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曦深深垂下头,用力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等一下......冷静。
他才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偶尔出现毫无缘由的生理反应很正常。
跟里面那个小疯子没关系。
对,没错!
他可是直男,这纯粹就是个意外。
只要深呼吸,冷静下来......
吸——呼——!
对,就这样。放空大脑,什么也别想......
他缓缓睁开眼掀开一点眼帘,视线飞快地往下一瞥——
又闭上了眼。
不行。完全没用。
越是试图冷静不去想,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冷白肌肤上刺目的红痕,掌心下细腻如脂的触感。
他不但没能冷静,反而火上浇油。
他再次做了几个深呼吸,无果。
楚云曦沉默两秒。
转头又折回去了。
房内,师无邪正独自上药。听见动静,他抬起眼,就见楚云曦脚步匆匆地进来了。
没等他开口,那人影又一阵风似地从他眼前刮过,消失在了浴房门后,并传来清晰的落栓声。
一人一鬼两颗脑袋跟着那阵风转过去,又转回来,对视一眼。
【这小子又在抽什么风?】
师无邪摇摇头。
【大概刚捡回来的脑袋,还不太灵光。】
师无邪下意识反驳:“他挺灵光的。”
【但我看他在你面前总冒傻气儿。】
师无邪歪了一下脑袋,“有吗?”
一人一鬼用意念闲聊着。
浴房时不时传出水流声,过了许久都没人出来。
师无邪等得久了,困意渐渐上涌。
本想简单洗漱一下,奈何浴房被人占着,他只得靠着床柱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已意识昏沉。
意识朦胧间,他感觉身体被轻轻托起。他蹙了蹙眉,掀开眼帘。
楚云曦的脸骤然映入视野。
昏黄的光线下,对方的睫羽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欲坠不坠。眼尾与鼻尖都泛着一点湿.漉.漉的红,像是被热气熏蒸过。几缕发丝湿湿地贴在额角与颊边,整个人看起来莫名有点可怜。
楚云曦按着他的肩头,试图把他放倒床榻。
师无邪揉了揉眼睛,就要坐起来,“等等,我还没洗。”
“你膝盖有伤,不能沾水。”楚云曦的声音有点哑。
师无邪坚持:“不碰水,至少擦一擦,忙一天了,有汗。”
他说着,轻轻推开楚云曦,赤足踩在地板上,就往浴房去。
楚云曦看着他走进浴房,眸光微闪,琥珀似的眼睛忽然狡黠地亮起。
他几步跟上,热心地道:“我帮你!”
师无邪摇头:“不用了。”
“后背你又够不着。”楚云曦理由充分,甚至抢先一步挤进了浴房内。然后转过身,看着人笑得不怀好意。
师无邪正想拒绝,楚云曦却已不由分说地把他横抱起来,“浴房地滑,你又有伤,再摔了怎么办?”
楚云曦说得冠冕堂皇,几步走到浴桶旁的木凳,将他稳稳放下。
然后又十分狗腿地去打热水,注入旁边准备好的干净沐盆里,还试了试水温。
做完这些,他回过头,见师无邪还好端端坐着。
“你怎么不脱.衣服?不脱怎么擦?”
师无邪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楚云曦挑眉,一脸坦荡:“怎么,还怕我看?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呵呵,他现在可是贤者时间。
就算是有天仙下凡,脱.光了坐他面前,他也绝对心如止水。
再说了,要是不让他看,他怎么证明自己笔直的取向?
师无邪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这种事情让下人做就好了,不必劳烦你。”
他说着便去解衣扣。
官袍的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绸质里衣。
楚云曦在浴桶旁拿了帕子在温水中浸.透,又拧得半干。
再抬头时,就看见师无邪正背对着他将里衣褪下,布料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衣衫滑落,堆叠至腰线处。一段修长的脖颈完全展露,几缕未束起的碎发黏在颈侧。
一对几欲震翅的蝴蝶骨下,腰线迅速收束,蜿蜒而下,形成两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连着腰窝半遮半掩在亵裤的腰缘下。
烛光水汽中,美人背半遮半掩,反添了几分欲说还休。
楚云曦呼吸一滞,目光呆住了。
手中半湿的帕子“啪嗒”一声,掉回沐盆,溅起几星温热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口。
师无邪听见声音侧过脸,一只修长的手臂朝他伸来,“帕子。”
寂静浴房里,那道声音清晰得让楚云曦心头一跳。
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手近在咫尺。楚云曦完全忘了自己跟进来是想“验证”什么,只愣愣地把帕子递给师无邪。
师无邪接过濡湿的帕子,转身开始擦拭肩颈。
他抬起一只手臂擦拭后背,水珠顺着他紧绷的小臂滚落,滑过腰窝。那姿态因背光的剪影与氤氲的雾气,美得像一尊雕像。
然而有些角度刁钻,他试了两次总是使不上劲。
师无邪停下动作,扭过头去看向身后那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不动的楚云曦,不由疑惑。
不是说来帮他擦背的吗?怎么又发呆了?
【我就说这小子冒傻气儿吧!】鬼影嗤笑。
算了。
师无邪懒得计较,又道:“要不然,你帮我喊个下人进来吧。”
呆滞中的楚云曦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帕子帮他擦背,“我来吧。”
温热的帕子擦拭皮肤,所过之处,立刻因热.意与摩.擦,泛起一道道浅粉。
楚云曦死死盯着那随着擦拭不断浮现的痕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好像有什么邪恶的念头就要冒出来。
大事不妙!
楚云曦手一抖,将帕子扔进浴桶里。他喉结滚动一下,哑声:“我......做不好,还是给你叫人来吧!”
说完也不等师无邪回应,他便大步冲到门外,冲廊下守夜的侍从喊了声:“进去帮忙!”
侍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地铺爬起来,应了一声后一头雾水地进了卧室。
楚云曦站在廊下,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卷走了他满身燥热和浴房带出的水汽。
他闭上眼长长地吸了口冷气,然后小心翼翼撩起一只眼皮往下瞟。
风平浪静。
他眸光骤然一亮,庆幸地无声握拳,在空中虚挥了一下。
他就知道他是直的!
刚才果然是意外!
他对自己的“测试结果”非常满意,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站在廊下又吹了好一会儿凉风,直到自己从头凉到了脚,从里到外都清心寡欲,这才轻松自得地转身回房。
楚云曦脚步轻盈地翻身上榻,并滚到了床铺里侧。他拉过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盖好,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唇线就没有压下来过。
直到浴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接着是侍从轻而快的脚步声,出门后门扉被小心翼翼掩上。
片刻后,另一个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床沿边。
接着,灯盏被吹熄。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楚云曦察觉自己这边的被褥被小心地扯动了一角,只拉走了很小一部分,然后师无邪与他隔着礼貌距离躺了下来。
整个过程极其安静,可楚云曦却觉得自己的感官从未如此敏锐。
他紧闭着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颤,终是没忍住,眼帘掀开了一条缝。
借着朦胧的月色,师无邪正缓缓躺下。似乎察觉到视线,他抬起眼,目光恰好与楚云曦撞个正着。
师无邪似有些惭愧:“被我吵醒了?”
楚云曦摇头,“我没睡。”
“那你方才不是做梦吗?”
楚云曦:?
“没有啊。”
“我看你一直在笑。”
楚云曦迅速扯平唇线,“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
“哦。”
师无邪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对这所谓“开心的事”没什么兴趣。
折腾了一天他已经很累了,于是只含糊地道了一句“晚安”,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不多时,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响起。
楚云曦躺了一会,并无多少困意,于是又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朝向师无邪。
月光透入纱帐,勾勒出身旁人安静的睡颜。对方躺得板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长睫如两弯小扇,静静垂着,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
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锐利,沉睡中的师无邪,有种不设防的宁静。
好像......很乖。
楚云曦盯着那长长的睫毛来回数,把数睫毛当成了数羊。不知数了多少个来回后,终于是困意上涌,渐渐合上了眼。
深夜,楚云曦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里。
梦里总有个模糊的人影,雾气氤氲间,那人背对着他,月白色的里衣松垮地半褪至臂弯,欲遮还休,玉色的背脊泛着湿润的光泽。
水珠沿着那流畅无比的腰线缓缓滚落,每滑下一寸,都划出晶亮的湿痕,仿佛带着钩子,狠狠攥住他绷紧的神经。
他终于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伸出微颤的手扶上那人的肩头。
指尖传来对方肌肤滑.腻的触感,手指从肩头沿着腰线滑落,似抚摸上好的绸缎。
他心跳纷乱,下意识地将人缓缓拨转过来。
梦里,那人的面容始终笼在一层暧昧的雾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穿透迷障,清晰地撞入他眼底,眼尾一抹惊心动魄的薄红,透着近乎妖异的艳色。
眸光如同带着勾子锁定他。
那人忽然站起身来,一只骨肉匀亭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胸膛上。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抗拒地将他一推。
他便真如无根的浮木一般,轻易地被推.倒在地。
视线颠倒间,一只赤足不轻不重地踩上他的胸口,足底体温毫无阻碍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那人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妖冶的眼中流转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睥睨。
他呼吸紊乱,只觉浑身热血沸腾,大脑空白一片。
似乎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那足尖微微一顿,旋即缓缓提起,只以趾尖不轻不重地点着他。
随后,那趾尖沿着他的胸腹线条,极其缓慢地向下划去,所过之处,在皮肤留下一道看不见却炙热无比的轨迹。
最终,趾尖在腰际停驻。
紧接着,那赤足狠狠踩下,并以足心恶意地研磨碾压。
楚云曦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呼吸几乎停滞,浑身战栗。
那身影缓缓俯下身来,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一双颜色浅淡的薄唇微微开启,声音带着惑人的钩子:“楚云曦......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