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保姆车上，沐樊就帮迟映卸了妆，免得闷住他那颗痘痘幼苗。
这一次，迟映终究还是用手摸了一下，微微凸起的一个尖尖，确实让人挺想用手指甲抠一下的。
“别抠。”沐樊冷声警告：“偶像的脸就是尊严，抠丑了就失格了，懂吗？”
迟映啧了一声：“你们这些粉丝真肤浅。”
难道自己抠破了一颗痘痘，沐樊就会因此脱粉吗？
心里是这么想，他却再也没有去碰那颗痘。
“对了。”临下车前，沐樊趁着大家都在，拍拍手掌当面通知一声：“今晚各位记得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去机场。”
“啊……”全员一阵哀嚎，又要早起。
“明天去哪？”金鱼记忆的各位问。
沐樊：“不是说过吗？去成都商演，五场。”
有个土豪主办方，一口气砸了五场商演，价值很高，所以沐樊毫不犹豫就推掉了其他的，选择去成都。
“哦哦。”大家记起来了。
有人提了一嘴：“成都啊，那大家要小心一点，这座城市有点儿邪性。”
都是互联网常驻民，各位对这个梗心知肚明，顿时低低地笑了几下。
他们都是直男互相调笑，只有沐樊想苦笑，感觉自己混在这里像个小丑。
“特别是沐樊，你这种肩宽腰细，又高又帅，还浑身香香的帅哥，最受gay欢迎了。”江津零帧起手，搂着沐樊的肩膀说。
沐樊还能说什么呢，打不过就加入：“没事，就算有gay看上我，顶多也就是羞答答地要个微信，不然他们还干得成什么？”
觊觎他的屁股的gay是很少的。
大多数……想睡他前面。
“你太单纯了。”江津摇摇头坏笑。
沐樊面露无奈，明明是江津这个圈外人，不太了解这个圈子的生态。
“好啦，别聊了。”叶青空忽然拐了一下江津的腰，挤眉弄眼。
“录了一天都不累吗？都赶紧回去休息吧。”队长米栗也说了一句，就抬脚上了楼。
江津后知后觉，连忙松开沐樊的肩膀：“走走走，回去休息。”
沐樊觉得他们有点怪，扬扬眉跟上迟映的脚步。
“迟哥，早点休息哦，明天不要再犯困了。”送到对方的门口，他才停下脚步。
“嗯。”迟映侧头看着他：“你也早点休息，今天累了一天。”
沐樊比他们都辛苦。
“我还好，照顾你们很有成就感。”沐樊轻松地笑笑。
迟映也淡淡一笑：“晚安。”
乳白色的房门在自己面前关上，沐樊眨眨眼，忽然轻呼了一口气，有点好笑地抓抓头发。
难道自己真的觉醒了男妈妈之魂，照顾人照顾上瘾了吗？
不然怎么会真心觉得，照顾人确实挺开心的。
回到自己屋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给江津发消息：“津津，你们刚才怎么回事？一副触碰了怪谈规则的模样？”
这话问很抽象，但江津看懂了。
“你喊我啥？”
“津哥。”
“哈哈哈。”江津在自己屋里笑歪了嘴，发了条语音过来：“哎哟，沐樊我就喜欢你知情识趣的样子！”
能伸能屈，情商贼高。
“少废话。”
江津：“啊，是这样的……”
接下来他说了一个故事，听得沐樊心情复杂，笑容逐渐消失。
大概就是一年前的时候吧，那时候迟映才十九岁，他们c团刚刚登上舞台演出不久，然后迟映被一个gay私生饭给跟踪骚扰了。
情况还是挺猥琐的那种，当时要不是有其他队员在，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迟映回去后恶心吐了，生了一场小病，缓了好几天才恢复精神。”
江津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丫的，那个gay真的很恶心。”
“老子有点后悔没有揍他一顿！”
沐樊听完，直接傻了一样愣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虽然知道，自己不用为那个gay的行为负连带责任，可他还是听得胸口闷堵，腹腔一阵翻江倒海地难受。
迟映……他遭受过这种事？
忽然，沐樊想到了自己这些天的行为，心脏更是揪了起来，他不应该这样自作主张去碰迟映的，太自以为是了。
也不知道迟映，有没有暗地里恶心他……
“我跟叶青空平时卖腐归卖腐，但都心知肚明，网上粉丝们磕的cp跟现实中的gay是不一样的。”江津说：“粉丝们磕cp是为了开心，但现实中的gay很多是恶心的，迟映也分得清，所以不在他面前聊现实中的真gay就行了。”
“就像跟你组cp，他不也乐意吗？”
“玩得好，无所谓呗，也是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沐樊？”江津问：“你睡着了？”
明明是沐樊来问他的，怎么后面成了自己的独角戏？
“没。”沐樊说：“我被这个事情难受到了，摸摸受惊的迟哥，真倒霉。”
“可不。”
“我明白了。”沐樊想了想说：“我以后尽量不在迟哥面前聊三次元的gay，免得引起他的反感。”
“嗯嗯。”
沐樊还挺懊恼：“早知道就不接成都的商演了。”
江津：“哈哈，也别这么敏感，有钱不赚王八蛋。”
该说不说，沐樊是敏感了，和江津聊完，他洗完澡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的话题。
原来迟映这么恶心三次元的gay，原来在江津他们这些直男的眼里，和好朋友组cp被人磕，也是表达哥俩好的其中一种方式。
好吧，貌似是的。
沐樊回忆了一下，初高中那会儿，甚至是到了大学，最喜欢公认搞基的就是那帮直男了。
真gay都恨不得藏起来。
不出所料，沐樊今晚有点失眠，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才睡着，导致第二天差点错过闹钟。
还好队员们都比较自觉，没有让他像昨天那样操心。
“昨天没睡好？”
第一个发现他今天格外困顿沉默的人，竟然是迟映。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运动服，料子柔软有垂感，很适合居家穿，也很适合出行赶路穿。
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往身边一站，沐樊感觉自己的心又揪了起来，张嘴想道个歉什么的。
但是比道歉更先到来的，是塞进嘴里的吸管：“喝两口？续个命？”
“……”沐樊真服了，下意识吸了两口，不是他爱喝的那种苦涩，苦得他皱住了整张脸。
“呵呵。”迟映幸灾乐祸。
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是谁爱喝冰美式啊，比中药还难喝。”沐樊吐了吐舌头，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喝矿泉水漱口。
他们正在排队值机。
沐樊喝完水，发现迟映还在看着自己，闲闲地问：“昨晚干什么了？”
“啊？”沐樊就卡了一下壳，若无其事地说：“没干什么，就和江津聊了一下天。”
迟映面露意外，评价了句：“你们还真挺有共同话题。”
平时，沐樊都不怎么找他聊天。
每次都好像是有必要才说话，比如上节目，演出工作等情景，说得比较多点。
“嗯，毕竟他话痨。”沐樊说。
“哎，你们在前面说我什么呢？说我坏话？”江津一个眼神飞过来，倍儿精神。
“没有。”沐樊回头笑：“说你今天特别帅呢，宝。”
江津开心地笑了，手指比了个心：“爱你哟！但我还是更喜欢你和昨晚一样，喊我津哥！”
“？”迟映慢吞吞地，也回头看了江津一眼，就江津？
他看着沐樊，满眼写着不解，沐樊图什么？
“沐樊，你杀人放火被他看见了？”
“哈哈，差不多吧。”沐樊含糊。
很快排到他们了，迟映这个平时万事不管的大爷，竟然主动拿过登机牌和大家的身份证：“我来吧。”
“？”很意外。
之后上行李箱也是他提的，让沐樊这个助理还挺感动。
所以话又说回来，迟映这么体贴自己，应该也不至于曾经恶心过自己的触碰吧。
值完机了，一行人前往安检口，沐樊由于心不在焉，走着走着就偏离了方向。
一只手把他的肩膀勾回来，还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今天有点呆。”
迟映的眼睛里写着嘲笑。
“……”沐樊尴尬地揉揉脸，假装自己真的没睡好：“唔，一会儿上飞机补眠。”
“还早呢。”队长回头说了句：“还要等四十分钟，可以吃个早餐。”
“星巴克？”过了安检，叶青空问。
其他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随便啦。”
众人走进星巴克，买了咖啡和三明治坐下，一群高高帅帅的样子，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江津喝着咖啡，忽然笑说：“哎呀，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工作是自己喜欢的，强度也不高，还能公费到处旅行，哈哈，很悠闲啊。”
“你漏说了一样。”沐樊靠着墙吃三明治，一只手搂着腹部笑：“主要是队友也很好，这才是工作惬意的核心原因好吗？”
江津点头：“确实。”
其他人也挺惬意的，没有工作的紧迫感，甚至在神游发呆。
或许他们能够一直坚持当野生乐队，就是因为心态足够躺平，有时间只想见缝插针地闲着，对世俗的成功也没有多少执着。
“很幸运跟你们在一起。”叶青空咽下嘴里的食物，拍拍手上的碎屑。
大家被他的发言逗笑了一下。
“而我有点忧伤呢。”米栗撑着下巴叹气：“好在沐樊来了，可以让我舒服点。”
“哈哈哈！”
迟映坐在高脚椅上，也松弛地背靠着墙，懒懒看他们笑闹。
沐樊喜欢兼顾所有人，笑完之后，很自然去伸手去摸离桌子比较远的迟映。
只是这次还没碰到头发，就停顿了一下，硬生生收回来了。
“……”迟映不知道沐樊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沐樊今天真的很呆，没察觉到自己根本没摸到吗？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落地成都。
主办方有安排接机和酒店，待遇级别很不错。
“哎，竟然是一辆豪车，不会是有娱乐圈的资本大佬想潜规则我们吧？”江津在车上小声说。
“那又如何？不接受不就完事了。”沐樊说，情况不对他们就跑呗，光天化日还怕跑不了？
“放心吧，合同没有陷阱，我是专业的。”过了会儿，沐樊又认真安抚。
“开个玩笑。”大家都没往心里去。
不过大爷的，还真被江津的乌鸦嘴说中了一半，全员刚到酒店安顿下来，主办方就联系沐樊，说晚上想请他们吃饭，为他们接风洗尘。
沐樊当然是拒绝啦。
“不好意思，我们队员都有点水土不服，想好好休息一晚上，保证之后的演出质量。”
什么接风洗尘，不过是把他们当做陪酒的桃色资源罢了。
本质还是去当花瓶，以色侍人。
总之通过沐樊的周旋，就这么避免了那些五光十色的场所。
“男孩子要自爱，知道吗？”挂了电话，沐经纪人趁机敲打手下的艺人：“以后但凡有人请你们去消遣，一律说不去，人心险恶，也许初衷不是为了搞你们，但真去了事态怎么发展，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知道了。”大家立刻说。
“放心吧，我们最烦跟陌生人应酬了，一个二个都装得不行。”
他们又不靠陌生人吃饭，大不了少赚一笔窝囊钱呗。
这很难吗？
“乖。”沐樊点点头。
他们住的是总统套房，在客厅开会完毕，各自回房间修整。
很快沐樊就洗了个澡，在群里问：“我想出去溜达，找美食，顺便街拍几组照片，谁愿意加班当模特？”
“去太古里吗？”江津兴致勃勃：“走啊，潮翻他们！”
“街拍啊，当然是全员参与。”这点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队长下命令。
“1”
“1”
迟映围着一条浴巾，等着沐樊过来打扮自己，结果半天没人敲门，他发消息：“造型师，过来。”
沐樊想指点江山的毛病确实一直没好，但他刚下定决心，以后和迟映保持适当的距离感，别没有分寸地继续入侵对方的空间。
奈何迟映主动召唤，他无法拒绝，也只能起身过去。
“迟哥。”
迟映抬眼看他：“今天想罢工，不当造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