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引檀园 “分寸自己掌握”
傅淮之放下筷子, 身后有阿姨递上了餐巾,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擦了擦嘴。
“就挺有天分的一小女孩。”
其余的,便不肯再说了。
朱静点了点头, 微微向前倾身, 精准试探, “小姑娘人怎么样?多大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妈, 您这是预备查户口呢。”
“你这孩子……”朱静被傅淮之的软钉子碰回, 顿了顿,决定换另一条路。
快三十岁的儿子没交过女朋友, 身边也没个人, 几乎成了她的又一块心病。
尤其是女儿结婚,常年和女婿生活在欧洲, 家里上上下下也只有栀栀一个孩子跑来跑去,热闹是热闹, 未免孤单了些。
“我不是要干涉你, 这是身为母亲的关心。”朱静慢慢搅动碗里的汤,垂着眼帘,声音飘向儿子。
“你姐已经结婚了,她的话我不用操心, 你一天没结婚, 我就一天要操心你这事,幸好家里还有栀栀。”
“我不管你身边有几个小姑娘,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得好好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成家。”
傅淮之喉结微动,握着水杯的指节莫名收紧。
“妈,我心里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朱静话音密集起来, “不是我和你爸不开明,外边小姑娘毕竟不知根底,还是不乱招惹为好。咱家不图对方大富大贵,但至少得清清白白,知书达礼,以后将来才能少些麻烦。”
说到这里,朱静想起前几天一位老闺蜜向她吐槽,说儿子迷上个小明星,喊着要结婚,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别嫌我话多,婚姻不是儿戏,是两个家庭的事,还是得慎重。”
傅淮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极力压制的波澜已敛去。
半晌,傅淮之想到林漾对他爱搭不理的模样,从鼻腔嗯出声,明显的敷衍,“您这要求我达不到,还是单着吧,还有,没人看得上您儿子。”
朱静看着儿子不耐的神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又咽下去了。
只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说的也说了,能做的也做了,反正儿媳妇想进家门,必须得有门槛,傅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女孩都能进来。
饭后,傅淮之陪傅云深走去小洋楼外的池塘边,池水清澈,水里一群肥硕的锦鲤,泛着橙红的尾部慢悠悠摇摆。
傅淮之站在傅云深身侧,看着他俯身,细细将鱼食碾碎洒向水面,顿时鱼群游来抢食。
“你妈说得也没错,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傅云深没回头,声音不大。
餐桌上,他没说话,但在傅淮之的婚姻大事上,夫妻俩态度一致。
水面哗啦一声,一条粉红色锦鲤跃入湖面,抢先吞下一片鱼食,池面溅起小小的漩涡,热闹得很。
傅淮之忍不住上前,也捏住一撮鱼食,捻动坠撒,“爸,我不想和妈起冲突,您这儿也不逞多让,于我,结婚若不是基于爱情,还不如单身。”
“真看上了?”傅云深又撒出一把鱼饵,特意撒远了些,引得远处的金鱼也游弋过来。
微风忽然静了一瞬,青草的气息隐隐约约飘过来,傅淮之面色沉沉没应傅云深的话。
将鱼饵一次性捻入,傅云深看向傅淮之的脸,须臾,傅云深表情不显,言之凿凿敲打:“分寸自己掌握。”
拒绝留宿要求,傅淮之自己开车回去,电话铃声响起,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接通蓝牙电话。
棠悦的声音清晰在他耳边响起,促狭问他:“傅淮之,听说你最近迷上个小女孩,告诉我那小女孩到底是谁呀?”
棠悦是张媛的女儿,她这段时间都在国外带团。
“你还是想想你自个儿吧。”傅淮之扫过后视镜,自己微蹙的眉眼,“还在谈那个外国男朋友,媛姨能同意?”
“她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棠悦轻哼一声,听筒里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反正我这儿山高皇帝远,她管不着,倒是你,傅淮之,听说那个小姑娘还在读书,你够可以啊,老牛吃嫩草。”
“刚刚静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回家一趟,气得她头痛,是不是就因为这事?”
傅淮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两代人无法达成共识,我也没办法。”
“行,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不过我确实非常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孩能入你的法眼,我问我妈,我妈不肯多说,还有,你真奔着结婚去的,那小女孩愿意跟你结婚?”棠悦越说八卦的心思越蠢蠢欲动,忍不住扔出一堆问题。
“你自个儿都顾不好,还来管我?”男人转动方向盘,车辆停在红绿灯前面,“要结婚也是你先结,你不是谈了很多年?”
傅淮之不想把林漾作为谈资,故把话题引向别处。
“听你这话……”棠悦电话里啧啧两声,兴致更大了,“看样子你还没追上人家,天啊,我要是回国非得好好看看,谁家小姑娘这么厉害,轻易拿捏住了傅家公子。”
“真有本事就自己回国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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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推开公寓的门,一股牛油火锅味扑面而来。
客厅开了一盏落地灯,明亮的灯光洒满每个空间 ,两个身影正挤在茶几旁的沙发边,守着一口火锅。
听到开门声,两张脸同时转过来,“呀,终于见到你了。”
靠外面沙发的女孩顶着一头彩虹挑染短发,妆容精致,眼尾亮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彩虹女孩嘴里咬了一块肥牛,热情的对她说:“快来快来,正好开吃。”
彩虹女孩旁边坐着一位黑色休闲装女孩,她对林漾笑笑,然后点了点头,“正好我们一起吃。”声音比彩虹女孩要沉稳。
林漾被她们的热情怔住了,搬进来半个月,她每天早出晚归,和另外两位室友总是错过。
群里三人聊过几次,却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晚点吃……谢谢。”面对两位室友的热情,林漾换好鞋,有点手足无措,都不知要怎么拒绝才好。
“哎呀,别客气了,三人一起吃多热闹啊。”彩虹女孩趿着拖鞋走来,“一起嘛。”
“我是姜墨,她是周莱,我们三位头一回聚齐,又是第一次见面,缘分太深,必须干一顿火锅。”
林漾实在拒绝不了,周莱默默推过来一副没拆封的碗筷,“干净的。”
“谢谢,我是林漾,冰箱里放了一点食材,我去拿回来。”
林漾脱下外套,朝厨房冰箱走去,打开冰箱门,她拿出之前买好的食材,一盒手打虾丸,两盒羊肉卷,还洗了一把生菜和西兰花,装好盘子一起端出来。
“哎呦,讲究人。”姜墨看着林漾端过来的食材,知道她不想白吃别人的。
“哇塞,都是硬通货。”周莱也补了一句,随后三位坐下,边吃边聊。
吃到热气氤氲中,慢热的林漾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姜墨性格最活络,可能跟她在夜店工作有关,一边涮羊肉一边问,“林漾,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林漾吹凉一口虾丸,“我在爱乐乐团实习。”
“乐团?”姜墨瞪大了黑色眼线的眼睛,“听起来很高大上的地方。”
周莱猜测问她:“你大学生?”
“嗯,小提琴专业,所以在那边实习。”
“难怪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气质飘飘,我以为你是跳舞的,原来是小提琴手,好厉害,我在夜店工作,周莱在快餐店工作。”
林漾点点头。
吃得差不多时,姜墨挤眉弄眼问林漾,“你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
林漾眼睛眨了眨,脑子里闪过傅淮之那张脸后,她很快摇摇头。
姜墨惋惜道,“一定要多谈恋爱呀,如果我长你这样,我肯定一次性谈八个十个。”
听得林漾噗嗤一声笑,如果一次性谈十个傅淮之,她后背不禁打了个哆嗦,有点吓人。
周莱扯了扯姜墨的胳膊,“你别把你那套用在林漾身上,人家跟我们不一样。”
“哦哦,好,也是。”
话题一下子冷却几分,随后,姜墨也收起话匣子,林漾不太擅长处理冷场,遂三人起身收拾干净客厅后,各自回去卧室。
吃完洗完澡,林漾坐在床上,手机点开微信,无意识点进去了傅淮之的对话框,眸子呆呆地看着。
吻过两次后,也不知傅淮之是忙,还是怎么,这几天也没见到这人。
在乐团,白天工作节奏很快,排练压力很大,沈斐要求严格,哪怕林漾只是乐团的实习生,也一遍遍要求她达到乐团的水平。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林漾觉得在乐团学到的,比自己过去三年学到的还多。
累是真累,但收获巨大,她享受这种成就感。
累到极致就没时间想七想八,只睡前偶尔脑子里也会闪过一念 ,这会傅淮之在忙什么?
正想到这人,突然,手机进来一条新微信。
FHZ:【周六下午有时间么?】
林漾眸子愣愣看了好几秒,是傅淮之发来的。
猜不出男人的意图,她老老实实回答,【下午教栀栀拉小提琴。】
林漾点击发送,眸子盯着微信顶端的对方正在输,过了几秒,男人霸道发来一句,【把周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第52章 引檀园 “我嘴里有”
下午五点, 小提琴教学时间结束,林漾俯身,拍拍栀栀的脑袋,笑意盈盈夸她, “栀栀, 真是越来越棒啦。”
小女孩放下小提琴, 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漾, “林老师, 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好长一段时间林老师都没来上课,舅舅说林老师工作很忙, 她很想很想林老师, 也不舍得打扰林老师。
林漾愣怔了一下,这一大一小两位, 怎么都喜欢和她吃饭,想到这里, 林漾蹲下来, 掌心贴了贴栀栀的小脸,“栀栀,晚上林老师有事,下次一定一定陪你吃饭, 行吗?”
因答应傅淮之在先, 林漾不好推脱,且电话里男人声音严肃,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忍住心里的不舍,林漾柔声安抚栀栀。
正说着,一双修长笔挺的大腿站在她面前, 傅淮之一身白衣西裤出现,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男人大手捞起栀栀抱起来,“林老师晚上有事,舅舅安排阿姨陪你吃饭,好不好?”
“那行吧,到时候舅舅和林老师一起陪我。”
两位大人同时点点头,本来有点难过的栀栀也破涕为笑。
“栀栀,林老师回去啦。”林漾收好小提琴,对着栀栀告别。
“林老师再见。”已经有阿姨从傅淮之手里接过栀栀去了餐厅,男人挺直上半身,整理了手腕袖口,林漾漆黑的瞳仁扫过去,发觉男人白色袖口处,是她之前送的一副黑曜石袖口。
不值钱,也没有品牌,她以为傅淮之那天也就随手一接,没成想他真会戴上。
傅淮之跟着林漾走到院子门口,她正踌躇间,男人扔下一句,“等我,我去开车。”
随后,她背着小提琴弯腰上车。
四月的天,京市的春意越发明显,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从车窗滑过,林漾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眸子看着外边心里却不禁打鼓。
余光偏过来一点点,见男人神色晦暗不明,林漾心底越发没了底。
就这样一路无言,车子开到一家古风古色的餐厅停下,外观看起来有点徽派建筑的味道,白墙黛瓦,矗立在京市,多了几分温婉气质,竟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漾跟着傅淮之下车,男人大手径直牵过她的手腕,“进去。”
女孩点了点头。
穿过廊桥,傅淮之带她进去一间包厢,唇角微扬:“新来的淮扬菜厨子,专供大会堂的国外贵宾,特意带你过来尝尝。”
男人替林漾拉开黄花梨椅子,动作极有风度。
林漾道谢,坐下。
随后,他抬手示意,侍应生赶紧拿过来菜单,林漾接过只看了一眼,又递给傅淮之,“我不了解淮扬菜,您来点。”
男人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扯开黑曜石袖口,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成,我来。”
快速点完,傅淮之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侍应生,“来一罐新榨草莓汁。”
“明白,傅先生。”紧接着,侍应生悄然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包厢里,只留下各怀心思的两人。
没等多久,侍应生开始上菜,末了,还送来一罐玻璃壶装的草莓汁,还有傅淮之吃饭时喜欢喝的清酒。
林漾看着桌上的菜品,傅淮之细细介绍,“这是金陵盐水鸭、镇江肴肉,桂花糖藕和蟹粉清炖狮子头。”
说完,帮林漾夹了好些菜放入碗里,“都尝尝,喜欢淮扬菜的味道,以后常来。”
不是第一次陪傅淮之吃饭,这种话傅淮之也不是第一次说,林漾没多想,专心吃碗里的菜肴。
入口清爽、微微甜,却又不腻,林漾仰起巴掌脸,看向对面的傅淮之,“和南方菜的风格不一样,我很喜欢。”
傅淮之看着她小吃货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嘴边噙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大手举起手边的玻璃杯摇曳几下,里边浅金色的液体剔透,傅淮之仰头,轻抿下一口,林漾的视线正好看过去,第一次觉得有人竟然连喝酒的模样,都带着几股别样的风姿和气度,煞是好看。
没收住神,林漾眸子落定在男人饮酒时上下滑动的喉结那处,凸起,性感、张力十足,随着动作,莫名牵住了她的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傅淮之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忽然感到一丝的干渴,偏偏又不是口齿里的那种,而是从身体里、血液里、灵魂里涌现的欲.渴。
下意识端起面前的草莓汁,喝下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过,却也没能缓解身体油然而生的焦热感。
男人放下清酒杯,林漾手指蜷缩,紧了紧,鬼使神差中,她红唇轻启,对傅淮之说,“我也要喝清酒。”
语气娇憨,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坦然露出了性子中小女孩的一面。
眸子定定的看着傅淮之,像极了可爱的小白兔。
懵懂又天真。
许是和傅淮之打的交道多了,明知他身份在那摆着,林漾胆子却大了几分,嘴比脑子更快,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
傅淮之喉咙发紧,却撩起眼皮反问,“不馋草莓汁,馋我的清酒了?”
“也不是,就感觉……”她舔舔唇,没说下去,看他喝得很享受的样子,她也想尝尝。
“那不成,眼下时机未到。”
傅淮之轻笑拒绝,隔着黄花梨方桌,静静看着跟前的女孩,她穿一件白色的荷花领上衣,领口偏大,松松垮垮挂在她白皙脖颈处,乌黑长发扎成丸子头。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神望着她,心动难抑。
接下来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偏偏小醉鬼喝酒容易断片,往常她撒撒娇要喝酒,傅淮之肯定拒绝不了。
眼下,实在是不行。
毕竟有前车之鉴,除夕夜林漾喝醉接过他电话这事,人小姑娘醒来就忘记了。
“哦。”林漾手撑着下巴,掩下眸底的失望,不喝就不喝,想不到傅淮之还是小气鬼一个,说话咬文嚼字,还让人听不懂。
吃得七八分饱,林漾又喝完整整一杯草莓汁,对面傅淮之还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时不时抬筷子夹一口食物,林漾没法催他,也没发问他,只能抬眸看向外边的风景。
窗户是木质的那种正方形,外面有好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冒出新新嫩芽,偶尔微风吹来,春色盎然。
傅淮之慢条斯理吃饭,捏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说起来好笑,明明商场上运筹帷幄、干净利落的人,面对人生第一次主动表白,他竟然有种紧张感。
这不是他习惯的情绪,在他以往的体验中,也从未出现过,许是不确定的失控感,裹挟住了他。
放下筷子,男人安放住失序的心跳,好半晌问她,“很想喝?”
女孩连连点头,似土拨鼠。
傅淮之终于被林漾打败,他始终没法安心拒绝她。
看她意兴阑珊的挫败神色,比他自己还要难受。
“你过来。”
“啊?”林漾不解。
傅淮之却再次暗哑着声音蛊惑她:“你过来。”
林漾极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却又不受控制,漆黑的瞳仁对上男人乌沉的眸子,眸子极深极暗,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吸了进去。
起身,男人挪动身子,大手一捞,女孩屁股径直落入傅淮之的腿上,她屏住呼吸,完全不敢抬手,也不敢碰触傅淮之分毫,不是让她尝就么?
怎么又抱上她了。
心跳乱如麻,脑子也乱成一片。
与以往的拥抱不同,她明显感觉到傅淮之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只要她往前一点点,就能碰上他的肌肉。
“傅淮之,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商量?”女孩微抿着红唇问。
有事情要商量就快点说呀,她想听完之后尽快离开,明知傅淮之是极度危险又薄情的男人,她多相处一分钟,就会多一份沉沦。
他灼灼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怀里的女孩,鼻尖是她身上清晰的冷白梅香气,魂牵梦萦中,他空荡荡的心,却因这缕熟悉的幽香再次圆满。
“用的什么香水?”傅淮之下巴蹭上女孩的脖颈,小狗似的蹭着闻她身上的气味。
“没……没用。”林漾抬眸的瞬间,眼神瞥见男人起伏的胸膛,还有隐隐的肌肉轮廓。
“嗯,真没有?”男人的鼻尖碰上她的侧脸,又落到她白皙的脖颈处。
林漾无措极了。
眼神慌乱。
又不敢使力,又担心傅淮之会做出什么……情急中,女孩小手撑开他的肩膀,勉强拉扯开了彼此的距离。
傅淮之眼眸翻涌的浴火,直直落入林漾眼底,男人怀里是温热的一缕又一缕少女清香。
女孩眼睫半垂,见到男人搂着她的手,骨节修长,手背青筋爆起,“真没有。”
“真挺香。”傅淮之的鼻尖又对着林漾的锁骨蹭过去,使劲闻了闻,嘴里言语孟浪。
林漾眼皮轻跳,被他直白的语言惹得脸色绯红,见她面红耳燥的害羞模样,傅淮之不动声色勾了勾唇,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乌沉的眸子烫滚过女孩的红唇,“不是馋清酒么?我嘴里有,你亲自来尝尝。”——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正式告白。
第53章 引檀园 “泥.鳅一样滑入”
男人湿湿的吻坠落, 泥.鳅一样滑入女孩紧闭的口齿。
林漾情不自禁打开,被他强势登入,四片唇瓣交融,感受到傅淮之毫不遮掩的搅弄。
他脸上温情脉脉的一面撕开, 忍耐了一晚上, 直接化身强势索吻者。
猝不及防中, 林漾抵抗不了, 只能任男人予取予求。
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喘.息, 林漾觉得自己像森林中走失的小兔子,被猎人莫名盯上, 毫无反击之力, 却也心甘情愿。
感觉到傅淮之的唇,一遍遍舔舐过她柔软的唇色, 又感觉男人像汲取花蜜的蜜蜂,一遍遍吮吸津液。
傅淮之的吻又重又急, 她身子发软, 重量都落在男人身上,男人滚烫的大手摁住她腰,坐在他腿上很不自在的女孩,无法动弹。
被傅淮之吻得难舍难分, 林漾心里浸泡出细小的幸福沾满。
拉扯间, 女孩掌心贴上傅淮之的胸肌,林漾感觉到一阵滚烫的热度后,快速抬起手。
动作幅度太大, 半边屁股差点跌落下去,幸好傅淮之牢牢摁住了她。
“抓紧。”傅淮之抽空牵住林漾的手腕,放在劲腰处。
随后, 傅淮之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下,在林漾呼吸不稳时,傅淮之停了下来。
男人额头抵着林漾的额头,彼此心跳剧烈,胸膛轮廓起伏明显,唇色旖旎动人。
林漾一动都不敢动。
身体的异样变化明显,就算白纸一张的林漾,眼下也触感到了篷隆。
一团。
林漾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面色红润,呼吸急促,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睨了她片刻,大手一捞,直接把人带入满怀。
她整个人被傅淮之强烈的男性气息包裹,须臾,林漾狂跳的心彻底安静。
“林漾,我不是多好的人,对很多人很多事都过分冷淡,漫不经心,也曾冷眼旁观身边的人,过分迷恋男女感情。”
“在我眼中,那些人跟傻子无异,我觉得当男人把感情凌驾于理智之上,这算是白活了。”
“遇见你是意外,后来我常常想起你,想起你身上的冷白梅气息,也想起当初在檀园时,你美得惊为天人的模样。”
“林漾,”男人乌沉沉的眸子抛过来,大手握住林漾的左手,抬起,放在薄唇边,吻了吻她的手背,“我想了很久,我必须这样做,你也值得我这样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外人看到的傅淮之,只知他出自钟鸣鼎食之家,背靠傅家这棵大树,似乎做什么都轻轻轻松松。
确实,他是有过人的天赋,做什么都不在话下,但求一怦然心动之人,却是难上加难。
在林漾之前,傅淮之对感情没有期待,单身或者结婚于他,真没什么不同。
直到遇上林漾,他便有了唯一的渴求和奢望,有了活人感,更有了只对林漾的欲.望。
林漾被傅淮之滚烫的胸膛包裹,肌肤相触的热度攀升,她身子不禁激起一阵颤栗。
男人掷地有声的话,一字一字缠绕在林漾耳边、心尖,她听得真真切切。
傅淮之想和她在一起。
可……为什么是她呢……
他的身份和家庭,天生贵胄的豪门,而她只是枚普普通通的大学实习生,身后没有能倚仗的一物。
他们的差距,明眼人一看便知,与其说是傅淮之对她告白,但别人眼里却是她高攀了这个男人。
他们有太多的不一样,阅历,年龄,家世,身份,背景,社交圈等等。
像傅淮之这样的男人,身边应该围绕着很多比她更优秀、更漂亮的女生。
明知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多半是飞蛾扑火的结局,林漾此刻眼眶微红,长久以来和这人相处的紧张无措感消失,杂乱的心跳回归正常频率,竟多了几分平静。
比起结局,她更想知道傅淮之掷地有声的根源。
于她,很重要。
隔了好几秒,男人都没听到怀里女孩的回答,暗哑的低磁声音再问:“宝宝,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傅淮之,你喜欢我吗?像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林漾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傅淮之的呼吸淹没。
第一次堂而皇之,反问男人对自己的感情,说完,林漾脸颊发烫,手指无意识绞着男人的衬衣下摆。
须臾,林漾耳边听见他的轻笑声。
傅淮之伸出手,指腹捏了捏她的鼻尖,“傻瓜,我不是因为喜欢你和你在一起,那你以为是什么?”
男人声音里是林漾从未听过的宠溺和温柔。
怀里小女孩直愣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动不动就亲我、就抱我,我以为你只想和我那个……”
话一出林漾有些后悔,脸上红得明显,连耳根都滚烫。
傅淮清了清嗓子声音,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女孩直视他的眼眸。
认识傅淮之以来,他的表情如此认真和郑重,“林漾,我喜欢你,所以才想和你在一起。”
“说起来好笑,活到快三十岁,第一次对女孩表白。”
林漾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所以,你感受到我的诚意和紧张了吗?”傅淮之专注地看着她,轻笑说道。
头顶灯光洒落,在男人立体的脸上印下柔和光晕,这一刻,他不是个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傅淮之,只是严肃认真表白的普通男人。
林漾在男人深邃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所有的顾虑、差距,还有对未来的不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再重要。
“我愿意,傅淮之。”未来太长,她只愿停在这一刻。
傅淮之凑近,在女孩额头轻轻印下一吻,珍视又小心翼翼。
随后,傅淮之又摁着怀里的女孩细细密密吻了一番,直到林漾透不过气,男人才放开她。
“送你回去?”掩下持续喷火的欲念,傅淮之克制自己。
“嗯。”林漾胡乱点头,心里饱胀的快乐无法言喻,仿佛要从胸腔溢出来。
傅淮之牵着女孩从餐厅走出来,林漾眸子忍不住牢牢盯在他身上,他一身白衣黑裤,简单的穿着,却遮不住浑然天成的矜贵感。
就是这个有着通天本领的男人,世家的贵公子,刚刚认认真真对她表白。
傅淮之说他是第一次。
等两人上车,林漾的眸子忍不住偏向他那边,傅淮之撩眉看回来,“怎么了?”
林漾嘴角含笑,摇摇头,傅淮之忍不住抬手扶了抚她的脸颊。
须臾,启动车子。
林漾手指抠了抠小提琴背包带子,心里盘算要怎么开口,“傅淮之……我不住学校,搬家了。”
男人阴恻恻的眼神睨过来,林漾赶紧攀上他的胳膊,“这几天才搬家的,学校那边太远了……”
林漾也不知自己紧张什么?他们之前就是的普通关系,难道她搬个家,还要大张旗鼓告诉他不成?
思忖了一会,傅淮之开口:“告诉我位置,还有,关于你任何一件事,我都得第一时间知道,这次先原谅你,下次直接打你屁.股。”
是他考虑不周,乐团离学校确实太远,林漾没有车,他之前应该安排妥当这些。
林漾又被傅淮之的话,逗得满脸通红,这人竟还要打她屁.股,赶紧出声告诉他新地址。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公寓楼下,两人先后下车 傅淮之:“带我去看看。”
“哦。”
从电梯出来,林漾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傅淮之环顾四周,客厅大,空间感不错,比她之前租的那套民房好很多。
傅淮之:“你一个人住?”
“另外还有两个女生。”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随后,周莱开门进来。
看清客厅里站着一身白衣黑裤、气质卓绝的傅淮之,周莱明显愣了一下。
林漾眸光微闪,上前一步,赶紧做介绍:“周莱,这是我男朋友,他上来看看,等会就走。”
在外人面前提起傅淮之是她的男朋友,林漾莫名觉得烫嘴。
周莱摆摆手,掩下眼底的惊诧,“没事没事,你们看我回房间了。”
等周莱进屋,林漾也打开了自己的房间,傅淮之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林漾转身关上门,房内东西不多,房子空间也不大,倒是收拾得很利索。
唯一一张书桌台上铺着的白色提花桌布,透露出林漾真实的风格,其余的许是房东提供的东西,时间来不及,林漾也没添置。
小小的一张单人床,傅淮之转身,林漾垂眸,正整理桌面上的曲谱,男人走过来,双手扶在桌面,将女孩子整个圈在自己怀里。
男人身上好闻的柑檀墨香袭过来,他的肌肉贴上女孩的衣服,林漾不自觉抖了下。
“外面有人。”林漾压低声音,紧张兮兮提醒,又生怕这人真会做什么,只是亲她就停不下来。
“我又没做什么,只想抱抱你。”傅淮之笑道。
“哦。”心里其他的小心思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男人将她拉过来些,抬着她的下颌:“宝宝,这里太小了,要不要换地方?”
小小的一间房,也没几件她可心的家具,说起来是卧室,实际上都算不上家,他更舍不得她过得如此清苦。
这边他有几套空置的房子,林漾只要愿意,可以随便挑一套来住。
女孩指尖摩挲他的衬衣边缘,红着脸眨了眨漆黑的眸仁,“傅淮之,你不要诓我和你同居。”——
作者有话说:下本新文《港岛浓情》求个收藏/谢谢
【女学生VS港圈权贵大佬】
【年龄差11岁/老房子着火/1V1/双C】
1.
16岁那年,明央被霍兆麟接手资助。
在叔叔婶婶大力谄媚推搡下,身形单薄的女孩垂眸站在霍兆麟面前。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肩骨嶙峋,裙摆短一大截,露出细瘦小腿,凝着未愈的结痂,枯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霍兆麟眸子凝视女孩的发顶,“愿意跟我走吗?”
明央抬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亮得惊人,“霍先生,我愿意。”
后来他教她粤语和礼仪,送她上名校,将她从蒙尘的珍珠,娇养成港圈最耀眼的花。
2.
23岁毕业礼,她穿着霍兆麟送的高定礼服,站上万人瞩目的演讲台。
等她揣着毕业证书奔向霍兆麟时,却亲眼见到他的劳斯莱斯停在半岛酒店,接走了从美归港的未婚妻。
兰桂坊,女孩微醺对搭讪者笑得明媚,霍兆麟赶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借着醉意,女孩湿漉漉的唇贴住他滚烫喉结,“霍生,能不能不结婚?”
男人扶住她后腰的手一僵,沉吟:“央央,我们不合适。”
她是盛放的蓝花楹,而他已年过三十,年龄差越不过去。
3.
自此,明央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霍兆麟表面冷静自持,却在雨夜撕碎手下人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与金发男孩正十指紧扣。
专机划破悉尼夜色,拂晓时分,霍兆麟敲响了公寓的门。
拉开的刹那,他一把将人抵在墙边,气息滚烫吻下去,唇齿间弥漫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感。
“跟他分手。”男人嘶哑命令,额头抵着她,姿态却低落尘埃,“央央,我后悔了。”
第54章 引檀园 “留我陪睡?”
傅淮之眸色下沉几分, 嗤笑道: “这是宝宝的真实想法?”
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林漾懒得再说什么,她竟不知外人眼中矜贵不俗的傅淮之,私底下竟是这副模样。
男人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 薄唇细细密密吻上她耳垂。
只轻易几下, 林漾便觉身体里油然而生出一些潮湿感, 她紧紧咬着下唇, 不让尴尬的声音轻易溢出。
却越发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 傅淮之的撩拨,让她无所适从。
头皮发麻的激动感再次涌现, 随着傅淮之的吻引入她的口齿, 加深,最后男人轻啄几下, 放开她的唇。
傅淮之俯身,低声蛊惑:“床太小了, 要不换个双人床?”
“不用。”女孩眼睫一颤, 她睡足够。
“得,我白操心。”混不吝的京腔语调,混着几分不紧不慢地调侃。
“我觉得你可以回去了。”林漾从傅淮之身上下来,脚落地没踩稳, 踩上男人鞋尖。
“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看见。”林漾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道歉。
傅淮之嘶了一声,嘴角牵扯, 勾勾唇,“你这道歉太没诚意。”
“那怎么才有诚意?”
傅淮之眉梢轻扬,声音低哑, 神情似笑非笑:“晚上留我陪睡。”
林漾脸色羞赧,眼睫一颤,手心蜷缩,半秒钟后,又挺直脊背,下巴上抬拒绝,“想得美。”
活脱脱一副娇俏小女孩的模样。
不再逗她,傅淮之胸腔低笑两声,站直身子,“好了,我回去了。”
傅淮之从卧室走出来,站在玄关处,手握着门把手,倏地又转身,“真不考虑留我?”
林漾越过他,拉开门,赶他:“祝你一路顺风。”
傅淮之:“……”
男人笑了两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宝宝,真走了。”
男人迈动长腿,从屋里走出来,贴心带上门。
几大步走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来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傅淮之回头一看,趿着拖鞋的林漾从屋里跑出来,冲到男人跟前,踮起双脚,双手搂住他的颈腰,红唇落在他嘴角,“晚安吻。”
胡乱亲了他几下,女孩又快速转身,嗒嗒嗒往回跑,径直关上门。
来去一阵风。
傅淮之温香软玉的怀里霎时间冷却,只剩下几缕幽香的冷白梅气息。
他嘴角噙着深深的笑,脚步顿了顿,须臾才上电梯离开。
~
翌日一大早,林漾刚从盥洗室出来,房间手机铃声震动,她擦干脸上的水滴,快步走来接听电话。
“宝宝,起床没?我送你上班?”电话里是傅淮之低哑的声音。
“很近,不用麻烦,一趟地铁就到了。”林漾下意识拒绝。
自林父离世后,她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以前和孟恒谈恋爱,她也没依赖对方的习惯。
“宝宝,我们正式确定关系第一天,你就要拒绝我?”傅淮之慵懒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明明泛着几分松散的劲。
林漾却不禁屁.股一紧,脑子里闪过昨天那人说的话,要打她屁.股。
“好……我就下来。”忍着羞怯女孩镇定说。
换上衣服正准备出门,隔壁两间卧室的门同时打开,站着两张睡眼朦胧的脸。
姜墨对着林漾的方向挤眉弄眼,“交男朋友了?”
林漾眸光微动,才点点头。
“帅不帅?有照片没?”姜墨的瞌睡被熊熊的八卦之火挤走,她确实对林漾的男朋友相当好奇。
林漾是她见过气质最优雅的女孩,长着一张美丽动人的脸,不知怎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墨墨,她的男朋友不仅很帅,看起来还很有钱。”房门口的周莱冷不丁补了一句,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
只是普通一句话,听在林漾耳边却特别不得劲。
“不好意思,我上班要迟到了,回来再聊。”忍下心中怪异的感觉,林漾抓起包包,站在玄关门换鞋走人。
车里傅淮之撩起眼皮,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林漾,女孩一身白色长裙,外面是咖啡色大衣,素着脸,长发挽成丸子头。
在暖色的晨曦中,女孩素静的巴掌脸,像洁白无瑕的冷玉,又像冬雪中傲然挺立的冷白眉,倔强又让人心疼。
女孩一步步恰似踩在他心跳处,昨晚空落落的心,因她再次填满。
等林漾上车,男人偏头,乌沉的眸子直直盯着女孩的红唇,须臾间,便只觉得傅淮之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随后他的吻堵上了她的。
他吻得浅尝辄止,带着几分克制,退开一些距离,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早安吻,宝宝。”
林漾没好气瞪他一眼,幸好没涂口红,不然一大早全被他吃了。
“宝宝,早餐。”傅淮之忽视掉女孩气鼓鼓的脸,从后座递给她早餐袋。
“谢谢。”林漾打开,里边有两个烧麦,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杯鲜奶。
“你吃了吗?”
“嗯嗯。”
林漾慢慢吃手里的早餐,她吃得慢,快到乐团还剩下一半。
实在吃不下,林漾挤出一丝可怜兮兮的笑,“傅淮之,我好撑。”
“给我。”男人拿过她手里的纸袋,三下五除二,直接解决。
林漾:“……”
“我走啦。”林漾推开车门,又转身朝傅淮之的车窗那边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女孩直起身子,转身走进排练厅。
傅淮之等了几分钟,才驱车离开。
转角处,章夕停好车子,把一切尽收眼底,林漾对着豪车里男人情意绵绵的样子。
那男人身家应该很不错,毕竟能开劳斯莱斯的男人是少数,不是有钱就行,而是要有家底才可以。
难怪就连沈斐都站在林漾那边,应该是林漾身后的男人,不仅出了钱,还出了力气。
有钱还是好使,那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帮林漾在乐团铺平了道路,就林漾那漂亮得惊人的长相,看起来属于吃不了苦的类型,所以会选择抱男人大腿走捷径。
章夕坐在车里,久久未动,神情莫测。
排练厅里,各种乐器的音调此起彼伏,偶尔还混杂着低低的交谈声。
总指挥沈斐这一周不在团里,排练的事情全权交给首席章夕负责。
章夕站在指挥台旁,漫不经心翻着乐谱。
当林漾推门进来时,章夕抬眼,上下打量她。
脑子里闪过女孩从男人豪车下来的画面,章夕脸色又冷了几分,“林漾,”她声音不高,整个排练组却瞬间安静下来。
“第八个进的三拍,独奏前的乐句,你再练习半个小时。”
“好。”林漾不疑有它,往常总指挥沈斐也会特意让谁,强化练习一段时间。
林漾将小提琴抵在下颚,饱满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情绪节点也搭配得非常好。
正拉到高潮处,章夕出声喊停,“这里不对,太浮了,情绪要落地,不是你想当然。”
说完,又抬手指挥,“再来。”
林漾只得重新调整呼吸,再拉,这次她更注意情绪和琴弓的搭配,试图演奏出更好的效果。
“林漾,走音了。”章夕眼皮都没抬,低斥,“调子太低,你到底有没有全情投入,如果你觉得你拉不好,可以直接告诉我。”
旁边几个乐手交换了一下眼神,林漾身后还有几名实习生面面相觑,她们比林漾来得晚一些,林漾是他们这批实习生里实力最好,天赋最佳,不可能出现拉不准音的情况。
林漾抿了抿唇,胳膊再次抬起琴弓。
拉到一半,指挥台上的章夕走到她跟前叫停,“手腕下压,注意弧度和控制。”
排练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吹风声,所有人都听出来了,章夕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是诚心指导林漾,而是故意折磨她。
林漾的指尖,因为反复按压发红发胀发痛,她沉默的再次拉响琴弓。
这一次,她几乎全心投入,超高音准的琴音,缓缓从林漾小提琴里流淌出来。
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章夕看着林漾,却忽然笑了笑。
“林漾,稍微指点几句,你就能有进步,说明你确实有天赋,我承认,但是拉小提琴是个苦活,在你还没出名之前,你必须每天重复千次万次。”
耳边是章夕不中听的话,女孩果断放下琴弓。
“不过,我们这个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天赋之人,能进我们这个乐团,都是有天赋的,所以不要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天赋惊人,就不刻苦练习。”
“在这个圈子里,别人承认的永远是实力、你的专业,而不是其他。”
“因为你的位置和名气,只有你实力决定。”章夕的眸子在林漾脸色上停了半分钟,才慢慢收回去。
林漾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凝滞几下,她觉得不对劲,不仅仅是章夕对她态度的改变,还有她这番话的敲打。
话里话外,都对她含着很深的成见和偏见。
林漾握琴弓的手蜷了蜷,等人四处散开,林漾找机会堵住章夕。
“章首席,您是对我的专业有疑问,还是对我这个人有看法?”不然,她不会莫名其妙说出那番匪夷所思的话。
许是章夕没料到林漾会直接挑破,她避轻就重回了一句,“林漾,不管你身后是谁?我只看排练效果,仅此而已。”
第55章 引檀园 “温热香软的瘾”
“章首席, 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专业上我可以练到您满意为止,但我不接受您对我其他莫须有的诋毁, 您是前辈我尊重您, 但希望您也能担得起我对您的尊重。”
林漾挺直脊背, 目光对上章夕的, 毫不退让。
她不是傻子, 自然听出章夕话里话外的意思,之前感觉章夕对她有些许敌意, 但人家没舞在明面上, 林漾也就没撕开窗户纸。
刚刚章夕说的那番话,是个人都知道字字句句是说林漾, 她能接受前辈对她专业的点评,但不接受前辈对她私生活的胡乱点评。
章夕脸上维持的风度裂开痕迹, 她冷笑一声, “林漾,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别用错了地方,在这个圈子里, 路要走远, 靠得不是嘴硬,也不是男人,你好好加油。”
林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指尖掐入掌心带来轻微痛感,女孩漆黑的瞳仁盯着章夕,嘴角忽然扯出极淡的笑, “谢谢章首席指点,不过我的路究竟怎么走,不劳您费心,因为您管太宽。”
空气骤然凝滞,走廊里时隐时现响起脚步声,林漾没再说话,挺直脊背,转身离开,步伐走得坚定,一如她倔强的性子。
忙到下午六点,林漾收拾得差不多时,手机里收到之前傅淮之发来的微信,问她几点下班?接她一起吃晚饭。
林漾思忖了会,还想练一练下午的曲子,遂低头打字回复,【我要加班,不能一起吃饭啦。】
确定关系第二天,和傅淮之在一起的感觉虽然好,偶尔心里只有幸福的小泡泡冒出来,林漾也清楚,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实习。
以前她怎么对待工作,恋爱后也怎么对待工作,不能顾此失彼,小提琴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更是她的仰仗。
过了片刻,手机里进来一条信息,【理解理解,我事业心超强的宝宝。】
林漾眸子落在屏幕上,嘴角噗嗤一声笑。
好似因为章夕带来的郁闷心情,也因傅淮之的调侃减轻了几分。
晚上等林漾下班,她人才从排练厅走出来,就有穿着制服的司机连忙下车,态度恭顺,“林小姐,您好,我是傅总安排的司机老曹,特意接您下班。”
林漾愣怔了几秒,还是上了车。
夜晚的城市霓虹灯璀璨,林漾却没心思欣赏,掏出包包的手机想给傅淮之发微信,点开解锁,手机毫无反应。
她反应过来,手机没电了。
没让司机开进小区,经过附近一家亮灯的超市,林漾让司机停车,从车上下来,林漾叮嘱司机,“您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待会,到时候我自己回去。”
司机点点说好,便启动引擎。
林漾走进超市,“点一份关东煮,要萝卜,海带,蘑菇各拿两串。”旁边是熟食区,看见喷喷香的蛋挞,又点了两个。
现金结账完,林漾犹豫片刻,问收银女店员,“请问有充电器可以借用下吗?”
“可以。”女店员从抽屉拿出一根通用充电线,“靠窗的位置有插座。”
“谢谢。”
林漾接过充电线,端起托盘走向窗边的桌子。
九点多超市顾客寥寥,偶尔进来一两位客人,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插上电源,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充电标志,才小口小口吃关东煮。
温热的汤汁在口腔蔓延,胃里多了份暖意。
手机充到百分之五的电量自动开机,林漾细指点开微信对话框。
六点半,傅淮之给她发过来一条微信,【宝宝,公司紧急出差,去沪市几天,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上班,等我回来。】
林漾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细指慢慢打字,【我知道啦。】
点击发送。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也没回复。
应该是在飞机上。
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林漾慢慢吃着蛋挞,外皮酥脆,蛋液润滑,偶尔外面有车辆划过,像远逝的流星。
电充到一半,林漾起身准备离开,转身时看到最靠墙的货架上,有双深蓝色的男士拖鞋。
林漾动作顿住,想起傅淮之那天去她那边,家里没准备新拖鞋。
拿起,走向收银台,林漾把充电线还给店员,“结账。”
“好呐。”
走出超市,外面的夜风裹挟而来,林漾拎着塑料袋,站在路边准备打开手电筒。
“林小姐。”
一道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漾抬头,看见老曹师傅正小步跑来。
“您不是先回去了吗?”
曹师傅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好意思解释,“傅先生交代的任务,我肯定要把人安全送到家,林小姐您上车吧,我送您。”
女孩愣住了,“您一直等在这里?”
“没等多久,傅先生特意叮嘱过,无论如何确保您平安到家。”
“不好意思。”林漾快步上车,“麻烦您了,曹师傅。”
“您太客气。”
车子缓缓驶入夜市,林漾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因为傅淮之,多了几分安定感。
她自然知道傅淮之是熨帖至极的人,为人处世修养教养极好,只是她想不到,傅淮之给她安排的司机,也能细致到这个地步。
五分钟,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林漾推门下车,转身对驾驶室颔首:“谢谢您,曹师傅,我上去了。”
“林小姐,您客气。”曹师傅声音敦厚。
正说着,她转头便对上两个身影从大厅走出来,姜墨眼神最尖,一下子便看清是林漾,远远便挥手,“林漾。”
快步走到林漾身边,视线却不自主飘向黑色轿车的主驾位。
车窗半开,里面坐着位微微发福、上了点年纪的中年男人,正低头调整导航。
姜墨心神晃了晃,不是说林漾的男朋友挺帅么,就这?
周莱这时也走了过来,目光在车内一扫,又回到林漾身上,表情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不明。
“林小姐,那我先回去了。”曹师傅许是感觉到了怪异的气氛,出声打断沉默。
“好,路上小心。”
然后三人站在路边,目送黑色劳斯莱斯平稳驱车离开,直到暗红色的车灯消失不见。
姜墨立刻用胳膊碰了碰林漾,“刚刚那位……其实是司机?”
“嗯。”林漾将挎包带往上提了提,“男朋友安排的。”
知道周莱误会了,林漾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
姜墨和周莱对视了一眼,周莱笑了笑,带着歉意揉了揉下巴,“不好意思,林漾,我以为……误会你了。”
“我就说嘛。”有点自来熟的姜墨挽住林漾的胳膊,“我们的新室友林漾值得最好的男人。”
说完又凑近一些,眼神亮亮看着林漾问,“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那位男朋友啊,又帅又有钱还体贴,天啊,能不能刚好有这样一个男人也来爱我。”
周莱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你先照照镜子,再看看人家林漾。”
她都不稀地说她。
“我想想还不行吗?你总是给我泼凉水,活得太理智。”姜墨嘟嘟囔囔好几句。
林漾被两位室友的对话,逗得唇角微微扬起,白天拉练一天曲子,疲惫泛上来,“我先回去。”
“我们去小吃街买点吃的。”周莱指了指对街亮着灯的夜市,“要带什么吗?”
“不用,谢谢。”
转身,姜墨眼尾瞥见她手里拎着的袋子,里面是双崭新的深蓝色男士拖鞋。
“哎呦,”姜墨拖长尾音,笑容变得揶揄,“拖鞋都给男朋友准备好了,下次要带男朋友回家吗?”
听闻,林漾眉心一跳,耳根一阵发热,还没开口,周莱伸手拽住了姜墨的卫衣帽子。
周莱:“这孩子已经疯了,我先把她带走,你快回去。”
林漾笑了笑,看着两人吵吵闹闹远去的背影,觉得她这两位新室友还不错。
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脑海一想到傅淮之这人,心里就莫名踏实了几分。
明明上午才见过,这会真有点想他。
她洗完澡,坐在书桌旁吹头发,头发吹到半干,遂起身收好吹风机。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黄灿灿的灯,圈出一方宁静的小天地,细指翻开桌上的谱曲,眸子突然一定。
空白处的中央,躺着一排黑色行楷字体,钢笔字迹力透纸背,笔锋明显:【我的宝宝漾漾要永远幸福!】
林漾眼眶微湿,呼吸微微一滞。
不用猜就知道是傅淮之的字,像极了他给人的感觉,端正中带着几分不羁和洒脱。
这是他什么时候写的?林漾浑然不知,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鼓胀中弥漫出小小的幸福感。
她下意识用指尖触碰那行字,钢笔墨水干透,却似乎还能抚触到他留下的体温。
发愣了一会,林漾收回注意力,她习惯睡前看会曲谱,是她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既是对白天联系的再次复盘,也是对自己专业的沉淀。
翻过一页,漆黑的眸子掠过五线谱,有几小节的谱曲需要重点揣摩,林漾眼睛看着音符,脑子里却不受控制闪过傅淮之帅气的脸,男人说话时垂眸看着她的专注神态,男人认真听她说话的模样,男人情意绵绵说想她的温柔……
十分钟过去,面前的曲谱一页未动,手指却下意识地翻回傅淮之留字的页面,轻抚触摸,时不时吸引住了她的专注力。
意识到自己再次走神,林漾轻轻拍了拍自己脑袋,尽力收拢起纷乱的思绪,再次翻动曲谱,深入。
不到半分钟,林漾终于放弃,她把那行字放在脸颊摩挲,然后起身往后一躺,双手调整位置,曲谱覆上她的脸,挡住柔柔的黄色光芒,那行字贴着皮肤的位置,好似隐隐发烫。
翻身,小脸埋进枕头里,身体里无处安放的躁动再也压抑不住,身子不自觉往两边滚一滚,紧接着,起身,后背抵住床头。
女孩浑圆的胸口随起伏微动,抬手用掌心盖住淹眼眸,真是……没出息。
又不是第一次恋爱,怎么偏偏对傅淮之,就有种上瘾般的喜欢,还有朝思暮想的想念。
然后,想起那行字,女孩好看的唇角,又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临睡前,林漾床头柜的手机振动,女孩接通,那边略着笑声唤她,“宝宝,在做什么?”
林漾:“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宝宝的电话,可惜宝宝没打过来。”
“哦。”林漾面色一红,紧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没控制好自己,会对着电话大叫。
“有没有想我?”电话那端的男人松开领带,解开领带,懒散靠着会议室的窗框,指甲夹着一支未燃的烟。
说起来他工作以来,出差或者一天飞往几个城市,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也习惯了。
唯独这一次,傅淮之很不习惯,会议上频频走神,满脑子都是林漾的模样,他第一次体会到思念成灾的中文意境。
原来,一个人思念一个人,会想得心神不宁,会想到内心叫嚣着恨不能立刻回到京市,大手搂着她,狠狠亲上她的唇。
都不能说是思念。
他的另一部分自己留在了林漾的身上,自此他不再完整。
林漾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任心跳加快,情绪极度攀升。
良久,男人在电话里低低说了一句,“宝宝,我很想很想你。”
想到身上发胀发疼,想到几乎不再是克制又自制力超强的自己。
傅淮之嗤笑一声,很显然他低估了林漾对自己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理智。
林漾没直接回答,只把唇线抿直,眸光清亮对着电话里那人说,“傅淮之,我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有人喊了几声傅总,傅淮之笑了声,“得了,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林漾坐在床上,双腿曲起,下巴落在膝盖,脑子里思绪不禁游走。
自林父过世后,她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也习惯凡事自己来扛。
和孟恒恋爱,她也没依赖他的习惯,现在和傅淮之才刚开始,她心底就不禁冒起幸福泡泡。
她在京市这几年,经常忙于工作和学业,很少休息,也很少真正放松自己。
心里紧绷着一根绳,担心学费,担心兼职,担心张莱悦又找她要钱,更担心未知的风险。
一个人的坚强和懂事,不过是因为背后无人可依。
孟恒曾吐槽林漾,为什么天天要兼职,就不能放松开开心心玩一天吗?
林漾心底的压力无法对孟恒诉说,她觉得他不能理解,更不想说起家里的隐私。
和傅淮之才确定关系,她心里空荡荡的漂泊感消失,一想到傅淮之心里就甜如蜜。
所以,恋爱和谁谈真的会不一样。除林父外,第一次有人带给林漾满满的幸福和踏实感。
男人只是电话里说的一句想念,就让林漾的心脏怦怦乱跳到现在,无法平息。
忍不住叹息一句,和傅淮之恋爱的感觉,好似还不赖。
~
本来傅淮之以为处理完沪市的事情,能赶紧回到林漾身边,谁知准备回津市的头一晚,国外分公司出现紧急任务,他必须飞一趟荷兰。
林漾半夜接到傅淮之的改签电话,手机那头,一向矜贵成熟的男人,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宝宝,我现在要飞荷兰一趟,暂时不知归期,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态度又带着安抚和宠溺。
林漾被傅淮之逗笑了,漆黑的眼眸双眼上扬,“傅淮之,你以为我是栀栀啊,这么容易生气?”
他是因为工作不能回来,又不是其他不相干的事。
对于工作,林漾的态度一向认真,她觉得好好工作,也是一个人热爱生活的展示。
“真不生气,嗯?”
“不生气,傅淮之,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听筒里,女孩声音娇俏,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宝宝,在我这里,你永远不必成熟,做自己就好。”傅淮之的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漾身上有种紧绷的倔强感,傅淮之早就有所察觉,小小年纪为人处事,谨慎又小心。
很少有小女孩的一面,偶尔傅淮之得以窥见,惊为天人。
他喜欢她纯粹小女孩的那一面,没有包袱,没有压力,只有简简单单最本真、最真性情的林漾。
傅淮之的话,让林漾喉咙紧了紧,声音哽住,却又发不出来。
林父过世后,这是第一个说要宠着她的男人,林漾听到久违的话,已经红了眼眶。
好半天,林漾才低低嗯了一声。
周末两天,林漾抽出时间教栀栀小提琴,正式上班后,林漾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排练上。
刚上班,沈斐急匆匆走到林漾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来办公室。
沈斐坐进宽大的办公桌,抬手让林漾坐在沙发上,“林漾,小提琴手住院了,你知道?”
林漾点点头,今天刚到排练厅,就听说小提琴手出院了,有点小严重,要住大半个月。
沈斐对上林漾的眸子,“团里找了一圈,实习生里只有你能顶替他的位置。”
“我……”林漾心里猛得一跳,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清到底是惊讶?还是激动?梦寐以求的演出机会摆在眼前,林漾的表现太淡然处之。
“你不想上?”见林漾脸上没有半丝雀跃神情,沈斐反问道。
林漾挺直脊背,说出心里的想法:“沈老师,我当然想,只是对那位小提琴手可能不公平。”
沈斐嘴角有细微上扬,思忖半天,才说:“林漾,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对于任何一位表演者,有责任有义务,保障好自己能如期完成演奏。”
“他这次意外生病,我也很痛惜,因为他错过了一次重要表演,但是我们的时间在这里,这么多人不可能干巴巴等他回来,买票的观众也希望我们能如期举行。”
“所以,你不是替补,而是恰好多了一次机会,老天爷送给你的。”
沈斐将谱子推到她面前,斟酌语句:“你练了蛮长时间,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实力肯定能顶上,所以放平心态,心无旁骛,加油吧。”
林漾手指触碰到谱子边缘,定了定心神:“谢谢,我会加油。”
回到排练厅,沈老师的话令林漾多次回味,心里对自己也多了几分慎重,演奏者除了要坚持练习,要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也要保障好身体健康,这样才能如期参加演出。
乐团成员出现重大调整,章夕自然也听说了,林漾的加入,除了引得好几位实习生面露艳羡,团里也引发了一小波讨论。
林漾的天赋和专业,团队成员都有目共睹,对于沈斐让林漾上场,大伙都没意见。
偶尔,章夕阴阳怪气了几句,林漾只当没听见。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林漾每天在忙碌的工作中,除了闲下来会情不自禁想傅淮之,一切都很完美。
因为眼前的平静生活,是她曾经的渴望。
又是周末,林漾教完栀栀的小提琴,回到公寓睡了一觉。
手机铃声响起,林漾迷迷瞪瞪醒来,脑子里混沌一片。
手指习惯性捏住手机,没看来电显示,闷闷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喂……”
许是刚醒来,女孩尾音无意识托长,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融进心田的蜜糖,无形中撩拨着他,傅淮之只觉喉咙,好似泛起一阵细密又酥酥麻麻的痒。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男人声音好听得要命,径直钻入女孩耳朵。
“睡着了?”傅淮之沉沉的声音问她。
林漾已然清醒了一大半,脸颊不受控制发热,她慢半拍“嗯”了声,小脸从枕头抬起,撒娇唤他,“傅淮之……傅淮之……”
“我在。”傅淮之压了压嗓子,笑声明显,“宝宝,我回国了,现在有两个选择。”
男人声音压低,透过听筒传来,有种近乎耳语的亲密错觉,林漾呼吸屏住,舔了舔有点干巴的嘴唇。
傅淮之眼皮掀开,浑身散发出慵懒劲,勾着她:“宝宝,是你来见我,还是我来见宝宝?”
第56章 引檀园 “今晚跟我走”
毫无防备, 巨大的惊喜感,猛地窜过四肢百骸,在林漾眼底炸开,女孩眼眶发热, 喉咙里紧紧低吟出他的名字, “傅淮之…”
还以为要等好久好久, 他才能回国。
女孩声音刚落下的同一秒, 门外传来叩门声, 听筒里,她似乎能听清自己急促的呼吸音。
然后, 傅淮之的声音再次沙哑传来, 掩藏不住的笑意,像羽毛搔刮过她的心尖, “宝宝,开门。”
所有的理智、矜持, 还有泛滥成灾的焦灼思念, 被这几个字燃烧成了余烬。
女孩脑中泛起她未曾察觉的颤抖,手机从手心脱落,林漾赤脚,猛的从床上跳下, 地板冰凉, 也顾不上。
打开卧室门,林漾小跑冲出来,几步掠过安静的客厅, 小手拧开门把手,用力拉开。
走廊昏黄光晕里,站着傅淮之。
他穿一件深灰色西装, 肩头沾染着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青黑,灯光下男人直立的身姿,像一株柏树。
男人乌沉沉的眸子,在看见林漾的一瞬间,迸发出火石的灼热感,紧紧锁着她,深邃眸子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男人嘴角噙笑,超林漾的方向伸出上臂,顿时滚烫的血液轰然冲上头,再没有多的思考余地,身体优于理智作出反应。
女孩上前一步,直接跳起,白得发光的双腿,本能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唔。”傅淮之被她的冲击力撞得向后仰了一下,随即喉咙溢出低沉、愉悦的闷笑声。
笑声震动男人胸腔,胸前紧实的肌肉线条贴上女孩柔软的浑.圆。
几乎没怎么费力,傅淮之结实手臂,单手便稳稳托住她的臀。
转身,长腿往后一勾,门啪地关上。
林漾提醒他:“鞋柜有新拖鞋。”
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臀,一手打开鞋柜门,最上面架子上,果然有双崭新的深蓝色棉拖。
傅淮之取下来,换上,“宝宝,很合脚,谢谢你费心。”
林漾咬着下唇害羞嗯了几句,然后傅淮之抱起女孩大步流星,径直走向她卧室的方向。
男人步伐又快又稳,带着某种急切感,肌肤相触的位置,林漾能清楚感知到他手臂、胸膛传来的力量感。
蓄势待发。
心跳越来越快,身体里泛起林漾不知从何而来的躁动。
女孩紧紧将巴掌脸埋在他颈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柑橘墨香气味,这股气息强势钻入她鼻尖,将她密不透风包裹。
侧脸感触到男人动脉的跳动,傅淮之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背,心里滚烫,引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还有深深的爱怜。
走进卧室,关门,连带着女孩一起,后背陷入柔软床垫。
外面隐隐约约的光线洒下来,勾勒出男人英挺的眉眼。
傅淮之眼底的眸光更甚,像簇起的幽暗火光,灼灼倒映出她娇艳的脸,再配上她浑然天成、从骨子里浸透出的优雅感,令男人心动难自抑。
视线下移,女孩身上一件白色吊带裙,露肤度很高,身体曲线明显,胸前白皙的锁骨泛着珍珠粉的白。
女孩不禁急促喘气,胸口起伏明显,她抬起发烫、发抖的双手,捧住了傅淮之的脸。
掌心下,男人体温温热,新冒出的胡茬,划过她掌心,触感粗糙。
傅淮之真的从荷兰回来了,此刻,他就在她手心。
所有情绪的积压,汇集成汹涌的水流,冲垮了林漾最后一点矜持。
不再犹豫,仰起脸,林漾用力吻上他的唇。
她吻得毫无章法,唇瓣相贴的瞬间,傅淮之呼吸明显重了一拍,随即,唇上的柔软撤离,女孩潋滟着眸子,定定看着傅淮之。
“傅淮之,我有点想……你。”话说一半,女孩舔舔唇,才完整说出来。
许是受家庭变故的影响,上大学的林漾,活得紧绷又小心翼翼,心里背负了太多压力,明明长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却从未有过一点点放松。
不敢放松,也不敢肆意活着,生怕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规律生活,会轰然倒塌。
更习惯把心里话隐藏,因为无人诉说,也无人分享。
眼下,这个一贯拘谨又倔强的女孩,卸下所有心防,对傅淮之直白袒露思念。
确实是第一次,说完,林漾的巴掌脸,直接染上绯红。
林漾主动献吻,傅淮之很是受用,至少说明在这段感情里,他不是唱独角戏,林漾对他也有深深不自知的喜欢。
傅淮之嗤笑一声,手指握住女孩下巴,“尽糊弄我,你这是亲小狗,只能弄得我满嘴口水。”
林漾羞赧避开傅淮之的视线,男人却紧箍住她的后脑勺,暗哑凑到她耳边,“宝宝,我来好好教教你,到底什么是吻。”
顷刻间,傅淮之反客为主,含住她轻颤的唇瓣,轻柔又强势地加深。
两人身姿紧密相贴,空气里,只剩下唇齿间拉丝的暧昧口水响声,还有林漾凌乱的呼吸节奏。
林漾捧着他脸的手,滑向男人后颈,指尖用力,陷入短硬黑发。
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气温,传递过来,熨贴着她露出的肌肤。
傅淮之大手滑向她的细腰,宽阔掌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和热度,将她牢牢扣紧,更紧密压向胸膛处。
绵密的吻,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傅淮之舌尖描过女孩的唇瓣,吮吸中带着没被满足的餍足索取。
直到林漾舌尖发麻到快失去知觉,傅淮之才忍着身体的浴火分开。
他的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蹭林漾的舌尖,彼此灼热呼吸交融。
林漾睁开眼,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泪,长长睫毛扫过傅淮之的眸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暗潮涌动。
傅淮之看着她湿润发红的眼,下移到红肿水润的唇,眸子滚烫。
半晌,男人低哑问她:“宝宝。”
“嗯?”
“说说我的吻技,是不是比孟恒厉害?”
林漾瘫软在他怀里,脸色再次躁红,她把脸更往他怀里埋了埋,想避开他的问题。
傅淮之却没想放过她。
捏住女孩的下巴,迫使女孩对上他的视线,无法逃脱。
林漾呼吸滞住,心里打鼓,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嘛……
“嗯?”傅淮之再度靠近,温热的唇碰碰林漾的额头,气息拂过她敏感耳垂。
“不回答?”
林漾紧紧抿着红唇摇头,方才被激烈情.潮压抑着的窘迫和尴尬,喷涌而出。
“傅淮之。”林漾艰难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恳求道,“别问这个。”
孟恒和傅淮之明显不同,林漾不想拿二者做比较。
“为什么不能问?”傅淮之不依不饶。
说起来,在某些方面,他也有男人的劣根性,总想和林漾的前男友一较高下。
原本掌心贴着她细腰的手,指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沿着她脊背滑动,引得她一阵颤栗。
她身上松松垮垮,挂的那件白色吊带裙,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布料起了褶皱。
凌乱又瑟ing情。
傅淮之的眸子,沉沉落在她雪白肩膀上的细细吊带绳。
眸色暗沉几分,男人喉结滑动,他没用手。
缓缓低下头,烧灼气息笼罩在她敏感雪肌处。
林漾忍着浑身颤栗,下意识瑟缩了下脖子。
紧接着,男人微凉的薄唇下压,精准落在白色吊带绳。
但不是他的吻。
他用牙齿,极有耐心衔咬住那根细细的吊带绳。
林漾浑身发僵,头皮发麻,瞬间明白男人的意图。
抬起手,徒劳想推开男人,手指发软,没有力气,“傅淮之……”
男人齿关微微用力,衔着白色绳带,细细的,一点点,往下扯。
神代滑落。
银白色暴露在空气里。
微凉感弥漫。
她锁骨精致的线条落入男人视线,泛着莹润柔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怯生生的娇嫩感。
神代失去作用。
往下。
山漫漫,曲线荡漾。
兔子似的跳跳。
下一刻,男人俯身,湿湿的吻落在女孩细腻脖颈。
处。
然后。
其实不是那里。
而是锁骨的位置。
男人啃咬的力度不轻不重,却足以撩拨。
林漾。
女孩湿漉漉的睫毛轻颤。
懊恼在见他前,应换件更保守的衣服,也不至于落到现在。
上.下.失.守的境况。
仅有的羞怯感被他一点点逼走,全身像被烧着,林漾咬了一下唇,破罐子破摔回答,“傅淮之…是你。”
女孩的回答,极大满足了他的独占欲,“这还差不多。”
傅淮之固执审问:“有没有受不了?”
林漾躁得不行,一口气回答:“受不了受不了。”
“宝宝,记住,只有我能让你受不了。”
傅淮之起身,林漾紧绷的心也放松下来。
“宝宝,吃了吗?”
“没有。”
“随便吃点,行吗?”
“我点外卖。”林漾起身,拿起手机走向书桌,点开外卖app,点了几个不辣的菜。
再回头,小小的单人床上,傅淮之侧躺闭上了眼。
林漾眸光定定,轻轻抬脚走到衣柜,找出一条长裙和长外套,走去盥洗室换衣服。
外卖来得很快,林漾接过,提着外卖走到卧室,正犹豫是让他睡觉,还是喊醒吃饭,床上的傅淮之睁开眼。
视线看到穿着长裙披着长外套的林漾,清冷冷站在他面前,像株遗世而独立的冷白梅。
“宝宝?”刚醒来的傅淮之,声音嘶哑。
“傅淮之,现在吃饭么?”林漾走近。
“吃。”傅淮之捞起林漾的小手,掌心摩挲几下女孩柔若无骨的手指。
再次醒来,男人风尘仆仆的疲惫感消失,只剩一派矜贵的帅气。
“好,你起来。”任傅淮之把玩了一阵她的手,女孩催促他。
再不吃,饭会冷。
傅淮之起身,松开林漾的手,女孩打开一张小桌子,打开外卖袋子,一盒盒将菜拿出来,打开。
傅淮之捏起筷子,两人就着饭菜,慢慢吃起来。
半小时后,林漾将空的外卖盒子装一起,走出去扔进垃圾桶。
再走进来,站在窗边的傅淮之回头,大步走来牵起女孩细细的手腕,把人捞进怀里,鼻尖蹭蹭她的耳垂,像狗狗似的,腻歪了一阵。
惹得林漾好不容易安定的心,再次狂跳,颤栗感一阵一阵不停歇。
末了,男人手指揉了揉她的耳垂,“宝宝,今晚跟我走,成么?”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就不捉虫了哈。
第57章 引檀园 “你想要素觉…还是荤的?”……
这段时间的朝思暮想, 冲破了林漾心底的矜持。
遵从本心。
迟疑几秒后,林漾点点头,低低应了声。
随后男人牵起她的手,回到楼下的劳斯莱斯车内。
当车子转弯, 林漾惊讶地看向主驾上的傅淮之, 这是条陌生的路。
转眼, 劳斯莱斯开进去独栋别墅区, 林漾跟着傅淮之前后脚下车。
女孩站在别墅前, 眸子疑惑看向傅淮之,“这是哪里?”
离她现在住的公寓很近。
傅淮之开车过来只要十分钟。
男人牵起女孩柔弱无骨的小手, 走进来, “我的家。”
林漾了然地点点头,眸子眨了眨, 之前只在网上听网友评论说,有钱人买房子, 就像普通人买白菜一样简单, 林漾以为是梗。
眼下听傅淮之轻描淡写介绍这栋别墅是他的家,对此,林漾见到了具象化的有钱人买白菜。
穿过一楼大厅,林漾跟着傅淮之上了二楼, 这里和傅宅那边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那边更显古韵,这边是现代欧式装修。
傅淮之脱去身上的西装外套,简单穿着一件白色衬衣, 闲适的乌沉眸子看向拘谨站着,小手互相搅和的林漾。
这是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男人大手一伸,握住她的手腕, 神态带着休憩的放松感:“宝宝,一起洗澡?”
女孩脸色一红,“我……已经洗过了。”
面对男人邀请,林漾有心理准备,她也知道选择跟傅淮之回家,意味着什么。
“行,跟我来。”
说完,傅淮之推开卧室门,直接将女孩拉了进来。
林漾心跳加快,眸子闪过房内的摆设,简约风,却处处看出品味和矜贵。
“你随便看看,我先洗澡。”
“嗯。”
直到傅淮之走出去,林漾才抬眸仔细打量他的卧室。
见床位有沙发,林漾走过去坐下,脑子里慢慢回想,和傅淮之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尽量忽视面前那张大床。
林漾听力很好,耳边能听到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
免不了,又是一阵脸红耳燥。
女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收敛心思,不去想具体的傅淮之,而是尽量放空心神,把注意力链接在工作上。
只是傅淮之存在太强烈,男人不在卧室,林漾鼻尖能清晰闻到柑橘末香味,他无处不在。
脑子七想八想了一阵,没多久,林漾听到淅沥的脚步声。
褪下西装的傅淮之,身上是休闲风格的家居服,能看出衣料极好,垂坠感十足,版型挺拔。
比起穿着西装的傅淮之,这会走来的他,身上多了几分不羁的落拓和少年气。
傅淮之眸子定在女孩身上,一眼看穿她强撑的脊背,还有脸上故作镇定的逞强。
他步步靠近林漾,女孩眸光闪动,双手抬起落在他胸膛,下意识隔开两人的距离。
“怕我?”暗哑的男色问她。
“没……”不习惯多于害怕,还有对第一次的忐忑。
听说会很疼。
“呀……”女孩脑子正思绪翻涌,视线陡然抬高,傅淮之俯身,双手落在她细腰处,将她举高高抱起,惹得她呼吸凝住。
“宝宝,我们一起睡。”
男人轻轻松松把女孩放上床,随后,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小壁灯。
随后,傅淮之拥着林漾躺下。
女孩呼吸加重,灼灼目光盯着傅淮之,男人胳膊下移,贴上她的腰。
察觉到林漾的僵直。
傅淮之抬手,略略分开她的膝盖,她咬紧唇,继续等待下一步动作。
男人却停下来。
将她胸膛贴紧,是他缠着她的姿势,却也没再做什么了。
林漾鼻尖红红,疑惑看向傅淮之,男人猜出她想法,捏捏她鼻尖,笑着解释,“宝宝,我说的是素觉,你想要荤的?”
她以为傅淮之就是为了……
“没有…….没有。”林漾挤出一丝淡定,连声否认。
双手拉高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瞳仁,眨了眨。
男人乌沉眸子一扫,女孩娇态尽显,可爱到过分。
一时间,傅淮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恨不得捧起自己的全世界,一一送到她跟前。
傅淮之的薄唇,在女孩眉心落了落:“宝宝,睡吧。”
身为男人,他有男人的劣根性,也有男人的冲动,他理解林漾的紧张和不安,比起强势登入那种,他更喜欢在这件事情,彼此是水到渠成的节奏。
在荷兰,因当地政策变化,分公司工作量陡增,身为老板的傅淮之也忙个不停,不曾歇息片刻。
只有在凌晨入睡时,看着空荡荡的床,脑子里不禁闪过一念又一念,要是宝宝在就好了。
等回到国内,他要紧紧抱着林漾睡觉,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见的便是怀里深爱的女孩。
这是他活到三十岁,最想要的幸福,眼下,他已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翌日醒来,林漾吃完早餐,傅淮之开车送她去排练厅。
以为睡觉旁边多了一人,她会不习惯,谁知她睡眠质量超好,像八爪鱼似的抱着傅淮之,一觉睡到大天亮。
想到早上醒来的画面,林漾都忍不住小脸滚烫、发红。
白天又是忙碌的加练,下周要举行表演,团里氛围也愈发紧张。
时间指向六点,林漾准点下班,她拎着包包从排练厅走出来,包里手机响起,女孩接过,是傅淮之。
电话里,傅淮之说继续安排老曹来送她回家,叮嘱她在乐团里等着,不要坐地铁回家。
不等林漾说出什么,那人又说,“宝宝,我忙的时候安排曹师傅接送你,我心里也能放心些,明白了吗?”
听傅淮之这样说起,林漾将要拒绝的话,又彻底咽了回去。
“好,我回自己公寓。”顿了顿,林漾说出想法。
“没问题。”傅淮之爽快答应。
“哦。”见傅淮之没有一丝犹豫,林漾心里掠过几分失落。
还以为他会不同意的……
回到公寓,一阵浓郁的麻辣香锅味道引入鼻尖。
窝在沙发场上的两个毛茸茸身影,同时仰起脸,抬头直直看向从屋外回来的林漾。
周莱嘴巴弯弯:“坦白从宽!”
姜墨眼睛一眨不眨:“昨晚去哪里做坏事了。”
两位室友心照不宣,默契打趣林漾。
女孩耳根发烫,低头胡乱戳着手机屏幕,“我饿了,点外卖哈。”
点开花花绿绿的店铺,没心思研究细节,随手点开第一家餐厅,林漾直接点了一份肠粉和皮蛋瘦肉粥。
然后付款,锁屏,倒扣手机,动作行云流水。
当林漾重新抬起眼,对面两双灼灼的目光,依然盯在她身上,因为她特意躲避,两位脸上多了几分饶有兴味。
见两位这架势,貌似不好糊弄,也更不好打发。
林漾舔舔发干的嘴唇,喉咙紧了紧,脸上赧然回答,“在男朋友那边。”
“啊啊啊啊啊。”刚说完,安静的客厅,突然响起对面两位女生的叫声。
然后两位女生直直凑到她跟前,“林漾,你家男朋友……体力怎么样?嗯嗯?”
姜墨字字浸透着兴奋。
“有没有食髓知味的感觉,还是欲罢不能?”周莱眼睛转转,又补充道,“说来说去,还是得找帅哥做男朋友,想想看早上醒来,看见他帅脸躺在旁边,是不是觉得太幸福,太有感觉了?”
两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每个都让她面红耳赤。
随着林漾脸上热度攀升,她更不知如何回答,只咬着唇,羞怯弯了弯。
周莱闹腾了她一阵,见她耳朵红得似滴血,终于收手,拍了拍对面姜墨的肩膀,“别说了,再说林漾都不好意思回来了。”
见两人不再打趣,林漾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卧室。
等心跳恢复正常节奏,林漾翻出干净睡衣,走了几步,又折身回到桌前,点开微信对话框。
傅淮之的微信信息,还停留在下班那会儿。
过去三小时里,男人没发过信息。
真有那么忙?
可能是忙。
林漾脑子里两个不同声音,彼此说服打架,搅和得她一阵头疼。
算了算了,不想了。
女孩拍拍头顶,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
拿起衣服进去浴室,打开灯,拧开淋蓬头开关,顿时,温热水流从头顶洒下,蒸腾着浴室里的温度,很快白茫茫一片。
林漾就着热气,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心在温热水流下,缓缓松弛下来。
洗完一个通体舒畅的澡,林漾眼尾泛红,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仔细吹干头发,准备换衣服时,感觉身.下一阵涌动,林漾蹙眉,俯身冲进洗手间一看,果然是生理期来了。
换上衣服,林漾赶紧吹干头发,生理期免疫力低下,受凉容易感冒,自林父离世后,她一直学着林父曾经照顾她的样子,好好照顾自己,到目前为止,她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走去厨房,烧满一壶热水,泡上红糖水,林漾在房间,边看书边啜饮。
她身体素质不错,生理期很少有不适,一般也不影响她生活。
桌上铃声振动,女孩眸子一看,是傅淮之,接听,“宝宝,在做什么?”
才几个小时没听到傅淮之的声音,林漾却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喝热水 。”
“宝宝,我来接你,你下来……”
“傅淮之……”林漾心里一急,出声打断傅淮之的话,“我来生理期了,所以不方便一起睡。”
“傻宝宝,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傅淮之咬着唇内软肉,低沉笑声透过听筒一分不落进林漾耳旁,安抚她:“特殊时期,我要接你回家,好好照顾你。”
第58章 引檀园 “太快…了”
别墅门口, 傅淮之牵起林漾的手指,直接添加上她的指纹和密码,林漾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问他,“是不是……太快了。”
他家里添上了她的信息。
傅淮之却面色如常, 乌沉沉的视线深情款款望过来, “已经很慢了。”
真要快, 在她有男朋友那会, 就应该把人带过来才好。
客厅沙发处, 傅淮之烧好热水走到林漾身边,递给她, 女孩接过浅饮了一口。
傅先生垂眸问她:“不想喝了?”
女孩老老实实接话:“嗯。”
随后, 傅淮之握住她的手腕,俯身, 杯沿碰上他薄唇的瞬间,女孩指尖颤了颤。
就见到男人喉结随着吞咽白开水的动作, 缓缓上下滑动, 他的灼热气息也缓缓落入女孩虎口处。
察觉自己被傅淮之故意勾.引,林漾呼吸暂停一拍,男人却含笑拿走她手里的杯子。
林漾心脏砰砰跳,这人连喝水, 都喝得这样瑟瑟情。
再凑近一点, 傅淮之捞起脸色绯红的女孩到腿上,“我抱你上楼。”
林漾避开他的视线,小脸贴上男人胸膛处的衬衣, 这方寸间,让她很安心。
大长腿登开卧室门,走进来, 男人将她放下,随着视线下移,林漾看见窗户旁边,多了一盆绿色金桔树。
顿时,女孩漆黑的眸子抡圆。
“金桔树还活着?”林漾惊讶问他。
盆里的金桔树枝叶油亮、翠绿发光,显得郁郁葱葱,长得旺盛,生命力十足。
树形有被修剪的痕迹,看得出来被傅淮之照顾得很好。
蹲下来,林漾手指小心触了触叶子,想起在花市买下这棵金桔树时,她觉得回京市肯定养不活,傅淮之信誓旦旦告诉她,金桔树能养活,他会好好照顾好它。
自上次傅淮之发了一张金桔树的照片给林漾后,林漾以为这棵树……
男人走到她身侧,弯着身子,下巴窝在林漾肩膀处,双臂紧紧环着女孩的细腰,“我说了会好好照顾它,它是我们的定情树。”
他特意从傅宅搬过来,夜夜睡前只要看到这盆金桔树,傅淮之脑海就会想起那次两人一起逛花市的画面。
男人胸膛紧紧贴着林漾的后背,心口像被什么填满,涌起细细的幸福涟漪,林漾心下一动,偏头,望进他深潭似的沉沉眸子里,男人面色不动,只问:“有奖励么?”
女孩红唇凑近,亲了亲他的薄唇,比起上次毫无章法的乱亲,弄得傅淮之满嘴口水,这次林漾进步了一点,精准落在男人薄唇处,下意识舔了舔。
女孩嘴角购勾唇:“这是奖励。”
“得了,我赚了。”傅淮之蹭了蹭她的额头,“生理期有没有不舒服?”
“我还好,这一点要感谢我妈妈遗传的好体质。”林漾脱口而出,提起了张莱悦,只是说完这人后,脸色黯然了几分。
“能遗传到这一点,确实要好好谢谢阿姨。”傅淮之顺着林漾的话往下接,两人自认识以来,林漾第一次提起家人,他想多聊聊。
“傅淮之,我困了,睡觉好不好?”说完,故意打了长长的哈欠,她不想继续提张莱悦。
“累了?”
“有点。”
两人各自洗澡,随后林漾先从浴室出来,傅淮之将衣服扔进烘洗一体机里,也走到床边。
习惯性用手臂环过林漾的肩膀,将女孩拉入怀里,林漾鼻尖是傅淮之身上传来的沐浴露清冽气味,另一只手,紧紧平覆在她柔软小腹的位置。
随即,源源不断的热源稳稳渗透进来,熨帖着林漾微凉的腹部肌肤,像冬日的壁炉持续发散出温暖的热度。
林漾整个人蜷缩在他身上,身体第一次涌起一种奇异松快感,心里因想起张莱悦带来的低落情绪,也不知不觉被傅淮之悄然融解。
身体的倦意,一丝丝抽离,很快,身子像变成一片羽毛,又轻又暖,傅淮之呼吸绵长,脖颈处被女孩呼吸吹拂,带来微微的痒意,良久,他也闭上双眼。
~
爱乐乐团的后台休息室。
经过一上午的排练,中午的时间明显不太够用,下午三点要正式演出,乐团的人脸上都有种紧张感。
午餐是简单的盒饭,资深的乐团成员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上午的排练,以及下午演出的注意事项。
几位资历小的成员和几位实习生则聚在另一角,实习生里也只有林漾有幸加入下午的演出。
其中一位实习生感叹了一句,“好羡慕林漾,我希望我也能上台表演。”
另一位实习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午就是林漾替我们实习生争光呀,我羡慕但是不嫉妒,林漾加油,我们都是你的啦啦队。”
“嗯嗯嗯,给林漾打气。”
林漾莞尔一笑,心里被她们的鼓励打动,正想说句什么,桌上手机振动了一下。
女孩拿去手机,傅淮之的微信跳进眼帘,【宝宝,在做什么?】
林漾细指悬停在屏幕上面,唇角不禁勾了勾,【在吃饭,准备休息啦。】
没告诉傅淮之乐团下午的表演。
在这件事上,林漾有过犹豫,不知是告诉傅淮之好,还是不说为好,林漾了解傅淮之的性子,真被他知道了,肯定会大张旗鼓。
索性就没说。
“林漾,过来换服装,化妆。”
远处传来化妆师的声音,林漾抬起眸子应道,“我马上过来。”
“好。”
【有事啦,下班联系哈。】
说完,林漾收起手机,转向其中一位实习生,“麻烦帮我把手机放进柜子。”
“没问题。”
林漾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加快的心跳,小步朝化妆间的方向跑去,一过去,化妆师直接将摁她坐在镜子前,快速化妆。
半小时后,林漾穿着乐团统一的黑色抹胸裙,从更衣室走出来,裙摆不长,直到她膝盖的位置,底下是一双莹白纤细的小腿,白得发光的那种。
总指挥沈斐也换上了裙子,踱步到林漾跟前,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紧张吗?”
林漾诚实地点点头。
确实有些紧张。
第一次大型演出,和她以往的表演都不一样。
沈斐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闭上眼,想象你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表演,这样你就不会紧张了。”
“还有,偷偷告诉你,我第一次上台,下台后脚都动不了,整个人紧张到腿发麻。”沈斐凑到林漾耳边轻轻说。
对于林漾这种有天赋又自律的好苗子,沈斐也多了几分对人才的疼惜,忍不住分享她第一次上台的囧事。
“第一次告诉你,要记得为我保密哦。”沈斐直起身子,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林漾连连点头,沈斐的鼓励让她能量满满,女孩真诚对沈斐道谢:“谢谢沈指挥,我会好好加油。”
两人亲昵举动的这一幕,落到了不远处的章夕眼中,她背靠墙壁,视力很好,将沈斐和林漾脸上的神情和动作,一一收入眼帘。
看到沈斐靠近女孩耳边,然后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章夕捏琴的手指,紧了紧,泛起明显痛意。
林漾到团里后,她就知道沈斐喜欢偏心她,从前她才是这个团里的灵魂,现在变成了这个实习生林漾,不甘心升起,凭什么是林漾?
她才是最有天赋那一位。
掌心狠狠掐入掌心,章夕没察觉到疼痛。
眼看着沈斐从林漾那边走来,章夕悄然后退两步,迅速隐去她的身影。
音乐演出厅里。
音响师在做最后的调声测试,观众已经入场完毕。
所有成员身穿黑色统一抹胸裙子,安静站立,沈斐站在队伍最前面,面向大家,神情认真。
林漾站在队伍较靠后的位置,余光能看见旁边人挺直的脊背。
捏了捏手里的琴弓,手心沁出来一层薄汗,心不再是慌乱的节奏,而是蓄势待发的开启。
准时,乐务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上面一道白色光线,直直切进来,照在头顶上方。
随着沈斐的眼神示意,指挥棒挥起,悠扬的乐音,从偌大的演出厅沛然升起又骤然停下。
章夕坐在首席位置,身姿挺拔如天鹅,她拉动琴弓开启独奏,头顶光柱洒下来,瞬间成为观众席上的焦点。
随后,其他的乐器响起跟上首席的节奏,后排的林漾安静矗立,拉动肩上的琴弓。
对面观众席最好的位置,傅淮之背靠柔软皮椅里,他目光穿过舞台上的人群,径直落在队伍里靠后的黑色身影上。
女孩身姿单薄,黑色抹胸长裙裹住她纤细的身躯,乌黑长发盘起,衬得露出的肩膀和锁骨,白得发光,透着一种冷白的伶仃感。
她垂眸,侧脸专注,神色收敛,傅淮之看见她拉动琴弓时,手臂柔美的线条,还有她沉醉于情绪里的蹙眉。
倏地,男人胸腔某个位置,升起一种闷闷又带点痒意的感觉,随后,油然又生出一股灼热感。
她明明站在那样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人群里的她,却气质独特,浑身发光,轻易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时,男人耳边响起极力压低的交谈声。
“后排那位小提琴手是新来的?”
“也许,没见过。”
“新人好厉害,我总是情不自禁被她吸引,等会我要找她拍照。”
“没办法,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这女孩就属于前者,也说不定她又有天赋又努力。”
后面讨论声很低很低,字字清晰落入傅淮之耳膜,男人唇边不禁勾起深深弧度,有种与荣有焉的骄傲感。
他知道他的宝宝,一直优秀又低调。
舞台上的林漾,明显感觉脊背涔出了薄汗,随着冷空气吹下来,她感觉到一点凉意。
演出继续进行,这场演出二小时,时间在音乐中无声无息滑过,台下的傅淮之下颌线紧绷,牢牢锁着台上的林漾。
终于,演奏进入白热化阶段,情绪被推上高潮,所有乐器鸣响,总指挥沈斐手势大张大合,整齐的音浪袭来,涌入整个音乐厅。
随着最后章夕陡然拔高的小提琴音,她高高扬起了琴弓,随着琴弓快速摩擦过琴弦,铮铮昂扬,戛然收尾。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舞台上的乐手起身致意,章夕和沈斐笑意盈盈接受观众们的注目,手牵手齐齐朝观众鞠躬、鞠躬、再鞠躬。
回到后台,乐手们情不自禁拥抱、互相拍拍肩膀,额头沁着细汗,脸上表情兴奋。
总指挥沈斐被围在中间,周围的乐手们拥过来,抱住了她。
沈斐拍拍乐手们的肩膀和头顶,感染到乐手们快乐的情绪,她也很意外这次演出的效果,不仅惊艳,还让人流连忘返。
过了会,拥抱的人起身,得空的沈斐走到林漾跟前,“第一次登台表现不错,特别稳。”
“谢谢沈指挥。”林漾漆黑眸子亮亮的,脸上绯红明显。
这时,门外跑过来好几名实习生,不由分说给了林漾大大的拥抱,“啊啊,你太棒了,太给我们实习生争气啦。”
林漾心理喜悦感强烈,像冒着幸福的泡泡,她也努力回抱她,她对自己今晚的上台表现也很满意。
那种被满足的成就感,像一朵盛放的白玉兰,层层花瓣中,喜悦绽放。
原来,真正的大型表演,是这样的!那种内心的满足和成就感,震撼到无与伦比。
女孩脑海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她喜欢舞台,更喜欢演奏,她要一直一直站在台上演奏,直到她拉不动琴弓为止。
思忖间,女孩身后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后台入口处,逆着头顶的光,他身姿挺拔,存在感极强。
沈斐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掠过讶异,又转化为平和的笑,“傅先生,难得难得,什么风把您吹到后台来了?”
傅淮之曾给乐团投过一大笔赞助,沈斐也是极其难得,才见他到一面,不过傅淮之工作忙碌,未必还记得这事。
傅淮之朝沈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未停,径直朝林漾走去。
他一身矜贵西装,气质卓绝不凡,手捧大束鲜花,定在林漾身后。
周围隐隐有低低的惊叹声。
林漾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对此一无所知。
对面的实习生朝林漾的方向伸出食指点点,林漾接收到信息,疑惑转头,视线定定,落在男人过分英俊的脸上,女孩漆黑的眸子微微睁圆。
他怎么知道今天她演出?
她没告诉他啊。
傅淮之:“宝宝,恭喜首演成功。”
趁林漾怔住间,傅淮之将一大束蓝色玫瑰塞进她怀里。
花束很大很沉,包装纸蹭过女孩手背,男人身上独有的气味也包围了过来。
女孩下意识抱住,心跳漏了一大拍,终回神:“你……怎么来了?”
林漾仰起小脸,脑子里有点乱,傅淮之没立刻回答,只是占有欲十足地伸长胳膊,搂紧林漾的细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等会告诉你。”
须臾,男人朝身后示意,一身黑色制服的助理上前,将一大束热烈盛开的向日葵递给沈斐,“沈指挥,恭喜您的团队演出成功。”
沈斐接过,脸上笑容加深,目光在傅淮之和林漾身上打了个转,特意停留了一瞬,了然朝两位调侃朝道,“傅先生,您这是……特意为女朋友来捧场的?”
第59章 引檀园 “我要亲.你”
随着沈斐的调侃声落下, 周围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超级养眼的这一对身上。
林漾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脸颊发烫,心跳乱撞。
只有傅淮之面色如常,轻勾了一下唇角, 对着沈斐, “漾漾第一次登台表演, 我必须要来捧场。”
没有一丝犹豫, 男人承认得干脆利落。
林漾脑子彻底懵圈, 众目睽睽之下的好奇打量,还有沈斐的了然目光, 都让她无措。
她下意识伸出手, 拽了拽男人的衬衣袖口,将他拉低了些, 踮脚凑到他耳旁问:“要不我们先回去,他们都在看我们。”
她仰起脸, 脸上羞怯动人, 漆黑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作为表演者,她能习惯登台时被观众注视,但私底下,她还是害羞内敛的性子。
傅淮之顺着她的高度俯身靠近, 男人灼热的气息拂过女孩的耳廓, 声音低磁,只有她能听见,“好, 我带你回去。”
林漾点点头。
傅淮之直起身,又恢复了一贯疏离矜贵的模样,自始至终,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细腰,紧紧揽住,没有间隙。
沈斐抱着怀里的百合,笑容多了几分兴味,目光在林漾红晕未褪的脸上停了停,又转向傅淮之,“傅先生好眼光,林漾天赋极高,假以时日她定会成为冉冉升起的星星。还有今晚我们乐团演出成功,也沾了您的光。”
傅淮之微微颔首,“这是我的荣幸。”
“傅总,”沈斐语气缓和下来,真诚托付,“我们团最有前途的小提琴手,傅总可要好好对我们林漾。”
虽她只耳闻过傅淮之的身世和身价,知道傅淮之背景不简单,在京市属于跺一跺脚,京市都会震一震的大人物。
林漾除了过人的音乐天赋,家庭背景和傅淮之有明显鸿沟。
沈斐自然也接触过一些豪门公子哥,也知道他们圈子里对女人的态度,玩玩和娶进门是两回事。
傅淮之大张旗鼓来乐团宣誓主权,只希望日后他不要辜负林漾才好。
同为女性,她毫无疑问,站在自己人这一边。
“自然。”傅淮之简洁回应。
沈斐手里电话铃声响起,“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傅淮之颔首点头完毕,视线重新落在怀里女孩身上,“事情处理完了,现在就走?”
林漾下意识想挣脱开他,男人却更紧紧拥着,索性女孩抿唇放弃抵抗:“差不多了,等会和沈指挥打完招呼再走。”
傅淮之不置可否,他有足够的时间陪她一起等。
外边,后台的门被推开,章夕走了进来,目光习惯性看向沈斐那边,随即,停在那对举止亲密的情侣身上。
章夕的脚步,微不可察顿了顿。
林漾身边的男人,正亲密搂着她。
那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隐隐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她的视线掠过男人英俊的脸,心里猛然一跳。
这人有点面熟。
不只是在财经杂志,或者新闻头条上见过照片的陌生熟悉感。
似乎在更具体的生活中,她曾见过他。
一下子脑中引起种种猜想,随后,章夕脸上笑容暗淡下去,手指收紧,后台的气氛,因为她的到来,也出现短暂的凝停。
这会,对面接完电话的沈斐走来,看见章夕,她招了招手。
章夕定定神,抬脚走过去,视线掠过林漾身旁的男人,这位一看就身份矜贵,气质卓绝不凡,身上上位者气势明显。
傅淮之沉静的目光轻扫她一眼,又很快收回。
章夕心神一动,她想起来了,难怪感觉很熟悉,原来好几次撞见有豪车送林漾来上班,车里的那位,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沈斐笑意盈盈走到两位情侣面前,主动介绍,“傅先生,这位是我们团的首席章夕,和林漾一样,也是小提琴手。”
傅淮之微微倾身,声音平稳,带着某种宣告,“你好,我是傅淮之,”
稍作停顿,乌沉的眸子看向林漾,“漾漾的男朋友。”
他语气坦然,毫不避讳。
傅淮之光明正大的男朋友三个字,不轻不重落在章夕耳边。
之前她胡乱猜测的那些金主包养什么的,只是她先入为主的偏见而已。
大庭广众下,宣告林漾是他女朋友,不仅是给林漾撑腰,更说明在这段感情里,男人态度真诚又认真。
眼前的两人并肩而立,外貌登对,气质相当,女孩优雅柔美,男人矜贵从容,他紧紧拥着林漾的细腰,目光焦灼又粘稠盯着她。
看样子,身处高位的傅先生在这段感情里,才是被林漾拿捏的那一位。
思忖到这里,章夕觉得自己对林漾的敌意简直莫名其妙。
不仅是可笑至极,更是愚蠢。
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嫉妒,她早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谚语,真正遇见比自己有天赋的林漾,完全失了风度。
林漾天赋远超于她,她应该庆幸在这条路上,有这样的同行者。
与强者为伍,也好过于人云亦云,最后泯然于众的悲哀。
章夕迅速收敛心神,大方回应,“傅先生,久仰,我是章夕。”
然后,章夕又看向傅淮之怀里的林漾,小女孩一脸的娇怯羞赧,“这次演出你完成得特别好,继续加油。”
态度是落落大方的祝福和鼓励,没有丝毫敌意。
林漾神情怔了怔,很快回神,莞尔一笑,“谢谢,章首席,谢谢指教。”
“好了好了,大家都认识了,我有话要说。”沈斐把后台的同事召集过来,“刚刚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要聚餐,今天的表演这么精彩,要不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
章夕点点头,“我没问题。”
往常她不屑于和同事们聚餐,这次态度大改,好几位同事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漾仰起巴掌脸,目光询问傅淮之,男人懂味地颔首答应。
乐团表演后第一次大聚餐,林漾不去不合适。
林漾也懂了傅淮之的意思,回应,“我也可以。”
其余人也出声附和。
等差不多了,沈斐正想开口邀请傅淮之的加入,男人已从容接过话头,眉眼深邃:“沈指挥,如果不介意,今晚的聚餐不如由我来做东,地点你们定,也算是感谢各位前辈老师对漾漾的照顾。”
沈斐挑眉,随即爽快笑起来,顺水推舟,“傅总这么客气,我们太有口福了,大家乐不乐意呀?”
“乐意乐意。”有人笑着高声附和。
凝滞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各自低声讨论,等会要去哪里吃?是吃火锅还是吃自助餐?
傅淮之拥着林漾从大厅出来,外面聚集了不同音乐人的粉丝。
林漾习惯被傅淮之带着正要穿过去上车,对面走来两位怯生生的短发女孩,停在林漾面前,“请问是林漾老师吗?好喜欢您的演奏,可以和您合张影吗?”
林漾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地看向身旁的傅淮之。
男人点点头,鼓励她向前。
林漾随之走到女孩旁边,“当然可以。”
女孩举起手机,却因角度问题,拍出来的照片都不太理想。
傅淮之见状自然走上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好,谢谢。”短发女孩惊喜地把手机递过去,“麻烦您了。”
眼睛在傅淮之脸上停了一瞬,心里一阵惊叹,林老师的男朋友真的好帅呀!
傅淮之接过,后退几步,找好角度,咔嚓咔嚓两声,帮两位短发女生分别拍好合影,还给对方。
等两位女生离开,林漾久久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傅淮之上前,揽住她的肩,“很开心?”
林漾点点头,漆黑的眸子在头顶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像珍珠、像钻石闪亮。
“傅淮之,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演出获得的粉丝。”
许是心情大好,林漾在外面露出了小女孩娇俏的一面。
傅淮之很是受用,语气笃定,“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多。”
京市,高档的顶层海鲜自助餐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灯闪耀。
沈斐、章夕,林漾和傅淮之几人正好凑成一桌。
章夕观察到,从入座开始,傅淮之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林漾身上。
团里女生很多,聚餐也大部分是女生,傅淮之对旁人,没分半点注意力。
“尝尝这个,金枪鱼。”傅淮之将纹理像雪花般漂亮的刺身夹到林漾碗里。
女孩抬眸看了看对面两位前辈,不好意思对傅淮之说,“我自己来就好。”
“我没看见。”闻言,沈斐和章夕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两人的举动又惹得林漾,一阵面红耳赤。
聚餐氛围很好,傅淮之大部分心思在照顾林漾用餐。
偶尔,章夕和沈斐聊起演奏的音乐,还有乐团那些事,她惊讶发现,傅淮之话差不多,但言简意赅中见解独到。
尤其是关于林漾的演奏曲目,傅淮之聊起来头头是道,是不亚于专业生的那种程度。
自然林漾也有发现,她和傅淮之在一起,很少聊工作上的事,在他面前,除了教栀栀时会说起小提琴,其余时间她都没聊起过。
傅淮之对她演奏曲子的熟悉程度,连她都觉得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这段时间住一起,林漾才发觉,眼中天之骄子矜贵不俗的傅淮之,并不是贪图享乐的人。
相反,他工作强度很大,出差很多,遇到紧急情况,半夜飞往国外也是常事。
“傅先生对音乐很懂行啊。”沈斐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能说得可圈可点,可见私下做过不少功课。
傅淮之淡然一笑,“陪漾漾听多了,耳濡目染。”
反正都是林漾的功劳,绝口不提自己。
章夕忍不住补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傅总,这恋爱呀,还是看别人谈比较好,比较幸福,这恩爱简直秀了我一脸。”
沈斐也应道,“我们沾点林漾的幸福也不错。”
“沈指挥,您怎么……也打趣我们?”林漾又被两人的话臊得满脸通红。
她话音才落下,傅淮之仔仔细细剥出一只帝王蟹的蟹腿,取出完整蟹肉,自然放入林漾的碗里。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只能自己剥蟹肉吃。”沈斐挑眉一笑,和章夕各自拿起一只蟹腿,放进碗里徒手剥。
餐后,有人提议要去唱歌,傅淮之看向林漾,“累了我们回去,助理带他们去唱歌。”
“我也想去。”林漾被喜悦的气氛感染,暂时不想回去。
傅淮之不再说什么,夜晚天凉,只是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Ktv包厢热闹非凡,各种音乐声笑声交织在一起。
林漾坐在角落,嘴角噙笑看着忙碌的其他人,她唇角也勾起笑意。
旁边,傅淮之的手臂始终环着她,有人来找林漾说话,他倾身倾听;林漾说话,他的目光便紧紧锁在女孩身上。
偶尔,傅淮之又凑到女孩耳边低声耳语几句,林漾便笑得一脸娇羞。
看着眼前幸福的林漾,章夕忍不住喝下一口酒,心里升起一念,也许她也要找个人来谈谈恋爱。
后来,林漾见同事点了很漂亮的酒,她也嘟囔着想喝。
傅淮之提醒她那酒后劲太大,不适合她。
女孩便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委委屈屈看着他,傅淮之实在无法拒绝,感觉自己像刽子手,轻易剥夺了她的快乐。
于心不忍,傅淮之招手让助理帮忙点单。
她想喝就喝吧,反正现在自己照顾林漾,也名正言顺。
不管是喝断片,还是喝醉,他都会护着她,也知道林漾是气氛使然下,心里高兴。
林漾举起面前的香槟,淡黄的酒色漂亮纯净,她忍不住饮了一小口。
回味几下。
貌似还不错,比她想象的好喝,酒味也不浓,有点类似果汁,只是多了点酒精味。
又忍不住喝下一小口,对面同事走过来找林漾碰杯,女孩豪气举起,轻碰两下,一口气喝完。
傅淮之来不及阻止,林漾手捏酒杯,将它倒过来,晃了晃。
随后她嘟起嘴,仰头看向身侧几步之外的男人,眼角眉梢沾染了些许醉意,声音软糯,“傅淮之,你看,真的没有了呀。”
傅淮之看着女孩精致的面孔,酡红像蜜桃,莫名勾人。
她脚步歪斜,努力走向傅淮之,男人心里一紧,立刻起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肩。
她身上的冷白梅香味混着酒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男人低头,声音不自觉放柔,哄她,“宝宝,不喝了,我们回家。”
他确定林漾有点醉了,他喜欢她喝醉后娇俏又黏人的模样,但不许和旁人分享半点。
哪怕这里女同事居多,也不行。
“谁说不喝了?”女孩靠在他怀里,不安分仰起巴掌脸抗议,眸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我没醉,我自己知道。”为了证明她没喝醉,她推了推傅淮之,想自己站起来,脚往下一滑,差点摔倒。
傅淮之眼疾手快,捞起她的细腰,重新把人带回怀里。
不禁勾起无奈的笑。
林漾酒量的深浅,他比她更清楚,毕竟除夕之夜那晚的电话,傅淮之还记得,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丝毫没有记忆。
只是一杯香槟,就让她一贯沉稳的性子变得娇憨粘人。
傅淮之将人直接横抱起来,林漾轻呼一声,双手又下意识搂住他脖颈,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看着男人的动作,沈斐的视线也追了过来,“傅总,您……”
“漾漾喝醉了,我带她回家,你们吃好喝好,直接挂我的账。”
沈斐心里了然,端起酒杯,笑着颔首,“沈总快点带她回去,路上小心。”
“傅淮之……傅淮之……我好开心……因为我第一次演出,还收获了两枚小粉丝。”
女孩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浓浓倦意。
傅淮之耐心应着她,脚下步履不停,稳健穿过大厅,走到停在夜色里的劳斯莱斯旁。
等候在外的助理早已拉开车后门,用手护着车顶,傅淮之小心将怀里的人放进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帮林漾调整一下姿势,让她尽可能舒服些,助理利落关门,绕回主驾位。
车子安静地滑向夜色的主干道。
傅淮之低头,看着女孩毫无防备又恬睡的模样,心里刚刚被她闹腾起来的紧张缓缓消散,只剩一片温暖的熨帖,因她很满,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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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二楼。
女孩很轻,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抱进主卧的大床。
俯身放稳,抬手打开壁灯,柔柔的光线洒落,林漾蹙紧的眉头松了松,嘴角无意识轻喟,侧身,将脸埋进枕头。
傅淮之直起身子,垂眸看了她几眼,她身上是一件长款礼服裙,勾勒出清晰曲线,随着她的翻动,裙摆上移,卷到大腿位置,底下露出一截皙白的小腿,脚蹬杏色浅跟鞋。
傅淮之转身走出卧室。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着温水的塑料盆,胳膊多了一条柔软的白色毛巾。
将塑料盆放在桌上,傅淮之挽起衬衣袖口,露出线条紧绷的手臂,试了试水温,刚刚合适。
捞起毛巾,浸泡拧干。
弯腰,一手固定女孩下巴,另一只手捏住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
毛巾拂过她的鼻尖和红唇,她以为有东西在脸上,伸手摸了摸,抓了抓,哼哼唧唧几声,又闭眼侧睡。
擦干净脸,重新投洗毛巾,拧干,傅淮之再一一擦过她的手指。
做完这些,男人直起身子,看着她身上的礼服裙,犹豫要不要帮她换睡衣。
就穿身上的裙子睡觉,肯定不舒服。
男人伸手,捉住她的纤细脚踝。
女孩脚踝冰凉,在他掌心轻轻瑟缩了下,取下高跟鞋。
视线里,女孩脚心皙白,脚趾圆润,泛着粉色的粉色光泽。
因长时间穿着高跟鞋,脚掌两边微微泛红。
傅淮之目光微凝,手指有意识在她发红的脚侧摁了摁,帮她活泛。
床上的林漾忽然动了下,翻个身,变成平躺,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手指胡乱拽动好几下,裙子没反应,傅淮之的动作却直接定住。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紧,因她胡乱扯动,又往上T高几分,露出一截冷然的莹莹腰肢。
男人眸色暗了暗,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情愫隐隐跃起。
很快,被傅淮之强行压入深潭。
小心翼翼扯开被子,帮林漾掖了夜,傅淮之没做停留,陡然攀升的膨隆,亟需他解决。
浴室的水声停下好一会。
门被拉开,冷气迅速散开,傅淮之走出来,只在腰间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他特意洗的冷水澡,心里燥热乱窜,那团火没压下去,固执盘踞在他身体里。
擦拭干净身上的水滴,吹干头发,傅淮之穿上长裤睡衣,光着上半身,大步来到卧室。
抬眸,看着眼前香。
眼。
画面。
眉心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过分。
勾人。
被他亲自掖紧的被子,此刻大半已经滑落在地,堆成一团。
床上的人,睡姿全然不设防。
女孩侧躺,背对着门的方向,经过她一番折腾,裙子又往上拔高几个高度。
裙摆继续。
卷起。
停在大腿。
艮。
侧腰处的拉链。
被林漾扯动,露出一段空白间隙。
从腰侧蜿蜒向上,直到腋下,隐隐约约露出白得晃光的肌肤,腰肢柔软。
傅淮之呼吸加重,几乎屏息。
卧室里很安静,能清晰听到女孩均匀的呼吸声,空气里残留着酒气,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几种气味发酵升腾,无声无息却扰他心神。
男人目光沉沉,落在那一截白嫩腰肌处,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莫名发干、发紧。
半小时的冷水澡尚未压下去的躁火,在他胸腔再次激烈冲撞,傅淮之眸子隐隐簇着火光,神色晦暗不明。
不自觉咽下口水。
终于,他上前一步,女孩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些,露出她原本白皙精致的五官,清丽可人。
浓密睫毛安静垂落,红唇微微张合,呼出清甜气息,带着酒意。
傅淮之眸子定在她裙子的拉链开口那里,时隐时现的雪肌,光明正大挑衅他紧绷的神经,还有几乎溃不成军的自制力。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想将拉链扯上去,手落到那,刚要用力扯住,身.下的人毫无预兆,睁开漂亮的眸子。
林漾清冷冷的眼睛,直直撞见男人欲.色渐浓的眼底,却对眼前的危.险一无所知。
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看着眼前男人的俊脸,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慢慢滑开,掌心贴住他的脸,摩挲几下。
傅淮之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不敢妄动,更不清楚眼前的林漾,是清醒的,还是断片了。
女孩弯弯的眉眼舒展,漾起纯粹的笑,懵懂又不设防。
终于,林漾目光缓缓下移,从鼻尖移向他的薄唇,久久盯了一阵。
须臾,女孩下意识舔舔唇,双手抬起,搂住男人的脖颈,往她的方向下压,语气娇软甜腻,“傅淮之,我要亲你。”
第60章 引檀园 “娇软得不像话”
女孩声音娇软得不像话, 长睫震颤。
湿漉漉的眸子泛着水光,呼吸间带着香槟的气味。
男人双手臂撑在她身侧,贴得很紧,没压下去, 彼此间热度蔓延攀升, 傅淮之半垂的眼角, 隐隐压抑着浴火。
女孩身上浓郁的冷白梅气味, 愈发鲜明, 混着她身上的香槟,泛出暧昧的暖意, 一丝丝一缕缕钻入他鼻息, 勾人心魂。
忽然,林漾眸子半阖, 红唇胡乱落下,舌尖带着香槟的清甜, 摩挲着他的唇瓣。
林漾的主动, 让傅淮之压抑的浴火再次爆燃,浑身肌肉僵住,撑在两侧的手臂肌肉偾张。
蓦的,女孩舌尖试探性地, 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轰然炸开是酥酥麻麻涌起的触感, 随后,女孩含含糊糊的声音咕涌出来,温热甜腻气息包裹着傅淮之。
软嫩的舌尖懵懂又本能地探入, 胡乱勾缠。
男人骤然加深的瞳孔,仅剩的理智轰然倒塌,一贯惊人的自制力在遇上林漾后, 早成了笑话。
在品尝过她的甜美和柔软后,游刃有余的克制也不复存在。
顿了顿,女孩嘴里剩下的几个字,全被傅淮之的亲吻覆盖。
上次接吻过去了好久,两人又各自忙各自的,眼下傅淮之反客为主,林漾手脚发软,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克制撑在她身侧的双臂卸下来,高大身躯覆盖。
床垫下陷,女孩彻底被傅淮之笼罩在方寸之间的位置。
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腕子,十指紧扣,单向力压在枕边。
鼻尖灼热的呼吸互撞,傅淮之凝结的欲念再次奔腾袭来,有些克制不住。
薄唇紧紧寒着湿润饱满的下唇,描摹。
重重隼吸一下。
林漾身体一阵细微抖动,扑簌簌地,有点像被秋风扫落的叶子,旋转、颤抖。
细细吻了好一会,女孩眸光微动,唇角潋滟,一阵轻吻后,似乎她身上的醉意也加重了几分。
女孩本能地顶着湿漉漉的眸子看着男人,内心未解的浴渴缓缓侵蚀着她,她紧紧盯着男人的薄唇。
心下一动。
好好亲。
她还要。
刚刚根本不够。
她还是又干又渴,急需水的滋润和养护。
傅淮之也好不到哪里去,结实的胸廓起伏明显,林漾忍不住视线下移,抬手触了触他的胸肌。
鼓鼓的。
手感极好。
是常年锻炼的紧实肌肉。
随着林漾的小手撩拨,男人浑身上下像着了火似的。
暗浴明显的乌沉眸子隐忍着薄发,喉结不自觉重重滑动。
林漾再度靠拢,“傅淮之,我还要。”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要什么。
反正身体告诉她,她没有因为亲吻得到满足,似乎只要她更积极探索,就能知道答案。
而傅淮之,就是那位会亲手带她找到答案的人。
“你确定?”男人声音暗哑,心情紧绷到极点。
林漾没有迟疑,点点头。
随后,傅淮之不再忍耐,薄唇强势撬开她的牙齿,攻城掠地,强势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角落,汲取津液。
卧室暧昧声渐起。
混杂着女孩逐渐凌乱的喘.息。
还有傅淮之粗重的呼吸音。
壁灯将两人拥抱的身影拉长,男人心里烙起一念,这一次,定要让林漾记住。
林漾牵着傅淮之手,稳稳摁在她细腰处。
礼服裹得她很不舒服,像被束缚住的蝴蝶,想跃然翩迁,却被枷锁牵绊。
“傅淮之,你帮我。”
她喜欢这一刻的亲昵。
男人停下热吻,曲指,将她耳边散落的头发重新捋好,“宝宝,我们慢慢来,好吗?”
他吻得很尽兴,也给了林漾最好的热吻体验,再进行下去,他不觉得有必要。
更猜不准林漾此时的意识,是否清醒。
林漾却莞尔一笑,“傅淮之,你以为我还醉了?”
她只喝了一杯香槟,度数很低,傅淮之洗澡之前的事,她确实没记多少。
傅淮之洗完澡走过来,她抱住他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
“我扶你去洗澡。”傅淮之当机立断。
林漾起身,嫣然一笑,“你要等我。”
随后,乖乖去衣帽间取了傅淮之的白衬衣进去浴室。
隔壁浴室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搅乱了男人的心声。
傅淮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处理完几份工作邮件,心浮气躁,尽可能将心思沉下去。
随着氤氲的浴室门打开,林漾趿着拖鞋慢慢走到床边。
动作又些迟疑。
傅淮之不禁抬起眼。
女孩修长白皙的长腿,直接映入傅淮之的眼帘,再往上。
她纤细的身板穿着他的白衬衣,领口处最上面两个扣子松开,露出一截白皙完美锁骨。
长长的袖口卷起好几道,露出一截皓月般的腕骨。
底下。
直到大腿。
艮。
晃晃荡荡。
衣服贴着她的身体轮廓,呼吸轮廓轻柔。
灯光照耀下,腿上肌肤泛出珍珠的光泽,双腿笔直修长,没有缝隙。
男人紧握平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空气里的那一缕冷白梅香,余韵悠长。
傅淮之将平板拿开,放一边。
喉结动了动,盯着。
没曾想她洗完澡出来会穿他的衬衣,春风拂面,大胆送给他直白又单纯的惊喜。
“过来。”傅淮之声音低哑。
女孩眼神湿漉漉看着他,像羞怯的小鹿,误入歧途。
随着女孩的走动,瓷白的褪忽隐忽现,牢牢牵扯住他的视线。
下一秒,傅淮之眸光变暗,紧紧扣住她细腰,不放。
“还想要吗?”知道林漾意识清醒,问得直截了当。
彻底醒酒的林漾,彻底变成鹌鹑,不敢应声说话,只微微垂下眼帘,却重重点点头。
毋庸置疑,她对傅淮之也有渴望。
就像傅淮之也渴望她一样。
白色衬衣,扣子滑落。
露出她纤细嫩滑的肩膀。
女孩眼睫浮出潋滟水光。
轮廓起伏明显。
林漾不再似之前那般大胆。
却也没退缩。
静静等待傅淮之的下步动作。
说起来,要感谢葛楠的漫画科普,她没有经历,但大抵也知道傅淮之的路径。
男人忍心贴住她的膝盖,用力揉了揉,林漾身体里,滚烫热浪袭来,闷闷的喘了一下。
过电般的感觉漫过全身。
她受不住。
傅淮之却缓缓逼近,热气拂在她耳边,呼吸沉沉,毫不掩饰,“真要我?”
他的声音过度暗哑低沉,紧紧踩着林漾快要紧绷到断裂的神经。
挑动。
在傅淮之的步步紧逼中,林漾口舌干燥,几乎喘不来气。
她低头,埋在男人胸前,完全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眼。
傅淮之宽厚的掌心握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摁住她的细腰,靠近,再靠近,薄唇轻咬住她发红的耳垂,掩去眼底的躁动,牵唇笑道,“宝宝,你想不想?”
林漾头抵着傅淮之的胸膛,点头。
须臾,又细若蚊声回应,“嗯嗯。”
不肯正面回答。
傅淮之嘴角噙起笑意,不再逗她。
没曾想今晚真做什么。
但傅淮之想让林漾开心和欢愉,认识她以来,男人少见在她脸上,看到了放松和肆意的笑。
今晚的林漾,才是真正符合她这个年纪和心性的模样。
让她开心的方法有很多,今晚,他会用心帮她服务。
危险气息强烈蔓延,林漾有些后悔,红红的眼尾顶着,又摇了摇头。
傅淮之神色不改,冷白修劲的手臂加持,薄唇滚落,“宝宝,由不得你反悔。”
白衬衣下摆轻轻摇动。
像翩翩的蝴蝶漫漫飞起。
徒留一拢薛白。
底下是草莓裙小裤裤。
三角形边边。
结构稳固。
不易倾倒。
是棉质的材料。
逼仄的道路交通运输,不能超出重量。
只能适应小小的。
大概。
到傅淮之骨节分明的手指。
其中,修长的一截。
他的手一贯是好看的。
咕咚咕咚的兰花花。
在傅淮之勤劳的打理下。
有了另一番景致。
林漾的头娇弱地抵在傅淮之肩上。
她感觉温度在攀升。
明明是春天,还需要穿厚外套的程度。
她身上薄薄的一件白色衬衣,后背却浸出一层热汗。
热。
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嘴里不自觉唤着傅淮之的名字,偶尔眼神又回归清明。
似乎多种感受让她不能自己。
皱起的小脸,紧咬的下唇,不肯让自己发出可怕的声音。
会有羞耻感。
傅淮之一度又一度。
胸膛紧紧贴着林漾的身体,好方便女孩倚靠他。
脚踝落在他的手心。
脆弱到瘦骨嶙峋。
一并处理的,还有他手心的草莓小三角。
更多的陌生情愫生长。
春夏秋冬,四季变化,傅淮之最爱秋天。女孩。
像秋风抖落的滑翔翼,噗嗤噗嗤。
气氛安静十秒。
“宝宝,今晚开心吗?”傅淮之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顾忌。
不敢肆意横行。
只能收着步子,慢慢走。
一根指尖。
再次轻.点。
能悦纳下的。
只到这个程度。
她太弱,太小,要细心娇养才行。
林漾仰起巴掌脸,脖颈曲线弯折优美。
哼哼哼哼声中,又多了一种贫绿的劫揍美。
“傅淮之……傅……淮……之。”没有安全感的林漾,双手四处攀附,最后攀住了男人胳膊。
傅淮之大手回握住她的手指,给她踏实的安全感。
耳边似乎闪过一阵又一阵轰咛声,林漾挤出一丝力气,手指深深掐住傅淮之手背,留下重重指痕。
林漾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偏快,留在傅淮之手背的指痕,也越来越深,眼尾斜着溢出薄泪。
女孩眼尾汹涌出滑落的泪滴,亮晶晶的,像一颗颗漂亮的钻石,砸在男人心尖。
说不上是享受还是惩罚。
淌出来氺。
傅淮之抚了抚她沁出细汗的额头,声音哑然嗤笑,“宝宝,你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