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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_暮寒久》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沈融在军中人气居高已久,早在石门峡就已经俘获了一批军心,他若是不想显露人前,多的是人去迎合他的意思。


    而这之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安王越收拢权力,越丢失军心。


    奚兆在南地为将几十年,又为人宽厚爱才,多少人是被他提拔上来,就连秦钰基这样的世家子都受其多番照顾,常常一起喝酒。


    安王虽不会杀奚兆,可收了奚兆的麒麟符,叫底下一大批人都心中不满。


    不满,却不敢言,只因脑子里还没有激发出那一千古名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萧元尧远在宁抚边境死生一线的作战,沈融则在瑶城善后好一切事务。


    萧元尧不在,他便是萧元尧麾下的第一话事人,所言无不敢从,又因本领神异,哪怕不穿盔甲不配刀剑,每日坐在萧宅练字都能够对外边的所有事情运筹帷幄。


    奚兆和卢玉章本是要照顾沈融的,如今却反了过来,沈融不仅能够在暗处忙活军营之事,更是空出时间专门去安抚卢玉章。


    秋风微燥,廊下清凉。


    他落下白子,微微笑道;“先生看我这一步棋走的如何?”


    卢玉章轻抚美髯:“不错,很有长进。”


    沈融嗓音清越好听:“天下之大,便如同这盘棋局,先生以为这棋子似谁?”


    卢玉章思索一瞬,答:“棋子如同百姓?”


    沈融却道:“非也,你和我才是棋子,或者说,统治者才为棋子,而百姓,是为棋盘,我们在这个棋盘上纵横厮杀,可若有朝一日棋盘碎裂,这上头的所有人,就全都要掉下去了。”


    迎着卢玉章微微震惊的目光,沈融眯眼道:“所有阶层,贵族、世家、王侯、天子,全都要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卢玉章倒吸一口:“如此胆大,莫要妄议天子。”


    沈融又卖乖一笑:“最近心情不好,先生便当听了一顽童之言吧。”


    两人又行了几步棋,卢玉章忽然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沈融低头思索棋局:“嗯?”


    卢玉章话头还是很严:“萧将军一事。”


    沈融轻嗯了一声。


    卢玉章看他:“谁告诉你的?”


    沈融专注落子:“去军营撞见了秦小将军,他告诉我的,已经知道好些时日了。”


    卢玉章沉默半晌,看着对面的沈融,他的确是长高了一些,原本穿着青色或者月白的衣裳就已经足够雅致漂亮,如今又戴着长命锁与玉组佩,再加上长得这般白净漂亮,走出去任谁不赞一句清贵端方。


    他与奚兆原本担心的是沈融沉不住气,会不管不顾的追上去,不曾想如今倒是他们两个多烦忧,还需靠沈融来定住军心。


    “……你是个好孩子,萧将军有你追随是他的福气。”索性他也知道了,卢玉章便道,“王爷近来愈发多疑,本来不怎么管底下事情,如今因着奚将军力护萧将军,叫他产生了危机感,萧将军人在外还好一些,只可惜奚将军在内,就连麒麟符都被收了回去。”


    卢玉章言语多沧桑,又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等尽心辅佐安王,只因他出身正统,乃当今圣上的第三子,有朝一日登得大宝也是名正言顺,可……唉。”卢玉章长叹一口,“我有时在想,做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沈融安慰他:“先生莫要自怨自艾,你的本事我和萧将军都知晓,安王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卢玉章苦笑:“也就只有你说话我喜欢听了。”


    陪卢玉章手谈一局,又陪着他用了午膳,沈融才离开了卢宅。


    赵树赵果现在和沈融寸步不离,又从府中带了十来个佩刀亲随,跟在沈融的马车后头。


    “公子,可要回家?”赵树在马车窗边问。


    沈融低声:“去奚将军府。”


    赵树垂眸:“是。”


    上一次来将军府,还是接家里那个喝醉的酒鬼,再至将军府,沈融便不仅停在门外,而是叫守卫前去通报,不多一会,便被请了进去。


    将军府的院宅更大更宽敞,可能南方建筑大多都讲究一个意趣,其中还带了花园凉亭,但没有水池,倒是有一片不小的练武场。


    沈融戴着帷帽,身后跟着赵树赵果,行过凉亭时看见了一个于石桌上作画的身影,他便停下,多瞧了一眼。


    奚焦也发现了沈融,见父亲的亲兵亲自带着沈融,便知这位乃是贵客,于是便放了毛笔下了凉亭,朝着沈融遥遥拱手一礼。


    亲兵:“沈公子,那便是我们奚焦公子了。”


    沈融:“我知道。”


    亲兵:“啊?您、您认识我们公子?”


    沈融转身:“谁人不识神子画师?走吧,劳烦继续带路。”


    亲兵连忙:“是,这边请。”


    进了正堂,便见奚兆正在沏茶,见了沈融就招手道:“来我府里还戴帽子?”


    沈融便卸了帷帽,和奚兆道:“萧元尧总叮嘱我不要忘,现在出门都已经习惯了。”


    奚兆点头:“他的确是将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沈融坐下,奚兆:“前些时日不是一直忙?今日怎么得空来找我?”


    沈融:“将军不问我为何将床弩移到桃县吗?”


    奚兆哈哈笑:“你自有你鬼精的主意,这东西本就是你所匠作,别说挪了,就算你拆了烧了,又何须与旁人去说?”


    沈融勾起唇角;“将军豁达。”


    奚兆摇头:“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得不看开一些,豁达原也是不得已,但不豁达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武将的确是比文官更能纾解自我,卢玉章都内耗成什么样子了,奚兆还在将军府里喝茶呢。


    沈融:“我刚从卢宅过来,想着看了卢先生,便也要来看看您。”


    奚兆把茶推给他:“不错,知道一碗水端平。”


    “二位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长辈,是以不敢怠慢。”沈融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我听卢先生说将军的麒麟符被王爷收了?”


    奚兆浑不在意:“对。”


    沈融:“卢先生说将军是因为给萧元尧说话才被王爷疑心,此番是他连累将军,待他回来,我再与他一起来与将军赔罪。”


    奚兆这才认真:“怎能说是他连累,话是我自己说的,又不是萧将军拿刀子抵着我后背叫我说的,不论如何,我都要与王爷求情,宁抚边境疫病横生,哪里是人能去的——”说到这里他猛地一顿。


    沈融垂下眼眸:“的确不是人能去的地方,在这地方打仗是一只脚踩进了阎罗殿,指不定哪天就得病死了。”


    奚兆愣怔,过了几息道:“你知道了?”


    沈融点头。


    奚兆看了他好几眼,指着沈融无奈笑道:“你如今也有了几分不动声色,分明知道,竟也藏得这般深刻。”


    沈融叹气:“我哪有你和卢先生瞒的好哇。”


    奚兆:“不怪我们瞒你?”


    “哪儿会,萧元尧有萧元尧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事情,现今军营人数越来越多,又有军械司刚刚组建,桩桩件件,都需要有人在后头主持。”沈融展袖,“不是我自吹,就算是萧元尧亲自回来,也不一定有我做得好。”


    这话奚兆是信的,若非沈融机灵善变,安王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安王派萧元尧去打仗萧元尧一个字都不多说,但若是动了沈融……奚兆甚至觉得萧元尧会举刀杀了安王。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叫奚兆一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说萧元尧了,就算是他自己,想到安王觊觎沈融的样子都难以忍受。


    他粗糙指尖捻了捻:“黄阳兴建水师,建造战船,此事是萧将军出钱,卢玉章出人,叫了卢玉堇去管缮,原本这是一件好事,可如今若是叫王爷知道萧元尧还管水师,恐怕这以后……”


    沈融;“那我们不叫他知道不就好了?”


    奚兆一愣。


    沈融笑道:“卢玉堇崇拜萧元尧,向来只与他通信,我们给黄阳找的水师教头更是自己人,就连造船都是我亲自去发动的,试问除了我与萧元尧这两张脸,黄阳百姓还会认谁?”


    沈融:“王爷要活在自己权力中心,便叫他待在那里吧,我们这些下面的不得多哄哄他,好叫他日日像沐浴在温水中般舒适,也免得多疑找事。”


    奚兆觉得自己头有点痛,好像有什么骨头要反出来了。


    再看沈融,分明就是一脸温柔良善,就连说话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好像一切正常。


    正头痛时,门外忽然有声音道:“父亲。”


    奚兆抬头:“焦儿?”


    奚焦站在门外:“今日府中有贵客吗?”


    奚兆同他招手:“是也,快些进来,为父与你介绍介绍。”


    沈融朝外看,便见他的御用小画师正彬彬有礼的走近,衣服上还带了些没洗干净的墨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