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冷脸萌今天也想谋杀亲夫》百合耽美小说_绝命厨师

    百分之一概率意外相撞,但百分百概率碰到嘴。


    这合理吗?!


    但是......好软......


    原来这冰块脸的唇这么软的吗?


    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楚云曦呼吸不自觉地放轻,耳根隐隐烧了起来。


    那股清冽的草药香再次拂至鼻底。


    “咚咚——”


    心脏狂跳不止,如雷鸣震响。


    那双唇已经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撤开,他却仍在出神。


    师无邪坐回原处,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抱歉,没坐稳。”


    他语气淡得像风,俯身拾起散落的纸笔,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他垂首书写着,头也不抬地问:“你方才说的重生密码,是人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他说时微微侧目思索着:“如果重来一世,我一定......”


    “一定什么?”


    师无邪冥思苦想,耳边是那鬼影焦急的声音:【这臭小子,说话说一半!】


    【我看他就是故意卖关子,待价而沽呢!】


    【否则若真是天机不可泄露,他方才为何偏要露一半?】


    师无邪撩起眼睫,看向楚云曦,“真的不交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楚云曦没回应。


    师无邪微微蹙眉,又问:“还是说,你觉得我给不起?”


    他声音轻了些,“若是要金银财帛,我确实没有什么,府邸也是御赐的,不可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又坚定几分:“但凡是我有的,我都可以......”


    楚云曦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在他的视线里,师无邪的两片薄唇淡到没什么颜色,正一张一合的。


    这小疯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唇瓣时不时碰在一起,唇珠便软软地被下唇压一下。


    很软的样子......


    等一下,这小疯子怎么能这么平静?


    面无表情的。


    难道......这不是他的初吻?


    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云曦?”


    师无邪见楚云曦整个人硬邦邦地坐在窗边,原本清亮的狐狸眼此刻透着点呆滞,好似神游天外。


    他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楚云曦?”


    楚云曦倏然回神,迅速眨了两下眼,便看清几根玉白的手指在眼前晃。


    喉结轻滚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矫正坐姿,以手支颐望向窗外,声线有些飘:“嗯?你说什么?”


    “我是问,除了金银财帛之外你还想......”师无邪收住话音,只见楚云曦的目光又散了,虽然是看着车窗外的街市,但明显在溜号。


    因为对方侧着脸,原本玉白的耳朵便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


    自耳根到耳廓,透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像染了朱砂。


    师无邪静静思索片刻,回顾了一下方才的情况,在册子上记下:【八、神思易涣散,疑似触碰嘴唇后触发走神,待验证......】


    师无邪看楚云曦的状态完全无法交谈,他便也没再开口。


    楚云曦盯着车窗外,思维被那如雷的心跳鼓噪得愈发混乱,开始由心悸滑向另一种名为“幼稚”的自我较劲。


    亏了。血亏!这波穿越,体验感极差!


    偏偏还没处说理去。


    让他说什么?问小疯子:你对这种事很熟吗?不然怎么能这么淡定?谈过几个?古人不应该这么奔放吧?


    可他凭什么这么问?他是小疯子的什么人?


    等等......不对。


    楚云曦混乱的思绪突然卡在一个清晰的念头上,旋即眸光一亮。


    他是夫人啊!


    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正牌夫人!


    他凭什么不能问?


    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直冲脑门,他兴冲冲扭头,正欲开口,却见车厢忽然空了一半。


    师无邪早已走到了车门边,并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衣摆划过门框,动作云淡风轻,仿佛刚才车厢内的意外,于此人而言,不过如一片落叶般无关紧要。


    楚云曦回神,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了大理寺门口。


    他追出去,“你......”


    师无邪回头,声音清凌凌的,“你把人关哪了?放了吧,把东西还给人家再赔个礼。”


    楚云曦一连串的疑问被这一句话噎回了嗓子眼。


    他一愣:“啊?”


    师无邪歪着头看他一眼,随后耐心提醒:“你抢了别人的腰牌与公服,不是吗?”


    楚云曦保持着躬身掀帘的动作,盯着师无邪一脸严肃的表情一会。


    心头烧着的那簇邪火,好似被一捧凉水兜头浇下,嗤啦一声灭了。


    他到底在较什么劲啊?


    真幼稚。


    他自嘲地嗤笑一声,旋即跃下马车,抱着脑袋就往大门走去,岔开话题:“哎呀,不是还要升堂吗?身为侍卫我可得好好当差,护大人周全。”


    说完便兀自一个箭步跨进了府衙大门,一会儿就没影了。


    师无邪:......


    他立在原地,望着人消失的方向,最终只轻轻摇头,抬步跟了进去。


    *


    大理寺衙署。


    青石铺就的院落里乌压压站了一地人。皆是靖安伯府中涉案的仆役,个个垂手低头。


    唯有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眼珠四下乱转,脸上非但不见惧色,反带着几分倨傲。


    见师无邪进到院中,负责押解的差役上前抱拳:“大人,靖安伯及其子已在大堂候审。这些涉事的家仆共计一十七人,该如何处置?”


    “全部收监,分开关押。”师无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愿如实供述者,提出监来,过堂录供。没想好的,便在牢里慢慢想。”


    管事闻言,竟嗤地轻笑了一声。


    其他仆役见状,也无人有招供的意思,都随着那管事一同朝着大牢方向走去。


    楚云曦抱臂靠在廊柱上,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他眼珠一转,几步走到领头的差役身边,极自然地伸出胳膊往人肩头一搭。


    “诶,兄弟,”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熟稔,“我听说,前日咱们大牢里头闹得挺凶?”


    差役一愣,侧头打量他。虽然看着面生,但见他穿着一身侍卫公服,便没多想。毕竟大理寺衙门不小,有生面孔也是常事。


    差役左右看看,凑近了道:“可不是嘛,邪门得很!天没亮时闹的,里面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听说那厉鬼拖着刀来索命呢,当场就吓晕好几个!”


    “特别是侯府过来的那个厨子,听说因为心虚,已经吓破了胆,至今卧床不起呢,怕不是魂都丢了。”


    他声音不高,但足以让仆役们听得清楚。有胆子小的脸色“唰”地白了。


    楚云曦适时地“啧”了一声,“那大牢只怕是咱们大理寺阴气最盛的地方了吧?谁想不开去那待着啊,真待上一晚,不得跟那厨子一样,三魂丢了俩?今后就废了!”


    “谁说不是呢!”差役苦着脸道:“不瞒你说,那鬼地方谁愿意去当值?晦气!那天晚上当值的几个兄弟,到现在还告着病假没敢回来呢!”


    听见这句,方才还强作镇定的几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双腿微微打颤。


    有人率先跑到师无邪跟前噗通一声跪下:“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招!求大人让小人先过堂!”


    这一声哀嚎仿佛堤坝决口。


    “大人!我也招!让我先说!”


    接二连三的仆役扑跪下来,院落顿时被求饶和招供声淹没。


    管事瞪大了眼,面色都黑下几分,怒斥:“你们这些刁奴!”


    师无邪随手指了最先跪下的仆役,“你,第一个。带去过堂录供。”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其余众人,“其余人等排队候审。犯事者若能检举揭发他人罪行,可将功折罪。”


    “不必忧心伯府报复。只要所言属实,大理寺自会保尔等平安。”


    “但......”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忽地压得低了些,“此诺仅限今日。”


    “若执迷不悟......”他稍作停顿,瞥一眼那管事,“那便去闹鬼的大狱里待着,能不能活过今晚,就看自己的造化。”


    那管事的眼珠飞快转动,低声自语:“检举......揭发?”


    不过就是大公子刁蛮了些,欺压手足罢了。


    如此简单的案子,这师无邪要他们检举揭发什么?


    他眸子飞快转动,越想越紧张,身为管事,他犯的事只大不小,更涉及伯爷......


    万一这些没骨头的为了活命,争先恐后检举他......


    他怎么经得住查!


    想到这里他额间惊出一层冷汗,这位活阎王,是要以小博大!借二公子的手,刨伯府的根!


    那差役见管事呆立不动,凉飕飕地道:“既然骨头这么硬,那就跟我走吧。”说着就推着管事往大牢去。


    “对了,忘了告诉你。里头有间特制的牢房,四面墙,一点光都不透,一点声儿都进不去。关上门,黑得你连自己手指头都看不见,静得你只能听见自己个儿的心跳和喘气儿。”他凑近些,声音压着:“关你这种硬骨头最合适不过了。听说那厉鬼啊,也最喜欢那间屋子,回回闹腾,都从那儿起......”


    便听“噗通”一声,管事的双腿发软,瘫坐在地,面色是惨然的空白。


    *


    大理寺正堂。


    靖安伯宴礼端坐在堂下特设的座椅上,脸色铁青。


    堂中央,宴明御与宴明清并肩跪着。


    宴明御那张猪头脸尚未消肿,此刻更是惨白如纸,眼神躲闪。


    宴明清则背脊挺直,肩背上有数不清的血点,是刚才钉板之刑留下的。


    随着衙役威严的低喝声,师无邪手中握着一叠墨迹新鲜的供状,踏门而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在跨门槛时被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站稳,看得堂下记录的文书忍不住低下头,假装整理毛笔。


    然而,当他走到主审官的位置前,转过身时,整个人的气场便倏然变了。


    那双垂着眼时,看起来有几分懵懂无害的眸子,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目光冷冽如刃,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他站在宴明御面前止,将那叠纸不轻不重地掷于地上。


    “宴明御,这些口供皆指认你为主使,残害嫡弟,构陷人命。你还有何话说?”


    供状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指印和字迹,刺得宴明御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大人,我冤枉啊!都是这些背主忘恩的刁奴!是他们受了宴明清的指使,联合起来污蔑我!”


    师无邪不理会他,兀自走到公案后坐下。


    “宴明御多次指使家仆,对宴明清施以鞭挞,囚禁,冻饿等酷虐手段,致其遍体鳞伤,几近丧命。后又自导自演落水戏码,构陷嫡弟杀人。其行卑劣,其心歹毒,严重触犯《大周律》,悖逆人伦。”


    他眸光扫过堂下众人,沉声宣判:“依律,主犯判杖刑八十。所涉一应奴仆,依其罪责,另行论处。”


    “八十杖?!”靖安伯豁然起身,指着师无邪怒斥:“师无邪!你这是要活活打死我儿?”


    “你胆敢滥用私刑!本伯要参你!”


    师无邪面不改色,抽了支刑签,手腕一扬。


    刑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嗒”一声落在地上。


    “行刑。”


    衙役应声出列,架起瘫软如泥宴明御,毫不留情地拖向堂外。


    靖安伯气得浑身发抖,“师无邪,你胆大包天!我靖安伯府自高祖便有从龙之功,世代勋爵!你一个四品少卿,安敢如此折辱我宴氏门楣!”


    师无邪这才缓缓抬起眼睫看向靖安伯。


    靖安伯见他有了反应,还以为威胁起到效果,冷嗤一声,“你现在放了我儿,后悔还来得及!”


    却见师无邪再次伸手,从签筒抽出一只刑签,声音无波,“靖安伯宴礼,咆哮公堂,藐视国法。笞五十。”


    靖安伯:?!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无邪,你疯了?你敢对本伯用刑?!”


    他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活阎王!你以为我是那等任你揉捏的软柿子?你等着,我已经派人进宫了,用不了一时三刻,陛下的旨意就会送到这大理寺!我看你到时如何收场!”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看到师无邪跪地请罪的场面,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师无邪,你一介寒门,无根无基,坐在这少卿之位才几天?敢得罪伯府,我看你这官是当到头了!”


    这番话如冰水一般兜头浇在了宴明清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坚毅已被巨大的恐慌和愧疚取代。他看向公案后那位绯红官袍的年轻上官,声音颤抖:“草民......草民没想过会连累大人至此......”


    他重重磕下头去,“草民不告了......行吗?”


    师无邪的视线越过公案,落在少年身上。


    一双漆黑的眸底没有任何情绪,薄唇轻启,音量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公堂上:“宴明清,此地是大理寺。”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凡触犯国法,皆可审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这里,没有什么伯爷。”


    “况且,本官说过,你的状子,我接了。既已接下,便没有畏难而退的道理。”


    宴明清浑身剧震,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师无邪,两行热泪迅速滚落。


    靖安伯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师无邪,这话你自己信吗?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今日休想动我一根汗毛!你在京中举目无亲,我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谁说他举目无亲?”一道清越的声音蓦地穿堂而入,打断了靖安伯的咆哮。


    众人寻声望去,见大理寺公堂门樘处,不知何时倚了一个人。


    那人已换下了那身侍卫公服,穿着一身黑底红纹杭绸直裰,外罩一件织金斗篷,金冠束发,腰悬玉佩,通身上下写了一个“贵”字。


    他迎着众人的视线,慢悠悠踱进来,旁若无人地走到一张空椅上,一撩衣摆坐下。


    他一双顾盼生辉的狐狸眼微微弯着,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看着师无邪道:“‘夫君’的亲人不就是我安平侯府么?”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侧过脸,目光掠向靖安伯时,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嘲讽与睥睨。


    “谁家还不是个勋贵了。”


    “夫君,侯府给你撑腰。不用怕,我说的。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