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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美人穿到乱世后》古代言情小说_鸦见水

    第81章


    长公主不想死, 她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


    小皇帝被吕良叫走之后,她抹掉了脸上的泪痕,与阿弗的人头对视, 定定看了一会儿,愣怔的起身, 回去收拾行李, 又换了一身女官的衣裳,挂上了出宫采买的腰牌。


    由于长公主太怕死,她早就想过了无数种可能, 平日就有观察凉州兵巡逻的习惯,如今倒派上用场了。


    她要逃。


    可是长公主忽视了一点。


    她之前为吕良做了很多的恶事,宫人宫女面上看着对她恭敬, 背地里没少唾弃她的行为。


    公主贵女都被凌辱, 可想而知宫中的宫女, 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谁能不怨恨?


    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见到她换了女官穿的衣裳,一个人拿着包裹往宫门走,时不时的躲避巡逻的凉州兵, 便猜到了她的打算。


    两个宫女们拿着衣裳往浣衣房便走便闲聊。


    “听说了吗?玉玺丢了。”


    “还有这事?”


    “哼,玉玺丢了之后, 据说阿弗女官跟长公主提议, 让匠人重新造了一个,没想到旧的玉玺曾经被磕碰过, 盖了印泥之后有一个字笔画瘸了一笔,造假的事情就被发现了。”她继续说道,“这长公主也是够心狠, 玉玺造假的事情,她都已经同意了,事情败露之后,长公主却直接指认是阿弗女官所做,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另一个宫女唏嘘道:“以前先帝还在时,长公主可是宫中温婉的典范,名字也取自蕙质兰心的蕙字,那时候谁不说刘蕙善待宫人,贤德淑良,而三公主刘毓,人人都说她刁蛮纨绔,没有长公主半点包容,谁想到遭逢大难,长公主当了软脚虾,反倒是三公主更有傲骨。”


    “可不是,那长公主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公主,一点骨气都没有,还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说是害人精也不为过。”


    宫女们和长公主擦肩而过,声音飘进了耳朵,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将人揪出来的冲动。


    如今就连小小的宫女,竟然也敢在背后妄议她,简直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不过她就算肺管子都气炸了,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她此时最紧要的是想办法逃命,回到自己的外祖家,未尝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她看着宫女前往的是浣衣房的方向,心中恨极,等她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势,届时里面的宫女,都得死。


    刘蕙继续往宫门走,距离宫门还有一里的距离,她躲在暗处,等待巡逻的凉州兵离开,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正要离开。


    意外发生了——


    她的嘴巴被人从后面捂住,惊得眼睛瞪大,“唔唔”两声,便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冷声说了一句“直接打晕”,随即她侧边脑袋被硬物给狠狠砸了一下,便没了知觉。


    刘蕙醒来之后是在一个房间,见眼前站着很多的宫女,都围在她面前,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牢牢盯着她。


    “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快松开我!”


    “知道啊,长公主,宫里的人,谁敢不认识你。”


    领头的太眼熟了,不就是刚才背地里议论她的宫女之一,她怎么敢!


    刘蕙呵斥:“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将我松开,以下犯上,是想要被杀头吗?”


    宫女双手一摊,眼中带着笑,语气很轻:“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做奴婢的,本就命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草席一裹,尸体就是丢去乱葬岗的命,可是长公主你就不一样,你的命太金贵了,要别人的命给你填,你才能活下去,天生高人一等。”


    刘蕙的手脚被绑着,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脸上出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怕的。


    她开始往后挪动,压着嗓子询问:“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


    “当然是要你死。”


    “对啊对啊,要你命来的。”


    “还能因为什么?”


    长公主眯眼:“你们疯了吗?”


    宫女嗤笑:“对啊,疯了,这宫中,还有谁不疯,长公主,你不也在装疯卖傻?”


    她拿了一根白绫套在刘蕙的脖子上,蹲下来,继续道:“长公主,你可曾想到,今日会死在我们这种卑贱之人的手上?”


    刘蕙:“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长公主,我是皇族,你们好大的胆子,走开走开!”


    宫女们脸上都在笑。


    “可你的身上穿的是女官的衣裳,谁知道你是长公主啊?更何况我们这种浣衣的宫女,低贱之人哪里有机会见过长公主的尊容,只是看见竟有女官想逃出宫,出手阻拦,没个轻重,一不小心人就没了,啧,姊妹们说是不是?”


    “没错没错,嘿嘿嘿。”


    房间里本就小,不仅堆满了脏衣服,还站了十几个宫女,她们的神态一致,直勾勾盯着她,就像是索命的女鬼。


    刘蕙浑身惊惧,厉声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若是有本事,去杀吕良啊,杀我算什么,始作俑者是吕良,不是我,你们不敢杀他,也杀不死他,便来欺负我一个女人,一个弱者,算什么本事。”


    白绫挂在她的身上,宫女们静静看着她嘶吼。


    原来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怕的,人啊,都一样。


    宫女道:“长公主啊长公主,你若是委曲求全,我们只会同情你,谁叫你野心太大,引狼入室,你好好想想,把刀挥向弱者的,是你啊,你现在还在狡辩什么?”


    另一人提醒:“别废话了,动手。”


    “知道了。”


    白绫越勒越紧,刘蕙手脚被绑着,什么都动不了,只能感觉到喘不过气来,脸被憋得通红,空气渐渐稀薄,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在了浣衣房,如此窝囊的死掉,真是不甘心啊。


    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相信吕良……


    在陷入黑暗之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将她从城楼丢下去,就说,长公主殉国,留下血书揭露吕良之暴行,以死明志。”


    “喏。”


    刘蕙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了。


    ……


    大军才修整了大半日,顾权等人便各自带兵,围住国都城门。


    怜月没有去做危险的事情,而是带着部曲跟在顾权身边,准备捞军功。


    而袁景、邵情等人分兵围住其他出口,没有聚在一起。


    至于宣尧和傅灵风则按照计划,带着两队精兵从密道前往宫中。


    怜月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型战役,只是静静的跟在顾权身边,并没有表现得如何与众不同。


    顾权问她:“怕吗?”


    怜月赶紧点头:“我怕,若是有危险,还请顾侯救救我。”


    顾权笑了:“叫声阿兄,我就救你。”


    怜月:“阿兄~”


    声音甜甜,完全没有心里负担,笑眯了眼。


    顾权:“……”


    怜月扭头,再次看着国都城门,巍峨雄壮,上面有残留的刀剑的痕迹。


    这一座城池,诉说了,无尽岁月中,那些刀光剑影。


    就在顾权准备将战书射到城楼之时,一道身影从城楼一跃而下,直直摔落。


    黄褐色的土地上,红得发黑染红了女子身上白色的丧服,极为的刺眼。


    这个突然而来的意外,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亲卫上前查看,从尸体上摸出了一块血书,吩咐其他人将尸体搬走,将血书呈上给了顾权。


    “主君,是长公主的遗书。”


    顾权接过,看着上面的字,脸上淡定:“是她的字迹。”


    他看着那一摊血:“将尸体抬上来。”


    见过了尸体的面容之后,顾权举起血书,声音蕴含着内力,传到了所有将士们的耳边:“长公主从城门一跃而下,这血书便是从她身上寻到的,上面记载了吕良所做之恶。”


    “吕良挟持陛下,奸.□□子,劫掠百姓,随性杀人,目无王法,所犯的罪行罄竹难书,今我等入京勤王,是为诛奸佞,肃朝纲,诸位将士们,可有信信心随我一战。”


    “诛奸佞,肃朝纲!”


    “诛奸佞,肃朝纲!”


    “……”


    怜月看着在月色下的少年,腰佩剑,手持枪,年轻鲜活,意气风发,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


    她敛目,下马,目光又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从五米多高的城楼落下,身上倒是完好,只是额头被碰出了血,血已经凝固了,黑漆漆的挂在漂亮的脸上。


    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的勒痕,十分的可怖,看上去是致命伤。


    顾权挥手:“抬下去。”


    亲卫将尸体给抬走了,怜月还站在原地思考。


    顾权颔首:“想什么呢?”


    怜月闻言回神,赶紧上马,忍不住说道:“我之前在宫中见过长公主,有点唏嘘,原以为这般冷血的人,只会爱惜自己的性命,没想到是我狭隘了,她竟然会当着众将士的面跳下城楼,佐证了吕良在城中之暴行。”


    顾权轻嗤道:“这谁能想的到呢?”


    怜月在马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今晚的月亮可真大。”


    ……


    小皇帝被带到吕良的面前,便被此人羞辱了一番,随后吕良得了什么消息,摔了手上的茶杯,又重新下令将小皇帝软禁在了未央宫。


    偌大的宫殿里,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只剩下他一人了,空荡荡的。


    小皇帝坐在门槛上,看着夜空,这一晚的月亮又大又亮,好像要将小小的人儿框住。


    他说:“出来吧。”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参见陛下。”


    那人捋了捋光滑的下巴,随后回答道:“回陛下,勤王的大军出现在城外围城,踌躇不定之际,长公主当着将士的面从城楼一跃而下,以死明志。此举激怒了诸侯的怒火,勤王的军队如今已经开始攻城,陛下大可放心好了。”


    小皇帝道:“你倒是给了她体面。”


    他道:“陛下,她毕竟是长公主,就算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小皇帝:“无论谁输谁赢,我在他人眼中,始终只是一个傀儡,不是吗?我并不在意她死得有没有用。”


    “你还小,只要你苟全性命,好好活着,天下就只能是你的。”


    “可亲人都已经死绝了,我要这天下做什么?”


    “陛下,你长大之后,会娶妻,会有自己的孩子,便又有了亲人,这便是血脉延续。”


    小皇帝看着天上的明月,站起来,淡定地说道:“没错,孤只要活着,熬到最后,谁是赢家,还说不定呢。”


    他欣慰点头:“陛下能想清楚就好。”


    ……


    自从长公主从城楼一跃而下之后,将士们的怒火被挑起,顾权立即下令攻城,战鼓随之而起。


    是夜袭。


    吕良得知攻城的消息,并不意外,这些诸侯王,谁不想将他拉下来,打着勤王的名义,目的还不是天下至尊的位置。


    谁也别说谁。


    令他意外的是,第一个带兵勤王的人,竟然是当初长留王之子,没记错的话,才十九二十岁,年轻得很,听说年前在江东那边打下了数个城池,小有名气,轻狂得很,呵,他倒要会一会这位顾小将军,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


    吕良摸了摸胡须:“让田勒带兵迎战。”


    田勒是吕良手下大将,武功是一等一的好,派出此人,也算他看得起这位小将军了。


    除了都城的正门,还有其他城门遇到了袭击,很快有人来跟吕良禀告,他再次派兵去迎敌,如此宫中守卫薄弱。


    另一边。


    杨鉴带着大军赶来,骑在马上,看着城门火光冲天,忍不住冷笑:“今日之任务,是寻到陛下,不要恋战,无论如何都要保全陛下的性命,懂了吗?”


    “喏。”


    玉玺没了没关系,只要小皇帝在手,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至于他与顾权等人的恩怨,暂时可以先放下,事有轻重急缓急,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怜月跟在顾权身边,她如今的武功,比起普通的将士还要厉害,特别是她的一手剑术,寒光所过之处,皆是留下一地的尸体。


    她既然上了战场,就不会拖累别人。


    顾权见怜月自己能够自保,身影灵活,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他还是不能小瞧了她。


    怜月其实并不好受,只是她忍着不说。


    她虽然杀过人,却没有杀过那么多人,除了上一次宛城之战,她就再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战争。


    此时,鼻间全是血腥味,睫毛上溅了血滴,就更别提脸上身上衣服上的血迹了。


    那可真的是难受至极。


    她看着脚下的尸体,看着脚下的残肢断臂,耳边是怒吼和厮杀声,风声,周围还有源源不断挥着武器朝着她冲来敌人,有点恍惚。


    人怎么可以越杀越多,怎么也杀不完,这场战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一将功成万骨枯。


    怜月突然能理解这句话的残酷。


    在战场上杀敌,是会逐渐忘记的时间,她只能被动的挥舞手臂,找出冲上来的敌人的破绽,然后一剑杀死。


    不得不说,多亏了邵情的药丸,才吃了几次,眼睛就已经恢复了夜视能力,不然夜战她还真不好参加。


    她想着有的没的,看见赵绮罗艰难的对抗三个凉州兵,走位上前,果断出手杀了其中两人。


    对方压力一松,杀死另一人,到了她的身边,感激道:“多谢女公子。”


    怜月:“注意。”


    她格挡了一道冷箭,提醒了一句,抹掉了脸上的血。


    女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越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天下必需一统。


    不然就算吕良没了,诸侯还是会混战,会死更多的人。


    而另一边。


    宣尧从密道出来之后,带着精兵将巡逻的凉州兵暗杀,随后换上了凉州兵的衣服,混进了队伍之中。


    正好遇见吕良派兵支援城门,他们跟着队伍到了城门,其他人在上城门迎战,是宣尧则带着人佯装去抵住大门。


    过了一会儿,城门的凉州兵只剩下了三队人马,其他人都是上城楼了,宣尧跟手下使了一个眼神,出其不意的出刀。


    凉州兵一时不察,被宣尧等人快速击杀。


    他将城门打开,拉开护城的大桥,将攻城的将士们放进来。


    此时吕良在宫中的大殿上踱步,心腹来报:“大司徒,军中混进了奸细,城门从里面打开了!”


    吕良:“混帐东西,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竟敢如此疏忽?”


    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看着自己的心腹,一脚踹的过去。


    一脚踹出了血。


    吕良暴怒:“田勒呢?”


    田勒正派出数队人马缠死顾权,于是一队又一队的勇士朝着顾权冲锋,却都铩羽而归。


    城门也被攻破了。


    田勒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在战场上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厉喝道:“弟兄们,拿下敌军大将人头,赏钱万贯!”


    顾权被车轮战拖着,手中长枪越加的凌厉。


    比起在怜月面前的忍让,此时的他,锋芒毕露,更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杀神。


    而田勒注意到,顾权的目光,时不时会留意一个穿着盔甲的女人身上,看不清脸。


    一个女人。


    不对,是一个会武功的女人。


    他道:“有意思。”


    田勒看了一会儿之后,立刻吩咐身边的将士:“看到那个女人了吗?杀了她,拿下她的人头,赏金千贯!”


    他的手下立即道:“一个女人而已,将军,瞧好了,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田勒:“哦,是吗?”


    怜月感觉到不对劲,抬眸,看到原本去拦住顾权的凉州兵将领,朝着她追来,眼神冒着绿光。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赶榜失败,差九个字,好心痛[托腮][托腮]


    第82章


    凉州兵得到了上峰的命令, 知道有赏钱,谁也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


    比起猛如虎的顾侯,当然是一个在战场上毫无名气的女人更容易对付。


    于是更多的人朝着怜月而来。


    怜月:“……”


    顾权看见怜月被围, 脸上瞬间变得阴沉,斩杀了一人之后, 立即分析战况, 下令变化阵型,拦住想要朝着怜月冲击的凉州兵。


    怜月感觉到压力一松,带着赵绮罗往城门杀去。


    田勒见状, 骂了一句:“废物。”


    他带兵去阻拦,身边的心腹道:“田将军,吕公如今中了奇毒, 恐命不久矣, 顾权袁景等人来势汹汹, 城门又被打开, 大势已去, 我们也要想想自己的将来了。”


    田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心腹一眼,一鞭子甩了过去:“混账东西, 见势不妙就想逃,将来要是老子出事, 你是不是第一件事也是逃?”


    心腹低头:“属下不敢。”


    田勒却没有再追:“城中有内应, 去寻陛下,绝不能让人顾权的人先找到人。”


    冠冕堂皇。


    心腹:“喏。”


    怜月在顾权的掩护下, 带着赵绮罗杀进了城中。


    她似乎看见了宣尧,刚要出声,看见对方身上穿着的是凉州兵的服饰, 于是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晃眼间,宣尧已经不见了踪影,隐匿在凉州兵之中了。


    赵绮罗询问:“女郎,现下该怎么办?”


    怜月道:“去找陛下。”


    赵绮罗:“喏。”


    小皇帝在未央宫,吕良在其身侧。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眼神一厉:“陛下,你害得我好苦啊。”


    小皇帝脸上淡定:“城门破了,吕公,你还不跑吗?”


    看着小皇帝的模样,吕良倒是发现了刘氏皇帝的恐怖之处,他才是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


    他忍不住道:“我真后悔,没有直接废了你。”


    小皇帝道:“所以,你现在是想,杀我?”


    吕良:“陛下不愧是九五至尊,小小年纪,临危不乱,若是成长起来,想来这天下诸侯也会甘愿俯首,可惜了……”


    黑衣人从小皇帝身后出现,打断了吕良的话:“可惜什么?”


    吕良看见对方并不意外,叫破了的他的身份:“刘镇。”


    刘镇面容英俊,看上去是个少年人的模样,只是满头白霜,显示出他的年龄并不小了。


    他如今一百五十多岁,活着的老怪物,武功将近至臻圆满,是为数不多的老怪物。


    刘镇:“既然认识我,你还不逃?”


    吕良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被毒药腐蚀的半张脸,嘴角微勾,没有半点慌张。


    “逃?你看看我这个鬼样子,我还没有弄清楚谁给我下毒,我不甘心,怎么可能逃。”


    刘镇:“你还没有找到给你下毒之人是谁?”


    吕良摇头:“没有。”


    刘镇道:“你真是个废物啊。”


    吕良:“我是。”


    成王败寇,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如今城门大开,他大势已去,连个少年人都比不过,的确是个废物。


    说完,吕良眼睛一眯,立即朝着小皇帝出手。


    刘镇阻拦。


    两人在殿中打得有来有回,即便此时吕良已经中毒,却并不落下风,可见之前能把持朝政,也是有本事的。


    若不是顾权杀进了城,刘镇也不敢贸然出现送人头。


    他回头:“陛下,快走。”


    吕良现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挟持小皇帝,小皇帝在手,只要顾权不想被其他诸侯围杀,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逃回凉州,他自己的地盘,之后想要重新起事也未尝不可。


    小皇帝是个香饽饽,是此次攻城的重中之重。


    他自己也清楚,在刘镇与吕良缠斗之时,朝着殿外跑去。


    此时正好遇见了傅灵风,他止住脚步,眼神防备。


    “陛下?”


    小皇帝不应。


    傅灵风只好自爆身份:“陛下,属下是袁公子的下属,特意来营救陛下。”


    小皇帝立即下令:“吕良就在殿中,快去帮三祖爷爷。”


    傅灵风闻言,让下属照看小皇帝,随后进入大殿,加入了战局。


    而小皇帝刚松了一口气,傅灵风带来的精兵被围,小小人儿被捞上了马,来人吩咐:“拦着他们,不要恋战。”


    是杨鉴。


    总之皇宫里乱哄哄的,几方人马博弈,血腥味飘在空气中,还有的地方起火,灰烬从天上飘落。


    怜月抹掉了脸上的血,在宫门外与杨鉴狭路相逢。


    她浑身都是血,白色的衬衣都被染成了红色,月亮挂在天上,不知何时变成了血月。


    杨鉴道:“美人,好久不见。”


    怜月翻了一个白眼:“你不给你心爱的女人守坟,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小皇帝的身上:“原来弘农杨氏,竟然也有如此野心,不敢大大方方的攻城,只会行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杨鉴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的一手毒术神出鬼没,我不如你。”


    小皇帝:“毒术?”


    杨鉴倒是被提醒了:“听说吕良被人下毒,毒烂了半张脸,有没有可能是你做的。”


    怜月挑眉:“你高估我了,若是我的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初我也不会被吴玉如搞得如此狼狈,差点就死在她的手上。”


    杨鉴眼睛瞬间红了,手用力握成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


    怜月:“哦,对哦,我竟然差点忘记了,吴玉如已经死了,她也真是命苦,你一定很难过吧。”


    杨鉴:“……”


    真是找死。


    怜月看见杨鉴眼睛气得通红,心里痛快,原来当反派的感觉这么好。


    赶紧气死吧。


    杨鉴看见怜月没带什么人,随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你是想要拖延时间吧?”


    他不在废话,让手下拦着怜月,随即往右侧撤退。


    似乎见到了赶来的吕良,杨鉴脸上露出一个笑,道:“吕公,想知道给你下毒的人谁吗?”


    吕良问:“是谁?”


    他的身上有伤,很重的伤,整个人看上去只是强撑着。


    杨鉴道:“看见你面前的美人了吗?这可是一个用毒高手。”


    他补充道:“若是我没说话的话,吕公中毒之时,想必这位韦怜月也正好的在宫中,这不就是巧了吗?”


    吕良眼睛睁圆,看着怜月,就像是看一个死人:“是你!”


    小皇帝却道:“三祖爷爷呢?”


    话落,刘镇赶到,这个老怪物只是半刻的时间,皮肤的已经松弛,看上去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他看向了杨鉴:“带陛下走。”


    杨鉴颔首,骑马离开。


    小皇帝回头看了一眼怜月。


    她想追来,被吕良拦住了去路。


    月亮在她的身后,又大又亮,夜风吹起她的头发飞扬,就像是一幅定格的画。


    杨鉴道:“陛下,走了。”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因此离开得十分顺利。


    怜月本来的目的并不在小皇帝,见到吕良拦她,也并不惊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丑。”


    吕良想要触摸自己的脸,却又收回了手:“丑?”


    怜月疑惑:“不丑吗?”


    吕良:“毒是你下的?”


    怜月摇头:“不是我啊。”


    她提醒道:“你拦着我,杨鉴都带着陛下跑了,你何至于为难我一个妇人?”


    吕良:“看来就是你了。”


    他没把怜月当回事,以为就是他顺手能掐死的蝼蚁,于是飞身上前,手弯成鹰爪朝着她的脖子掐去。


    怜月敛容,运功飞到了房檐上,手中的长剑滴血,肃穆的站着。


    一旁观望的刘镇看得清楚,忍不住轻呼一声:“好厉害的轻功。”


    吕良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鲜红的血往下滴,滴答滴答,就连他都不清楚,刚才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出招快到他都看不见。


    怜月则完全没有感觉到欣喜,她原本的那一剑,是朝着对方的脖子而去,却被吕良轻易躲开,仅仅只受了一点轻伤。


    杨鉴留下来阻拦她的精兵,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而那个白发老者,应该是小皇帝的人,是敌是友暂不清楚。


    此时她的腹背受敌。


    得想个办法,脱离险境。


    吕良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很快再次对她出手,怜月没办法,只能与对方缠斗。


    对方的招招式式都是要怜月的命来的。


    怜月正好也想要吕良的命,于是和他缠斗了起来。


    她本来是打不过对方,偏偏她的轻功很好,走位灵活,因此吕良也讨不得好。


    刘镇见吕良被怜月牵制住,则朝着小皇帝的方向追去。


    怜月见老者走了,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在房顶上躲避吕良的杀招,两人的速度都很快,怜月怎么都甩不开人,缠斗间,竟然从宫门打到了城外。


    到了一处悬崖。


    夜色中,怜月完全看不到悬崖底,踢了脚边的石子下去,连声响都听不到,可见悬崖到底有多深。


    她止住脚步。


    吕良眼睛微眯:“没想到国师的小弟子,倒是深藏不露,看来还是我低估你了。”


    怜月无奈:“真不是我下毒的,你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看我的剑划破了你的皮肉,哪里有下毒的痕迹,你可别轻信了杨鉴,不然陛下真要被他带走了。”


    吕良:“你倒是会巧言令色。”


    怜月一脸害怕的往后退,故意往后看了一眼,露出破绽。


    吕良果然上当,朝着怜月出手。


    她在刚才缠斗的时候,就找到了吕良的弱点,说话间偷偷在暗器上摸了致命剧毒,此时吕良出手,怜月瞬间跳下崖,拉住悬崖旁边的藤蔓,躲过对方致命一击。


    在吕良的鹰爪想要再次出手,怜月的速度比他的更快,暗器发射,直接射穿对方的喉咙。


    一击毙命。


    吕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想要捂着脖子,却直愣愣的摔下了悬崖。


    怜月挑眉:“看来我多余抹了毒药。”


    她正准备从藤蔓爬上去,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宣尧?”


    他拿着弩箭对准了怜月的脑袋,声音带着冷:“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压根不配主君的喜欢。”


    怜月:“……”


    箭朝着怜月射去。


    宣尧:“抱歉。”


    作者有话说:原来我在榜单上啊,我以为被黑名单了……[让我康康]


    我还以为可以好好过一个生日,等9.3再看大阅兵,我怎么这周还要写一万三[爆哭][爆哭]


    第83章


    怜月在箭射出瞬间, 放开了手中的藤蔓,整个人往深渊中坠落。


    “宣将军?”


    宣尧并不清楚那一箭有没有射中那个女人,手中还拿着弓弩, 神情有些恍惚。


    他没有做错。


    主君的野心应该是逐鹿中原,而不应该浪费在一个漂亮有毒的女人身上。


    宣尧看着那黑漆漆深渊, 心中五味杂陈, 又道:“跟主君汇报,就说,月夫人, 与吕良缠斗间,双双坠崖,我已经派人前去寻人。”


    下属:“喏。”


    顾权进到城中没有见到怜月, 只看见了赵绮罗, 立即询问:“怜月呢?”


    赵绮罗:“回顾侯, 女郎和吕良城外去了。”


    顾权着急的问:“那个方向?”


    赵绮罗:“好像前面是断崖。”


    顾权心中慌张, 没有去管小皇帝的生死, 又会再谁的手中,往断崖的方向赶去。


    刚到城外,长留军精锐出现, 翻身下马到顾权面前,单膝跪下:“主君, 月夫人与吕良打斗间坠崖, 宣将军已经派人去悬崖下面寻人。”


    顾权厉声问:“宣尧怎么会在断崖?”


    下属道:“宣将军看着吕良追杀月夫人,心中急切, 便跟着赶了过去,刚到,就看见了他们一起坠崖。”


    顾权闭眼, 怒喝:“那还不去找人。”


    宣尧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什么性子他怎么会不知道,今日之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顾权又道:“不,让宣尧回来,我亲自去找。”


    若与他有关,让宣尧去找人,不亚于是派他去追杀。


    怜月被磕到了脑袋,温热的血划过她的脸上,她手指扣着潮湿的泥土,艰难的站了起来。


    从山崖的底部仰头,只能看见一道蔚蓝的缝隙。


    这里是一道天堑。


    怜月听到微弱的声音,她朝着声音的地方走过去,看见躺在地上的吕良。


    他眼睛瞪大,四肢在抽搐,整个人折起,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怜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边走,边从内衬中寻找伤药,淡定的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对于宣尧的行为,是在意料之外清理之中,毕竟他把顾权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自然是见不得别人去玩弄顾权的感情。


    色字头上一把刀,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都适用。


    怜月没有停留在原地,如果她是宣尧,定会来崖底验证自己死没死。


    若是想要去寻找顾权,只要有宣尧在,不亚于是送死。


    可惜了。


    往前走了三百米,听见水声,再往前走了几十米,看见了河流。


    她上前洗了一把脸,脱掉了身上的血衣,跳进了身河流中,顺着河流游了出去。


    国都的一场大战,吕良坠崖而死,小皇帝则跟着杨鉴去往了弘农,顾权等人则占据了洛阳。


    杨鉴原本带不走小皇帝,据说是因为一个女人在战场失踪,扰乱了顾权、袁景等人的心神,他才因此带着小皇帝逃回了弘农。


    而吕良的手下大将田勒,则在当晚逃走,没了踪迹。


    三个月后。


    怜月离开前,即将到申月,时间过去了三个多月,如今已经是亥月,属于冬天。


    她从山里捡了木材,用藤蔓捆成一捆,拖着柴火下山。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出现了一间小竹屋,竹屋前被整理出了一个院子,篱笆围了一圈。


    怜月将篱笆的门打开,走了进去,将柴火放在左侧的窝棚,将这一捆木柴垒上去,窝棚里便全部塞满。


    女郎拍了拍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也没有闲着,拿了木桶去不远的江边打水。


    刚出门,就被一个穿着青衫的男人拦住了去路,怜月只好止住了脚步。


    她疑惑道:“你是谁?”


    说完,又低声嘟囔:“这深山老林的,竟也有人进来?”


    男人面上诧异:“你不认识我了?”


    怜月反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她哼哼道:“人长得倒是挺英俊的,怎么这人一说话,竟然是个傻子。”


    邵情:“我听得见。”


    怜月敛目,没好气道:“听得见就听得见,这里是我家,我要去打水,别挡路。”


    邵情没动。


    怜月翻了一个白眼,提桶准备绕过对方,他却捏住了女郎的胳膊,声音沙哑:“别走,小月。”


    她想挣脱。


    对方捏得很紧,将她拉回了院子,检查她的身体。


    怜月回神,喝骂:“你干什么?”


    邵情轻柔抚摸怜月的额头上的伤痕,嘴唇微抿,声音冰冷:“谁干的?”


    怜月:“我怎么知道。”


    邵情盯着她的脸看,大手下移,捧着她的脸。


    自从三个月,怜月消失以后,他和顾权袁景等人,便分头秘密寻找她的踪迹。


    寻找的时间越长,希望就更加的渺茫,谁也不敢提这其中最差的结果。


    可他知道她不会死。


    这是他作为国师的直觉。


    怜月脖子被邵情的大手烫了一下,想要往后移,又被他捏着后颈揉搓。


    他道:“你是不是在气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怜月抬眸,看着邵情,脸上有些红润:“你放开我。”


    不对啊。


    国师看上去像个多情种,实际上很冷情,上次她中了春缠,他也克制住自己,此时见到自己,情绪怎么怪怪的。


    是愧疚?


    就算愧疚了,捏她脖子做什么,怪暧昧的。


    她索性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头被石头磕破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便只好在深山老林里搭个窝住着。”


    怜月拿开他的手:“简而言之,我失忆了。”


    邵情错愕:“你失忆了?”


    怜月点点头:“对啊。”


    她拿起桶往河边走,闷声闷气道:“你叫我小月,你应该的确认识我的,所以,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邵情跟在身后,看着她寂寥的背影,微眯着眼睛,似乎在确认她说话的真假。


    可是想到她额头上的疤痕,又觉得自己不该怀疑她。


    他问:“好,我告诉你。”


    怜月回头,她其实也很想知道,邵情会怎么说。


    对于邵情她其实并不是太熟,装失忆,是她还想继续在深山里待上一些时日,好好思考接下来何去何从。


    邵情道:“你是我的小弟子。”


    怜月:“……”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弟子了?


    对方见她不信,伸手帮她提起装满水的木桶,温声道:“我帮你拿。”


    怜月:“哦。”


    两人往竹屋走。


    怜月路上忍不住又问:“我真的是你的小弟子吗?那我跟你拜师,学了什么东西?”


    邵情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在骗你?”


    怜月:“总不能出现一个人,说是我的师父,我就要认吧。”


    邵情道:“教你制药。”


    怜月:“……”


    好像教过,无法反驳。


    她沉默了一会儿,两人便已经到了竹屋。


    邵情询问:“木桶放哪?”


    怜月打开竹屋的房门,指了指里面:“放在门口吧。”


    邵情顺势进屋。


    怜月又问:“你真的是我师父?”


    邵情将房门给关好,走到怜月的面前,居高临下道:“不止。”


    怜月:“嗯?”


    什么叫不止?


    邵情询问:“不请我坐坐吗?”


    怜月刚想那一个小凳子给他,对方却已经不客气的坐在了她的木床上,还略微有些嫌弃道:“你晚上就睡在这上面,不硌吗?”


    她不以为意:“还好,睡久了,就习惯了。”


    邵情神色一暗。


    怜月:“对了,你刚才说我们的关系,不止是小弟子,什么意思?”


    邵情拍了拍自己的身侧:“坐过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神神秘秘的?


    怜月也好奇邵情能把他们两人说成什么关系,走到他右侧,坐在一旁。


    “说吧。”


    邵情开始编故事:“原本你只是我的小弟子,有一天,你不慎中了春缠,半夜跑到了我的房间,求我帮你。”


    怜月:“……”


    呵呵。


    邵情询问:“不信?”


    怜月假笑,装作懵懂的样子,询问:“春缠是什么,中了春缠,我为什么要你帮我?”


    邵情挑眉:“叫春缠是什么都忘记了?你的脑子确实伤得很重。”


    怜月:“应该很严重,我只记得,流了满脸的血,我害怕极了。”


    邵情原本还想继续逗她,闻言严重闪过一丝心疼:“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怜月扯了扯嘴角,冷哼道:“我才不要你们臭男人的保护。”


    她道:“继续说,春缠到底是什么?”


    邵情见她气呼呼的,心中泛起涟漪,凑到她耳边解释了春缠的功效,真把她当成失忆了什么都不懂,解释得极为的清楚。


    怜月脸色爆红,支支吾吾:“所以,我找了你帮忙,我们,我们之间,是发生了那种事情了,对吗?”


    邵情:“没错。”


    怜月:“……”胡说,他们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一脸受伤:“你不肯承认?”


    承认什么啊承认。


    他们之间完全什么都没有发生。


    邵情道:“你不肯承认也没关系,我重新告诉你,你不仅是我的小弟子,还是曾在床上水乳交融紧密无间的妻子。”


    怜月:“哦。”


    她装失忆,原本是想要逗人玩儿,可是现在怎么看,对方是在故意配她演戏呢?


    哼哼。


    不过邵情本来在人前说话就有些风骚,上次春缠他都没有对她做什么,想来此时说得这些话,也不过是在逗弄她。


    若是自己表现得当真了,他说不定会躲的。


    “你不信?”


    “不太信。”


    邵情则道:“若非你是我的小情人,我又怎么会一个人跑到着深山里寻你?”


    怜月:“有道理。”


    她凑近邵情,长卷的睫毛扇合,嘴巴微张:“你长得很英俊,若是做我的夫君,确实不吃亏,若你说得话是真的,除非你主动亲我。”


    哼哼。


    谅你也不会亲。


    第84章


    邵情神色一怔, 眼睛盯着女郎的嘴唇:“我主动亲你,你就相信我们的关系?”


    怜月眨了眨眼睛,心中冷哼, 她就知道邵情只会嘴巴上占便宜,实际最是纯情, 定然是不敢亲她的。


    况且他也不喜欢自己。


    怜月道:“对, 你主动亲我,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话刚落,怜月感觉嘴唇一凉。


    嗯?嗯!


    怜月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可思议,下意识要将人推开。


    邵情似乎早有察觉,离开她的唇瓣, 平日戏谑的眼神带着认真:“你信了吗?”


    怜月:“……”


    她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你怎么会……”


    邵情再次低头, 噙住了怜月的嘴唇, 含住她的唇瓣, 单手将她捞在了怀中。


    坏了。


    对方来真的。


    怜月才发现自己就不应该装失忆, 竟然被他绕进去了,此时对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裳传递过来,竟然让她的心都慌乱了几分。


    她“唔唔”两声, 示意他松开。


    邵情却丝毫不理,搂着怜月的腰, 轻哼了一声, 含糊询问:“信了吗?”


    怜月:“……信了,信了。”


    邵情离开她的唇瓣, 低头埋到了她脖颈。


    没人说话。


    怜月感觉到对方的心在跳动,她敛目,没想到邵情会真的亲她, 让她始料不及。


    这不完蛋了吗?


    刚招惹了两人,现在又来一个,想想三个月前的教训还不够?


    她有点怂。


    可是自己都说只要对方主动亲她,就承认他就是自己的夫君,此时总不能不认,这是又把她自己绕回去了。


    怜月咬唇询问:“可是师父和小弟子在一起,是不是在冒天下大不为,有为伦理纲常,毕竟师父,也是‘父’啊。”


    邵情:“……”


    他道:“小月,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还说喜欢我,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不在乎什么师徒有违,你说的话都忘记了吗?”


    怜月一本正经:“我的确忘了。”


    这话她就没有说过,说起套路,还得是这些男人会啊。


    邵情闻言,一脸伤情:“对,你刚刚说了,你失忆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之前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会一点点让你想起来的。”


    怜月:“比如?”


    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邵情低头,继续盯着女郎的嘴唇,看上去还有点意犹未尽。


    怜月赶紧说道:“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俊俏的夫君,太令人震惊了,我不敢认。”


    她仰头,声音软糯。继续说道:“就算,就算,我们之前是很亲密的关系,可是我全部都忘记了,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做这等亲密的事情,是需要情感基础的,你不能一来就如此的轻浮。”


    邵情神色低落:“我知道了。”


    怜月期待:“你知道什么了?”


    邵情道:“你想要重新和我培养感情。”


    怜月点头:“没错。”


    邵情便立即道:“那好,如今已经到了冬天,天气冷,我给你暖床?”


    怜月看着邵情恳求的眼神,感觉自己才是被做局的那个,她正要拒绝,对方直接噙住了她的唇瓣。


    “唔唔。”


    邵情的吻很温柔,并不急切,勾着她缠绵,怜月原本心里还有抵触,身体却很诚实的软了下来,小心的回应。


    不回应还好,一回应就是给他鼓励。


    亲上瘾了?


    对方握着她的腰,将她颠了颠,从嘴唇亲到了脖颈,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痒痒的。


    动作的确温柔,可是时间也够久。


    怜月从来不知道邵情原来对她是这种心思,可对于对方的亲吻和触碰,却没有半点的反感。


    咳咳。


    邵情抱着怜月,怀中的女人格外的软,又那么的乖,就好像是一场美梦,他担心睡醒之后,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


    他害怕他从来都没有找到过她,因此,他不敢闭上眼睛。


    或者此时他已经倒在了山林之中,他压根没有看见什么竹屋,更没有在竹屋的门口遇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而她更不可能会乖乖在自己的怀里,任由他亲吻。


    女郎并不喜欢他。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怜月感觉对方的手臂收紧,勒得有点紧,情绪不太对,气呼呼地道:“你抱得太紧了。”


    邵情回神。


    怜月拍拍他的肩膀,好声好气地询问:“你饿了吗?我给你做吃的。”


    邵情看着怜月如此鲜活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感觉到手下的温度,没有回答她的话,嗓音沙哑:“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怜月疑惑:“拒绝什么?”


    邵情道:“为什么没有拒绝我亲你。”


    怜月其实也不太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若要说,她其实是有点将宣尧的行为迁怒到了顾权身上,毕竟他也说过,宣尧是他当做亲弟弟看待的,自己被宣尧骂两句水性杨花就算了,他的这位弟弟还想要自己的命,那她也不介意重新找新人。


    可是面对邵情的询问,怜月有点心虚,她的确有赌气的成分。


    她这样做确实很不好,不过,如果对象不是邵情,她也不会答应得那么快。


    或许,不算她一时兴起?


    不过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的想法,得想一个借口……


    怜月咬唇,蹙眉,不解地询问:“可是是你说的,我们是夫妻,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你要亲我,我不反感,当然就没有拒绝。”


    邵情:“果真是如此就好了。”


    怜月信誓旦旦:“本就是如此。”


    邵情盯着怜月,敛目,她的本性就是如此,向来喜欢敷衍人,不爱说真话,数月不见,她此时甚至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她的失忆,到底是真是假,他甚至无法分清。


    唇角还残留着女郎身上的温度。


    他有点后悔。


    倘若怜月是真的失忆,他刚才的所做所为,是否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邵情避过了她懵懂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还是我给你做饭吧。”


    怜月:“你会做饭?”


    邵情:“应该能吃。”


    怜月闻言立即当甩手掌柜:“那好,我也想尝尝师父兼夫君做得菜。”


    邵情低头看她。


    怜月皱眉:“我说错话了吗?”


    邵情:“没有。”


    怜月便推着他往厨房走去。


    竹屋的厨房并不大,却五脏俱全,里面都是一些干药材和野味。


    她解释道:“冬天林子里没什么吃的,只能打猎吃山里野味,不过前几日我出去了一趟,用狼皮换了盐和粮,食物应该可以度过这个冬天。”


    邵情道:“看来你即便不需要别人照顾,自己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怜月颔首:“那当然了。”


    “不过我听人说外面在打仗,死了很多人,或许战火不久就烧过来了,也不知道这样安逸的生活还能过多久。”


    “你还要留在这里?”


    “当然了。”怜月点点头,“我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你看,我囤了这么多的食物,当然打算在这里常住,毕竟,除了这里,其他的地方我都不熟悉。”


    邵情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好,我陪你。”


    怜月理所应当道:“你是我夫君,当然要留下来陪我。”


    邵情受用:“这倒是。”


    说话间,邵情有条不紊的烧饭烧菜,动作行云流水,怜月便在一旁站着,和他闲聊。


    饭烧好之后,怜月上前打下手,将菜装到盘子里,端到房间里。


    灶火还没熄灭,她拿了火盆,从竹篓里夹了木炭放进去,又从灶火里拿了火星放到木炭上,低头吹气。


    将炭火点燃,怜月便端着火盆到房间里,见邵情在看她,便抹了一把脸,解释道:“很快就要入夜了,夜间风大,竹屋不能挡风,若是不烧炭火,会很冷的。”


    她又道:“你若是要和我一起住在这里,我当然不能让你挨冷受冻,明日我便想办法补补这个房子,你放心好了。”


    邵情看着火盆:“这些炭也是你找别人换的?”


    “不是,我自己烧的。”


    “自己烧的?”他笑道,“你不是失忆了,还记得怎么烧炭?”


    怜月有点心虚的移开了眼睛,下一刻,她又支棱了起来,走到对方身边坐下,煞有其事的说道:“我失忆前一直认为自己其实是卖炭翁的女儿。”


    邵情很给面子的接话:“为什么?”


    她道:“天刚要冷了,我就在想,要烧炭拿去集市上卖,明明我什么都记不住了,可是一想到要烧炭,烧炭的步骤却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奇怪不奇怪?”


    邵情道:“不奇怪。”


    怜月:“嗯?”


    他冷静的说道:“你会什么,都不奇怪,你本来就很厉害。”


    “我很厉害?”


    “没错。”


    怜月抬眸,戳了戳他的脸,笑道:“夫君,你现在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邵情看着女郎漂亮的小脸,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墨黑的头发从肩膀倾泄而下,落在她身上粗布衣上。


    她当真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邵情摇头,再次说道:“你本来就很厉害。”


    怜月有点为难情,端端正正坐好:“我现在倒是相信,你的确是我的夫君了。”


    邵情:“为什么?”


    怜月道:“只有在喜欢的人身上,才会看到的全是优点,所以我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你确实喜欢我。”


    邵情:“有点道理。”


    怜月突然凑上去,冷不丁的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若不是她今日见他的时候心血来潮装失忆,她还不清楚这男人对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以前她怎么没发现?


    未免藏得太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我朋友说我的猫好大只,原本我还想抵赖,今天凌晨码字的时候,看见它躺在地上,占满了两个瓷砖……真的好大只啊……[求你了][求你了]


    第85章


    邵情盯着她看, 见到她眼中的八卦,扯了扯嘴角:“你什么都忘记了,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怜月咬唇:“你不说我就更不知道了。”


    邵情敛目。


    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怜月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还是在宛城,她从房间里走出来, 神色怯怯;后来是前往汝阳的船上, 呕哑嘲哳的笛音出现在他耳旁,那时他明明知道是她的心机,还是敲响了她的房门, 没想到邀请她去下棋,自己却下不过她;还有她近乎妖孽的习武天赋;更重要的是还有一颗对侠义之心。


    她的美貌在她所展现的能力面前不值一提。


    邵情双手抱胸,挑眉一笑:“你这么关心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怜月:“问问。”


    他道:“若是一个失忆的人, 见到熟悉的人, 不应该询问自己是谁吗?你一句都没问过。”


    怜月说道:“我才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呢?”


    她歪头看他, 脸上有些难过:“这三个月来, 我一直在重复做一个噩梦, 我抓着藤蔓掉在悬崖边上,见到一个少年突然出现,我以为是来救我的, 却没有想到他用弓弩对准了我的脑袋,我很震惊, 也很伤心, 最后松掉了救命的藤蔓,跌到了悬崖底, 浑身很痛,满脸都是血。”


    说着怜月还有点难过:“可是我醒来之后,对方的脸却不记得了, 总之,是一个少年人。”


    邵情瞬间划过宣尧的那张脸。


    怜月问:“你是我的夫君,你知道想要杀我的人是谁吗?”


    她呐呐道:“我只敢待在深山里,就是害怕会遇见那个少年,万一他又要是我的命,我可不知道往哪里跑了。”


    邵情眼睛闪了闪:“容我想想。”


    怜月:“你知道?”


    邵情:“或许,但不确定。”


    怜月:“嗯?”


    邵情想到了宣尧和顾权的关系,再看着眼前漂亮的女郎,嘴角带了一抹笑。


    嗯?


    这人笑得不对劲。


    他说:“想要杀你之人,是顾权,是如今的长留王,字今朝。”


    怜月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长留的方位,声音断断续续:“我,你是说,长留王顾今朝要杀我,怎么可能,我就一个普通老百姓,他杀我作甚?”


    原本打下洛阳之后,正好是顾权的及冠礼,及冠之后他便有了字,继承了长留王之位。


    顾权,顾今朝。


    邵情道:“你失忆了,怎么就确定,之前你就是普通人。”


    怜月:“那长留王为何要杀我。”


    邵情问她:“你知道吕良吗?”


    怜月点点头:“听说过,我去市集上换盐之时,听到大家都在骂,好像是一个残暴无能的大奸臣。”


    邵情道:“是你杀了吕良。”


    怜月:“啊?我吗?”


    邵情颔首:“对,你。”


    他继续给顾权造谣:“他看你抢了他的功劳,于是吩咐自己的心腹宣尧刺杀你。”


    怜月:“……”


    她看着邵情一本正经且严肃的说起此事,就好像是真有此事一样,咽了咽口水:“哦。”


    若不是自己没有失忆,她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男人啊。


    啧啧。


    怜月抬眸看他,对方看着也看了过来。


    他墨发青衫,伸手,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你还不信?”


    怜月皱眉,气呼呼道:“他太险恶了。”


    宣尧毕竟是顾权的心腹,就算她心里清楚对方是在自作主张,到底还是有些不爽快的。


    如今已经见到了邵情,不久,应该也会和顾权和袁景等人重逢……


    邵情捏了捏怜月的脸颊:“对,他太险恶了,下次若是撞见他,你要赶紧离得远远的。”


    怜月:“好,我离他远远的。”


    她拿开邵情的手:“不能捏我的脸。”


    邵情:“好,不捏。”


    怜月便开始默默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我以前真的很厉害吗?就连大奸臣都被我杀死了,怎么感觉太不真实?”


    邵情:“是真的。”


    怜月闻言立即道:“那我的仇家除了长留王,定然还有旁人,以后去市集,我可要藏好了,免得被人发现要了我的命。”


    邵情失笑:“这么胆小?”


    怜月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前摆了摆:“不是胆小,是谨慎。”


    邵情:“嗯,是。”


    吃过饭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炭火烧得很旺,怜月在柜子找毛毯子。


    夜风很大,声音鬼哭狼嚎的,紧接着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是第一场初雪。


    怜月将灰色的毛毯拿出来,找了个的干净的地方,将毛毯铺到了地上,说道:“天气冷,你睡我的床,我打地铺就好。”


    邵情看着她的动作,语气有些伤心,说道:“我们不能睡在一起吗?说好了要给你暖床的。”


    怜月:“可是我一个人睡习惯了,而且我的睡姿不太好,晚上睡觉会吵到你的。”


    邵情弯腰将毛毯拿起来:“下雪了,晚上更冷,我身体暖和,可以给你取暖。”


    他说着便笑了起来:“况且你我们曾亲密无间,你什么睡姿,我又如何不清楚。”


    怜月:“……”


    见她皱眉,邵情垂眸,低落道:“亦或者,你不想跟我睡在一起,刚才你说要和我培养感情,都是你搪塞我的?”


    怜月:“……那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她这算不算是羊入狼口,该死的男人,不仅会给情敌泼脏水,还会得寸进尺。


    果然是年长了几岁,套路就是闭比少年人还深。


    邵情闻言毫不客气的将怜月抱住,吹灭了床头的油灯,带着她躺倒在床上。


    怜月咬唇。


    要不要这么迅速。


    她提醒道:“只是暖床哦。”


    邵情闻言闷笑:“那你还想我做什么?”


    外面的吹很大,竹屋漏风,怜月靠在对方的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


    暖乎乎的。


    怜月不满道:“外衣没脱,很脏的。”


    邵情:“我帮你脱。”


    怜月的腰带被扯掉,外衣散开,最外层的粗布衣被丢在了地上,露出了柔软的白色小衣。


    她震惊:“你怎么把我里衣也脱了?”


    邵情声音无辜:“夜晚太黑了,没注意,抱歉。”


    他滚烫的手在她身体上摸了摸,感觉女郎的身体僵住,不敢动,便好笑道:“你身上不是还穿着一件,我又什么都看不见,别紧张。”


    怜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对于他们这种从小就习武之人来说,夜晚跟白天没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看不见。


    她哼哼道:“我没有紧张。”


    说话间邵情将身上的外衣脱掉。


    怜月:“你做什么?”


    他声音还很委屈:“你说穿着外衣睡觉很脏,我不敢弄脏你的床,也只能将外衣脱掉啊。”


    无法反驳。


    只是……


    怜月没好气道:“你为什么不穿上衣?”


    邵情让怜月趴在自己身上,是双手揉着她的后背,声音隐忍:“小月,你伸手,摸摸我,好不好?”


    怜月正犹豫。


    他又说:“求你。”


    怜月还以为他很会,才一下下就露馅了,纯情得很。


    她微微一笑:“怎么求我?”


    邵情弓起身子,将头埋在女郎的胸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身上,嘴唇亲吻她的领口处。


    不对,不是亲吻,是啃咬。


    她浑身一激灵,后背绷直,听到邵情更加沙哑的声音:“这样求你,可够有诚意?”


    怜月没说话,双手攀住了他的肩膀,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你这样不是给我暖床,是在占我的便宜,混蛋。”


    邵情从下亲吻到了脖子,又含住了女郎的耳垂,含糊道:“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好软,好甜。”


    什么虎狼之言?


    早知道会把自己栽进去,见到他的时候,就不应该装失忆,更不应该在他胡言乱语是自己的夫君时,说只要他亲自己,就信了他的鬼话。


    夫妻之间,亲亲抱抱,委实正常。


    怜月扯着他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你混蛋。”


    邵情闻言又埋头在她的胸口,狠狠吸了一口香气,有点恼恨自己刚才的粗鲁:“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怜月抹了抹自己眼角的生理泪水,推了推他:“你松开。”


    邵情松开手,眼神受伤。


    本来就不属于他,用言语欺骗的来的片刻温存,瞒不过对方的身体,她的身体不喜欢他的触碰。


    呵,他真是卑鄙啊。


    心中冒着酸水,可是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漂亮女郎,却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邵情道:“小月,你厌恶我吗?”


    怜月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结论,她俯身,捧着男人的脸,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凑近,含住了他的薄唇。


    她更喜欢主动。


    邵情见怜月主动亲吻,脸上错愕,随即翻身,将女郎压在了身下,捏着她的肩膀,极尽索取。


    怜月气呼呼:“你,你轻点。”


    邵情“嗯”了一声,动作瞬间变得温柔。


    她双手环抱男人的背,闭上眼睛,努力去回应,去索取。


    冬日深山的雪夜,在又小又漏风的竹屋中,怜月感觉自己的身体热到想要对方更多的亲吻,比中了春缠还要燥。


    缠绵的亲吻过后,怜月感觉浑身暖乎乎的,在邵情怀中拱了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唉,美色误人。


    美色误人啊。


    第86章


    翌日。


    风雪渐大, 窗外一片素白。


    怜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修长的腿搭在邵情的腰上,紧紧缠死, 被褥推到了她的肩膀,脸蛋热的红润。


    唔唔。


    好暖和, 就像是抱着一个大暖炉一样, 她忍不住蹭了蹭。


    感觉到手下的滑腻,她蹭着蹭着,便张嘴啃了一口, 好香,再啃,怀中的大暖炉却动了。


    嗯?


    怎么回事?


    怜月迷迷糊糊睁开眼, 仰头, 看见了某人滚动的喉结。


    他轻笑:“醒了?”


    怜月吓得立即爬起来, 被子完全从身上滑落, 身上仅剩薄而软的小衣, 她双手抱胸:“你,你……”


    邵情亦坐了起来,伸手想要给她整理凌乱的头发, 她下意识偏过头,对方的手僵住。


    离开了邵情那跟暖炉一样的身体, 寒风从缝隙吹来, 带走了肌肤表面的温度,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冷了。


    怜月垂眸, 清了清嗓子,说道:“天气冷,夫君, 我给你打水洗漱。”


    邵情:“不用,我来。”


    他上半身没穿衣裳,身上的肌肉流畅,宽肩窄腰,倒三角身材,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原本邵情还因为怜月的态度,心凉了半截,可听到她乖乖的叫他夫君,就轻易的被哄好了。


    怜月:“哦。”


    她将脑袋凑过去,好声好气地道:“给你摸摸。”


    邵情:“……”


    抵不住的,完全抵不住。


    他将怜月捞在自己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便听到女郎小声解释:“这几个月来我都是一个人住,最开始连这个竹屋都没有,有一次睡醒,身边有一圈狼,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忘记了夫君你找到了我,见身边有其他的活物,下意识警惕的,你别生气。”


    语气委屈巴巴的,听到人心里软乎乎。


    邵情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怜月:“不怪你。”


    她蹭了蹭邵情的肩窝:“昨晚你也说了,我可是能杀了大奸臣吕良的女郎,厉害着,应当是不需要旁人的保护的。”


    邵情将她搂紧:“可是我差点就失去了你,你不知道,这三个越来,我们……我找你找得都要疯了,害怕找到你,又不敢找到你。”


    怜月:“怕我死了?”


    邵情道:“我知道你没死。”


    怜月:“你怎么会知道?”


    邵情:“因为……不告诉你。”


    作为一国之国师,起卦寻人,是基本功,即便如此,按照卦中的线索,还是过了三个月才找到她。


    不知道这些日子,她过得有多辛苦。


    他抱着怜月打水洗漱,就像是在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人。


    怜月赶紧道:“我自己来,我自己的来。”


    外面下了一晚上的大雪,山里更冷,屋顶的雪有一尺厚。


    梳洗之后,怜月便换好了衣裳,扛着梯子去铲屋檐上的雪。


    屋顶的称重有限,若是不及时清理,再下一晚上的大雪,房顶会被厚厚的血压塌。


    铲雪是很治愈的,轻轻一戳,屋顶上的雪就会滑下来,在院子堆成小山高。


    她将屋顶清理干净,又将院子的雪扫到一起,准备堆雪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邵情不知道去跑哪里去了。


    怜月正疑惑,却看邵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她上前:“夫君,你去哪里了?”


    邵情的大手握住怜月的冰冷的小手,将她拉回了竹屋,解释道:“我出去了一趟。”


    怜月脸上不悦:“你出去,怎么不跟我一声,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睡了我,就跑了呢。”


    邵情眯眼,嘴角噙住一抹笑,更正:“只是亲了,还没有睡到。”


    怜月:“你混蛋。”


    邵情“嗯”了一声:“我就是混蛋。”


    他将包裹打开,是两件欢喜的衣裳,一件深蓝,一件绯红,颜色都很正,料子柔软亲肤,穿着肯定很舒服。


    除了欢喜衣裳外,还有一件黑金披风,防风保暖。


    怜月:“这是……”


    邵情接过话:“这是给你的,换上吧,粗布衣不保暖。”


    怜月身上有内力,就算天气再冷,倒也能扛得过去。


    没想到昨日他才到,便能看到自己身上的旧衣裳,寻了新衣裳给她换上。


    她道:“谢谢你。”


    邵情挑眉:“我是你夫君,给你买新衣服,不必言谢。”


    怜月上前搂住他的腰:“好的,夫君,你人真好。”


    邵情见她不生气了,低头,将她抱在怀中,看着她乖乖的给抱,保证道:“下次我去哪,都会先给你说,不会让你不知道我在哪里了。”


    怜月点点头:“好。”


    邵情将竹屋的门关上,凑近女郎,好声好气的询问:“我帮你换上,可好?”


    怜月:“帮我,换衣裳吗?”


    邵情低头去解她的腰带,神色淡淡,似乎看不出他此时打的是什么坏主意。


    呵呵。


    若不是他长得好,她早就一把掌扇过去了。


    混蛋,流氓。


    刚才白感动了。


    怜月咬牙切齿:“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可以自己更衣,不必麻烦夫君了。”


    邵情淡定:“没事,不麻烦。”


    怜月:“……”


    邵情将外衣解开,见她脸上气鼓鼓的,没有继续阻拦,心里觉得自己的确有趁人之危之嫌,于是单膝跪在地上,搓了搓她冰凉的小手,低落道:“小月,我只是想服侍你。”


    “服侍?”她双手抱胸,将脑袋移到一旁,“怎么服侍?”


    邵情亲吻她的手背,仰头,以一种的卑微的态度看着她:“无论你吩咐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怜月:“是吗?”


    她眼神打量。


    国师的地位,怜月其实是能猜得到的,他虽然比顾权袁景都大,成名之时年岁却比他们还要小,亦是少年英才。


    怜月需要他的支持。


    邵情道:“是。”


    怜月突然灿烂一笑:“倘若我让你舔我的脚你也愿意?”


    邵情:“舔你的脚?”


    他挑眉,没吭声,去脱女郎的鞋。


    怜月赶紧往后撤,惊慌道:“你要干什么?”


    邵情一脸无辜:“小月,你作甚如此惊慌,是你让我舔你的脚,不拖鞋,怎么给你舔?”


    怜月:“……”6。


    她只是话赶话了,没有真的让人给她□□的意思,嘶,她真没有这么变态。


    邵情倾身而上:“小月,我真的愿意服侍你,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


    说话间他眼睛盯着她的嘴唇,呼吸急促,手掌从她的胳膊揉搓到肩膀,膝盖挤到了她的腿根,距离太暧昧了。


    怜月却不敢看他:“我刚才真只是说笑的。”


    “我不是。”


    邵情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慢慢研磨,温柔的舔砥,似乎要将女郎口中汁液给吃掉,又勾着她缠绵。


    他道:“小月,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会当真。”


    怜月已经被对方压在了身下,她的双腿搭在男人的腰,眼睛水润,原来这样缓慢的亲吻,更能让人心潮澎湃,让人沉迷。


    再继续下去,可就要出事了。


    她赶紧提醒:“刚才你说的是帮我换衣裳,不是让你将我吃掉的。”


    邵情起身抬眸,他在粗喘着气,眼神变得十分锋利:“刚才是你让我舔你的,别动别动,让我帮你。”


    呃。


    变态啊。


    她赶紧求饶:“夫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刚才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欺负我。”


    邵情冷哼:“可是我当真了。”


    怜月赶紧拱到他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主动去亲他的嘴角:“我真错了,我下次不敢乱开玩笑,我哪敢真让你给我□□,太羞辱人了,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邵情:“我没生气。”


    完蛋。


    玩笑真开大了。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我的赶榜成功了, 嘿嘿,嘿嘿……


    第87章


    倘若对方真因为她的话而生气, 怜月倒还没有那么惊慌失措,可是都说让邵情舔她的脚了,他都不生气, 说明他是认真的。


    怜月捂脸:“夫君,我错了。”


    邵情扯了扯嘴角:“你并没有错。”


    说着便拿开了她的手, 低头, 高挺的鼻子试探性的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说:“小月,我说了,你让我做什么, 我都愿意,是所有事情。”


    怜月可不信。


    要是她相信男人的承诺,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特别是男人情浓时的承诺, 一个字都不能信, 还是要自己强大了, 才能有余力自保。


    否则。


    宣尧在她和吕良缠斗时, 从后面偷袭, 她或许真的从悬崖摔死了,如何还有今日在国师面前装失忆。


    三个月前国都一战,怜月并非全无所获, 唯一算漏的只有宣尧,打乱她之前的计划, 不过不管邵情说的是真是假, 都可以稍微利用利用。


    如今在世家贵族面前,她不算是无名小卒, 而这一年的时间,她靠着制盐和治理蝗虫的法子,在民间也积攒了一些声望, 想要起事,仅差一道东风。


    怜月见邵情给他承诺,忍不住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帮我?”


    邵情:“只要你说。”


    怜月道:“那你能请大夫给我治病吗?我想要恢复以前的记忆”


    邵情:“我就是大夫。”


    怜月睁大了眼睛:“那你可以帮我治病,怎么治,我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啊?”


    邵情:“不知道。”


    他看着身下的女郎,并不想她恢复记忆,若是她知道自己趁着她失忆,冒充她的夫君,欺骗她占有她,她不会原谅他的。


    怜月:“嗯?”


    邵情垂眸,解释道:“脑子若是受伤,很难诊断病因,治疗的难度很大,我尽量。”


    怜月:“好吧。”


    她脑子又不是真有病,要想“恢复”记忆,到时候假装撞到脑袋恢复就好。


    现在是亥月,又下雪了,天寒地冻的,倒是还可以在竹屋再过一两月的隐居生活。


    毕竟。


    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时间了。


    邵情见她眼睛呆呆的,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心思从来都不在他的心上。


    他再次道:“我给你换衣裳。”


    怜月:“你又提这个。”


    邵情:“我是认真的。”


    怜月感觉自己的衣裳被脱掉,身上只剩下一件小衣,她立即挣扎着用双臂挡住了自己的胸口。


    其实不挡什么也看不见,心里作用罢了,脸却更加的红润。


    色胚。


    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邵情眼神一暗,手掌揉搓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很高,按揉的位置正好在穴位上,很是舒服,让人的身体不自觉放松。


    怜月被他拉了起来,在按揉间,整个人坐在了男人的腿上,很危险的位置。


    她立即提醒:“只是穿衣裳,不做别的。”


    邵情垂眸:“嗯,我知道。”


    他安安静静拿了衣裳比划,一件件给怜月穿上,将那景色包裹住,严严实实。


    衣裳的料子穿在身上很柔软,即便是冬衣,穿在身上也并不显得厚重,却比怜月之前穿的衣裳暖和。


    “谢谢,很暖。”


    邵情听到道谢,起身,面上有点不高兴:“你又道谢,丈夫给妻子添置新衣,本就是应该做的。”


    怜月:“那也要道谢的。”


    哦豁。


    丈夫的身份适应得倒是很快嘛。


    邵情挑眉:“真想道谢,晚上,你让我给你暖床。”


    怜月:“不是我给你暖床?”


    邵情:“也可以。”


    那无论是谁暖床,吃亏的都是她,又不划算。


    怜月双手抱胸,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走出屋外。


    院子里堆了一堆的雪,冷风吹来,脸上的碎发被吹飞,身上倒是不觉得冷了,还挺暖和的。


    不过看着这天,又要下雪了。


    怜月道:“我之前听到集市里的人说,每年这个时候就会连下好些天的大雪,大雪封山,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她回头去看邵情,提醒道:“看着天气,再过一会儿又要下雪了,若是你留下来再待上几天,可能就出不去了。”


    邵情淡定道:“那就不出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免得被某些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怜月:“无关紧要的人?你是山外市集上的人吗?放心好了,这山里猛兽多,没人闲来无事进山的。”


    邵情瞥了她一眼:“我说的人是另有其人。”


    怜月:“找你的人?”


    她又道:“如果你很忙,可以不用留下来陪我。”


    邵情不悦:“你想赶我走?”


    怜月:“……没有。”


    呵呵。


    邵情询问:“你待会儿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怜月摇头。


    她知道可能会出现大雪封山的情况之后,便开始囤木柴和吃的,昨夜下了大雪,天寒地冻的,只要清理了屋檐上的雪之后,便不需要做什么了。


    邵情道:“把手给我。”


    怜月:“干什么?”


    他道:“你不是说要我给你治病,不把脉,怎么治?”


    怜月:“哦。”


    她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对方,看上去可乖可软了。


    邵情捏在她的脉门上,脉搏正常,他敛目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失忆的原因,可能是你摔下山崖之后脑子里有淤血导致的,我给你开化淤的药,先喝一段时间试一试?”


    怜月:“还要喝药?”


    邵情想了想:“也可以针灸。”


    怜月扯了扯嘴角:“那还是喝药吧。”


    她自己真的很会给自己找麻烦,谁要喝苦苦的药。


    邵情:“还有另一个法子。”


    怜月:“什么法子?”


    他道:“按摩。”


    怜月眼神怀疑。


    邵情微笑:“我按摩的手法很好,要试一试吗?”


    怜月:“不了吧。”


    以她贪图享乐的模样,若是按得舒服了,说不定会让他帮忙从头按到脚,那就是羊入狼口,她自己还没有那么蠢。


    邵情:“那就只能喝药了。”


    怜月微微一笑,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道:“趁现在大雪还没有封山,我出去给你准备药材,今晚就回来,夫人,可否给我留门?”


    怜月:“你又要走吗?”


    邵情:“半日就回。”


    怜月点头,提醒道:“药太苦了,能不能帮我带些饴糖,我给钱给你。”


    邵情:“好。”


    她转身去房间里拿钱,对方已经走出了院子,青衫在漫天的雪中,显得遗世而独立。


    怜月重新出来的时候,看着他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随即回神,双手抱胸,环视了自己建造的小竹屋,又重新回到房间里,坐在窗台前,泡了一壶茶。


    茶刚泡好,窗外开始下雪,院中没有梅树,雪无声的落在了堆满柴火的窝棚上,看上去颇为的安宁。


    在外面的世界,一场大雪,带走了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弱病残,而鹅毛大雪又重新将尸体覆盖,或许只有来年雪化时他们的尸骨才是重现天日。


    长留。


    顾权收到了密信,是关于邵情的动向,皱眉:“他去了北方?”


    怜月失踪之后,他们分开各自寻找她的下落,邵情作为国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卦术,比起他与袁景漫无目的寻找好多了。


    看来处理好事情之后,他也得去一趟,他不愿看见邵情和怜月两人单独相处。


    顾权敛目,想到对方失踪的原因,掐破了他的掌心。


    宣尧敲门,声音沙哑:“主君。”


    顾权:“进。”


    他老老实实走进房间,见到顾权手上的信,询问:“主君,是有月夫人的消息了吗?”


    顾权将密信折起,放到了火炉中点燃:“无论有没有她的消息,我都知道,她不会有事。”


    他冷冷扫了宣尧一眼:“她这人报复心重,你还是期待将来与她遇见,让她怎么饶你一命,我是不会帮你求情的。”


    宣尧:“她要我的命,那就拿走。”


    顾权:“还挺硬气。”


    怜月身上的内力是他传过去的,他最是清楚她的实力,他连吕良都杀得了,宣尧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他道:“城中来了不少的难民,背后的伤若是好了,就去帮忙接收难民,别来我的眼前碍眼,不然,我忍不住打断你的腿。”


    宣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腿:“知道了。”


    顾权没有再说话,面上冷峻,走回案几前继续处理事物。


    宣尧不敢造次,走出了房间,任由冷风吹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自己行为瞒不住顾权,做事之前,也已经有了一命抵命的想法,却没有想到,主君在小皇帝和女人之间,选择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三个月前,没有他擅作主张,小皇帝不可能被杨鉴劫持到了弘农,是他错了。


    主君没对他多说什么,国都那一站结束,没有庆功宴,他被罚了一百军棍,又被关了一个月禁闭,奄奄一息差点死掉。


    可宣尧知道是主君给他留了情面,若非念在他父母的面子和他跟在主君的身边出生入死好几年,他踏错的那一步,应该要被直接斩首,是主君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此时他回头,看着房间里顾权冷酷的脸,他周身的气压就像是化不开的寒冰,突然就希望那个女人,不要死,至少在主君对她还有兴趣的时候,不要死得那么早。


    袁景则已经动身。


    他在邵情身边安排了眼线,飞书连夜传来,得知了邵情准备女装之事。


    不过冬日天寒地冻,路更不好走,具体什么时候能到,暂且不知。


    至于待在深山里怜月,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喝茶欣赏了一会儿雪景,就关上了窗,给火盆里添上了银霜炭,坐好开始练功。


    等她再次睁眼,外面已经天黑,厨房里煮了什么,一股药味传了过来。


    欸?


    真要喝药?


    第88章


    怜月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躺下,盖上被子,然后背对着门, 闭眼假寐。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她假装没听见。


    嗯。


    就是没醒。


    敲门声只敲了一阵,便停了下来, 怜月以为对方作罢, 便又听见咔的一声,门被打开,冷风吹进来, 将更浓郁的药香散到了整个房间。


    邵情将门关好,托着药碗走到床边,笑道:“小月, 吃药了。”


    吃什么药?


    她闭眼, 装没听见。


    邵情垂眸看着她, 女郎闭着眼睛, 呼吸平缓, 整个身子放松的躺着,装得还很像一回事的。


    他提醒道:“你虽然失忆了,但是身上的内力并没有消失, 我刚刚敲了门,又走了进来, 你不可能没醒。”


    怜月:“……”


    邵情见她不为所动, 继续说道:“你能一人在野兽聚集的深山生活,应该没少遇到野兽的袭击, 不可能没有这样的警惕心。”


    怜月:“……”


    她翻身,揉了揉眼睛,起身, 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疑惑道:“夫君,你怎么在这里呢?”


    被拆穿装不下去了。


    邵情:“给你送药。”


    怜月瞥了一眼,一脸不情愿:“嗯,先放着,等晾凉了之后再喝。”


    邵情没有多言,将汤药放下,淡定道:“饿了吗?我去做饭。”


    她立即道:“去吧去吧。”


    人一走,门合上,怜月便起身打开窗户,将黑漆漆的汤药给倒在外面。


    雪无声的落下,很快就将痕迹笼罩,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怜月来到了厨房,将药碗给冲洗干净,又洗漱了一番,屋外的雪都还没有停。


    她看得出神,回头,见原本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在灶台做饭,看上去游刃有余。


    看了两眼之后便移开了视线。


    没一会儿,邵情做好了饭,将饭菜拿到了房间里,提醒道:“外面冷,进屋吃点热食吧。”


    怜月走进屋,再一次提醒道:“看外面的雪下的那么厚,恐今晚过后,就出不去了,你真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待在这深山之中?”


    邵情:“嗯。”


    他眼神危险:“你不乐意?”


    怜月点头:“愿意,愿意啊,你是我夫君,我怎么会不愿意,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早一点治好我的失忆。”


    邵情:“尽量。”


    怜月:“哦。”


    明明就没有用心治啊,若是真有心,知道她不想吃药,不会不看着她将药喝完,是怕她“恢复记忆”之后,发现眼前的“丈夫”是假冒的吧。


    两人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了晚饭,怜月便收拾碗筷,前往厨房的时候,询问:“你真不走?”


    邵情周身的气压比外面的雪还要冷。


    她嘟囔道:“我不问了还不行么。”


    话落就去了厨房,烧热水洗碗,之后,又重新烧了一锅热水,走回房间小声道:“我想沐浴,你要沐浴吗?”


    邵情懒洋洋地询问:“你是邀请我一起共浴?”


    怜月无语:“才不是,如果你要洗,我重新给你烧一锅热水。”


    邵情摇头,回答:“不用这么麻烦,我洗冷水就行。”


    怜月:“哦。”


    她没有多说什么,生怕对方再说出共浴这样的话,拿了换洗的衣裳赶紧出去。


    邵情:“……”


    怜月沐浴结束之后,天还在下雪,风声呼啸,除了风雪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她走到门口,看向了屋内。


    里面没有光,国师盘腿坐在席子上,衣摆和发丝被风吹动,面容隐在黑暗之中,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


    邵情睁眼:“在外面看着作甚?”


    怜月走进屋内,说道:“虽然你说可以洗冷水,但是这天太冷了,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便重新给你烧了一锅水。”


    很是平淡的语言,好像他们只是山里的一对普通夫妻,聊天的都是这些日常的琐事。


    邵情起身:“多谢夫人。”


    怜月尴尬一笑:“你不是才说了,夫妻之间,不用说谢吗?”


    当晚下了鹅毛大雪。


    邵情沐浴回来,换了一套衣裳,含笑询问:“如此,我能否上床给夫人暖床?”


    怜月:“……随你。”


    不过对方只是说说,只是席地打坐:“不闹你了,你好好休息。”


    怜月:“哦。”


    翌日。


    院子的积雪有一米多厚,可以称之为雪灾了,山里下了这么大的雪,就算再想下山,绝非易事。


    怜月给火盆里加了炭火,目光涟涟的看向了一旁的国师,有点感慨:“今日就算你想下山,也难出去。”


    邵情无所谓:“正好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怜月道:“这么闲。”


    他道:“还行。”


    在深山之中,竹屋里只有两人,其中还有一人在装失忆,话题自然扯不到国家大事上。


    怜月不问,对方亦不说。


    于邵情而言,在深山之中,是难得可以放松的时间,能暂时忘记了那些战争,无尽的勾心斗角。


    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宁。


    他感叹道:“若是在一个和平年代,或许我也会寻一深山,当个隐士。”


    怜月目光远眺外面白茫茫的山林,双手抱胸,感慨了一句:“身在幸福中的人们,是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幸福中的。”


    邵情:“你是在说我?”


    怜月淡淡道:“百姓们,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若是遇到了灾难,家里没了存粮,就会妻离子散,痛不欲生,若你从小生活在这样深山中,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邵情道:“没想到你失忆了,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倒是让夫君我十分的钦佩。”


    怜月抿嘴:“我是失忆了,又不是人傻了。”


    她只是有点感慨,毕竟当年穿越之前,自己吃饱穿暖,无病无灾,如今在想想当时的生活,过得可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邵情道:“你好像有点失落?”


    失落吗?


    有点。


    更多的是对于故乡的想念罢了。


    怜月眼睛一转,扭头看向对方,一副懵懂的样子:“对了夫君,你说是我杀死了大奸臣吕良,作为我的丈夫,你必然不是寻常人,就这样把时光浪费在我身上,值得吗?”


    邵情道:“不是浪费时间,都说了,我的夫人这么厉害,自然是早日恢复记忆,才是最紧要的。”


    怜月:“我有那么重要吗?”


    邵情:“有。”


    他挑眉,语气认真:“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你会凌驾诸侯之上,便是我见了你,都要俯首。”


    怜月:“……”


    吹得有点过了。


    她道:“那我得好好吃药,恢复记忆,这样就知道,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了。”


    邵情举手,脸上带了揶揄的笑,发起毒誓:“我发誓,我对你没有半点虚言,若是对你不忠,我日后便不得好死。”


    怜月拦住他:“好好好,我信了,不用发此毒誓。”


    看吧。


    男人们的誓言就是如此儿戏,明明还在冒充她的丈夫,却能轻言对她没有半点虚言。


    怜月也不计较,她对于邵情,也是存了利用的,半斤八两吧。


    她凑近邵情:“如今在山中闲得无事,就我们两个人,不如做些有意义的是事情。”


    邵情见女郎突然凑近,脸一红,清了清嗓子询问:“什么事?”


    怜月道:“双|修。”


    邵情:“……你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忘记修炼。”


    怜月认真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才能好好活下去。”


    邵情:“觉悟不错。”


    怜月笑得甜美:“作为夫妻,夫君,应该这点小事,不会不帮我吧?”


    邵情颔首:“昨日还说我们不熟,才过去了多久,你就敢和我双|修,也不怕我是坏人,要了你的命。”


    怜月道:“你都发毒誓了,我若是还怀疑你,就太不应该了。”


    邵情:“行。”


    至于女郎的话是真是假,他不在乎,眼神温柔的看着怜月,就如他自己所言,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怜月:“那太好了。”


    她眼睛明亮,脸颊微红:“我们现在就开始。”


    邵情:“这么着急?”


    呃。


    邵情笑了:“逗你的。”


    房门关上。


    光线从缝隙照进来,怜月默默走在对方的身后,睫毛轻颤,刚才还很兴奋,现在又有点慌张。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她真的只是想要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武力。


    邵情突然转身,女郎止住,仰头,一脸懵懂。


    他道:“冷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怜月:“不冷啊。”


    邵情伸手,指腹划过她的额头,好笑道:“嗯,都热得出汗了,的确不冷。”


    她是紧张,是有点紧张,才不是热的。


    怜月假笑,没有吭声。


    邵情又拍拍她的肩膀,好笑道:“不用紧张,我是陪你修炼,又不是陪你睡觉。”


    又说破了她的心思。


    邵情道:“不过你若是打着这个主意,我也不介意,一边修炼,一边给你暖床。”


    怜月:“……”


    说好了不逗她的,这人说话果然不能轻信。


    她盘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对方,懵懂道:“那是什么姿势,以前我没有失忆前,我们有这样做过吗?”


    没有。


    邵情道:“有啊。”


    怜月:“你真的没有在骗我?”


    邵情无辜道:“没有。”


    她冷哼:“你想想自己刚才发的毒誓,若是你欺骗我,可是会不得好死的。”


    第89章


    不得好死吗?


    邵情眉眼含笑, 想起了另外两人,若被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真会将他碎尸万段。


    他道:“那就不得好死。”


    怜月见人如此坦荡荡, 倒是不会再说什么。


    两人上床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怜月得了便宜, 就没有再多话了。


    双|修是吗, 内力的修炼,两人的内力在体内流转,一点点的拓宽经脉, 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内力灌溉。


    若将怜月身体经脉的内力比作是小溪,邵情体内的内力便是大江大河,修炼的速度飞快, 让她有一种好像顷刻间成为了绝世高手的错觉。


    她想起了被自己杀死的吕良, 若不是当初是那个白头发老头先将对方打成了重伤, 自己射向他的一箭, 对方或许就能躲过了。


    还是太弱了。


    怜月抿嘴, 有些气闷。


    随即她悄悄睁开眼,偷瞄了一眼打坐的邵情。


    对方闭着眼,在黑暗中, 能到他的肌肤冷白,黑色的睫毛很长很直, 此时他收起平日故作风流的模样, 倒是多了些冷清的气质。


    “专心些。”


    怜月嘟囔:“我很专心的。”


    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邵情也没有开口,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窗户被风吹开,发出一声巨响。


    怜月身体抖了一下。


    邵情挥袖,窗户瞬间关上, 连眼睛都没睁。


    怜月:“……”


    她惊讶道:“内力还能这样用?”


    邵情:“你内力太弱,将来,你也可以。”


    他睁开眼,认真地道:“或许要不了多久。”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


    怜月笑笑算了。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内力在变多,心情大好。


    不过。


    若是来的是顾权,或许今日,对方不会和她双|修,而是直接将内力灌溉给她。


    顾权太过重情义。


    这是他这个人的优点。


    怜月心中叹息,也是他的弱点。


    幸好,她对男人从来没有期待,纯是利用,和好色。


    她再次睁开眼睛,开始了自己的语言艺术:“夫君,我被撞道脑袋之后,都记不起熟人的脸,你刚才带着我修炼之后,我脑海中隐约想起了什么,你以前是不是不仅和我一起双|修,还给我传输过内力。”


    邵情:“有这么一回事。”


    语气很是淡定。


    怜月:“你对我真好。”


    邵情知道顾权给她传功之事,现在从女郎口中得知这话,心如刀割,原以为他不会嫉妒,却被她了了几句话挑起了浓浓的妒火。


    她是会气人的。


    邵情心中都快要难受死了,脸上还跟没事人一样,嘴角扯出一抹笑:“夫人,是双|修满足不了你,如今,是在暗示我给你传功?”


    不对啊,


    这就生气了?


    还以为邵情年纪比她大,应该不是那等直接戳穿她的人,原来男人都一样。


    怜月被戳穿也没有露怯,皱着鼻子,语气还有些委屈:“我只是问问,你怎么突然那么凶,还恶意揣测我,你真的是我夫君吗?”


    邵情被怜月最后一句话惊醒,想到自己现在的这个行为确实不占理,便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怜月小声:“那我原谅你了。”


    小心思被戳破,她便没有再提。


    就是有点馋对方身上的内力,不过人家不愿意,她也不勉强。


    邵情:“如今我们被困在山中,有的事时间修炼,当初传功,是为了能让你尽早有自保的能力,如今你既然能自保,则需要继续打好基石,急不得。”


    怜月:“哦。”


    他道:“况且,内力深厚,不代表就是高手,眼力、反应速度、力量,都都很重要。”


    怜月心知对方的话都是肺腑之言,点点头,软声说道:“我知道了。”


    没有再提传功之事。


    安心修炼。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邵情都陪着怜月修炼,让她的内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每次修炼的时间都的不长,她就会热得满身的汗。


    邵情嘴上不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似乎在说她的身子太虚。


    怜月:“……”


    申时。


    邵情在配药。


    在大雪封山之前,邵情去市集购买了药材。


    怜月默默走近,看着药材,上面的药材,好像都长得一样,她看不出差别。


    她疑惑:“夫君,你在给我抓治疗脑袋的药吗?”


    不太像。


    邵情:“补身体的。”


    怜月一脸惊讶:“夫君,你是不是身体虚,没关系,就算不补我也不会嫌弃你,你大可安心。”


    邵情睨了她一眼:“给你补身体的。”


    怜月:“我不虚。”


    就知道上次每次修炼结束之后,他的眼神定然不安好心,自己就没猜错。


    她有些闷闷不乐,不过这些都在泡了药浴之后,对方说给她按按摩,所有的不满都消散了。


    就是如此的贪图享受。


    怜月穿着里衣,眼睛明亮,兴冲冲扑到邵情的话中:“让我试一试夫君的按摩手法吧。”


    邵情:“不怕我做别的。”


    怜月皱眉:“你是我夫君,我才不会怕你呢。”


    邵情被她扑了个满怀,搂着人的腰,鼻间嗅到了一股药材的清香。


    她的腰很细,还软,留在怀中,很轻盈,就像是山间的云雾,轻飘飘的,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邵情不合时宜的想,女郎若是没有落崖,没有失忆,她应该在洛阳享受属于她的功勋,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躲在深山之中,于漏风竹屋中度过严冬。


    是了。


    怜月总有千奇百怪的主意,闲不住,倘若见到遍地冻骨,应该也在积极的安置流民。


    他在干什么?


    为了贪念她的片刻温柔,竟然如此自私自利的,将她围困与深山之中。


    卑劣。


    怜月见他始终没有吭声,抬起水亮的眸子,小声提醒:“你说要给我按摩,松快松快身子骨的,可不许耍赖。”


    邵情回神,扯了扯嘴角:“坐好。”


    她乖乖听话。


    邵情蹲下,捏住她的小腿,手指在穴位上打转,按压,轻重刚刚好。


    怜月喟叹一声。


    舒服。


    她笑眯了眼,被人从头到脚,按得浑身舒坦,酸胀的肌肉得到释放,舒服得想睡觉。


    邵情笑道:“想睡就睡吧。”


    怜月又立即醒神,起身抱住对方的腰:“一起睡。”


    说完还蹭了蹭他的腹肌。


    硬邦邦的。


    啧。


    带感。


    邵情扯了扯嘴角,低头,锐利的眼睛盯着她:“你说的。”


    怜月疑惑:“我们是夫妻,一起睡觉,多正常。”


    在困山中,除了修炼便是修炼,日子过的十分的平静。


    有一种岁月安好之感,好似他们真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两人之间并没有横跨着欺骗和虚伪。


    而欺骗和虚伪一旦扯破,就如同摔在地上的瓦片,再难补全。


    邵情扯出了一抹笑:“对,我们是夫妻,所以,夫人睡进去些,为夫好上床上休憩。”


    怜月让了让。


    见的上来,翻了个身,修长细白的小腿搭在对方的腰间,往他怀里拱。


    “夫君,我感觉,你不高兴。”


    邵情身子一僵,没有吭声。


    她软乎乎的道:“你知道吗?在深山中,蛇虫鼠蚁很多,稍有不注意,便会没了性命,想要活命,有的时候要靠直觉。你闯入竹屋,说是我的夫君,我愿意让你留下来,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伤害我,实事也如此,我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夫君,我相信你,你别不高兴了。”


    一段话说得很慢,声音柔和,如此的信赖,却让邵情的内心越加的煎熬。


    是他愧对了女郎的信任。


    怜月把话说完,便没管对方的想法了,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闭眼睡了过去,徒留男人一个人在雪夜煎熬。


    而她睡前说话,不过只是例行表演,伪装自己成为被欺骗的受害者,仅此而已。


    怜月原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之后,就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


    可睡得身体暖烘烘的时候,她竟然感觉道一股灼烧的视线落在身上,烫得她浑身激灵,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邵情正对着她,眼神盯着她……的唇。


    嗯?


    “醒了?是我吵到你了?”


    怜月没想到他还没睡,有点怕怕,忍不住往被褥里钻。


    他把她捞出来,又淡淡问:“还要睡吗?”


    手被抓住,掌心的温度从肌肤传递而来,让她整个人犹如触电般酥麻。


    怜月咬唇:“醒……醒了,不睡了。”


    邵情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周围的气压趋近于稳定,他凑上来,亲吻住了怜月的嘴唇。


    待在竹屋的数日,这样的亲吻,两人时有发生,怜月并不陌生,在他触碰她的瞬间,便给了反应。


    她红着脸,心口鼓动。


    总感觉这一次和往常的每一次亲吻都不一样,他的吻带着决绝,和不顾一切,让她心慌慌的,有点喜欢,有点不安。


    这是怎么了?


    没记错的话,睡觉前,自己也没有说,什么话刺激他呀。


    邵情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由轻到重的揉捏,被子撩开了一角,外面的风吹来,冷得她的脖子忍不住瑟缩。


    怜月含糊询问:“夫君,你怎么了?”


    邵情将她捞到自己的身上,单手捧着她漂亮的小脸,从嘴唇一路往下亲吻,鼻间的气息喷在脖颈,将心中的煎熬化成了对爱人的掠夺。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想和你做,夫妻间该做的事,可以吗?”


    第90章


    雪夜, 很冷。


    怜月困于这方寸天地,眉眼间带着迷离,小声嘟囔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做夫妻间的事情吗?”


    她的脸上还有些不解。


    邵情抚摸她的额头, 将鬓角的碎发扶到耳后。


    怜月:“怎么了。”


    她眼睛明亮,若是仔细看, 能看见眼底藏着笑意。


    邵情却没有说话。


    他低头, 又亲了上去。


    邵情的唇吻得很轻,就像是蜻蜓点水,温柔而坚定。


    很快他忍得浑身出了汗, 那么冷的天,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润湿了她的里衣。


    怜月眼睛迷离, 凭着本能, 捧住了他的脸。


    他低头:“怎么了?”


    怜月笑眯了眼:“夫君, 你热吗?”


    邵情:“不热。”


    怜月不解:“不热怎么会出汗呢?”


    邵情不语, 低头, 去扯她的衣带,喉结滚动,诱人得很。


    怜月的双手往下, 扶住了他的肩膀,亲吻他的喉结, 牙齿在轻咬, 在间隙间,用信赖的眼神看着眼前性感的男人。


    她的眼神越是信任, 越是让邵情反思,此时此刻,他做的事情有多么的令人唾弃。


    可忍不住。


    他疯狂的, 迫切的,想要将女郎占有,即便她恢复记忆之后,会恨他,他也卑劣的贪图着片刻的柔情。


    “小月。”


    “嗯?”


    怜月感觉又痒又酥麻,对方亲吻的动作,都带了疯狂的执念,让她心跟着一颤。


    “你……”


    话还没有落下,怜月的嘴巴被堵住。


    对方继续亲吻。


    外面的风从缝隙吹进来,屋子是冷的,身体却更加的燥热。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是紧张的,语气带了些不满:“你欺负人。”


    邵情低低“嗯”了一声。


    她于是伸出双手,握住了对方的两只耳朵。


    邵情却握住她细细的胳膊,扯着她的手往下。


    呃。


    怜月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更加的红润,手被紧致的腹肌烫了一下,想要收回,却被对方按住。


    她倒是有些害羞了:“你故意的。”


    邵情低低的应了一声。


    哦,承认是故意的了。


    怜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盯着对方的喉结,感觉到口干舌。


    他似有所感,捏着她的腰,倾身,于是女郎便不吭声了,脸颊越加的红。


    怜月忍不住轻咳两声,将脸扭到一旁。不去看他,可他却捧着她的脸。


    邵情眼神一暗:“小月,唤我。”


    怜月:“夫君?”


    邵情:“嗯。”


    怜月:“夫君……”


    她软乎乎的声音,比春缠还要摄人心魄,让男人不可自拔,的沉浸在这温柔乡中。


    邵情淡笑:“小月,我真想时间停在这一刻,如此,便能一直拥有着你。”


    怜月:“可是我们是夫妻,就算时间不停止,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啊。”


    她神色天真。


    邵情:“不一样。”


    怜月眼睛微眯:“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邵情没有说话,按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抱住,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沉默地亲吻。


    又亲……


    怜月:“……”


    雪在落。


    一整晚。


    她被颠簸了一整晚。


    翌日。


    雪已经停了,怜月坐在床边,委委屈屈的看着邵情,仰着头,感觉到邵情有点不一样了,似乎伴随他身上的阴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愉悦。


    没错。


    就是愉悦。


    怜月没休息好,眼下青黑,反倒是邵情很是精神,给她按揉小腿和大腿,试图让她的身体得到放松。


    他道:“再睡会儿?”


    怜月:“嗯。”


    那肯定是要的,折腾了一晚上,加一个早上,她整个人都累瘫了,只想赶紧补一觉。


    邵情道:“我给你熬些汤药补补。”


    怜月:“……那倒不必。”


    邵情给她盖好被子,没有多说,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怜月见人出去,才解开自己的衣袖,上面青青紫紫。


    死男人。


    真是全身都不放过。


    她气得小声骂了一句,然后转头就倒在床上,浅浅的呼吸。


    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而言之,昨晚,她的心情是欢喜大过紧张和忧虑的。


    那应该是喜欢吧。


    怜月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一圈,然后熟睡过去。


    累累。


    雪早已经停了,整个山林一片素白,在山外的实际上,穿着青衫的少年站在客店的阁楼上,捂着拳头放在唇边,止不住的咳嗽。


    “雪停了,进山。”


    傅灵风垂首:“公子,此时就算雪停了,可不知道何时又会重新下雪,天气那么冷,若是在山中迷失了方向,会有性命之忧,还请公子三思。”


    袁景则转身:“他们一定在山里。”


    他道:“我一定要找到她。”


    傅灵风:“喏。”


    准备带人进山搜寻,数匹铁蹄踩踏在雪地上,一抹绯红的身影带着亲卫由远及近。


    “阿景。”


    是顾权。


    他利落下马,扫到肩膀上的雪,朝着袁景走去,面上还有赶路之后留下来的疲倦。


    袁景睨了他一眼,看向他的身后,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宣将军没和你一起?”


    顾权面色一僵,将马绳递给身边的亲卫,道:“他在长留,将功赎罪。”


    袁景:“你倒是护着他。”


    顾权道:“若是他日你犯错,我也会护着你,不是吗?”


    若抢走他心爱之人不是眼前的至交好友,他定然是要不死不休。


    袁景扭头,看着眼前被雪染成素白的山林,万籁俱寂,在如此寒冷的北地,连野兽也不出来活动了。


    北风刮在人的面上,就像是刮了刀子一样。


    他淡漠道:“走吧。”


    这一觉,怜月睡得很不安稳,心里慌慌的,脑袋也昏沉,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瞬间坐起来。


    “怎么了?”


    怜月扭头看见邵情坐在一侧,正在拨弄火盆中的炭火。


    里面的炭烧的很旺,暖色的光打在男人的脸上,镀上了一道温暖的光,将噩梦驱散。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怜月捂着脑袋,感觉心里有些不安,不过,他们待在山里,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大抵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的吧?


    邵情拿了汤药过来:“刚好,汤药还是温热的,趁热喝了吧。”


    怜月沉默。


    她睡得不安稳果真是有原因的,一醒来就要喝药,谁顶得住。


    邵情:“放心,不苦。”


    怜月颔首,立即反驳:“我什么时候怕苦了。”


    若是常年和他待在一起,怎么感觉常年有喝不完的药。


    这真是鬼故事了。


    听到药不苦,怜月碰过药碗,将里面的药喝完。


    邵情将一颗饴糖给她。


    怜月笑了:“你这是哄小孩呢?”


    邵情:“嗯。”


    怜月撇嘴:“我才不要吃。”


    邵情道:“就当是为了我,是我怕苦。”


    怜月皱眉:“药是我喝的,苦是我受的,吃不吃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邵情:“有。”


    他捏着怜月的下巴,低头索吻,倾身将女郎困于双臂之间。


    怜月眨了眨眼睛,双手推了推,手抵在了对方的胸膛,忍不住唔唔道:“你趁人之危。”


    邵情一愣。


    瞬间眼神变得越加的危险:“你说对了,小月,我就是趁人之危。”


    怜月赶紧道:“慢着慢着。”


    邵情眼睛微眯:“怎么了?”


    怜月清了清嗓子,赶紧求饶,软声道:“我身体不行的,不能再做什么了……”


    说到最后,声音很低。


    邵情声音愉悦:“夫人,原来你想这个,放心好了,为夫还是懂得节制的。”


    男人的话听听算了。


    不对。


    她恨恨道:“我没想。”


    邵情:“对,你没想,是我想。”


    怜月气呼呼道:“你也不许想。”


    她起床,打开了窗户,正好鹰隼飞过,在天空盘旋,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邵情走到窗前,看着消失的鹰隼,眼神下敛,没说话。


    风吹来,怜月缩了缩脖子,不清楚是风冷,还是他周身的气压冷。


    怜月关了窗,面上疑惑:“你怎么了,看上去不高兴了。”


    邵情:“没什么。”


    他从后面抱住怜月,语气沉闷:“能不能再让我抱一会儿。”


    怜月扭头,慷慨道:“你是我夫君,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邵情:“……”


    又是这句话。


    她真是一点都不懂。


    怜月转身,回抱了对方,软声道:“夫君,放心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的,你不必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这个形容倒是贴切。


    邵情将头抵在她的腰窝,低低笑了一声:“那还得夫人站在我身边,时时刻刻想着我,念着我,如此为夫才不会患得患失。”


    怜月认真道:“自然。”


    邵情闭眼,“嗯”了一声,手却攥得更紧。


    他道:“有故人来了。”


    怜月:“故人?”


    她疑惑:“谁啊?”


    邵情不吭声,蹭了蹭怜月的颈窝,语气沙哑:“夫人,记住了,不要也不准抛弃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怜月想到了刚才飞过的鹰隼,他眼睛这么尖,能靠一只猛禽认出了它的主人是谁?


    能让邵情如临大敌的,也就那两个人了。


    她头大。


    倘若她猜得没错,那真是修罗场啊。


    哦,不对不对,自己正失忆,正好正好。


    呼~


    也真是的,都大雪封山了,还要进山,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