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执行计划的时候，每个人……
第41章执行计划的时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莱安很快就为自己居然给了莫里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后悔。
老调重弹不说，又增加了很多新的威逼利诱，归根到底是要他帮忙洗钱。
“达克鸭帮难道就剩下我这一个渠道了吗？”
他忍无可忍地嘲讽着：“我实在不能理解, 莫里先生, 有说服我的这个时间，你说不定已经找到别的门路了。”
莫里沉默。
达克鸭帮当然不止这一个洗钱渠道。
不, 严谨地说, 莱安这边根本不算渠道，因为压根就没打通。
但在老大洛兰特选择背叛后……
达克鸭帮的所有渠道暂时都将宣告作废。
而在这时候, 已经做过前期调查，只是由于被莱安拒绝，暂时还没打通的渠道，显然就成为了莫里的首选。
在他看来，与其重新费时费力地再找一条新渠道，不如继续努力说服莱安。
遗憾的是, 他低估了莱安在这方面的坚持。
哪怕价码已经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得到的回复依然是拒绝。
于是，莱安惊愕地发现，刚刚还满面笑容的莫里转眼间换上了冷冰冰的表情。
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
在打算离开的时候……
莫里突然紧紧地拉住他的手, 用恳求的语气说：“别走。”
莱安浑身不自在, 不耐地转头拒绝：“莫里先生，请别太过分……”
他突兀地停住了。
“好好谈一谈行吗？”
莫里的语气依旧诚恳。
只是在诚恳的同时, 这个人一把拉开了外套, 露出衣服里头，捆在腰上的一排炸/药。
他目光癫狂，面部表情带着精神病人发病前的明显征兆, 语气轻柔、和缓地说：“事先声明，我只接受肯定的答复。否则，烟花会很绚烂。”
莱安（心里骂骂咧咧）微笑：“好吧。”
另一头，汤姆和杰瑞正在去送黄金路上……
在此之前，阿诺德对派出的两个手下汤姆和杰瑞的要求是：把黄金交给洛兰特后，马上给我发信息。
因为他在收到信息后，才能把控时间，好通知巴特齐，冲进去抢劫洛兰特。
早一分钟，洛兰特要的黄金没到手，他们之间的交易没达成，会为他接收达克鸭帮的产业增添很多麻烦；
而晚一分钟，又会导致洛兰特拿着钱，逃之夭夭，刚好和巴特齐错身而过。
所以，时间必须不早不晚。
确保交易达成的同时，洛兰特还没离开。
然而，阿诺德没想到的是……
他派出的这对手下汤姆和杰瑞，是一对卧龙凤雏，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他之前的原话是：“送完黄金给洛兰特后，顺路去把莱安卡比诺‘请’来。”
这两个手下自行理解为：老大交代我们办两件事，一件事是送黄金，一件事是‘请’莱安卡比诺。
正常情况下，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因为结果是一样的。
总之，为了办好这两件事，汤姆和杰瑞勤快地查阅地图，规划路线，认为按照路径来说，制片厂更近，应该先‘请’莱安，然后，再去送黄金。
他们认为，这样更有效率，还不用来回折返。
于是，可怜的斯坦导演被塞进了行李箱，暂时躺在后备箱，‘睡’得很香甜。
等到快要到洛兰特这边别墅的时候……
这两位又犯了同样的错误，自行解读阿诺德的命令。
他们和无数个快递员的想法一样：都快到门口了，就先把签收给点了吧！不是，是为了避免老大等着急，先把信息发了吧。
阿诺德收到消息后，从容自信地算了一下达成交易所需时间，提前通知了巴特齐：“十分钟后，你可以进去，祝你好运。”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
十分钟之后，汤姆和杰瑞刚走进别墅，洛兰特也刚准备接过那个装着黄金的绿色行李箱。
这时，巴特齐走了进来。
他戴着墨镜，手中拿着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怀揣着满腔愤怒，一边大步朝着洛兰特的方向走过去，一边破口大骂：“出卖老子的狗杂种，受死吧！”
洛兰特急忙扯着汤姆和杰瑞两人，试图让这两个人充当自己的挡箭牌。
同时，他嘴上还嚷着：“巴特齐，你这个叛徒，想要谋权篡位吗？”
巴特齐勃然大怒：“你才是真正的背叛者，洛兰特！”
他开枪射击，奈何洛兰特这个贪生怕死的老家伙始终躲在汤姆和杰瑞的身后，死活都不冒头，还不停地喊着：“我是阿诺德的朋友，你们必须保护我。”
汤姆和杰瑞并不知道巴特齐是他家阿诺德少爷安排来抢劫的。
突遇袭击，两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护着这位阿诺德少爷的交易对象，三个人且战且退。
确切地说，汤姆和杰瑞一开始是想反击的。
可躲在他俩身后贪生怕死的老头子实在太能拖后腿了，严重干扰他俩的作战能力，只好不再同巴特齐纠缠，朝别墅外头逃走。
装满黄金的行李箱，在洛兰特的手中短暂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就又被扔进了后备箱，同装着斯坦导演的红色行李箱叠放在了一起。
接下来，汤姆负责开车，杰瑞负责反击后头追上来的巴特齐，洛兰特缩在车后座，专心致志地苟命。
如果顺利的话，三人就此成功逃走。
洛兰特拿着黄金，远走他乡，也不失为一种结局。
然而，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巴特齐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三个人冲上车，准备启动车辆逃走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钻出来七、八个端着枪的人，围住了他们的车子，并将枪对准了车中的每一个人。
巴特齐大步走过来。
他面色狰狞地敲击车窗：“老东西，你跑啊！你有本事继续跑啊！”
洛兰特身上冒出一层冷汗，知道逃不掉了，不得不打开车窗，对巴特齐哀求：“原谅我，巴特齐，我采取了过于偏激的方式，但好在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他能屈能伸地说：“后备箱里有一箱黄金，你可以都拿走！只看在往昔的情分上，请放过我这么一个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吧。”
同一时间，汤姆也放下了车窗。
相比起快要吓死的洛兰特，他和副驾驶座位的杰瑞相对从容很多。
这对默契十足的搭档对视一眼后，显然已经想明白了巴特齐和洛兰特的恩怨，并在短时间内达成一致，作出了明哲保身的决定。
他俩对巴特齐说：“我们是阿诺德加斯蒂少爷的人，此次过来只是为了完成交易，并不打算插手达克鸭帮的内部事务。”“没错，刚刚交易已经达成，请先让我们两个离开。”
巴特齐没打算得罪阿诺德加斯蒂。
他当即表示只要洛兰特一人，然后示意让洛兰特下车。
洛兰特知道自己下车后，就会失去保护，任人宰割。
他哭哭啼啼地赖在车上，手紧紧拉着车门，坚持不肯下去。
“够了！我只要钱。”
巴特齐忍无可忍地大声咆哮：“滚下来，把钱给我！然后上另一辆车滚蛋，否则，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洛兰特没有办法，只好下车。
只是在去后备箱，拿黄金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
此时，两个差不多大小的行李箱，堆在后备箱中，一个红色，一个绿色。
这本来很容易辨认。
但没人知道，达克鸭帮的老大洛兰特是一个红绿色盲。
巴特齐不耐烦地大吼催促：“快点儿！”
洛兰特慌里慌张地凭借感觉，拿出了一个行李箱。
汤姆和杰瑞压根没回头看。
尽管他们认为这场恩怨与自己毫无关系。
但他们也怕巴特齐迁怒，或者杀红眼，连累自己。
于是，打从后视镜隐约看到洛兰特那个老头子已经颤巍巍地从后备箱提了个箱子，而巴特齐也凑过去后，两人为了安全起见，当即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人。
巴特齐没拦他们。
他只盯着洛兰特。
洛兰特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颤抖着将红色行李箱递给巴特齐，然后，像被驱赶的羊一样，被赶上了另一辆车。
巴特齐弯腰从车窗处对他说：“我和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背叛者不一样，我会给人希望，现在，滚吧！滚得远远的！”
洛兰特感激涕零地看了他一眼，颤颤巍巍地启动了车子，以为侥幸逃得一命。
然而，车辆驶出停车场，在即将驶向马路的那一刻，轰然炸裂。
巴特齐阴沉地注视着这一幕，发出一声冷笑：“狗东西，真以为我会饶了你吗？从希望到绝望，滋味不错吧！”
伴随着阵阵警笛声……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拎着红色行李箱，带着手下人上车，离开。
按照原计划，巴特齐应该拿着黄金，去阿诺德那里，换取一个新的身份证明，出国避难。
然而，在杀死洛兰特后，这位达克鸭帮的头号打手，向来只动手不动脑的莽汉，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崭新的念头。
——我为什么非得把钱给加斯蒂家的混蛋呢？
——万一他像是骗洛兰特一样骗我，怎么办？
巴特齐反悔了。
因为他信不过这个同洛兰特做交易还毁约的加斯蒂二少爷。
但他也不想把钱给莫里。
因为他讨厌那个瞧不起自己、总喜欢给自己挖坑、还和自己争权夺利的阴险死对头。
他决定去找一个认识的联邦特工谈判。
洛兰特的告密，成功给他树立了一个崭新的榜样。
只要有钱、有情报！
同政府合作，摇身一变成为污点证人，又何尝不可呢？
巴特齐琢磨着自己知道的那些帮中秘密。
“对不起了，莫里。”
他喃喃自语。
没错！
这一刻，巴特齐决定卖掉昔日的竞争对手莫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向来粗枝大叶的‘战士’，从来没有收集别人黑料的习惯，唯独对竞争对手，不可避免、被迫地了解着。
巴特齐深吸一口气，提起红色行李箱。
沉甸甸的‘黄金’带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他当机立断地给一位打过交道、很熟悉的联邦特工发了一条信息：“半箱黄金，以及一些足够让你立功升职的情报。条件是为我申请证人保护计划，同时保证对我个人以前所犯错误不予追究。”
那名联邦特工表示：“这很难，巴特齐，你已经被洛兰特卖了一个好价钱。”
巴特齐冷笑，不同死人计较，心如止水地继续回复：“洛兰特已经死了。”
那名联邦特工沉默了一会儿。
巴特齐耐心等待。
最终，他成功收到了回复：“十分钟后，老地方，面谈。”
第42章 第 42 章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第42章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米罗给莱安发了信息, 没有回复。
紧接着，他拨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
酒吧里的女服务生嘻嘻哈哈地说：“要给彼此一点儿自由空间啦, 老板, 太粘人的男人会被讨厌哟~！”
米罗半信半疑，试图在记忆中寻找类似经验。
然而, 并没有。
他在感情方面极度空白, 从小就是一个暴力分子，喜欢和比自己大很多的成年人打架, 还总能凭借狠劲儿将对方暴打一顿。
因为加斯蒂家的传统是卖酒。
早年在卖出货物的时候，会有一个在仓库中点货的活儿，这通常属于机器的工作。
但米罗总喜欢把机器关掉，自己来做
一桶又一桶渗透了酒香的木桶被他熟练地搬上搬下、搬来搬去。
仓库里无人打扰，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
只有他专注地重复着这项无聊又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纯体力工作，一桶、两桶、三桶……全身肌肉因此绷得紧紧, 竭尽所能地迸发出一种原始又爆裂的力量。
老加斯蒂有段时间很怕他。
这位风流的老爷子对二儿子阿诺德吐槽说：“米罗这小子，看起来很像那种平时沉默寡言地一直憋着，某天忍无可忍，再也憋不下去, 已经到极限了, 直接一个爆发弑父的狠人。”
阿诺德对此哈哈一笑, 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喜欢体力劳动, 只是幼弟的一点儿无聊的小怪癖, 哪里就能扯到弑父上头？
可实际上，如果他问问米罗的话……
大抵会得到一个‘我也不确定’的模糊答复。
米罗很难说，自己对老加斯蒂存有什么父子情。
相反, 老加斯蒂的花心滥情，让还在青春叛逆期的他一度心生厌恶。
讨厌老加斯蒂在女人面前那副油腻、可笑的模样；
讨厌母亲和别的女人为这个该死的老不羞悲伤落泪；
讨厌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兄弟、姐妹们屡次为丢人的父亲，处理一些关于情人、私生子的烂摊子……
——绝对不要像老加斯蒂一样。
——绝对不要！
然而，对身处青春期、身体日渐发育成熟的男性来说，某些生理上的问题，还是不可避免地反应在了身体上。
欲/望像来势汹汹的潮水，越是围堵，越是凶猛。
当时的米罗，因为老加斯蒂的坏榜样，对此深恶痛绝。
所以，沉重的体力劳动，从身体到精神地拯救了他。
只要让自己疲惫到一定程度，大脑自然而然就会放弃思考，只顾休息。
自此以后，他习惯性地压抑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对莱安先动心的人是他，可在两人一来一回地试探过程中，他却始终没能掌握一点儿主动权的原因。
如今，莱安短暂失联。
米罗紧握手机，犹豫着，“要做一个粘人的男人吗？”
他很快想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随便找了一名服务生，借来手机，假冒广告商，将电话打给了莱安的女助理芬妮：“请问莱安卡比诺先生现在有空吗？我想预约一个小时后，同他见面谈一下关于投放广告的问题。”
芬妮在那边歉意地回答：“对不起，先生。”
她语气极力维持平静，却难掩担忧和焦虑地说：“莱安少爷今天还没来上班。”
电话挂断了。
之后，米罗皱着眉，接下来又给莱安拨了几次电话，始终没人接。
他意识到，出事了。
按照正常剧情，他接下来应该联系卡比诺家族的人，询问莱安出了什么问题。
然后，顺利得到‘莱安被绑着炸弹的莫里绑架’这件消息，再跑去救人。
但在这个时间……
他的二哥阿诺德加斯蒂打来了一个电话：“帮我个忙，米罗。”
他说，达克鸭帮的巴特齐刚刚抢劫，并杀死了洛兰特，导致自己和洛兰特的交易只达成了一半。
现在破坏了这场交易、还抢走了钱的巴特齐，正在外游荡……
此时的阿诺德还不知道巴特齐准备投靠联邦调查局，只以为他见钱眼开，打算撕毁两人之前达成的协议（新身份证明和平安出国，换那箱黄金）。
好在他也没完全信任巴特齐，早就派人暗地里盯着了，结果发现，巴特齐此时刚好就在距离米罗的酒吧不到两千米远的一家餐厅里，这边再派人有点儿来不及，可米罗却刚好合适……
“想办法帮我把钱抢回来。”
阿诺德在电话里说：“至于巴特齐，如果你愿意，就帮我把他抓回来；如果你不想管，那就不用理他。”
米□□脆利落地回答：“没空。”
阿诺德立刻追问：“什么？你要忙什么去？怎么会没空？”
米罗担心莱安的安危，情急之下，告知了自家二哥这件事：“我要去找莱安，他不见了。”
阿诺德瞬间放松下来：“啊，莱安卡比诺吗？你早说呀！他在我这里。确切地说，他即将来我这里，让我看看，他们走到哪了……”
说到这里，这位加斯蒂家的二少爷随手给自己的两个手下汤姆和杰瑞发了个信息，问他们到哪里了。
同时，他毫不遮掩地说出来自己派人顺路‘请’莱安过来做客的计划，还理直气壮地问：“你能理解我吧，弟弟？我实在很好奇这位小少爷，我很想知道，他到底哪里值得你看重。”
米罗很生气：“别废话，你告诉我莱安在哪，我要过去找他。”
他隐忍着怒火说：“那个什么见鬼的达克鸭帮，不关我事儿，你自己处理。”
阿诺德震惊不已：“你认真的？”
他忍不住地追问一句：“米罗，告诉我，兄弟重要，还是莱安重要？”
——这是什么狗屎选择题啊！
米罗对阿诺德十分无语。
他懒得理这个大脑犯病的兄长，直接回答：“莱安重要。”
阿诺德的心咯噔一下：“完了！”
他心想：“这不是被洗脑，还能是什么？”
因为已经认定了这一点儿。
阿诺德反而能够理解米罗这一刻重色轻兄的表现了。
毕竟，被洗脑的人多半同正常人不一样。
他阴沉着脸色，思虑了几秒后，还是将汤姆和杰瑞刚刚回复给自己‘到哪了’的信息，转发到了米罗的手机上：“唔，你可以去找他，但在确认过他安全无碍后，就带他来见我。”
为了防止米罗阴奉阳违。
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威胁：“你也不想我这次没见到人，第二次继续‘请’他吧？”
于是，米罗快速离开酒吧，一路飙车，成功追到了汤姆和杰瑞。
确切地说，汤姆和杰瑞这对卧龙凤雏其实已经路边停车半天了。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车子后备箱里的行李箱不对劲儿了。
汤姆：“一箱黄金，应该比人值钱吧？”
杰瑞：“但我们的任务是带回一个人，不是把本来要交易出去的钱再带回来。”
汤姆：“那现在怎么办？”
杰瑞：“返回去找巴特齐？”
汤姆：“我觉得行，你想，他和我们不同，应该是更想要黄金的吧？”
杰瑞：“没错，去找他交换，立刻、马上、现在就去。”
这时，米罗赶到了。
汤姆和杰瑞认识这位加斯蒂家最小的少爷，心里顿时暗叫糟糕。
他们本想快找巴特齐交换，瞒住这件乌龙。
现在彻底瞒不住了，只好将事情告知。
米罗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实在想不到，一向靠谱、凡事都喜欢提前规划的二哥阿诺德手下，居然出了这么两个人物！
认真吗？积极吗？努力吗？有主动思考吗？
以上明明全都是肯定的答案，可结果为什么就这样呢？
想到被打晕关在行李箱的‘莱安’，米罗实在一肚子气没处撒，也不想和这两个蠢货继续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提起那箱阿诺德想要的黄金，转头上了自己的车，调转方向，气冲冲地去找那位带走了‘莱安’的达克鸭帮巴特齐了。
与此同时，在身上绑着炸弹的莫里威胁下……
莱安不得不在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合同上签字，答应了莫里‘投资’下一部电影的要求。
正常来说，合同签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可莫里显然认为只是签个合同还不够牢靠，所以，一门心思地想再制造一些把柄。
比如，杀人。
莫里虽然表面上同巴特齐在‘抢劫洛兰特’方面达成一致，但正如巴特齐不信任他这个死对头，压根没打算按计划行事一样，莫里同样不信任这个死对头，打算等巴特齐带着抢劫的黄金过来，就威胁莱安杀掉巴特齐。
这样一来，他既除掉了可以同自己分钱的巴特齐，又手握莱安的犯罪证据，自此，可以说是达成了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完美结局了。
然而，巴特齐始终不见踪影。
莫里渐渐等急了。
他终于忍不住地打了个电话过去：“巴特齐，你好了没有？”
巴特齐正带着抢来的‘黄金’和死对头莫里的犯罪证据，开车去见已经约好的联邦特工。
在接到莫里的电话后，他不禁咧嘴一笑，有了一个新主意，既然犯罪证据都要上交了，干脆把犯罪嫌疑人也一并上交好了。
于是，他神色狡诈，声音却很低沉，仿佛心情很差地说：“好了，钱已经拿到，但你方不方便过来我这边儿？街上到处有人在查我，不知道TMD是不是洛兰特那边消息走漏……我可能过不去你那边，只能你过来了。”
莫里心生恼怒。
身上还绑着炸/弹的他，实在不想进行什么远距离的移动。
但巴特齐不是他的下属，不会任凭他指挥。
为了自己的计划顺利实现，莫里只好忍下这口气，死拉着莱安不放，上车，开启自动驾驶系统，前往巴特齐发来的那个地址。
于是，以那位联邦特工为中心……
巴特齐带着黄金（斯坦导演）和莫里的犯罪证据朝他驶去；
米罗，以及身后跟着的汤姆和杰瑞，追着巴特齐，也朝他驶去；
莫里绑着炸/药，抓着莱安，为了见巴特齐，同样朝他驶去。
怎么说呢？
百川终归海。
第43章 第 43 章 无人敢动
第43章无人敢动
坐在车里, 莱安一声不吭。
他正自顾自地计划着，等这件事完结，接下来得去学一些格斗技巧了, 不求能将人打倒, 只求在别人准备攻击自己的时候，能够快速反应过来, 逃掉。
但车内这种沉默氛围, 无疑让绑架犯莫里感到了不安。
这位一贯自诩达克鸭帮中少有的知识分子，向来动脑不动手, 在绑架这方面，还称得上是个新手。
只是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
由于他和巴特齐密谋抢劫的人是达克鸭帮的老大洛兰特，怕出意外，反而不敢动用帮内的人手，才自己亲身上阵。
可身上绑着炸/药，宛如亡命之徒一般的行为, 对一个新手绑架犯来说，维持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勉强还可以坚持。
但随着时间的增长，莫里一直紧绷的精神开始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身上的炸/药没问题吧？不会突然炸掉吧？”
“莱安卡比诺家里的人会不会突然冲出来不管不顾地攻击？”
“他家是不是还有个长子？也许那个长子很想这小子死，好把继承人的位置抢回去？”
“该死, 不会有危险吧？”
“我只是威胁他签合同、为我办事, 又不是真的想和他同归于尽啊！”
“该死的巴特齐！”
“该死的磨磨蹭蹭的巴特齐！该死的磨磨蹭蹭非要我过去的巴特齐！
莫里那张平时斯斯文文的脸上已经满是狰狞。
他近乎神经质地开口：“说, 说点儿什么。”
“什么？”莱安不明所以地问。
“说点儿什么，说点儿什么, 说点儿什么！莱安少爷, 太安静了，太安静了。”
莱安愕然望向他，凭借自身的观察能力和对情绪的敏锐感知力, 很快意识到这家伙的承压能力不行，已经紧张得快疯了。
——糟糕！
不能再让这家伙紧张下去。
一个身上绑着炸/药的人，太紧张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必须让他放松。
莱安想了想，索性顺着莫里的意思开口：“唔，你对我们的下一部电影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他还刻意用‘我们’这样的字眼，来降低对方的戒心。
果然，莫里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
只是他的答复并不怎么令人满意：“没有想法，电影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钱。”
莱安不想同一个绑架犯争辩。
他直接略过这个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觉得，咱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就很戏剧，很适合被搬上荧幕吗？”
莫里顿时被勾起了兴趣：“你是说我对你的绑架吗？”
“不止，还有你和那位巴特齐先生的交易。”
莱安快速地瞥过去一眼，慢慢地说，“我之前隐约听到了一些你们的电话内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被你们计划抢劫的洛兰特，应该是达克鸭帮的老大吧？”
“他已经不配是我们的老大了。”
莫里的脸上流露出深刻的恨意。
在此之前，他早就将达克鸭帮的所有产业视为己物。
可谁知洛兰特那个老头子，宁可卖掉产业，也不愿让他继承，逼得他不得不采取亡命之徒一样的手段，来找个新出路。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真正的背叛者；
也许是压力过大，下意识地想通过倾诉来缓解焦虑。
总之，他这一刻居然对莱安讲出了部分实情：“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已经成为了我们家族的犹大。他居然向联邦调查局告密，这简直是达克鸭帮最大的耻辱！”
莱安对这个消息有点儿惊讶。
但他面上还是装出了理解的样子，还主动宽慰几句：“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别为这点儿小事发愁，大家都会理解你的，莫里先生，这并不是你的错。”
点到即止。
他不想继续深入讨论下去。
人在情绪激烈的时候，什么话都有可能说出口，可不代表事后不后悔。
绑着炸/药的莫里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炸/药/包。
莱安不想由于话题谈得太深入，不小心说错一两句话就惹到他，努力把话题拉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电影。
“啊，我想到了！”
他装出一副兴奋的样子：“我们可以把他设定为电影中的最终反派，而且，直接就叫洛兰特，怎么样？”
“好主意。”莫里脸上的神色舒展很多。
他难得对电影产生了兴趣，表情透着丝阴狠地说：“答应我，你要找一个容貌最猥琐的演员，给他设置最恶心人的情节，我要那糟老头子身败名裂！”
莱安想了想：“性/无/能？”
莫里大笑：“这太小儿科了，男孩！你知道吗？洛兰特生气的时候，很喜欢骂人狗娘养的。”
莱安不解地看了过去：“我不明白，这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脏话。”
莫里这时的笑容中带了点儿诡诈，阴沉沉地说：“如果让这句话成真呢？他爹草了一条狗，生下了这狗娘养的玩意儿！”
莱安：……
然而，莫里似乎终于找到了拍电影的乐趣。
他开始像个投资人一样地胡乱提要求了：“电影里会有巴特齐吗？我觉得他那个脑子也不配当个人，给他安排一个母猪妈咪，你觉得怎么样？我还想看那个蠢货爱上一头母猪，真母猪。”
——人/兽不可能过审的。
——而且，我拍的都是正经电影。
莱安在心里默默想着。
但面对着莫里（炸/药/包），他从心地竖起大拇指：“好主意。”
于是，驱车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莫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电影爆发出了这辈子不曾出现过的激情，为莱安讲述出了一个个自己所设想的，猎奇又恶意满满、绝不会过审的情节。
在恶毒地构思种种糟糕的电影情节时，他就像一条憋了很久的毒蛇，终于得到了尽情倾吐毒液的机会。
他自我感觉好极了。
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出现过。
在讲述过程中，他不仅展现出了独具一格的思维，还表现出了令莱安也为之惊叹的想象力。
更重要的是，他又一次挖掘出了自身卓越的才华，充满了期待地当场表示：“莱安少爷，让我来当这部电影的导演，怎么样？”
莱安当即展现出一名人质应具有的优秀素质。
他赞许地说：“太棒了。”
与此同时，巴特齐联系的那位托马斯特工，正在迟疑。
尽管他私底下一直不干净，同巴特齐来来往往多年，没少收钱办事送情报。
但那些其实都只是小问题，是约定俗成，是大家都会私底下悄悄干的小买卖。
可这一次，达克鸭帮的变故实在有点儿大。
先是老大洛兰特告密，接着巴特齐也冒出来告密……
托马斯特工很怀疑，会不会几分钟后，莫里也会打电话说要告密？
总之，如此一团乱麻的情况，让他的谨慎瞬间回归。
不能因小失大。
什么狗屎的半箱黄金！
这个时期，单枪匹马去见巴特齐，那简直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难道半箱黄金能买回自己的命吗？
所以，一个人不行，必须找援手。
他干脆将这件事上报。
并按照上面的指示，带着几名同事，先去当地警局借人，再去同巴特齐接头。
巴特齐对此一无所知。
他一路开车到了约定好的餐厅，停下车后，十分谨慎地观察四周，直到确定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快步走进去，并让服务员带自己去提前订好的房间里。
然而，在他走进房间五分钟
或者说，在他被联邦调查局特工团团包围五分钟后……
莫里带着莱安也赶到了。
经过之前的那场电影谈话。
莫里现在的态度还算友好：“我现在要进去拿回属于我的钱。”
莱安试探地问：“需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莫里微笑着说：“当然，亲爱的，而且你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
“你需要我做什么？”
莱安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果然，莫里阴笑着表示：“干掉巴特齐，你负责杀了他。”
莱安不同意。
但莫里说：“你别无选择，宝贝儿！”
“不是你杀了他，就是我杀了你！”
他阴笑着说：“你不会以为自己听了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我的秘密，却什么都不用付出吧？”
“这个世界讲究等价交换，莱安。”
“你必须也交换给我点儿什么才成。”
“比如，一个小小的杀人把柄。”
莱安试着拖延时间。
他随口问：“你是不是还打算拍照？”
莫里笑呵呵地说：“不止，我打算全程录像。”
莱安叹了一口气：“我想了想，还是做不到。”
莫里盯着他：“其实这和杀死一条疯狗没什么区别。”
莱安不想听。
但他暂时没有选择，还是被莫里裹挟着进入了那个房间。
值得庆幸的是……
房间里不只有巴特齐，还有好几个人。
——这么多人！
——总不能再逼我杀人了吧？
莱安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接下来的事态急转直下。
先是莫里困惑不解地询问巴特齐：“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些人是谁？钱呢？”
接着是巴特齐突然爆发的狂笑。
这个向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男，对自己居然能坑到阴险狡诈的莫里这件事，格外高兴。
还不等别人说什么……
他就迫不及待地蹦出来，宣告‘继洛兰特之后，我也告密了，你的犯罪证据已经被提交，等着进监狱吧，傻逼’。
那一刻，莫里如遭雷劈。
但当托马斯特工拿出手铐，一步一步走向莫里，念着固定台词‘FBI，你被捕了’的时候……
他还是咬牙切齿地亮出了最后的底牌，拉开外套，展露炸/药：“谁都不许动！”
一片寂静。
无人敢动——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只差一点儿没写完，不是故意卡，是我有个细节没想太好，明天见，明天见！
第44章 第 44 章 人只要活着，就不想死，……
人只要活着, 就不想死，除非发疯
巴特齐皱起了眉头：“你不敢。”
在一片安静中，他用一种笃定的口气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莫里。”
“少TM在我面前装什么硬汉了！”
“你这个被刀割一下就会哭着喊妈妈的怂包胆小鬼！”
“炸/药？哈！”
“有本事你让它炸一下试试。”
“住口！你这个满脑袋的蠢货, 逼急了我什么都敢干！”莫里红着眼眶大喊。
他像个输急了的赌徒，仗着身上的炸/药, 冲到一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面前, 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枪，抬手就朝着巴特齐射击, 疯癫地嚷嚷着：“我活不了，谁都别想活。”
巴特齐低声咒骂了一句，急忙向旁边扑倒，躲过射击。
他凭借以往丰富的经验，就地一个翻滚，一脚踹倒餐桌, 顺势让自己躲在了桌子后头。
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们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只是一桩类似快递员一样的‘接收告密证人外加一些犯罪证据’普通差事，最后却演变成直面‘人/体/炸/弹’恐怖分子，一时间都不动了。
托马斯特工看了看左右, 终于想起这事是自己揽的, 同事们也是自己叫来的。
他只好负责任地上前一步：“那个……你先冷静！”
“住口！”莫里癫狂地大吼一声。
他疯子一般地挥舞着枪：“别碰我, 都别碰我，碰就爆炸！”
托马斯特工立刻闭嘴, 抱头找掩体, 再不冒头。
察觉到所有人都被自己镇住，包括那个该死的刺头、自己的死对头巴特齐也躲了起来、彻底不吭声后……
莫里内心慌乱之余又不自觉地生出些许兴奋，尤其是看到被枪指着的人恐惧、狼狈地躲闪着枪口, 一种能够掌控所有人生死的快感便油然而生。
好在莫里没被这种‘靠炸/弹’才换来的虚假快感所迷惑。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身武力值弱，所以虽然挥舞着枪，却一直很有分寸地同人保持着距离，避免了被人偷袭、打晕、打死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这份谨慎。
尽管内心深处非常想要得到那箱黄金……
他依旧没有选择亲自去提那个红色行李箱，而是用枪指着躲在桌子后的巴特齐，命令着：“你去，给我拿过来。”
“巴特齐，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不然一起死在这里！”
“听着，我不想死。所以，都别逼我，我现在只要钱。”
被点名的巴特齐气恼地捶了下地。
可一时间也没别的办法，他只好拖着桌子一起，缓慢地朝着那个装着‘黄金’的红色行李箱挪动，生恐自己一露头，就被死对头一枪爆头。
理由大概是彼此仇恨太深，以至于条件反射地开了枪，所以，他全程都死死拽着桌子，躲在桌子后头。
莫里也没敢逼太紧。
他一边盯着屋子里的所有人，不准乱动，一边又死死地看着巴特齐，指望对方快点儿将装有黄金的行李箱递过来。
巴特齐成功挪动到了行李箱的前头。
此时的情况是：莫里——桌子——巴特齐——行李箱。
在桌子的庇佑下，巴特齐抓住了那个行李箱。
他本来想把行李箱丢给莫里，毕竟，黄金没命重要。
然而，没想到的是……
行李箱突然动了。
箱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凸起，消失，又一个凸起，消失，两个凸起，消失。
宛如恐怖故事。
当然，事实上是——斯坦导演终于苏醒，并开始了大幅度的挣扎。
不得不说，他这个挣扎的过程，确实给巴特齐带来了一点儿震惊。
但好在巴特齐是个专业杀手，平时就经常干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胆子非常大。
此时，虽然被小小地惊了一下，可很快，他就回过神，惊疑不定地打开了行李箱。
行李箱中，被捆绑、堵嘴的斯坦导演终于重见光明，表情还有点儿茫然。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朝着外头的人露出了一个求救、讨好的表情。
——这TM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巴特齐仿佛见鬼一般地猛地合上行李箱。
整个人都快抑郁了：“我TM就拎着这么个玩意儿来和联邦调查局谈判？”
“这TM都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黄金呢?黄金去哪了？我的黄金！”
“难道洛兰特是个gay？”
“TMD逃难不带黄金，反而选择带男人？这正常吗？这TM正常吗！！！！”
事情太过离奇。
直接让巴特齐死机。
莫里还在不停地催促：“快点儿，快点儿，巴特齐你没吃饭吗？”
他催着催着，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导致整个人的心态都快崩了，人也开始疯癫，抬手就‘砰！砰！砰！’地三枪，边射击，还边大骂：“见鬼的你还在磨蹭什么？”
“你TM又在磨磨蹭蹭什么？”
“巴特齐！你为什么总在磨磨蹭蹭，你去死啊！闹成这样，都怪你！去死！去死！去死啊！”
几名可怜的联邦特工抱头、下蹲，躲闪。
他们互相使着眼色，试图从同事那里得到些许指引，但显然这一批来的人里，没什么能力挽狂澜的人物，大家望向彼此的眼睛里，全都是清澈、通透、一眼就可以看到头儿的单（愚）纯（蠢）。
被催促的巴特齐也很崩溃。
他见到莫里身上的炸/药后，就知道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顺利发展了。
可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被莫里抢走所有的黄金。
但只要还有命在，虽然没钱运作、行贿，可自己好歹也算主动自首，还提交了莫里的犯罪证据，充当了一回戴罪立功的污点证人，哪怕是去监狱里蹲几年，应该还是能很快出来的。
谁成想……
黄金没了
巴特齐刚刚不怕莫里，是觉得莫里不想死，轻易不会做出什么同归于尽的勾当。
可现在，望着莫里濒临癫狂的绝望表情……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心想：“假如我现在告诉他，黄金没了，他会不会直接点燃炸\弹，冲过来和我拼了？”
另一头，莱安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的身上，小幅度地一步一步向外挪着。
他自觉是这出戏中最不重要的配角，打从巴特齐和联邦调查局扯上关系后，就意味着莫里的盘算已经全都落空，接下来通过正规渠道洗钱的计划也宣告作废，那自然也就没自己的事儿了，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但莫里喊住了他，还阴森森地问：“你要去哪？”
莱安停下脚步，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试图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呃，我打算去……”
“他打算来见我。”
一个声音从房间外响起，米罗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莫里用枪指了过去，狐疑的表情：“你TM又是谁……”
米罗快速看了一眼莱安，发现他从头到脚都完完整整，身上没什么伤口，表情也正常，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这才将注意力转向那位‘恐怖分子’。
他掏出个烟盒，一边拿烟，一边用很淡定的语气回答：“哦，我是他的男朋友。”
——啥玩意儿？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莱安：等等，我同意了吗？？？
联邦特工们愕然：等等，这是添加恋爱元素的时候吗？
莫里同样有点儿困惑，左右看了看，第一反应居然是：“我不信。”
他抬头望了望身高马大的米罗，突然将枪转过来，来回指着两人，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别想骗我，你是不是保镖？你是不是卡比诺家派来的保镖！”
莱安：“不是。”
米罗：“不是。”
莫里大吼：“那就证明给我看！”
莱安匪夷所思：“这怎么证明啊？”
托马斯特工好心建议：“你们可以kiss一下。”
莱安扭头：“您没事吧？”
巴特齐跪坐在行李箱前头正在竭力思考眼前的局面，越想越觉得眼前一黑，毫无出路。
等听到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后，他的大脑内部‘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TMD这年头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洛兰特这么个糟老头子逃跑的时候，都要带着男人。
——被莫里威胁同归于尽的时候……
——为什么见鬼的还TM遇上一对男同？
——还kiss！
——这TM是kiss的时候吗？
——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真是受够了。
巴特齐恶狠狠地拖着行李箱朝着莫里冲了过去：“给！给！给！”
因为气势太过凶狠，以至于莫里被吓得倒退好几步，甚至都忘记自己手里还有枪了。
大红色的行李箱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本就没那么结实的行李箱在这么一番粗暴的折腾下，裂开了。
斯坦导演眼里噙着泪花，发出了呜呜地可怜叫声。
所有人：……
与此同时，巴特齐猛地将莫里扑倒在地。
他紧紧抱着莫里，疯狂大笑：“哈哈，我受够了！一起死吧！一起死吧！”
这人突然不要命地发疯，导致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联邦特工们齐齐喊着‘不要’。
他们面容惊恐，有试图向外逃的，有试图找地方躲闪的，甚至还有敲碎窗户、往外跳的……
米罗将莱安揽在怀里，拔腿就朝着门外跑。
即使生死关头，他的神色依旧坚定、沉着，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莱安边跑边看他，突然觉得，其实同意了也挺好。
他于是仰起头，轻轻地亲了亲米罗的唇。
非常有趣！
身后是联邦特工们的各种呼喊、莫里的惨叫和巴特齐的狂笑。
至于爆炸……
很遗憾，并没有发生。
如同那箱被拿错的黄金一样。
贪生怕死的莫里只是给自己绑了几个以假乱真的炸/药模型。
第45章 第 45 章 合作愉快
第45章合作愉快
在被逮捕后, 莫里竭力维持体面，不停地同周围人解释：“用假炸/药，怎么能说是贪生怕死呢？我只是认为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 不应该草率地让大家遭遇死亡。”
但在和巴特齐交流时, 他就很难维持住冷静的面具了。
这位昔日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虚伪家伙，狰狞而愤怒地咆哮出了声：“巴特齐！！你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蠢货,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吧！你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无法挽回, 既害了自己，也害了我！”
巴特齐不想理他。
他像生了什么大病一样, 神经质地四处问：“我的黄金呢？你们看到我的黄金吗？一个行李箱的黄金，有人看到吗？”
联邦特工们这一刻的表情简直无法言说。
巴特齐原本承诺要行/贿的黄金，压根没见踪影就不说了。
接下来，无论是被绑架、威胁着过来的莱安，还是被绑架、塞进行李箱中的斯坦导演……
除了一开始人身自由受限外，他们全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一道伤口都没有地等到了事件的结束。
然而，在这起‘恐怖’事件中……
本应救助受害者、解决犯罪分子的特工们却成了唯一受害者。
跳窗的联邦特工摔断了腿；
着急躲藏的联邦特工磕破了头；
试图冲出房间的特工们，撞墙的撞墙、摔倒的摔倒。
其中，最严重的一个直接脸朝下, 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下巴磕出一道口子, 后来去医院缝了足足四针。
托马斯特工倒是没受什么伤。
但他很慌。
辛辛苦苦叫同事们过来帮点儿小忙，打的名头还是‘给大家分黄金, 以及有功劳可以领’。
结果惨遇伪恐/怖/分子, 害得大家受惊又受伤，同时还不慎暴露了彼此遇事从心的优良品质。
可怜的特工先生像是经历了一场人生巨变，神情沧桑, 但还是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收拾眼前这个烂摊子。
他想出了一个方案。
没有钱，总得要点儿名，不能让大家就这么白跑一趟。
比如：
——铁血特工，勇擒恐/怖分子！
——面对炸/弹，面不改色，奋勇向前！
——信念、希望和正义！
——新一代联邦精英特工，铲除黑/帮/毒/瘤！
反正只要口号吹得足够响亮，就不愁功劳和奖金。
但在吹之前，还需要让所有知情人闭嘴。
托马斯特工的大脑快速地运转起来。
趁着自家可靠（笨比）同事们敬（手）业（忙）忙（脚）碌（乱）地抓着莫里和巴特齐，同时阻拦一些听到声响跑来看热闹的人，呵斥他们放下手机，停止拍摄的时候……
他仔细观察了在场的几个人，除了被逮捕的莫里和巴特齐外，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行李箱中的男人，目测是最好打发的一个。
被绑架显然已经吓坏了他。
而且，他满脸的迷茫不像是装的，应该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会儿随便忽悠几句，应该可以解决。
接着，是莱安和米罗。
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难题。
托马斯特工不认识米罗。
但他认识莱安——最近风头正盛的卡比诺家族继承人，前不久被杀手当街枪击的受害人，‘胡克案’的幕后黑手，据说是一个三言两语就能颠倒是非、蛊惑人心，很可怕的家伙。
至于旁边的高大男人。
虽然不认识，可他能成为莱安的现任男友，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吧！
想到这里，托马斯特工的心就是一沉。
但问题总归需要解决。
倘使解决不了的话，被自己请来帮忙却一点儿好处没捞到，反而惹了不少麻烦的同事们，大抵就会解决自己。
于是，托马斯特工鼓起勇气，走到了莱安和米罗的面前，并未直接说出目的，而是礼貌地询问两人，能否找个地方聊聊？
莱安和米罗对视一眼，同意了。
托马斯特工将两人带到了餐厅中的另一个僻静的房间后，才带着少许局促地说：“我要和你们说的事，是关于今天……唔，刚刚发生的事情所涉及的一些问题。”
莱安的眉毛微微上挑：“说来听听。”
托马斯特工先道歉，说作为联邦特工，理应保护民众，让他俩受到犯罪分子的惊吓，实在很对不起。
“这并不是您的错，看得出，您已经尽力了。”
莱安挂起习惯性的客气笑容：“我们并不会为此而责怪您。”
托马斯特工很怀疑那句‘您已经尽力了’是嘲讽。
但他不敢说，只能厚着脸皮装出一副感谢理解的表情，心情更加紧张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作出多大程度的暗示，才能让两个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并作出配合。
毕竟眼前两人虽然目前态度看起来都不错。
但莱安有着‘蛊惑人心’的传言，米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强势坚定又有主见的气质，而且还非常年轻，实在不像是那些对社会规则、人情往来都很熟稔的人。
“不瞒你们，我和我的同事们追查达克鸭帮很长时间，期间，没少同他们斗智斗勇，甚至有部分同事还遭受过残酷的打击报复。”
“今天莫里之所以反应那么激烈，也是因为他已经被我们逼到了穷途末路……”
托马斯特工采用层层递进的策略，小心翼翼地先编个故事，然后，再将话题向前推动：“我们为此案件，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只是在收尾工作作出了些许误判。”
谎言。
在此之前，由于达克鸭帮的定期孝敬（贿赂），联邦调查局并没有对这个帮派展开过调查，而是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其实这有点儿像是养猪。
先充当暂时性的保护伞，纵容他们的胡作非为，然后，静静等待着杀猪的那一天。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
这一次的猪，性格比较主动，选择了自找屠刀。
但这不妨碍托马斯特工将一切事情说得慷慨悲壮，仿佛他们曾经为了铲除社会毒瘤，作出了多大的努力和牺牲一样。
“……我们没料到莫里居然用炸/弹，在此之前大家都没有任何准备。”
托马斯特工这里故意没提炸弹是假的，而是模棱两可地继续说：“如果炸/弹爆炸，我们为此牺牲，也算是同罪恶势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不枉此生了。可如果连累到了无辜的人，我们都会为此愧疚不安。”
莱安点点头，已经有点儿理解他的意思了。
——炸弹不能是假的，必须是真的。
托马斯特工又说：“惭愧，这事已经发生。虽然我们有疏忽、大意的地方，但为了不会在民众间引起恐慌，也为了不让我的同事前段时间的努力白费，我请求你们，能否对此事的具体细节保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莱安的脸色。
因为这个请求对一些好欺负的普通人来说合情合理，可对于莱安卡比诺来说，就稍显唐突、冒失了。
倘若对方不同意的话。
很有可能会被以‘你在干涉我的言论自由’或者‘你侵犯了我的人权’这样的说法给堵回去。
不过，托马特特工惊讶地发现，莱安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感。
相反，他点了点头，一副很配合的样子：“您尽管放心。我会配合联邦调查局的一切对外宣传活动，只是，您应该知道我的职业……”
说到这里，莱安朝着特工先生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当然，我并非想要做出什么令您为难的事情。只是特工们英勇无畏的表现，同样值得被搬上荧幕。”
他加重语气问道：“您应该不介意我将这些亲身经历的事件改编成电影吧？如果拍出来后，还能获得官方的认可，我将会非常荣幸。”
——题材拿来拍电影。
——官方给予认可。
托马斯特工准确理解了莱安话语中的深意。
他当即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当然，当然！我们向来很支持这样能够展现特工真实风采的影片。具体情况，我会同宣传部打个招呼，让他们主动联系你。”
顺利达成合作的两人，微笑着握了握手。
托马斯特工笑得很开心；莱安也笑得很开心；
米罗望着莱安的笑容，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同样笑得很开心。
这一刻，大家都很开心。
只有斯坦导演……
他嚎啕大哭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走廊。
因为找不到黄金。
又被特工们，以及莫里反复询问黄金的事情……
巴特齐干脆利落地给已经死去的洛兰特泼了一盆再也洗不清的脏水。
他不肯承认自己没有抢到黄金，还各种骂骂咧咧：“洛兰特要带走的行李箱就是这个，他狗屎的要带走的不是黄金，而是个煞笔男人。”
“什么，你们问为什么？问他为什么要带走这个男人？”
“见鬼！老子不搞基，老子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问刚刚离开的那一对狗男男。”
“炸/药快爆炸的时候，第一时间居然是Kiss，TMD被炸上天，难道也是他们play的一步吗？”
“只有男同才会理解男同，老子是直男！”
“狗娘养的洛兰特，一大把年纪还TM玩抽象，死得活该啊！活该啊！”
斯坦导演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真的被老头儿看上，还险些被绑架，因此失去后面的贞操，为此害怕得失声痛哭。
但痛哭之余，不忘人设，他在走廊里嚎啕着：“住口！我是女的，我性别女，爱好女，你怎么能提前定义我的性别。”
巴特齐沉默了几秒。
他真想死啊，转头恶狠狠地质问莫里：“你为什么不整个真炸/药！这世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莫里没理。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殷殷切切地看着莱安，疯狂暗示：“莱安少爷，我亲爱的朋友，我的知己，您还记得我们在车里说的电影剧情吗？能不能以我为原型拍摄，就像……就像胡克一样。”
如果审判结果也能像胡克一样，那就完美了。
他在心里这么希冀着想。
莱安回以微笑。
如同他在当人质时的样子，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仅仅是表示由衷地赞许：“不错的主意！”
第46章 第 46 章 心有猛虎
第46章心有猛虎
第二天的网络热搜大标题是“忠诚（Fidelity）、勇敢（Bravery）和正直（Integrity）, 我们永远可以相信FBI”；“联邦特工勇斗恐/怖分子”。
人们可以在标题下找到详细的事件经过。
当然是美化版本。
类似之前托马斯特工对莱安扯的那个谎言：
FBI早就瞄上了喜欢违法犯罪的达克鸭帮，为了维护正义，为了维护联邦法律, 特工们为此付出很多, 大家顶着压力和危险，竭尽所能地做出了调查。
终于到了收尾时刻, 却遭遇疯狂犯罪分子的一场自杀式袭击。
但在最后的关键时刻, 为了保护身后的公民，特工们勇敢向前, 半步不退，将自身生命置之度外，勇擒罪犯，成功阻止了一场危险的大/爆/炸。
描述完整个事件经过后，人们还可以在旁边找到清晰的现场照片——浑身绑着炸药、手里还握着枪、面色阴狠的莫里，同样拿着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但表情有些木然的巴特齐, 旁边是精明干练、训练有素、英雄无畏、试图冲上去阻止的特工们。
一开始全是赞扬的评论。
因为刚刚发布，这些赞扬多都是内部互捧：
“好样的，不愧是FBI”；
“太危险了，多亏探员们的勇敢, 才阻止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点赞, 社会正是有了这样伟大的守护者, 大家才能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
但很快，随着时间变长……
评论渐渐出现了不同的观点。
因为绝大部分人都对此表示了怀疑：
“这是真的吗？不可能吧！”；
“遇到事情, 这群官老爷明明跑得最快了。还什么看到炸/药, 冲上去阻止，开玩笑的吧！”；
“完全是……毫无真实感，电影都不敢这么瞎拍。”
虽然说照片确实是事后摆拍。
顺带一提, 摆拍的时候，巴特齐无数次想死，莫里倒是积极配合。
相比起巴特齐还要脸要面儿的性格。
莫里是真的能屈能伸，而且求生欲强到爆炸。他为了能够在接下来的审判中获得减刑乃至免刑，打从被逮捕的那一刻起，他就竭尽所能地向周围人示好，试图寻找到一条新生路。
姑且不论他成不成功。
精神属实可嘉。
可惜，民众给出的怀疑反应辜负了他的努力。
而这些怀疑反应，也属实伤了联邦调查局的心。
这意味着什么？
人们已经开始质疑联邦特工们的品德了。
哪怕确实没有那玩意儿。
可这事不应该被说出来，换句话说，连被发现都不行。
但托马斯特工对此却有自己的看法：“物极必反，到了触底反弹的好时机了。”
“也别管民众之前的那些固有印象是怎么形成的了，追究过去没必要。”
“只要我们这次做好宣传，未尝不能让大家的名声焕然一新。”
于是，他比莱安还要关心下一部电影的问题，当天打了个电话过去，随便打个招呼就直入主题：“虽然伯利制片厂的规模很小，这方面的实力较弱……什么？什么安眠药？你想睡了吗？”
“不，我是说，伯利制片厂要改名了。”
莱安在电话中温和地纠正：“我们现在叫安眠药制片厂。”
托马斯特工沉默了两秒：“……认真的？你应该知道这听起来很像个药企……好吧，既然你坚持，好的，没问题。”
他重新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总之，我希望你能尽快推出这部电影，如我俩之前刚刚谈过的那样，尽早起到一点儿宣传作用。”
莱安理智回答：“一部电影从无到有的制作都需要时间，这同制片厂的大小没什么关系。”
“但请放心，相信我们的诚意，毕竟，我们也不想错过近期的热度，会尽快的。”
托马斯特工满意地挂掉了电话。
但其实……
以上这些都是糊弄的话术。
谈不上虚假。
可起码也没那么真。
莱安嘴上说着‘我们也很急着蹭热度，我们会尽快’。
可实际上，他始终坚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地工作，并没有为了‘快’而放弃质量，也没有因为应承了托马斯特工，就一味无视事实地将电影打造成某某传奇特工的精彩历险。
对这部电影的创作，他更倾向于……
FBI当然可以是正面的形象，但主要剧情不是为他们歌功颂德，而是黑/帮分子种种阴差阳错的喜剧化暗斗。
毕竟，在脱离了当时的那个环境，站在局外人的角度重新审视这件事……无论是搞假炸/弹的莫里，还是为了找黄金而发疯的巴特齐，都充满了令人想要大笑的喜感。
莱安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构思。
在托马斯特工打电话之前，他其实已经嘱咐芬妮找好编剧，等明天过来开会。
接下来，他们会一起工作，用三、四天的时间，一起磨出一个令所有人基本满意的剧本。
至于今天……
在早上的时候，莱安从熟悉的客房中睁开了眼睛。
没错。
在莫里和巴特齐被逮捕后的当晚，他跟着米罗回了家，又睡在了上次因为“醉酒”而睡过一次的客房。
这一次，他看了看四周，对没有在屋子里看到米罗的身影，毫不惊讶。
那个看似很随意的男人，却恪守着一种近乎传统的情感表达方式，在没有得到准确，或者说直白的同意前，绝不会做出任何趁人之危的行为。
但并不是古板，而是对感情过分的认真。
事实上，在经历了‘被绑架、误以为炸/弹会爆炸、主动kiss’后，莱安本以为接下来会出现点儿什么变化。
但显然，他低估了这个高高大大、看起来极具侵略性男人的原则性，第二次同屋过夜，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确切地说，还是发生了一点儿的。
在莱安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他无意间发现，米罗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走廊上，安静地抽烟。
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儿恐怖故事。
但事实上，莱安莫名地感觉到了安心。
在经历了一番绑架和威胁后，哪怕他表面维持得多么镇定自若，可内心深处都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些许惊惧。
以至于，好不容易事件圆满结束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来不及细思的后怕开始袭上心头，让人辗转反侧。
可当米罗站在门口……
门缝处隐约可见的明明灭灭的火光，以及影影绰绰的身影，想象中高高大大的身躯斜倚着墙壁、微低着头的姿态，饱受惊吓的心就慢慢地归位，心情也得以平缓，仿佛知道‘有他在外头守着，就再也没人能伤害自己’。
于是，睡意终于渐渐涌现，一夜好梦。
等到醒来，米罗已经习惯性地在厨房煎起了鸡蛋和培根。
当莱安收拾好自己，来到餐桌前的时候……
早餐和一个绿色行李箱都被放置在了眼前。
他一边吃着煎蛋，一边随口问：“这是什么？”
米罗保持着一副平平常常的样子，随手打开行李箱，展现给他看说：“黄金。”
莱安险些被一箱子的黄金给晃晕。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巴特齐要找的黄金？”
米罗沉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讲起了自己的那部分经历，包括他那个没事找事的二哥阿诺德，以及二哥阿诺德手底下那一对堪比卧龙凤雏的手下汤姆和杰瑞。
因为不知道斯坦导演偷跑到莱安办公室的骚操作。
他将斯坦导演的出现，合理化为‘汤姆和杰瑞不认识你，抓错了人’。
讲完这些后，他明显有点儿愧疚。
尽管汤姆和杰瑞找错了人，没能抓到莱安。
可这个糟糕的操作，却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
他对此不打算回避，立刻道歉并承诺：“抱歉，是我这边出的问题。我一会儿就去找阿诺德好好谈话，告诉他不要再这么做。”
莱安没有在意这些。
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金灿灿的黄金上，思考地问：“你打算拿这箱黄金怎么办？”
米罗毫不犹豫地将行李箱推向他，轻轻地说：“补偿。”
——这一幕如果被莫里和巴特齐看到，大概要生生气吐血了。
——尤其是莫里，他本来连怎么花这些黄金都计划好了。
莱安一边在心里笑着想，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就当是你对我下一部电影的投资吧，我争取尽量不让你赔钱。”
他笑容灿烂，无一丝阴霾：“谢啦。”
米罗情不自禁地走过去，用手捧起他的脸，眼神似乎在询问，在没有得到拒绝的表示后，他才低下头，用唇珍惜地扫过莱安的额头、脸颊和脖颈。
这一刻的距离太近了。
近得莱安能闻到他身上夹杂着香烟、沐浴露、烤焦面包的味道，非常居家又平凡，但让人心安。
米罗的举动异常的温柔。
他拥抱莱安的动作，就像猛虎轻嗅蔷薇，因为是野兽，所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克制。
莱安又一次主动仰起头吻他。
他略带笑意地回应着：“放轻松，我不是易碎品。”
第47章 第 47 章 没理由，就是喜欢
第47章没理由, 就是喜欢
有些事情总是自然而然地发生。
米罗本没打算让事情进展得那么快，在他的设想中，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变化, 应该像木桶中慢慢发酵的酒一样, 需要各式各样的照料、等候、期待和一些恰到好处的运气，才能酿造成功。
但莱安显然不这么想。
他温和的表象下, 有着极果断的一面, 在满意对方的表现后，给出的回应直接、主动、热情, 只一瞬间就让米罗的理智消失殆尽。
尽管他在接下来的事情中，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点儿羞耻的念头，可身体的快乐感受如一根电线，彻底联通了彼此，每一寸皮肤和每一根神经都为之颤动，以至于他后来几乎不想再要什么理智, 任凭汹涌的情感浪潮，将自己彻底淹没。
直到门铃声不停歇地开始响起……
米罗才终于放开莱安。
门外来人是他的二哥——阿诺德加斯蒂。
在此之前，阿诺德自认计划完美无缺，一分钱都不用花, 就能白得许许多多的产业, 心情不免大好。
对那时的他来说, 达克鸭帮的财产已经唾手可得。
接下来，人生中的另一个麻烦就是弟弟米罗被洗脑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也会很快被解决, 因为他派出的手下汤姆和杰瑞当时给的回答是‘一切顺利’。
阿诺德很高兴。
考虑到自己的那箱黄金马上就要回来, 他出于分享快乐和好运的心情，随手送给新情人莎拉一套金首饰。
尽管全是金子，有点儿暴发户嫌疑。
但收到礼物的莎拉还是很高兴, 当即履行起情人的义务，陪着阿诺德好好玩了一天。
可就在晚些时候，事情出现了变故。
先是米罗拒绝自己安排的任务；
接着是汤姆和杰瑞空手而归；
再后来完全没了消息。
直到第二天，网络热搜“联邦特工勇斗恐/怖分子”出现了。
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上这些，大抵都证明了计划上的失败。
金子无。
让人抓的莱安也无。
阿诺德在意识到这一点儿后，气急败坏地冲回卧室。
他的情人莎拉什么都不知道，茫然地跟在他后头，也一起进了卧室。
在卧室里，莎拉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阿诺德在她的梳妆台上乱翻了一通，找回了昨天送给她的那套金首饰，理智冷静地告诉她：“抱歉，宝贝儿。昨天以为计划成功，才会送你礼物。但目前看来，计划已经失败了，所以，礼物我得拿回来。”
莎拉十分震惊，同时也很生气。
尽管阿诺德说，这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下次有机会，还会再送她礼物。
但莎拉好半天都没搞明白什么原则问题。
她试图讲道理：“下次是下次，这次你已经送给我了，就不该再拿回去。”
阿诺德很玄学地表示：“我本来要迎来一场大成功，所以才想分一点儿好运给你，但很遗憾，计划失败了。很糟！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还是不要轻易将自己的运气再分出去，否则，会更倒霉。”
如果不是他日常出手确实很大方。
莎拉大概‘分手’两个字已经说出了口。
由此可以看出，计划失败对阿诺德来说，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虽然他在此次事件当中其实也没吃什么亏。
缺了洛兰特的正式签名，损失了一箱黄金。
可达克鸭帮产业低价被贱卖基本已成事实。
差别只在于以前觉得可以‘不用付钱得到的产业’，现在变成了‘还是得付点儿钱，才能拿到产业’。
但阿诺德的心情依然很糟糕。
这种糟糕的心情，在看到莱安接受采访时，表示有意要将此次被绑架事件拍成一部电影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打算怎么拍？
——他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面做的事吧？
——真见鬼，米罗的洗脑程度是不是太深了？
——明知道有我插手这件事，都不阻止他吗？
——还是不是兄弟了？
——我得去见见这个莱安，不能让他继续这么嚣张。
不过，碍于米罗强硬的态度。
他决定先找弟弟，好好谈一谈。
打电话，没人接；
发信息，也没人理。
阿诺德只好亲自登门拜访。
但敲门，半天没人开。
正当他不耐烦地都开始琢磨怎么破门而入的时候，米罗终于来开门了。
“我的天呐！”
阿诺德一见他就惊呼道：“你终于决定不再当一个处男了吗，米罗？”
米罗：“……闭嘴。”
阿诺德的身子不由前倾过去。
他眯着眼睛，试图观察自家弟弟身上的每一处变化，尤其是肩膀处那若隐若现的吻痕，语气暧昧地低声问着：“亲爱的，能告诉我，这是哪位美人留下的？”
“不关你的事儿。”
米罗记恨他之前绑架莱安的事儿，没好气地问：“你找我有事？有事快说，没事快滚。”
“我能进去坐坐吗？”
阿诺德继续努力，想要登堂入室地进去找线索，于是开始打起感情牌：“我是你的兄弟，米罗！你不能这么对我，麻烦说话的态度好点儿。再说，你有了恋人，不是更应该介绍给我，给你的家人认识吗？”
米罗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他公平地讨厌着加斯蒂家，继承了老加斯蒂血脉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没这个必要。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响起：“米罗，你有客人吗？”
米罗反射性地转头。
而阿诺德也趁机从门口硬挤进了进去。
莱安刚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的神态有些懒懒，一边好奇地问了一句，一边随意地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水喝。
结果，外貌有些许相似的加斯蒂两兄弟，在门口齐齐望了过去……
搞的他倒水的手都顿住了，一时有点儿懵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投向米罗，疑惑地问道：“你兄弟？”
“啊！莱安卡比诺，是你！”阿诺德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他看一眼穿着睡衣的莱安，又看一眼同样穿着睡衣且身上还有吻痕的米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恍然，继而又从恍然渐渐变得严肃和深沉：“这是什么床上洗脑的新技术吗？”
莱安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喷了出去，还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
米罗顾不得阻挡阿诺德。
他急忙跑过去，拿纸巾、拍后背，表情还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看得阿诺德整个人都快不好了，“这还是我那个高冷的弟弟吗？”
出于‘拯救被洗脑弟弟’的心理，他当即快步走到两人身前，厉声质问莱安：“你对米罗到底有什么图谋？你打算让米罗帮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啊？
莱安没能跟上他的思路。
但好在他刚刚听到了‘洗脑’这个词，并对自己身上的谣言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辩解：“我不会洗脑，那是谣言。”
米罗本来不想理他。
可为了莱安，他还是勉强自己开口，辩解了一句：“我清醒得很，你别胡说八道。”
但阿诺德还是不信，坚持米罗对莱安的痴迷是源于洗脑，而且还是隐蔽性很强的床上洗脑。
说实话，他这一刻的固执让米罗和莱安齐齐无语。
最终，还是莱安一语中的。
他困惑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宁愿相信我把米罗给洗脑了，也不愿相信我爱他呢？换句话说，为什么你宁愿相信他是被我洗脑了，也不愿意相信他爱我呢？”
米罗听到这句话，没反驳，但脸有点儿发红。
他在感情上，不习惯太直白的表达方式，只轻轻掩饰地咳嗽了一声，但眼睛里，却带着很明显的笑。
阿诺德的表情非常绝望。
他不甘反问：“爱不就是最强的洗脑吗？”
“如果你非得这么想的话……”
莱安一时无话可说地摊手：“那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你了。”
米罗怔住了。
这一刻，他可能突然意识到，自家看似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二哥阿诺德，其实压根就不相信爱。父亲老加斯蒂的花心风流，也许不止伤害了自己一个人。
只不过他们兄弟受到伤害后，各自表现不同。
自己希望不要成为老加斯蒂那样的人，发誓此生要一心一意地去爱一个人，去认真地对待一个人；而阿诺德则干脆地选择不再相信爱。
三个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沉默地站在客厅里。
好一会儿，阿诺德才重新开口。
这一次，他有意避开两人之间所谓的爱情，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之前同记者说，要拍这次被绑架的事情？呃……是要拍达克鸭帮的事情吗？”
莱安给出了肯定回答。
阿诺德随即说：“那你最好别提到我，我可不想变成人尽皆知的胡克。”
“那个……都是保罗失恋的错。”
莱安有点儿尴尬：“倒也不会拍得那么真实。”
阿诺德本来想再交代几句。
但他此刻情绪不佳，又抬头看了一眼米罗，还是忍不住悲愤，指着莱安问道：“这家伙的脸是长得很不错，可他性格也就那样，一点儿都不柔顺可爱，没看出有多好，还是个男人！你到底为什么会爱上他啊？”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米罗脸上浮现出某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笑意。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就给出了一个很平常的答案：“没理由，就是喜欢，很喜欢。”
第48章 第 48 章 真相可以编造
第48章真相可以编造
当‘精英特工勇斗恐怖分子’的新闻连续霸占了一周网络热搜后, 斯坦导演的失落感与日俱增。
拜汤姆和杰瑞这对卧龙凤雏所赐……
他成功体验了一次绑架，并在这次‘恐怖袭击’中占据了受害人之一的位置。
但由于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们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废物’，目前正在拼命宣传, 编出各种表达己方机智英勇的段子：
今天是勇斗恐怖分子；
明天就是智擒黑/帮罪犯；
后天又会变成从犯罪分子手中成功解救出了被绑人质, 并对人质安抚一笑，从此照亮了该人质的整个人生。
可能编得太用心了, 居然吸引很多人的关注。
大家一开始还半信半疑‘真的吗？我不信’；
后来渐渐三人成虎‘干得漂亮！不愧是我们的联邦特工’！
这就使得同样身处事件中心的受害者斯坦导演, 莫名地有了一种场外看客的感觉。
——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他同样渴望自己也能占据热搜, 成为所有人关注的中心，一如之前造谣污蔑山姆时那样，被记者包围，被无数人瞩目。
只需简简单单地抛弃性别，就能获得这么多！
那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正所谓，成名如成瘾, 一次品尝，永难戒掉。
这天，斯坦导演又来到了药厂（安眠药制片厂），想找莱安商量电影的事情。
但自打莱安遭遇绑架, 制片厂门口增设很多保安岗。
一个个看起来极不好惹的大汉在门口溜达, 导致他在没预约的情况下, 压根不敢凑过去，只好先转道去门口的咖啡馆坐一坐。
顺带一提, 刚刚更名为安眠药的制片公司, 在这次事件中，同样打出了一点儿名头。
莱安对外说会拍一部同款事件的电影时，突然想起胡克案的大家, 不由自主地就注意到了这个似乎总在紧跟时事的制片厂。
又由于安眠药制片厂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有点儿别扭。
所以，这家制片厂现在被网友们直接戏称为药厂。
在药厂附近的咖啡厅里。
斯坦导演遇到了一个叫格兰的记者。
格兰是一个才刚二十岁的年轻人，长相普普通通，性格老实认真，在记者这行里，有点儿格格不入。
因为他始终不习惯现在很流行的那种连面都看不见的线上采访；
也不像别的记者那样喜欢看图说话，管它真不真，编就是了；
更不会玩一些拿无人机偷拍，安装窃听器窃听等种种阴招。
这使得他每次写出的稿件都乏人问津、无人采纳。
于是，他干脆不投稿了，改为定期在网上发布自己写的稿件。
事后，哪怕没有耸人听闻的标题和足够煽动力的剧情，但可持续、认真的更新和有别于他人的角度，还是带来了一部分粉丝。
而这一次，也是如此。
当全网疯狂报道什么联邦特工各种英明神武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的网络发言更为独特，格兰开始寻找一些别的报道角度。
在认出斯坦导演后，他立刻走过去自我介绍，同时问，能不能聊聊？
“当然可以。”
斯坦导演喜不自胜，“没错，我就是这次事件当中很重要的受害人。”
格兰立刻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谢谢您愿意接受我的采访。不过提前说，我可能还要问到一些别人的事儿，比如，那位莱安卡比诺先生。”
斯坦导演顿时有点儿失望。
但他对一切能够出风头的事情都很热衷。
哪怕主要不是采访自己。
可只要能间接插一脚，也挺好。
想到这里，他立刻热烈地点头，鼓励地说：“我不介意，你尽管问。”
说完这句话后，他发现这个叫格兰的小记者好像显得难以启齿，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
“呃……是这样。”
格兰红着脸开了口：“目前还没收到警方关于此前联邦特工们对犯罪分子巴特齐和莫里实施抓捕的这件事，但我已经听到了一些传闻。”
“那位已经入狱的莫里先生，对外声称和莱安卡比诺之间有着深厚且志同道合的友谊，由于他说得含含糊糊，很多人怀疑这份友谊可能已经涉及到某种同性的感情问题了。”
“除此以外，那位巴特齐在狱中，和那位莫里先生一直针锋相对，导致很多人同样怀疑他俩之间的感情是否也有些变质……毕竟，达克鸭帮似乎有喜欢同性的传统……”
说到这里，格兰的脸有点儿红，歉疚地看了一眼斯坦导演，才继续说：“那个，听说他们的老大洛兰特就绑架了你，还想带你一起去国外。”
斯坦导演一开始的表情还有些不爽。
因为记者格兰一上来提到的名字，虽然都算熟人，可全是别人的名字啊！直到最后，自己才勉勉强强出场了一回。
但听着听着，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别人可以搞新闻上热搜，我可以搞绯闻上热搜啊！
想做就做。
于是……
“哦，洛兰特啊，我认识他。”
斯坦导演故作轻松地说：“那个老头子单方面的暗恋我。”
“什么，这居然是真的吗？”
格兰信以为真，忍不住感叹，“我听说他都快八十多了，这真是太糟糕了。”
“不止。”
斯坦导演开始胡说八道：“那个叫巴特齐的，也喜欢我，否则，他怎么会杀死洛兰特，还把我抢走呢？”
格兰睁大了眼睛。
斯坦导演打定主意要蹚这波浑水了。
他完全没什么羞耻心地表示：“其实莫里也喜欢我。他当时也去抢我（行李箱）来着，还用炸/弹威胁巴特齐，让他快点儿把我（行李箱）交出去。”
格兰被这通半真半假的说法给整懵了。
但他此时还没有完全相信，若有所思地问：“我还是想不明白……那莫里绑架卡比诺先生做什么？”
斯坦导演决心要打消他的怀疑，将自己塑造成万人迷的角色。
他摆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这话我只跟你说，这事说起来挺悲剧。不久前，我同卡比诺少爷表白过。”
“啊，可你不是性别女，爱好女吗？”
格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指出并追问了起来。
斯坦导演表示：“但我也不能一上来就定义莱安的性别啊！”
他假装痴迷地补充说：“更何况，不管沉重、笨拙的肉/体如何，最开始，我都是被他美丽的灵魂所吸引。”
由于对莱安存有心理阴影，内心深处还是很怕，所以只胡诌了这么几句后，他就又赶紧澄清了：“这只是我单方面爱慕，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不过，莫里应该知道这件事，我刚刚说过，他也喜欢我。”
格兰还没听明白。
斯坦导演已然意味深长地开口：“现在你知道莫里为什么绑架他了吧？”
格兰已经听傻了，眼珠子几乎从眼眶中滚出来。
他不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斯坦导演，丝毫没有发现眼前男人除了稀奇古怪的性别和性向外，还有什么独到的地方，竟然值得那么多男人的喜爱：“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是的是的。
——达克鸭帮的覆灭是因为我，所有人能平安都是因为我……”
斯坦导演故作神秘地不说话，但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
——达克鸭帮的覆灭是因为我，我就是那个被众人争抢的海伦。
格兰大为震撼。
他对这个‘真相’惊诧不已，心中时而相信，时而怀疑，左右拉锯，难以抉择。
——难道是胡说？
——可一个男人，胡说这些，不觉得羞耻吗？
斯坦导演不觉得羞耻。
他只觉得害怕。
在全神贯注地胡编完以上话语后……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先活动下颈椎，再抬了抬头，然后，就看见自己‘单方面爱慕’的莱安卡比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正双手支着下巴，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而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英俊的男人，似乎是叫什么米罗的。
这会儿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自己，简直像在野外被狼盯上……
——糟糕！
斯坦导演拼命回想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谢天谢地！
——虽然提到了，但没敢造谣。
在接下来的采访时间里，斯坦硬着头皮，不让自己暴露出从心的一面。
他在格兰记者面前侃侃而谈，不断寻找模棱两可的细节，来佐证自己说得才是‘真相’。
此前，联邦调查局让他签过保密协议，不能将那天发生的事情真相，随便泄露给别人。
然而，哪怕是连联邦调查局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不透露真实的事情，不代表不可以透漏虚假的事情。
每一句都是编的。
斯坦导演成功将黑/帮罪犯拒捕的故事，修饰成了一场复杂的感情纠纷。
然后，他送走了已经被‘真相’搞懵的年轻记者格兰，在原位又坐了一两分钟，确认对方不会半路折返后，才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忐忑不安地转身，朝着莱安那桌走去，等走近后，就一边偷看莱安的脸色，一边解释：“我可以发誓，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莱安耐心安抚。
他用小汤匙搅拌着咖啡杯，语气温和地解释，“其实早在你说‘莫里也喜欢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儿了。”
“挺有趣的。”
他歪着头想了想，笑着给出了评价，“给我提供了很多新思路。”
第49章 第 49 章 互相妥协
第49章 互相妥协
对莱安来说, 喜欢胡说八道的斯坦导演并不算什么问题。
因为他的胡说八道通常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虚荣心。
而且，为了极大限度地吸引大众目光，胡说之前, 往往先给自己泼一盆脏水, 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但米罗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这样奇葩的人物。
听斯坦导演那一通‘所有人都爱我’的胡说后，他的表情一度满是问号, 直到这位神奇的‘万人迷’突然自曝, 说给莱安告白过……
——什么？
米罗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却被按住了。
莱安在桌子下方用力地按着他的手, 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还无声地比了个口型：“他胡说，没这回事儿。”
米罗只好皱着眉头重新坐好。
这就导致，等斯坦导演打发走记者，过来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恶劣，神色冷漠中夹杂着些许敌意。
这份敌意让斯坦导演坐立不安。
尽管莱安的态度很温和, 还安抚地夸他适才的胡说八道很有创意……
可斯坦导演面对着这张看似无害的笑脸，总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和莱安初见时的一幕：
在自己以为危险远去、坏人已经离开的时候，这个满脸笑容的家伙, 突兀地出现在自家玻璃窗外, 吓得自己魂飞魄散、浑身发冷。
与这种惊吓相比……
那个米罗的些许敌意根本就谈不上有多恐惧。
斯坦导演越是脑补越是害怕。
还不等莱安再说什么, 他就已经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通通交代了：“我，我想做这部电影的导演, 莱安少爷, 我也是事件的参与者啊……请相信我的实力，只要由我来当导演，一定能把电影拍得非常精彩。”
莱安对他的“实力”有些怀疑。
斯坦导演虽然在搞事方面一流, 但作为导演来说，只能算三流吧？
可尽管如此。
这位搞事导演却有着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在通常情况下，他都很听劝。
由于之前答应过托马斯特工，在这部电影中，要重点突出联邦特工的精英形象。
所以，电影的内容会受到联邦调查局宣传部的监督和审核。
也就是说，这是一部必须戴着镣铐起舞的电影。
对于一些个性强烈，不允许别人插手自己工作的导演。
拍摄这样的电影痛苦不说，还很有可能会搞砸。
这么一来，反而不如从一开始就找个懂得听劝的导演。
而能屈能伸的斯坦导演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出现他不听劝的情况……
老麦克斯和弗里斯也略通一点儿拳脚。
莱安思前虑后，内心开始倒向斯坦导演。
他于是微笑着答允：“为什么不呢？你当然可以。”
斯坦导演顿时激动起来。
在此之前，他还很惧怕莱安的笑容，总在心里腹诽，认为那只是一张好看的面具，实则笑里藏刀，摘下面具就是阴险狡诈、擅长给人洗脑的邪恶黑/帮分子。
虽然这个想法也不算错。
但也着实夸张得过分了。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个笑容可亲可敬可爱，令人感激不尽。
——世界上怎么会有莱安卡比诺这样让人钦佩的人呢？
——从这一刻起，我成了他的人。
自我洗脑成功?。
打这儿之后，斯坦导演望向莱安的眼神总是充斥着一种非常饱满的热情。
以至于米罗看他越发不顺眼了。
但这都是后事。
如今，解决完导演问题。
莱安习惯性地开始思考下一件事了。
他同米罗在咖啡馆分开。
米罗需要回酒吧处理这些天积压的一些工作。
他也要回制片厂，筹备起这部新电影。
因为要同联邦调查局宣传部合作。
拍摄还没正式开始，那边就要求，先提交一份剧本大纲来进行初审。
这倒是不难。
助理芬妮早早就敬业地将编剧部那边刚刚做好的几份剧本大纲，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莱安打开电脑，一一点开查看。
同一件事。
只不过采取了不同的侧重点。
目前来看，算是有三个版本。
版本一，侧重于黑/帮之间勾心斗角的；
版本二，侧重于无意间卷入黑/帮斗争中无辜人质的；
版本三，主打精英特工，无所不能、以一敌百、战无不胜。
这是最假大空的一个版本，几乎脱离实际。
但莱安猜测，这会是让联邦调查局宣传部最满意的版本。
他不喜欢。
于是，他直接排除版本三，让编剧部将版本一和版本二略微混合了一下，提交给联邦调查局的宣传部。
宣传部的负责人在晚上下班前，及时地联络了他，先客气地寒暄几句后，就直入主题：“剧本我们看过了，非常精彩，但有几处地方不太合适。”
莱安早就猜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他心平气和地在电话里询问：“请问，是哪里不合适呢？”
那位宣传部负责人说：“黑/帮斗争是不是太喜剧化了？这会让观看者对黑/帮分子产生一些错误的认知，甚至可能会转变为同情和怜悯。”
莱安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角度，甚至不由自主产生了‘你是不是在找事’的念头。
毕竟，对武德充沛的米国来讲……
担心人们会对黑/帮产生错误的认知，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的邻居是黑/帮成员’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属于常态吗？
但莱安没生气，依旧好脾气地回答（胡扯）起来：“喜剧化只是表象，拍摄的时候，会增添很多凶恶的镜头，人们应该不至于分不清好坏。”
宣传部的负责人还是纠缠这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人们能分清好坏呢？万一……”
莱安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了。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个解决方案纯粹是嫌宣传部负责人太麻烦，随口胡诌的。
他好声好气地说：“这样吧，我们增加一个剧情。让坏人把好人杀掉一个，以此来证明他是残忍的坏人。”
“至于如何选择被杀的人？”
“我觉得，一位善良又勇敢的特工可以胜任，怎么样？”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嘲讽。
可令莱安感到吃惊的是，宣传部的负责人居然认为这个解决方案很棒。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里，莱安和联邦调查局的宣传部开始了反反复复的讨论。
对于莱安来说，哪怕是答应了托马斯特工，要在电影中展现出联邦特工的风采。
可他的根本目的不是帮他们宣传，而是要把电影拍好看。
但对于宣传部来说，宣传才是目的。
至于电影好不好看，他们压根不关注。
这就导致两者之间的矛盾出现。
宣传部的负责人喋喋不休地发表长篇大论，试图让电影中的联邦特工在各个剧情关键点儿出现，充当正义的标杆，展现优良形象。
莱安委婉地一个一个拒绝，说这不合适，这太突兀，这对剧情发展毫无帮助……
然后，对这种‘外行指手画脚内行’的事情渐渐失去耐心。
最后一次提交了剧本大纲的时候，他亲自跑到联邦调查局宣传部的办公室，同那位负责人进行面谈。
当时，他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直接告知这位负责人：“这样继续纠缠下去，除了让我们彼此筋疲力尽外，对电影的推进没有半点儿好处。”
“尽管能够获得官方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可如果意见始终达不成统一，我也只好遗憾地选择放弃。”
事情发展到现在。
哪怕是习惯性地挑剔来挑剔去，可毕竟对此事付出了不少精力。
宣传部的负责人也不愿就此半途而废。
他终于稍稍松了松口，表示：“别的都没什么问题，但有一处问题必须改掉，就是那个向特工行贿的事。”
莱安立刻说：“特工拒绝了。”
他以为这位负责人没看全，忙补充解释：“这也是表现联邦调查局特工廉洁奉公的一面，面对巨额的金钱，毫不动摇地拒绝。”
宣传部负责人却好像压根没听懂一样。
他坚持地说：“不行，这个情节不能有。”
莱安困惑不解，但这会儿实在懒得继续和他扯皮。
更何况，这个情节本就是为了‘展现联邦特工优良品质’所特意添加的，既然他们不愿意要，那就取消好了。
他当即松了一口气地表态：“如果仅仅只是这一点的话，我同意将这个情节删除。”
宣传部负责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展露出公式化的笑容，仿佛面对媒体记者的采访那样，亲和力十足、毫无攻击性地伸出手：“好的，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不，不会愉快的。
——我不相信你们之后不会继续找麻烦。
莱安心里这么想着，也同样伸出了手。
那天，他带着老麦克斯和弗里斯一起，走出了联邦调查局宣传部的办公室。
老麦克斯去停车场开车。
他站在联邦调查局的门口，眺望远方，只看见昏黄的天空，一轮红日正缓缓向西落下。
老麦克斯把车开了过来。
他坐上车，心情略有惆怅，完全没有剧本大纲终于被通过的喜悦，只觉得以后再也不会和这样麻烦的官方合作了。
弗里斯好奇地询问：“莱安少爷，到底是什么情节需要改来改去？”
这也不需要保密。
莱安本来就积了满腔的槽想吐，当即将几个被提出异议的情节，说了出来。
弗里斯挠着头，显然同样不明白联邦调查局宣传部的迷之操作。
他困惑地提出问题：“见鬼！联邦特工被杀死的情节可以通过，但联邦特工拒绝行贿的情节却坚决不给通过。”
“难道后者的形象不比前者的形象更好吗？”
“这个宣传部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莱安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恍然。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给出了回答：“大概是因为，在联邦调查局，确实有被犯罪分子杀死的特工。”——
作者有话说：架空，架空，和现实无关。
第50章 第 50 章 人生就是在坑里仰望星空
第50章人生就是在坑里仰望星空
在莱安同联邦调查局宣传部负责人来回扯皮的时候……
斯坦导演接受采访透露出的‘真相’, 也被那名记者格兰给发布到了网络上。
不过，也许是对离谱的‘真相’半信半疑的缘故。
格兰记者在发布消息时，特意严谨地注明：
以上信息仅仅来自对斯坦导演的自述, 并没有经过什么有效验证。
但很遗憾……
一目十行的真网民, 从不回头看注释。
部分对格兰记者十分信任的粉丝群体，对以上信息, 全盘接收、深信不疑。
他们十分好奇斯坦导演的长相, 想知道这个据说能覆灭一个黑/帮的男人到底有多好看。
当然，没有人为的操控, 消息的自发扩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些人目前只是少数。
主流媒体还在集中、大规模地报道‘特工勇擒犯罪分子’等一系列宣传性质很浓的消息。
在这样的形势下，圣诞节即将来临。
莱安下定决心，要抓紧时间，在圣诞档期上映一部单纯的黑/帮喜剧片, 最好能让大家在节日里无忧无虑、哈哈大笑出声的那种。
为此，他思来想去，选择了斯坦导演成为整部电影的中心。
得知这个消息的斯坦导演表情茫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喜剧？
别误会！
不是让斯坦导演总揽一切。
而是让以斯坦导演为原型创作的角色, 成为电影的男主角。
莱安特意询问斯坦导演, 有没有自导自演的意愿？
他鼓励对方：“别的角色也许有点儿难，可扮演自己没什么难度吧？”
对于这种能够出风头的事, 斯坦导演还是十分心动的。
可惜他日常生活经常胡说八道, 还时不时装模作样，但到了真正面对镜头的时候，整个人却僵住了。
当时, 莱安准备试着去扮演以莫里为原型的角色。
他非常喜欢演戏，对一切有意思的角色都能接受，并不在乎是不是主角。
恰好，莫里还算是个有趣的角色。
自认机智的一逼，实则根本没人承认。
莱安兴冲冲地换上一身西装，还搞了个金边眼镜，摆出斯文败类的架势。
可惜还没等他把情绪调整到位，就看到斯坦导演在镜头前，整个人都僵硬了的表现，一时间忍不住想过去凑热闹。
他拍了拍斯坦导演的肩膀，指挥说：“放松，斯坦，放松！你太紧张了。”
副导演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么僵硬，根本没法儿拍。”
斯坦导演双手抱头嚎叫：“没办法放松，根本没办法放松！”
于是，莱安摘掉眼镜，走过去，打算给他做一个简单示范。
他先是犹犹豫豫地走到镜头前，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等看到某一处的时候，表情仿佛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一惊一乍，长睫毛轻轻颤动，眼里流露出一种很怕受到伤害的恐惧和脆弱。
但下一刻，却又强撑着表现出镇定。
是那种能被人一眼看穿、虚假的镇定。
然后，他假装对面有人，开始认真念起了台词：“是的，被你发现了，洛兰特喜欢我，巴特齐也喜欢我，可我不想这样，我很害怕这种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过了身子，作出一副非常难过的神色，并在这个过程中，腰很自然地一扭，嘴里不忘失落地说出最后一句台词：“可我又怎么能阻止别人来喜欢我呢？”
副导演看呆了。
斯坦导演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腰。
——不说别的。
——只说，你为什么一边说害怕这种事发生，一边把腰扭起来，还扭得很……动人？
虽说角色以他为原型。
可要知道‘万人迷’这事儿本来就是斯坦瞎编的。
根本没有的事。
现实里，哪有什么万人迷啊！
这就导致，这个角色表面上是演斯坦自己……
可实质上是演斯坦‘瞎编出的自己’。
这怎么演？
根本想象不出。
这就是斯坦导演僵硬在镜头前的主要原因了。
结果没想到……
莱安连这种莫名其妙的角色都能搞定。
脆弱、单纯、偏执、自恋的同时，又透着一种无法描述的喜感。
这个角色，明明是和莱安卡比诺本人完全不同的类型，可他演起来却依旧看不出什么破绽。
这难道就是厉害的演技吗？
斯坦导演当机立断：“莱安少爷，这角色还是你来吧！”
他诚心诚意地说：“斯文败类型的演员好找，可这种神经质到浑然天成的演员不好找啊！”
“神经质到浑然天成？”
莱安好气又好笑地斜过去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以谁为原型的角色了？”
斯坦导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了，倒是不避讳，极为坦率地表示：“是我瞎编的嘛。”
他还振振有词地发表了一番言论，什么电影里的角色斯坦，和现实中的斯坦导演能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
根本没关系。
然后就是义正言辞地嘱咐：“大家注意，一定要分清现实和虚幻。虚幻再真实，也是假的，不要胡乱联想！”
莱安听完，不由在心里对比了一下。
现实中的斯坦导演，实在是个让人不想沾边的存在，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扯进莫名其妙的绯闻中，然后，性别和性向都很可能遭遇各种各样的质疑，从此变得不再确定，实在悲惨。
可电影中的角色斯坦，因为是虚拟人物，具备了以上那些离谱至极的特性后，却会变得好玩又喜感。
等确定斯坦导演确实不想自导自演后……
莱安终于改了主意，从角色莫里，改成角色斯坦。
至于莫里，之后会由一位长相斯文的演员扮演。
除此以外，其他角色也很快找到了合适的演员。
其中，主要角色多数是从演员公会的推荐中选取。
至于不太重要的角色，尤其是那些只有少量戏份的黑/帮打手角色……单独再雇佣演员有点儿不划算了。
莱安想，不如干脆找点儿能本色出演的人。
他随口问身边的老麦克斯和弗里斯：“卡比诺家还有没有年轻一点儿的人手。”
顶着两位老大爷‘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们’的阴沉目光……
莱安急忙解释，是电影需要一些背景板，年纪大点儿当然也能胜任，但也不能全都是年纪大的，最好各年龄层都来一些。
考虑到卡比诺家满是老头儿的没落形势，为了不戳伤两位老大爷的自尊心……
说到这里，他还急忙补充了一句，家里没有也没关系，不用着急，自己还可以找米罗那边要几个人。
老麦克斯和弗里斯脸上的表情顿时不对。
他俩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商量什么。
紧接着，弗里斯就开口了：“没问题的，莱安少爷，我们有人，不用找加斯蒂家要人。”
第二天，莱安成功见到了卡比诺家的‘人’。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有。
早就认识，且已经看熟了的六七十岁的大爷们也有。
斯坦导演高高兴兴地欢呼：“这下好了，省得再去雇群演了。”
莱安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可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麦克斯爷爷，这些人不会都是外头雇来的吧？”
老麦克斯皱着眉：“当然不是。”
莱安又猜：“那难道是……难道是卢卡那边的信徒？”
老麦克斯再次否定：“和卢卡少爷没关系，这都是咱们家的人。”
他特意又强调了一句：“是卡比诺家的成员！”
“具体谁是？”
“所有，所有人都是。”
莱安沉默了。
许久，他才幽幽问道：“可咱们家不都是你们这样的老头儿吗？”
老麦克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不再说话，开始抬头望天。
莱安又看向弗里斯。
弗里斯吹着口哨，将脸扭向另一边，眼睛望向了充满希望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