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发疯,秦柯。”
苏禾护住温雪吟,声音冷静得出奇。
同时,她慢慢把手放下来,露出那片红痕,“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秦柯最脆弱的地方。他整个人泄了气一样,蹲下去,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带着哭腔,“为什么啊……”
苏禾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他,“秦柯,扪心自问,这些年你把我当什么?”
闻言,秦柯愣了一下:“女朋友啊。”
“去年过生日,我提前两周就让你把时间留出来。结果到了那天,我在订好的餐厅等了一个小时,才收到你姗姗来迟的消息,说你们导师找你有急事,来不了了。”
“前年过年,你说跟父母吵架了,想跟我一起跨年。我千里迢迢赶到你们市,窗外还下着暴雪,你抱歉地告诉我,你父母不太喜欢我,让我回去吧。”
说到这里,苏禾停了停,语气平静。
“在你眼里,永远学业最重要,然后是父母、家庭。而我,作为你的女朋友,永远都只能排在最后一位。”
说好的日本之行拖了四年,最后还是她一个人去的;说好大学毕业就结婚,也并没有任何后话。
太多太多次了。
被对方父母看不起,不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她也曾经不甘心过,但这么多年过来,已经逐渐接受了事实。
话音落下,安静了很久。
秦柯眼神里满是愕然,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们都以为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什么后续。
直到一周后。
温雪吟和苏禾回到家,发现秦柯再一次出现在家门口。
他看起来满是疲惫,眼底带着青黑,像几天没合过眼,第一句就是:“我跟我爸妈断绝关系了。”
苏禾觉得荒谬,“所以呢?”
“和好,好吗?我会好好对你的。”
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苏禾让温雪吟先进门休息。
温雪吟依言照做。关门前,她听见苏禾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下来:
“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什么。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听不懂人话吗?”
温雪吟心头微叹,拿出手机,下一秒,一则视频通话邀请突然跳了出来。
外面还在吵,她下意识点了挂断,发消息问:「怎么了?」
邱柏止:「今天不看小狗吗?大哭jpg.」
几天前,邱柏止说邱念养了只比熊,最近出去玩便寄养在他那里,他不太懂怎么养宠物犬,就打电话向温雪吟请教。
一来二去,晚上打视频看狗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温雪吟:「今天不太方便视频。你很急吗?」
邱柏止:「我不急,小狗急。」
邱柏止:「不过你先忙吧,我没关系的。」
邱柏止:「小狗也没关系。」
接着发了一张像素风的乖巧小猫表情包。
温雪吟有些犯难,干脆不回了。
说是请教,其实每次流程都差不多。
先聊比熊今天吃了什么、洗了澡没有,然后话题就开始往别的方向偏,他再超绝不经意地让镜头扫过自己的脸。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温雪吟只想到一个词。
骚包。
温雪吟又想叹气了。
如今邱柏止在她面前这副模样,和以往印象里的那个人,简直天差地别。
正这么想着,苏禾终于进来了。
温雪吟问:“处理好了?”
苏禾有些头疼地摆摆手:“狗皮膏药似的,说明天还要来,以后天天来。”
“早些时候干嘛去了。”温雪吟小声说。
“不知道,也许是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吧。”
接下来连续一周,秦柯变着花样来骚扰,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有时是堵在楼下,有时是往门缝里塞信,几乎每天都会半夜打电话过来,苏禾把他的号码拉黑一个,他就换一个新的打过来。
这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把人赶走,苏禾瘫回沙发上,语气里透着疲惫:“这月底房子是不是要到期了?房东跟我说不续租了。”
“而且说实话,就算他肯续,我也不太想住了。秦柯那疯子天天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什么事。”
温雪吟也心有余悸,点了点头,“他是冲着你来的,你平常去上班路上也要小心,尽量走大路,别抄近道。”
“知道了。”苏禾应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温雪吟起了一个话头:“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温雪吟等着她往下说。
“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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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即将过去,学校和基地的合作进度比预想中快很多,第二阶段也渐渐接近尾声。
这几周邱柏止不知在忙些什么,来陪练的训犬员全是生面孔,温雪吟在路上碰到同事,都会被问一句,最近怎么没见到邱队?
她每次都答不上来,因为她也不知道。
月末了,找房子的事情提上行程,温雪吟自己也有些焦头烂额。
之前租的房子离学校近,通勤只要十分钟地铁,她便打算继续住在附近。
但附近看得上的房源都超出预算,预算内的她又不太喜欢。
再加上苏禾马上要结婚,即使只是协议结婚,也得搬去男方家住,没有人分摊房租,温雪吟只能把预算往下降。
她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刷租房信息,中介加了七八个,房子看了五六套,但没有一套是真正满意的。
病急乱投医,有天晚上她刷社交平台时忘了切号,直接用了学校的公号连续点赞了好几篇租房信息,好在发现及时,赶紧取消了。
邱柏止是从邱念那得知这件事的。
邱念:「图片」
邱念:「哥,雪吟姐最近是不是准备搬家啊?她首页赞了好几篇房产中介发布的租房信息。」
过了几分钟。
邱念:「我问雪吟姐了,她说是的,说是被渣男骚扰,房子又到期了,不得不搬。」
邱念:「话说你是不是有个空房子在她学校附近?她还托我帮忙找房子呢。」
邱念:「言尽于此,给你创造机会,请自行珍惜哈!」
回了句谢谢,邱柏止点开置顶聊天框,上一次聊天已经是一星期前了。
比熊已经送回给邱念,没了联系的理由,他最近又被派去外地出任务,连看手机的时间都很少有。
谁曾想自己不主动,温雪吟真就这么久不给他发一条信息,也不问问他最近怎么没去学校。
就好像他这个人,存不存在都无所谓。
邱柏止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框,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还是认命了。
于是打字问:「事情处理好了吗?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温雪吟回复得很快。
「放心,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房子也已经找好了。」
事实上温雪吟根本没有找好房子,她只是下意识不想让邱柏止为自己担心,他的本职工作就已经够忙了,没必要再为她的私事费心。
面对邱柏止,她好像总是在说谎。
从来没有人这么强势地想要进入自己的生活,所以在对方表达关心和询问时,温雪吟的第一反应就是隐瞒和逃避。
她以为这样是对彼此都好。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邱柏止:「你找好房子了?」
温雪吟:「嗯。」
邱柏止:「在哪里?」
她迟疑了几秒,还在思考该用什么借口圆回来,对面又发来一条。
邱柏止:「你不用骗我。邱念跟我说了。」
愣了片刻,温雪吟艰难地删删改改,最终发出去一句:「我平常,没有跟别人说这些的习惯。」
又补充:「邱念是她主动来问我的,我就顺便找她帮忙了。」
邱柏止:「我有一套空着的房子,离你学校不远。你要是不介意,周末来看看。」
邱柏止:「房东是我,如果你不介意这一点的话。」
温雪吟回复:「我周末来看看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刷新了好几次页面,对面始终没有再回复。
这好像是第一次,邱柏止让她的话留在了最下面。并且,平常他发消息总是表情包和文字条五五分,可刚才聊了这么多,他没有发一条表情包。
温雪吟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迟钝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是不是有点生气?
就因为她没有告诉他搬家的事?
温雪吟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想了好一会,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城市另一端,邱柏止在对话框打字,又删除,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下,不再看它。
良久,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记录下了一行字。
-我好像总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
随意往下翻了几下,密密麻麻数百条。
-好像总是我在主动。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主动找我一次?
-算了,她不主动也没关系,我主动就行了。
……
-她今天夸我唱歌好听。
-喝酒之后好可爱,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