影大概放到一半时,温雪吟忽然听到身边的人开口问。
“你相信时间可以倒流吗?”
他的说话声音不大,几乎要被电影的独白覆盖过去。
“不相信。”温雪吟没怎么犹豫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那如果给你一次机会,回到过去某个时间点,你会回去吗?”
屏幕里,男人正在五维空间里试图给过去的女儿传递信息,画面扭曲、翻转着。
少顷,温雪吟说:“不会。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而且,我不想再重来一遍了。”
电影放至结束,片尾曲的音乐响起。
温雪吟靠在沙发上,语气轻快地问:“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你想改变什么?”
很久没等到邱柏止的答复,投影幕上的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光影在他脸上慢慢移动。
温雪吟就先自己回答了:“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改变整个宇宙吧,或是拯救世界?回到一切的最初。”
说完自己笑出了声,觉得有点中二。
邱柏止却定定地看过来,表情很认真,“我以前想过一件事。”
“如果宇宙真的会大爆炸,一切归零,所有的星星、所有的星球、所有发生过的事都消失,”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那我们现在在意的东西,是不是就毫无意义了。”
“也许吧,”温雪吟想了想说道,“但如果宇宙真的会爆炸,那在那之前,现在这一刻,就是全部的意义。”
邱柏止全神贯注地听完,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应声。
心里却在想——如果宇宙真的会爆炸,那在一切归于虚无之前,我能不能,拥抱你一下。
哪怕只有一秒。
//“嗡”的一声,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温雪吟被吵醒,刚睁眼,灰色的天花板涌入视线,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薄毯。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又开了部新电影,结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客厅里光线很暗,窗帘没拉严,缝隙里透出来一线蒙蒙的光。投影仪早就自动关机了,幕布上空空荡荡,只余一片灰白。
她转头,发现邱柏止靠在沙发的另一头,还是睡着的状态。
头歪向一侧,睫毛安静地垂着。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第二次。
温雪吟回过神来,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音“喂”了一声。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邱柏止动了动手指,终于醒了,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对面的温雪吟。
昨晚的狂风骤雨并没有带到今天,外面已经放晴。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侧脸,女人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轮廓却很柔和,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的表情没变,声音却在一瞬间冷下来。
“……我说了,不要再打来了。”
说完这句,没等对方回应,她径直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
转身后,温雪吟像是才意识到他醒了,朝她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吵醒你了?”
邱柏止注视着她摇头,清了清嗓子:“吃牛排吗?”
正好昨天在超市购入了几块。
“我都行啊。”
洗漱完毕,温雪吟坐在餐桌前,等待的间隙探着脑袋往厨房里看。
男人背对着她,翻动牛排的手法很熟练,锅里的油滋啦作响,黑胡椒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邱柏止戴着手套把两盘牛排端出来,摆盘整齐,旁边还配了几颗小番茄,颜色搭配得很用心。
看着面前秀色可餐的食物,温雪吟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句:“谁以后跟你在一起,绝对是享福了。”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句话不太适合自己对他说。
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好在邱柏止没多说什么,给她倒了一杯牛奶,拉开椅子坐下:“吃饭吧。”
刀叉轻轻碰在盘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雪吟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抬眼时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这个房子的餐桌是晒太阳的绝佳位置,阳光透进来,照在男人握着刀叉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偶尔用力时显出青筋。
不合时宜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他也很秀色可餐。
吃了几口,温雪吟嗓子有点干,伸手去拿牛奶。
碰到杯壁时,她瞥见杯中的液体是粉色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但还是神色如常地喝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温雪吟诧异地抬起头,“居然是水蜜桃味的?”
半晌,邱柏止的声音才落下来,语气淡淡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草莓味。”
高中那会,许楚莲连续给温雪吟送了一个月的早餐,每次牛奶是草莓味的时候,他总能看到她对着那瓶小小的饮料发呆,满脸苦恼。
像在面对一道绝世难题。
定下神细听,还能听见她自言自语:“真的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可转头看到许楚莲殷切的眼神,她最后还是会皱着眉头喝掉。
不过,一周之后,桌上再也没出现过草莓味的牛奶。
温雪吟当时乐得自在,以为是许楚莲换了口味,也没往深处想。
她不知道的是,每天早上有一个人比她更早到教室,悄悄把她桌上那瓶草莓味的牛奶换掉,再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作者有话说:话说,真的没有人觉得这个邱柏止人夫感拉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