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变故
邓蓉的网红效应果然非凡,给民宿带来了许多的流量,又赶上了一波小长假。
老板竟然在试营业期间就赚的盆满钵满,于是大手一挥大方地请客,节日过后的第一天晚上干脆痛快地提前打烊,包括酒吧今天也休息一天,集体员工搞团建,在酒吧的露台上自己搞烧烤,饮料鸡尾酒零食不限量。
辛苦一周后的众人都乐疯了,一个个恨不得把厨房都搬空了架势,使劲造。人多虽然热闹,但是吃得也快,乱哄哄的闹成一团。
莫小北今天不做饭,改成抢饭,他很会抓住机会,使劲薅羊毛,眼疾手快地抢下一大把羊肉串鸡肉串烤面筋,最难得是竟然被他端来了满满一盘的甜虾,这可是全场最值钱的东西了,乐呵呵地搬到了傅彦林跟前,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啤酒撸串。
“这么厉害!这速度!”傅彦林惊呆了,他太斯文谦让根本挤不进去,他看着莫小北的眼神像是看到独自打猎回来扬求表扬的小狗。
“嗯哼嗯哼,那我是谁呀,我可是身手敏捷才华横溢玉树临风的莫小北是也”莫小北嘚瑟地说着,摇着看不见的尾巴秃噜噜地像螺旋桨一样旋转。
“停停停!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莫小贝同学,你最厉害了。”傅彦林二话不说直接把一根烤串怼进了莫小北的嘴里揶揄地看着他。
“都说了是小北不是小贝!”莫小北翻着白眼,就着傅彦林的手吃烤肉串,吧唧吧唧撕咬着,被烫得在嘴里炒菜斯哈抽气。
傅彦林拿着竹签的手微微一愣,他垂着眼睛看着莫小北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在莫小北的发顶上揉了一把:“好,你乖。”
这回轮到莫小北傻了,他费解地眨了眨眼睛,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有什么极快极浅淡的旖旎的心思,就像是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心头,他都来不及深思,只托着腮另一手转着竹签:“说什么呢,你把我当小狗逗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嘛。”傅彦林笑着不怎么诚恳地道歉,他还想说什么,只听远处传来一声不耐烦且高傲的声音。
“我跟他还师出同门呢,我们的祖师爷-杨宗师,知不知道那可是光绪年间给皇帝太后老佛爷做御膳的。”
莫小北微微皱眉循声望去,那个前几天因为突然拉肚子请假找他来救场的厨师周杰现在复工上班了,他手指着电视机的方向。
傅彦林抬头看去,正在放一档最近热播的厨艺争霸综艺,一个导师模样的年轻男人坐在评委席上,语气温和地侃侃而谈,他长得清秀,但是在傅彦林看起来多少有点显得脂粉气重,看起来不像是个厨师倒是像个颜值主播。
他桌卡上的名字写着陈凯文,这人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名满厨艺界,三年前就凭着世界第一的赛事金刀赛脱颖而出,在业界打响了知名度,甚至去年因为做客了全球最赚钱的明星大厨的综艺更是一炮而红,被chef亲口赞扬其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最近赶上了厨师竞技类的综艺的热潮,他长相文秀,说话温柔又专业,吸足了一批粉丝。
傅彦林虽然对这个人不怎么了解,但是莫名的觉得他有点装腔作势,想走那种偶像路线,显得整个人有点轻浮,因此第一感官不好,这种第一直觉来源于他长的像何凯,说话举止都很像。
莫小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机屏幕,陈凯文他化成灰都知道这人是谁,他认识的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一颗屎装在金箔纸里竟然也装成了金子。
莫小北竭力地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他冷眼看着电视机里的那位对着菜品侃侃而谈,然后扭头,直接开了一瓶新的啤酒,仰着脖子吨吨吨狂灌,充足的二氧化碳呛得他直咳嗽,他一口气灌了一大半没停顿,白色的泡沫和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顺着他细长的脖颈蜿蜒而下,湿透了衣领。
根本就是不对的!他懂个屁,哄哄外行和小白还差不多,简直是乱说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莫小北摇着头眼睛通红他看着被点评的素人厨师一脸诚惶诚恐又崇拜的样子,忍不住叹气。
“你那么厉害,那你为啥在这里做饭人家在做评委呢?”
远处有人在哄堂大笑,莫小北睁开迷茫的眼睛,下意识搜寻,内心有一瞬间的惊恐以为是在说自己,但是没有人注意他,竟然是几个员工围着周杰揶揄他,他们都觉得这家伙喝多了开始吹牛逼。
“就是咯,你是得感谢一下人家小北救场呢,否则就完蛋啦。”另外一个人说道:“没想到咱们这个团队还有高手呢。”
“小北?嗯?你怎么了喝的慢点。”傅彦林刚扒拉了几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莫小北对着瓶子狂吹啤酒,赶紧一把夺下:“别喝了!”
他敏锐地察觉出莫小北的情绪不怎么对劲,好像是看了电视的原因,莫小北不停地咳嗽着,他的眼眶通红细看之下眼底竟然闪烁着泪光,不知道是呛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傅彦林伸出手指轻轻地按在了他的眼尾揉搓了两下,另外一手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没没事。”莫小北摇摇头,他闭着眼睛竭力按耐下混沌的情绪,刚想说什么,只听闻远处传来一声粗鲁的呵斥声。
“喂,莫小北你真有本事啊,哈哈哈还代理了我的职位,我要跟你学习!下次我的位置给你做,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厨,哼哼那有什么用,我是张哥的亲戚,那个博主要见大厨呢,我看你那么忙我就帮你出面了,你本来就是找来的枪手,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反正做一天算你三倍工资呢。”
周杰醉醺醺脚步踉跄地走过来,他摇晃着提溜着一个酒瓶,他大着舌头对莫小北吹嘘:“做的再好有啥用,还不是一个服务员,哈哈哈邓蓉说要介绍我去北京工作呢。”
“你你说什么?”
莫小北闻言陡然瞪大了眼睛,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有一股气完完全全地堵住了他的胸口,他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整整的卡了三年,卡的他如鲠在喉每每想起来都快要把自己憋死过去,他生平最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冒名顶替他辛苦的劳动成果。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可以心安理得的做这种无耻行径,他们怎么还能在窃取了别人的劳动成果后还能在受害者面前耀武扬威!
“小北,你冷静点!放开好吗?有问题跟我说。”莫小北突然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紧紧地拥住,傅彦林一把抱紧他,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他已经高高扬起的拿着啤酒瓶的手。
莫小北怒目圆睁,看起来像是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周杰拼命。另外一边的周杰还是满脸不服气,他龇着个大黄牙,但是抱着头忌惮地往后退,明显被莫小北的样子吓了一跳。
傅彦林见状,抢过瓶子,把里面的酒直接泼在了周杰的脸上,然后砰的一声把啤酒瓶砸在了地上,刚好在周杰身边炸裂开来玻璃四溅,他跳着脚大叫,刚想冲过来,就被傅彦林握着玻璃碎片的手顶在了胸口:“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呢?”
“疯子!两个疯子!”周杰吓得酒醒了,捂着被飞起的碎玻璃划伤的手背落荒而逃。
“跟我走。”傅彦林不由分说地拽起还在发呆的莫小北连拖带拽地拉着他离开。
第22章 心事
“小北!北北!”傅彦林轻轻晃着莫小北的手,大着胆子伸手戳了一下他因为醉酒后通红的脸颊。真的很烫,但是也很软
“做咩啊你,叫人家bb,不娶何撩啊,对我负责?”莫小北哼笑了一声抬起头晃了晃,冲着傅彦林竖中指,用粤语加国语怼他。
也不知道是因为真喝醉酒了还是借着微醺耍酒疯,他拽着傅彦林的手一路往前跑,还嫌弃他脚步慢:“快点啊!”
他把傅彦林带到了湖边的碎石滩,今夜的风大,风吹得湖水涟漪翻涌,雪白的浪拍打在礁石上,咕噜噜的声音仿佛人也似一叶小舟,在湖心里随风摇摆。
莫小北就这么席地而坐,他手里还握着半瓶酒,仰着脖子还想喝,被傅彦林再次拽住了手:“小坏蛋,什么时候手里还抓着一瓶,我怎么没注意,没收了不许喝。”
傅彦林一手扣住莫小北的手腕,一手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红润微肿的嘴唇上不轻不重按压了几下,然后下一秒忍不住叫了起来:“你是小狗吗?怎么还咬人啊!”
莫小北对着傅彦林的手指张嘴就咬,随后还挑衅地嘿嘿笑着:“咬的就是你”
傅彦林看着手指尖两排牙印,他有点疑心这小子根本没醉就是在耍酒疯,于是把手指尖的水痕报复似地抹回莫小北的脸上。
“哼!你讨厌!”莫小北气恼地哼哼着,他蜷缩着双腿并着膝盖把滚烫的脸埋在了其中。
傅彦林笑道:“好好好,我讨厌那我走了。”于是作势往后退。
“走个屁,陪我坐会儿,老子还不能当个伤心人了。”莫小北张嘴就骂,然后又是一片长久的沉默和寂静,傅彦林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耐心地等着莫小北,把目光望向远处铁黑色的山脉发呆。
蓦然,身体一阵温柔,莫小北半闭着眼睛身体摇摇晃晃地靠在了傅彦林的身上。他心头突然一跳,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胳膊窜到了心尖,原来是莫小北软软的头发扫在了他的皮肤上。他叹了口气把莫小北轻轻地抱紧了一点耐心地开口:“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那个电视里的评委,不叫什么陈凯文,听着换了个人模狗样的名字,畜牲披了人皮终究还畜牲。”莫小北过了很久突兀地开口,是一声冷笑。
“嗯,确实我也发现了,你刚刚情绪失控成那样,好像是从看了电视开始的,那个周杰的话你全当他放屁,别放在心上,我最讨厌的果然是能力不行还喜欢贴脸别人,耀武扬威的关系户。”傅彦林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夜深了风大,他把莫小北抱得更紧了一些。
“其实,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旅游吗?”被冷风一吹,莫小北看起来清醒了几分,他放空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湖面,他看起来想跟傅彦林开个玩笑,但是露出来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我们是一样的人,真巧啊天涯何处不相逢。”
“好啦,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乐观,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傅彦林轻叹了一声,他早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只是他一向尊重别人的隐私,于是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
他伸手捏了捏莫小北的脸开玩笑道:“喂,表情管理失控了哈,嘴巴又快撇到地上去了。”
“切”莫小北被逗乐了,他随后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脑子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变得混沌,整个世界看起来就像是糊成一团的马赛克,斑驳的光晕和色块在眼前晃动,他的意识回到了三年前。
“莫先生,请问这是你自己的作品吗?你确定提交的是这一个?”老态龙钟的外国评委,从镜片后闪过一道严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莫小北,几个评委席上的人都放下了叉子。
“是是的啊,有什么问题吗?我做这道菜是首创。”莫小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聚光灯下,四面八方的质疑,不屑,嘲讽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利刃戳刺得他千疮百孔。
这道松露春笋配波龙空气炸春卷是他自己研制的,是一种大胆的中西结合的创新,为了做这道菜他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却被评委说是抄袭的。
这不可能啊,他查足了资料,包括这种春卷的做法都是他自己独门研究,不像是普通的春卷,这种空气春卷个头硕大,像个四四方方的毛巾卷,一口咬下去脆壳薄如蝉翼,油香却不腻马上跟随上舌尖的是虾肉的鲜甜弹嫩和春笋的脆甜,他不知道试验了多少次,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多少努力。刚刚一轮的前菜他已经是积分第一的选手,现在的重头戏主菜,却被评委质疑他是抄袭的。
“刚刚陈东先生已经给我们上过一模一样的味道连造型摆盘都一模一样的菜。”
莫小北当即面无人色,他没有想到陈东竟然如此的无耻,完完全全的抄袭他的作品,可是无论他怎么申诉辩解,他还是因为证据不足被大赛罚了红牌,并禁赛三年,这相当于把心高气傲立志闯出一片天的莫小北判了死刑。
他的梦想是想成为行业内的翘楚,走向世界推广中餐,有属于自己的一间餐厅,可是这样的国际大赛被刻下了耻辱的烙印,那么他的职业生涯基本上算是断送了。
“师兄你糊涂啊,虽然我的配方是无私愿意跟你共享的,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偷窃我的东西呢?把这样的比赛当儿戏。”陈东竟然还敢在一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莫小北。
“你们他妈的都是一伙的!沆瀣一气,什么公平公众全她娘的都是放狗屁!”莫小北听见了三年前的那个自己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他抬起了血红的眼睛然后挽起袖子,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最后的最后他突然怪异地笑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好吧,请两位最后品尝一下。”
莫小北抄起台子上刚刚剩下的两盘当备份的春卷,一手一个,从容且冷静的一盘扣在了评委老头的脑袋上,另外一盘扣在了陈东的脸上。酱汁和带着余温的春卷稀里哗啦浇了两个人满脸满身,烫的他们嗷嗷尖叫,莫小北冷眼看着陈东那张粉白的像是油糕一样的脸变得扭曲,他气急败坏再也无法伪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是这口不计后果发疯一样的报复的出恶气也就只能出到这里了。
后来陈东经常在镜头前扮演绿茶把这件事当作冷饭坨子时不时拿来回锅抄一抄,他哀哀切切地表示师兄只是误入歧途:“我知道他心里有怨,我不怪他,如果他愿意来为我工作我肯定很欢迎的。”
莫小北当然知道他都装的,这种事一出,他已经不是仅仅禁赛三年那么简单,高级餐厅几乎都将他拒之门外,小的街边饭馆莫小北一开始心高气傲地看不上,但是这两年被毒打多了,他干脆出来旅游解闷顺便逃离熟悉的环境。
“他们也太坏了!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不是把你的路完全堵死了!但是你就是太冲动了算了唉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是你,虽然跟你经历相似,但是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我也不能说你是错的。”
傅彦林认真地听着莫小北慢慢的把过往讲述了一遍,情不自禁更是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情,忍不住轻轻地叹息道。
随后,他轻轻地抓住莫小北的手指,在他手背的骨节上不轻不重地揉搓着,这是一个明显的安抚动作,莫小北说话断断续续的刚刚声音里都是哭腔,他过了很久才彻底的平复了下来。
“说一说好多了,谢谢你林哥愿意倾听。”
“哪里的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别说,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但是我们这也太像了吧,你就当没有这一遭就遇不到我呗。”傅彦林笑着拍了拍莫小北的肩膀,他们挨得太近,他的嘴唇几乎蹭过莫小北的发顶,随后在他耳边低声道:“没关系,都不晚,总会有转机的,人生的容错率很高,只要活着总还有希望。”
莫小北闻言只觉鼻子一酸,虽然傅彦林笨手笨脚的哄他全是鸡汤大道理,但是眼泪这么汹涌地夺眶而出,根本刹不住车,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竭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傅彦林的脸。
“好啦,北北乖不哭了不哭了。”他这副暗自神伤的样子,让傅彦林的心头狠狠地一疼,随后细细密密的酸胀柔软蔓延开来,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距离几乎快要贴面吻在了一起,莫小北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似乎在等待和期盼这个亲吻。他感觉心跳的很快,酒精可以让一个人从清醒到沉沦,随后肆意地放纵自己的任性。
但是在最后一刻,傅彦林却堪堪停止住了,莫小北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和失落,但是心思细腻如傅彦林这一次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轻笑了一声错开了脸,然后用大手笼罩在莫小北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轻声开口:“夜深了,风大,我们回去吧。”
“我不要!”莫小北任性地摇头,他一把拽住了傅彦林,按着他的后颈靠近了自己,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嘴角,随后笑眯眯着拍了拍他的脸道:“我想亲你,所以必须要亲到,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莫小北红着脸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傅彦林在他身后陡然瞪大了眼睛,随后快步跟上。
第23章 下一站
“咖啡早已渗透着冰冷,后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像你离开时那些未说完的语句”
傅彦林抱着吉他拨动着琴弦轻轻地哼着歌,他面朝着窗户外面是碧蓝如镜面一样平静的湖水。
莫小北站在他身后驻足看了很久,没有忍心打扰到他。他知道最近傅彦林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写歌,他在无人的时候就会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他还在全国最大的短视频平台开通了一个账号,不露脸只唱歌,有时候是一些经典的流行曲目还有的时候就是他现在唱的自己作词作曲写的歌。
这里的宿舍环境特别好,推门就能看到洱海,因此傅彦林拥有了独天独厚的背景,他经常就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坐在湖边唱歌。起初的流量也就一般,但是逐渐的竟然也吸引到了几个粉丝,都是被傅彦林的歌声和精致锋利的下颌线还有细白的手指吸引来的。
底下评论区逐渐有人喊他主播露露脸啊,感觉看身材应该挺帅的吧,像个校草诶,妈妈好温柔的声音我的耳朵要怀孕了,主播你开直播吗?等等诸如此类的评论变得越来越多。
“林哥,怎么不回他们啊。”莫小北探头探脑地看着他的账号:“哇哦今天刚好一万个粉丝了,那你很快啊。这才开了一个多月吧。”
“不了吧,我还是要充分保持神秘感,但是我在置顶写了可以点歌哦,我也不想开直播,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傅彦林笑了笑他收了琴。
“你的新歌吗?很好听哦,就是我不怎么懂音乐。”莫小北坐在了傅彦林身边,给他递过去一杯新做的黄豆糍粑奶茶。
“你的新品吗?那么厉害。”傅彦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糍粑软糯Q弹,混合着黄豆粉的香味和奶茶特别的搭,一口喝下去层次丰富甜甜咸咸颇具风味。
“当然不是,就是附近那个网红奶茶店,我到的早不排队,我在小某书上刷到的。”莫小北露出一丝从善如流的微笑,晃了晃另外一只手里的杯子:“我都快喝完了。”
傅彦林眉目舒展冲他开玩笑道:“chef偷懒哦,还是说你跑去偷师啦。”
“真的是,我就不能打卡一下跟风一下吗?不过呢这个味道经过本大厨的细细品鉴,我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复刻出来了。”莫小北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说道。
“那你要快点哦,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傅彦林轻轻地扯了扯莫小北的袖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莫小北更近了一点,两个人几乎是紧挨在了一起。
坏了,他是不是在撩我。莫小北心想,他感觉耳朵尖又有点在发烫现在一定红的快滴血。
可是,我们不是旅行搭子吗?再这样我又会想亲你啊
莫小北那个晚上并非全无记忆,他记得自己啰嗦一大堆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最后亲了傅彦林,很后悔,早知道该再大胆点亲嘴唇。
如果日子能慢一点就好了最好这场旅行没有结束的那天。莫小北垂着眼吸了一口奶茶,麻薯糯叽叽的因为热饮的关系,现在化开了有点糊嘴,让他有点难以张口。
他跟傅彦林的生活天差地别,他认为傅彦林除了偶尔的龟毛和穷讲究,简直是个完美存在。但是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缺点,甚至他的林哥已经有逐渐地改善的趋势。傅彦林从刚刚到丽江的时候连精品民宿都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嫌弃,到现在跟他挤招待所或者员工宿舍也没有一句怨言。
虽然他发现傅彦林有许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买的一次性床上四件套,不厌其烦地安装床帘,顺手也给他装了。睡觉必须戴真丝眼罩以及每天必须抹一堆的瓶瓶罐罐护肤品,出门必须戴墨镜防紫外线。简直是豌豆公主的生活。
莫小北看得出来,傅彦林很想事业能够再次逆风翻盘,他应该不甘心只做一个酒吧驻场歌手,就跟自己一样不甘心在小餐馆或者私人民宿做来来去去固定的几个菜色,他们都为了争一口气,在无人之处默默地做着准备 ,希望有朝一日能洗脱污名,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誉。
莫小北觉得傅彦林看起来好像无论对谁包括他自己也特别好,很体贴周到的样子,是一个很暖心的朋友,如果能成为他的伴侣那一定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傅彦林这个人总有点捉摸不定雾里看花的感觉,就像是丽江的云,看起来压的很低触手可及,但是你怎么都摸不到它,风一吹它更是飘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天,自己当时来云南的时候兜里只有两千块的积蓄,虽然现在加起来也没多了多少,他凭着一腔孤勇和热血,或者说更多的是想短暂的逃避,他想去很多地方漂泊,至少一年多的时间他都不想回到香港那个令他伤心的地方,更不想回到家乡,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身似浮萍随波逐流漂到哪里算哪里。那么最多,也就是被拒绝,也就是分开,反正他一个人习惯了。
“林哥。”莫小北突兀地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都没察觉到手心里已经湿漉漉了一片全是汗水
“嗯?”傅彦林微微疑惑地看着他,随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抢先开口:“我突然有个想法,我可以帮你一起经营一个美食账号啊,就拍你做饭的日常,云南那么美,现在的人都喜欢这种小幸福小安好的感觉,这种账号说不定真能火。”
“不不用了,我就是个厨师,不想当网红,但是我可以拍你。”莫小北摇摇头,他被傅彦林一打岔,反而心定了下来,电石火光间他立刻敏锐地反应过来,傅彦林既然提出来想一起经营账号,那么说明他暂时没有分开的打算。
莫小北在这一刻一股巨大的惊喜和紧张蔓延全身,他的腿都有点软了,控制不住地发抖,但是下一秒脱口而出:“林哥,我的云南之行应该快结束了,但是我下一站去哪里还不知道,你还愿意跟我一起旅行吗?”
他说完自己都没察觉后背心都湿透了。
傅彦林微微眯眼,他来云南三个多月了,在洱海待了快两个月,他确实也是个停不住的性格,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风景,一直在一个地方和一直面对日复一日一样的面孔多无趣,出来就是为了散心避世,顺便收获了一个可爱有趣的旅行搭子那何乐而不为。现在天气冷了,倒是可以往北边的地方走走,他还没去领略过那里的风光。
“如如果你还有别的计划我也可以”莫小北看着傅彦林微微眯眼一直冲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探究或者盯着猎物,只觉得浑身发毛,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话开始妥协,他只觉得有些紧张他现在不想跟傅彦林分开。
“好啊,没问题,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呀。”傅彦林个头高,他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小北,然后像揉搓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发顶:“还没想好去哪里?”
莫小北闻言欣喜若狂,他几乎忙不迭地点着头:“没有,全听你的。”
“听我的啊-”傅彦林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举止,莫小北的把目光凝视在了他细长的手指上。
“交给命运,走,陪我去买个东西。”傅彦林沉默了半分钟后打了个响指,他不有分手地拽起莫小北出门。
他们在景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张中国地图,傅彦林把它贴在了墙上,他从耳朵上摘下耳钉,在手里掂了掂:“扔到哪里去哪里,要不要尝试一下嗯?”
“哇那么随便啊,万一丢在了一个犄角旮旯的穷沟沟地方怎么办?”莫小北有点诧异地看着傅彦林,他没有这种清奇的脑回路,忍不住心道不愧是搞音乐的,那么的文艺且理想主义。
“所以敢不敢打赌我的手气?相信一下你林哥呗。”傅彦林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贴在了莫小北的身侧。
“行,我信你啊,你把我俩卖了我都跟你。”莫小北懒散地笑道推了他一下:“快开始。”
傅彦林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唰的一声,耳钉竟然力透纸背,没有掉在地上,一个小小的坐标上闪着钻石耳钉蓝色的光芒,被订穿透的地方写着-茫崖。
“这这是哪?”莫小北惊呆了,该说不说傅彦林还挺精准的,那么小的一块地方还被他精准钉住了,但是这手气也确实很非洲人。
“无人区附近,中国最孤独的边城,去吗?”傅彦林已经打开了手机百科展示给莫小北看他顺手捋了一下垂落在鬓边的卷发:“走,林哥带你亡命天涯去。”
◇ 第24章 Now Time
傅彦林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从湛蓝变成苍黄,大海变成了戈壁,梧桐的叶子落了,白桦树静默站在道旁。他的身边坐着莫小北,垂着眼睛打着盹,身体一晃晃地慢慢地往他肩上靠去,傅彦林伸手轻抚在他的后脑上,坐直了身体让他靠得更舒适一点。他也觉得很困,周遭的风景就像人晕船了一样,晃得眼前光晕模糊,眼皮子沉重地直打架。
再睁眼的时候他坐在宾利车里,外面是一片闪光灯和狂热的欢呼声,他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冰冰凉凉根本没有人。
“阿林!阿林!我爱你!”有粉丝的脸几乎快贴到了玻璃窗上,两边的保安喝止着拼命拉开她。
傅彦林冷着脸把口罩拉上,摁下了车窗的隐私键,直接让自己跟外面的环境完全的阻隔,冷淡又疲倦地对司机吩咐:“回香港岛。”
从某种意义上,他突然能理解何凯的烦恼,现在他的私人空间越来越少,今天本来只是来大屿山做一个低调的公益活动,然后去和许久未见的制作人朋友吃个饭,没想到他的行程不知道怎么的被泄露出去,于是造成了现在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傅彦林对交警和普通市民感觉很抱歉,人红是非多,这些人爱怎么写怎么写,爱去网上编排就怎么编排,他做不到对于这些以打着喜欢他的名义大肆侵犯他隐私,去机场去餐厅甚至扒到他私人公寓蹲他的家伙们好脸色,就算被人骂他耍大牌不如何凯亲善也无所谓。傅天王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他不是爱豆偶像,虽然狂热的女友粉一点也不少。
算起来,自从在程云舟的餐厅里匆匆一见,他跟莫小北已经两个多月没联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偶尔在微信中还能发点消息,问声好问问近况,现在见到了人反而一点消息都没了。要不是他还能点开莫小北的朋友圈,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被他拉黑了。
傅彦林确实忙得团团转,他前一阵子在大陆开巡回演唱会,又去冰岛拍杂志封面,这么算下来足足两个月回香港了。以至于差点忘记了还有个人-那个Leo。
他几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开和莫小北的对话框,字都输进去了,但是又一个个字删掉,最后关上了手机。他没有立场问,无论是以旧情人或者普通的许久未见的朋友的身份,都不合适。于是,他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把他跟莫小北的聊天记录,从三年前翻到了现在,一条不落一字一句地看完。还好他换手机,这些记录也跟过来了一句也没丢。
今天晚上不会失眠,他抱着手机昏昏睡去。
其实这几年,每次都是他主动发的多,莫小北很少主动,除了有一次,他去了伊瓜苏大瀑布。
傅彦林在半梦半醒中猛然惊醒,他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个Leo眼熟,莫小北发给他的自拍里,有那个蓝色头发的影子!那个在他镜头后面小的面目模糊的男人,冲着他的后背比了个耶。
他以为是个热情爱出镜的e人老外,没想到竟然是正主!当晚,傅彦林辗转反则一夜未入眠。
傅彦林去了公司,录制他的新专辑,他刚推开门,就听见一个热情开朗的声音:“我请大家喝咖啡,我是刚来没久的新人嘛,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啦。”
傅彦林远远就瞅见了,那个蓝色头发的男人,亮的扎眼。
“林哥,哟你来的正好,Leo的咖啡呢,不蹭白不蹭。”有跟他关系好的艺人招呼他。
“我前阵子不在公司,应该没算我的人头吧,我拿了别人就没了,你们喝。”傅彦林摇头,他站在了Leo的对面跟他对视。
“不,我听说了傅前辈今天来公司录专辑,我给你也点了一杯,专等你来。冷萃是吧,听说是你喜欢的,这款来自苏门答腊的水洗豆试试?”Leo笑得温和,他举止彬彬有礼把咖啡递给傅彦林。
“诶?你怎么知道的?”边上的同事脱口而出一脸的好奇。
“哦,听一个共同朋友说起来的呢,说来也巧,我跟傅前辈也算有缘。”Leo说道,笑起来眉目弯弯的露出了半颗小虎牙。
“而且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但是是正式的第一次,所以我还是要做个自我介绍,我的中文名叫李晗,是个ABC,大家一般叫我Leo。”
“嗯,我知道,江总在那天吃饭的时候提到过你,他很欣赏你,你要加油。”傅彦林点点头,他一点都不想回忆两个月前那个下雨天,这个Leo,大概是年纪太小的缘故,心思倒是很好猜,有一种单纯的对他的挑衅。
他不接,Leo就这么举着咖啡朝向他耐心地等着,傅彦林直到他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了,这才接过咖啡,然后丢给了自己的助理。
“好意心领了,但是我昨天失眠,今天就不喝咖啡了。哦对了,你知道点版本落后了,我现在不喝冷萃,我更爱喝手冲了。医生叫我少沾烟酒少吃生冷的东西。”
傅彦林轻笑了一声,他直视着Leo湛蓝的眼睛,这才注意到了他的耳朵上有一颗跟他一模一样的红宝石耳钉。不过他随着年纪渐长,现在除了上台,不怎么戴首饰了,包括以前的卷发也拉直剪短了,他更不喜欢染这种五颜六色的头发,毕竟很伤发质。
“原来如此,那我下次记住了。”Leo也不尴尬,他招了招手,助理立刻很有眼色地给他递过去纸巾,他擦了擦因为沾到咖啡杯上的水珠的手指。
才几岁,进来不久,牌倒是大。傅彦林在心中微微不满。他不得不承认Leo长得很漂亮,很年轻,他的好看是有攻击性的,而不是现在流行的清一色的卖萌小奶狗风格。不得不说,江霁看人的眼光很准,他见到傅彦林的第一句话是,我看出来你身上有股孤独的气质,
难道看上我的是活人微死感吗?傅彦林忍不住心里自嘲地想道。
“对啦,前辈,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江总叫你多带带我,他说下个月公司安排你的那个综艺叫我也报名了。”Leo看有点冷场,于是锲而不舍地追问。
“下个月?”傅彦林微微拧眉,脑子里梳理了一遍紧凑的工作行程,综艺好像就只有一个,那个明星大厨。一档让明星和行业大厨PK的综艺节目,再找点专业评审和大众评省团打分,有一对一比拼也有团队合作,整体走的轻松搞笑路线,拉近和观众之间的距离,不过这种综艺也靠少量狗血剧本支撑,赚足人的眼睛。
他报名了,因为莫小北是评委之一。
一开始经纪人还劝他几句,说可以再挑挑台本,这种综艺嘻嘻哈哈的年轻人多点,他这个身价的其实不必要。但是傅彦林坚持说这是为了亲民一点接地气一点,经纪人去请示了一下江霁,没想到大老板二话不说同意了。
“你当他去参加综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嘛,这个节目还挺适合那个新人Leo的,让他也去,同公司的更应该精诚合作,我想他们老带新的不会闹不愉快。”
彼时的江霁正在嘻嘻哈哈地给傅彦林配的王牌经纪人发语音,他顺势躺在了他的伴侣梁柏熙的膝盖上。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啊,你的员工都要被你玩坏了。”梁柏熙无语,把嘴里的香烟塞进了江霁的嘴里。
“不算什么坏主意,有的人不长嘴,需要被推一把加加料,我真是个好老板,我还很关心员工的感情和身心健康呢。”江霁嘚瑟地说道,怡然自得地抽着烟。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长嘴啊。”梁柏熙冷哼:“现在知道老公的好了?”
“你那是毒舌,只有我受得了。”江霁淡淡地回敬道。
那边总裁和他的更霸道总裁老公打情骂俏,这边傅彦林礼貌起见和Leo约了工作餐。
他下午还要继续录歌,于是就拜托助理去外面给他买饭,那种写字楼底下最普通的两送饭就好,一荤一素的快餐他不怎么挑剔。饭拿来的时候,Leo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便当盒,打开,是花团锦簇精美的寿司。里面还有水果和玉子烧,看起来格外的精美。
“哦,是北给我做的,他现在是我的邻居,就住在我隔壁。他带饭去上班,有的时候我就蹭上啦。”Leo微笑,从容地把一枚寿司沾了山葵酱油送进嘴里:“唔真的很好吃,林哥你要不要尝尝?”聊了几句后,他已经自来熟地换了称呼。
“你确定这是chef莫给你做的寿司?”傅彦林神色里带着满满的挑剔和质疑,居高临下地盯着。
“一夹就松散了,刀工也很差,这个生鱼片切的也太厚薄不均了。”傅彦林直截了当地开口,神色松了几分,长呼了一口气,好整以暇地身体往后仰窝进了沙发里。
“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Leo的神色一瞬间就像投进了染料缸里的白布,变得精彩纷呈五颜六色。山葵沾得太多,一口下去直冲天灵感,辣的他忍不住流泪不停的咳嗽,傅彦林贴心地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哦,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呢,毕竟下个月的综艺节目你也听说了,我想我们需要彼此多了解一下,不是吗小弟弟。”
“林哥你说得对,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Leo用纸巾摁了摁通红的鼻子,随后掏出来二维码。
傅彦林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莫小北的头像是他从前养的猫,Leo的头像是一只小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看着角度和花色看起来像是一对的情侣头像。
“哦这是我的小狗,有时候我不在家我就会拜托北帮遛一下。”
“是吗?那很可爱了。”傅彦林一口闷下已经完全冷透了的茶,又苦又涩。
“但是他狗毛过敏,又不擅长拒绝别人,你最好以后不要勉强他了,找你助理或者请家政阿姨代劳不是什么难事,我吃完了去工作了,你慢用。”
傅彦林微微勾了勾嘴角,他没去看Leo的神色,大踏步地离开了顶楼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
写到修罗场我就莫名地很兴奋哇咔咔咔,这pa是现在时,祝食用愉快-
◇ 第25章 得与失
莫小北再次见到傅彦林是在程云舟的私人生日聚会上。两个人彼此以程云舟的朋友和江霁的朋友出席。
今天餐厅不营业,打烊一天不挣钱,就是因为老板任性,甚至饭都不在程云舟的店里吃的,六个人跑去了中环一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按照程云舟的说法是莫小北每天都那么辛苦,没道理自己过生日还白嫖员工做饭,今天寿星请客,所有人都只要带着张嘴巴来锐评菜色就行,顺便偷偷地观察一下同行的经营取长补短。
“来,都认认脸,以后可以一起玩。”程云舟的伴侣何子豪是个天性直爽的人,作为聚会e人他从来不会让气氛冷场。
“Ricky哥没必要撮合咯,他们早就认识。”江霁笑道,往梁柏熙的盘子里夹了一块他不想吃的芦笋小声嘀咕了一句:“太老了。”
众所周知江霁早年是梁柏熙的秘书,两个人办公室恋爱在一起的,作为希冀娱乐公司最大的投资人,梁柏熙从AI医疗行业发家这些年涉足行业领域颇为广泛,事业几乎像是坐火箭一样上升,他的赚钱能力有目共睹,被誉为港岛最具有商业价值的商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前高冷的金融巨鳄,很自然地接过了恋人的剩饭,只是瞟了一眼江霁:“下次不许挑食。”
莫小北的位置就紧挨着傅彦林,两个人动作划一地低头切牛排,吃了二十分钟他们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早认识你们说啊,还害得我介绍一句,小北今天话那么少,怎么啦不好吃?”何子豪疑惑地说道,但是他也不尴尬自顾自接了一句:“我也觉得一般,还没你做的好吃,是吧阿舟。”说完他用胳膊肘捣鼓了一下程云舟。
“我也觉得,太不专业了,拿上来的主菜盘都是凉的,牛肉不是熟过头就是生过头,我要在账号里把这家避雷,本来是想带着小北来偷师一下同行,没想到做得还不如我们。也不知道现在的官方评审怎么搞的,真怀疑他们的审美,这样我明年也去申请一个,还能每道菜成倍的涨价。”
程云舟也忍不住吐槽,他挑挑拣拣地把盘子里的觉得还勉强能入他眼的食物,叉了一个放进何子豪的盘子里。
程云舟比何子豪小了六岁,年下的恋人会下意识跟年长者撒娇。
傅彦林突然觉得那块牛排吃不动了,他慢慢地放下了刀叉,转头拿起搭配的气泡香槟酒一口闷了。
西餐桌狭窄,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动作幅度略大,拿酒杯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另外一杯餐酒,哗啦酒水泼湿了莫小北半边身体。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傅彦林有点慌了神,他少见地有点笨手笨脚不知所措,忙乱间抓错了餐巾,差点连带着盘子也翻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莫小北摇头,他按住了傅彦林的手,力道不容拒绝,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句:“我自己来,不怪你。”
这是他们分别三年后第一次肢体接触。
莫小北冲在坐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离席去了卫生间,傅彦林迅速把剩下的两杯酒全喝了,坐了两分钟后找借口也走了出去。
“结伴上厕所啊?还说不熟呢。”江霁摇晃着红酒杯轻品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家菜不怎么样,酒倒是挺不错。”
“哗啦”
莫小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望着镜子里的影子,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大概最近工作太辛苦了,眼下的黑眼圈有点重。事实上,自从和傅彦林那次在包厢一见,他就隔三差五的失眠。可是,他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傅彦林。
从前还能隔三差五地当作朋友问问近况,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却被打破了,这让他很难受。
自从三年前分开后,他开始留心微博和视频网站上的娱乐版面,尤其是傅彦林团队的官博,他从来不冒泡但是每天签到,从官博成立到现在一天不落。虽然不冒泡也不做数据搞流量和投票,但是他很擅长举报恶意攻击的黑粉,一狙一个准。
“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就这么躲着我?”倏然,镜子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影,傅彦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抱着胳膊从镜子里死死盯着莫小北。
“没,躲你干嘛,我不是在清洗,葡萄酒渍很难洗的。”莫小北敷衍地笑笑,正打算离去。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傅彦林用力攥紧:“我赔你一件新的吧,我把我家地址给你。”
“嘶啥意思?谁说我要你家的地址了?你赔我难道不是应该我留地址给你,你寄过来?哦不过我不需要了,我的衬衫很便宜的。”莫小北感觉手腕骨有点疼,傅彦林怎么几年不见脾气变坏了,当大明星了就是不一样越发霸道强势。
“我知道,你不就是那个Leo的邻居,他前几天说你还帮他遛狗还给他做寿司,你不知道你狗毛过敏吗?一沾就发红疹子。”傅彦林不耐烦地有点粗暴地打断道。
“我哪有给他做寿司?我现在回家就萎,我连给自己都懒得做饭还给他做?我闲的么?”莫小北闻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还想解释什么,猛然抬头望见了傅彦林通红的眼睛,他脸上一片红晕。
莫小北这才想起来他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上脸。
“林哥,不闹了好不好,我们已经结束了,是你提出来的,你先逃了,我有我的原则我不会啃第二遍啃过的东西。”莫小北叹了口气,想推开傅彦林离开,没想到这家伙喝醉了力气那么大,一时间根本推不动。
“小北,我后悔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傅彦林的手在发抖,他想去碰莫小北的脸,下定了好几次决心才哆嗦着手伸过去
“你连碰我都在犹豫,算了你根本没有想好。”莫小北面无表情说道。
“谁说的!我不要听这些,再这样我就亲你了。”傅彦林激动起来,他当真就要来吻莫小北。
好巧不巧,这时候莫小北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Leo发了一条讯息。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你也在Heso吃饭吗?
紧接着洗手间的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傅彦林当机立断,他一手抓起莫小北,一手抓起他的手机,猛然把他推进了隔间里,然后上锁--
关门的那瞬间他看到了进来的那头蓝毛。
莫小北猝不及防被推了进去,他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傅彦林吻住了嘴巴。傅彦林的吻比从前霸道多了,带着不容拒绝的绝对的力量,虽然他从前也喜欢玩一点压制的小游戏,但是从来没有那么的暴躁过,那个亲吻带着莫小北熟悉的乌木沉香的气味,他一时间忘记了躲避。
下一秒傅彦林舌尖感到一阵刺痛,随后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莫小北咬了他,但是他不肯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他朝思暮想的人,甚至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我看你现在怎么出去。”
这个激烈暴力的亲吻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到最后莫小北和傅彦林两个人都嘴巴红肿,他们谁都没有讨到好处,几乎是一副要把对方拆吞入腹的架势。
薄薄的隔间门板外面响起令人尴尬地哗啦放水声,Leo还没走,他磨磨唧唧地开始洗手照镜子,摆弄自己的发型。
莫小北的脸都红透了,他气喘吁吁地盯着傅彦林,用口型无声地辱骂他:流氓!无耻!
随后对着傅彦林抬腿,一膝盖狠狠顶在了他小腹极以下的位置。
咚得一声闷响,傅彦林痛苦地皱眉,Leo疑惑地回头在外面试探地开口:“小北,你在里面吗?”
傅彦林一边捂着小腹一边皱眉但是却乐了他用眼神挑衅莫小北:有本事我们现在一起出去啊。
莫小北咬牙切齿,他拿起手机回Leo消息:“我不在,你看错了吧。”
Leo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疑惑地离开了洗手间。
莫小北确定了人已经走远,他猛然拉开门窜了出去。眼神冷了几分:“你喝多了,别耍酒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经过那么一闹,傅彦林看起来冷静了下来,他垂着眼睛道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我原谅你了,但是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上次说没有做好准备,就是因为我怕我们会尴尬,其实在手机里聊天当普通朋友挺好的。”莫小北心平气和地开口。
“普通朋友?那你为什么手机壁纸还是我在茫崖拍的照片呢?”傅彦林一针见血地说道,他根本没给莫小北解释的机会:“小北,不如我们由头来过。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莫小北愣住了,要是搁在三年前他绝对打死不相信这种话会从傅彦林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迷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其实这些年有一搭没一搭,在微信上也会十天半个月的聊几句,为什么来了却一直躲着呢?他连来了香港这件事都没有跟傅彦林提起,直到两个月前的巧遇。
莫小北心想,大概是年岁渐长,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冲动冒失的毛头小伙了,他学会了沉淀和理性,但是也学会了回避。现在搞得好像他跟傅彦林换了个性格,大约是大明星牌大了,脾气也大了。
“没必要,去过的地方我也不会去第二次,就像我已经去过伊瓜苏瀑布了,那么远,本来站在我边上的那个位置的人该是你,但是你不在,我已经给别人了。”莫小北一字一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郑重地解释:“林哥,你很好,但是凤梨罐头过了保鲜期了,我们不合适了。”
说完他再不给傅彦林机会,急匆匆地离去,他不敢看傅彦林的眼神,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心软,那样就真的太卑微了。
“去那么久,阿林呢?甜品都上来了,你俩怎么回事。”何子豪看着独自回来的莫小北诧异道。
“没什么,单独聊了会儿,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莫小北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傅彦林是在几分钟后回来的,他戴着口罩,遮住了被咬破的嘴唇。
江霁的眼睛在他俩中间扫视了一个来回,提醒道:“阿林,你记得今晚厚涂一下唇膏,明天有拍摄你是知道的,状态不好当心MiMi又骂你。”
MiMi是傅彦林的御用化妆师,是个脾气火爆但是技术顶尖的中年少女。
傅彦林不发一眼蔫了吧唧地点点头。
“哦,chef莫也别忘了,现在冬天冷容易干燥起皮。”
莫小北正在吃芝士蛋糕,差点被呛死,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来,喝点水。”傅彦林贴心地把茶水递了过去。
莫小北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才把黏糊糊的巴斯克蛋糕咽下去,他逃开了傅彦林已经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的目光,死死攥紧了杯子:“知道了,谢谢江总提醒。”
【📢作者有话说】
北:好烦,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林:老婆!再爱我一次!
◇ 第26章 在路上
“我送你回去,顺路。”
聚餐结束的时候傅彦林主动提出来,伸手自然地接莫小北手里的提包。
“你都不知道我家在哪里怎么送我回去?”莫小北觉得有点无奈又好笑,傅彦林怕不是喝多了醉了。
“你住的地方离我公司不远,我顺路回公司拿个东西。”傅彦林没有正面回答。其实是因为Leo发一条的朋友圈自带了定位,既然他说是莫小北的邻居,那么他已经知道他住在了哪里。
他没想到,莫小北的公寓竟然就在他公司附近步行几百米的地方,以他现在的薪酬在香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一套独立的公寓,虽然不至于负担不起,但是确实是一笔比较大的开支。这和他对莫小北从前的了解大相径庭。
傅彦林在等莫小北开口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但是莫小北沉默了一会儿没搭话。
“那你们就一起吧刚好一车,我看天也不好了,走吧走吧。”江霁晃了一下手机示意:“杵在这里做咩啊,代驾都给你们叫好了。”
“江哥这多不好意思”莫小北慌忙摇头。
“我们都喝了酒都需要代驾,我下单多叠的券多,别废话了赶紧的。”江霁轻笑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把这两个年轻人推进了汽车里。
莫小北和傅彦林一路无话,外面的天慢慢地阴沉了下去,竟然奇异地变成了一种沙黄色,起了大风,一吹起来尘土飞扬。
司机骂了一句刮大风天气真差。
傅彦林心想,不,比起当年在茫崖见过的这才哪到哪里,那个边陲小镇带给他的记忆到现在依然鲜活,成了他人生中完全无法磨灭的烙印。
古诗有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茫崖很远,远到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城市,事实上他是一座很新的小城,为了挖掘开采石油而建造,他建城的时间才仅仅不到十年,一共只有三条主街,四面北罗布泊,阿尔金山,可可西里三大无人区包围,相邻最近的城市都远在250公里外。
但是它因为独特的壮美的自然地貌也吸引到了一些游客前来探秘,这些年竟然也促进了一点旅游经济。
莫小北和傅彦林先从昆明出发坐飞机到了西宁,然后火车转到格尔木,最后的最后再坐一趟车到茫崖。
“哇已经很幸运了,要不是有人来旅游哪里会开通这条路线,谁让林哥你手气太好了,下次不行选我投呗。”莫小北揉了揉酸痛的后背,他趴在了小桌板上,侧头望着边上的傅彦林打趣道。
时值年末即将新的一年来临之际,第一波春运已经悄然开始,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傅彦林从来没有坐过绿皮火车,他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越往北走越是出现了一种肃杀的味道,一排排的胡杨林从眼前掠过,起伏连绵不绝的沙丘,有时候狂风大作扑面向玻璃,尘土飞扬呼哧呼哧的声音配合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尤其等到了黄昏,血红色大的像盘子的太阳一点点往下垂落,躲进了沙丘后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此情此景几乎难以用语言描述,课文中所学到的古诗,在自然奇景面前完全的具象化了。
但是时间久了,他开始觉得腰酸背痛,脖颈枕借给了莫小北,人高马大的他只能畏畏缩缩地蜷缩在座位上趴在小桌板上。车厢里一波波上来的乘客,还有去临近城市卖鲜货的小商贩。
瓜果蔬菜都算正常,鸡鸭鹅飞禽走兽的也比比皆是。加上已经开始提前预热的返乡大军。一时间吵嚷声叫卖声聊天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脚汗味人味烟味蒜味沤在密不通风开了热空调的车厢里,一经发酵不停地往鼻孔里钻,傅彦林拉上了口罩,努力地推开老旧的车窗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下一秒被北风席卷的黄沙铺面迷了眼睛,再下一秒他的脸色黑成了锅底,然后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瓶乌木沉香的香水,对着自己的身上和口罩轻喷了一下,往边上熟睡的莫小北身上喷了一下,算了至少聊胜于无地净化了一点方寸之地。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到茫崖还有四个小时,第一次他是如此的后悔,早知道当时不该装逼说什么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种话。
傅彦林觉得头疼的快裂开了,他已经赶路超过十二个小时,明明很困但是他却毫无睡意,他戴着降噪耳机听歌也没能听进去,要不是还有理智尚存他真的觉得自己快吐出来或者被逼疯了跳下去。
然而他身边的莫小北却安之若素,他枕着软软的枕头,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睡着了,大概太累了间歇性打了个几个小鼾。
傅彦林的脸蒙在口罩里深深地吸气,他用乌木沉香的味道净化了一下自己烦躁的心绪,他侧头看着莫小北,然后有点心虚地环顾四周,无人注意这个小小的角落,他伸手想要去触碰莫小北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莫小北的脸好像一直对他有奇怪的吸引力,看起来很软很好捏。
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的那刹那,莫小北突然微微皱眉动了动,轻轻地哼了一声。傅彦林赶紧缩回手,然后闭上眼睛笔挺地靠在椅背上。大约过来几分钟后,他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莫小北醒了,他活动了一下肩颈正凝视着傅彦林。
这么睡一定很不舒服吧,他刚刚还把枕头让给我了。莫小北心想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酸软的感动,他伸出手,想挪动傅彦林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就能让他舒服点,但是不确定这样会不会吵醒他,正在犹豫之际,傅彦林看起来似有所感,直接身体一歪靠在了莫小北的肩膀上。?这么乖的嘛莫小北有点诧异地微微挑眉,于是他伸长了胳膊轻轻地搂住了傅彦林的肩膀,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把对方完全地圈在了怀抱里,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鼻息间淡淡地淌过乌木沉香清淡的气味。
林哥的味道?原来是这个
莫小北侧头望着窗外漫无目的地想着,他怀里的傅彦林整个脑袋靠在他的侧颈,微微热的鼻息扑打在了他的侧颈,他感觉皮肤上起来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身体下意识地轻轻抖了抖,酥麻的颤栗感从颈部竟然一直窜到了头顶。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扭头去看窗外荒芜的风景,可是心早就乱了,这一刻身边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只有这么一片小小的仅仅能容纳得下他跟傅彦林的方寸之地,他甚至萌生出来一种荒唐的想法,他想这列车没有尽头,他抱着傅彦林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
傅彦林起初只是想逗逗莫小北,故意大着胆子靠在他的身上,但是没想到莫小北不仅没有叫醒他,甚至还把他搂在了怀里,很奇怪靠在了莫小北的身上他竟然觉得这一瞬间疲惫感尽数消失了,咣当咣当的火车声都成了一种催眠的白噪音,他竟然真的慢慢的意识一点点陷入了昏沉,然后睡着了。
傅彦林不知道睡了多久,在这种环境中竟然一点没有做梦,他睡了一个黑甜的好觉,直到被--
“瓜子花生矿泉水,小零食有要的吗?腿让一让啊推车经过!”
声如洪钟的乘务员大妈中气十足的叫卖声传来,傅彦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啦。”莫小北笑了笑,他慢慢地用力抽回了自己早就僵硬酸痛的胳膊,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无法动弹的麻木感,他已经维持这一个姿势一个多小时了。
“抱歉你刚刚应该叫我的。”傅彦林伸手帮莫小北按揉他的胳膊,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轻轻地转动着:“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我没事,你把口罩摘了吧,给你吃点好东西,会舒服一点。”莫小北不由分说直接扯掉了傅彦林的口罩,有点嫌弃的撇嘴:“啧一层汗,你不会闷得难受吗当心长痘痘啊。”
傅彦林无奈道“车厢里味道有点大。”
“张嘴!”莫小北冷声命令。
“?啊!唔什么东西?”傅彦林一愣,下一秒一根粗大都柱状物体塞进了他的嘴里,咔嚓一咬清爽脆甜的滋味从舌尖弥漫开来,是一根黄瓜。
莫小北没松手,他捏着黄瓜的另一头坏心眼地往傅彦林的嘴里送了送。
“不行!我自己吃,放开!塞不进了。”傅彦林含含糊糊地说道,脸颊鼓鼓的像个仓鼠,莫小北这才挑衅地笑了笑大发慈悲地放开他。
黄瓜清新的味道瞬间净化了周遭的空气,也充分缓解了傅彦林因为被口罩闷久了之后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晕车的感觉。
“我第一次觉得青瓜这种东西那么好吃,以前不调味我是不吃的。”傅彦林忍不住感慨。
他今天吃的东西很少,赶路太累根本不觉得饿,莫小北一早就发现他一直情绪低落不舒服,跟他那次初到丽江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症状,莫小北简单粗暴地概括为,此人少爷病发作了,他倒是不会去麻烦别人或者抱怨出来,但是会自己戴上口罩自闭起来,还好他一早买了两根水果青瓜果然派上用场了。
傻子跟自己怄气做什么。莫小北心里情不自禁嘲笑,他有点洋洋自得地微微挑眉看着傅彦林:“一看你就没有坐火车经验,我以前还会带苹果,卤味,油炸花生和泡面还有菠萝啤,看一路风景吃一路可爽了,还能认识一些有趣的人,反正就分享食物天南海北的瞎聊天呗,车上就聚,下车就散,所以我很喜欢坐火车的,慢悠悠地就到达了目的地。我去丽江的时候就是一路坐车南下。”
“厉害。”傅彦林无话可说,对莫小北竖起了大拇指。
“真的林哥,这是一趟我最沉默的火车之旅了,你都不跟我说话啊,我无聊的也只能睡觉了。”莫小北有点哀怨地看了傅彦林一眼。
“对不起啦,我确实身体有点不舒服。”傅彦林受不了这种眼神慌忙求饶。
又到了一个大站,停靠的时间比较久, 上上下下的人特别拥挤,这一站还上来了好几个无座站票的,一下子把过道都站满了,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就隔着他们二人的走廊,有个贼眉鼠眼的小年轻目光鬼祟地张望,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逼近了正在座椅上打盹的大娘
【📢作者有话说】
更新坐标-青海茫崖
◇ 第27章 茫崖
车上人多眼杂,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我昨晚没睡好,我再眯会儿。”
吃完了青瓜,傅彦林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跟莫小北漫无目的地聊了会儿闲话,又开始犯困,莫小北把他的脖颈枕才还给了他。看他在打盹,于是有点百无聊赖地扭头活动一下还有点酸痛的肩颈,突然跟正在行窃的扒手猛然一个对视。
那男人手里的匕首已经割开了正在打盹的大娘的衣兜,他显而易见瞄准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像是回乡的年纪大一点的农村女性,她们大部分的人还不习惯用智能手机,或者说没有这种手机。身上带着现金多一些,又是弱势群体自然而然成了这些扒手的行窃目标。
男人的吊梢三白眼目漏凶狠,他看莫小北长得年轻像个大学生,因此被抓了个现行不仅不感觉惊慌反而格外嚣张,他以周遭人挤人的遮掩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截花臂胳膊,雪亮的尖刀冲着莫小北指了指威胁他不许多话。
莫小北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出来他边上不知道什时候还站着两个长相气质类似的男人,全是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疑似有少数民族血统的男人。这些人很明显是团伙作案,他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窃被别人发现了反而不以为耻,甚至威胁上别人,简直是目无王法。
“抓小偷!”
莫小北中气十足地扯着嗓子嗷得一声高喊起来,正在瞌睡的大娘和傅彦林都是一个激灵瞬间睁眼,小偷明显也受到了惊吓,周围群众纷纷回头。
“救命有抢劫的!”
大娘拽着自己快要被掏走的皮包瑟瑟发抖,匕首已经近在咫尺,小偷和同伙恼羞成怒,叫嚷着,有人推了一个女大学生一把,女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莫小北一把扶住,场面更加混乱,莫小北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不锈钢铁盘,咻得一声飞了出去,正中那握着匕首的歹徒的手腕上,只听那歹徒痛得大叫一声,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三个歹徒见行窃失败纷纷决定逃离,莫小北哪里容得下这群人就这么逃之夭夭,他起身就去追,傅彦林连抓都抓不住他的袖子,连忙喊来了乘警,他挤开拥挤的人潮,去追莫小北,狭窄的车厢里顿时鸡飞狗跳。
这鸡飞狗跳是指物理意义上的。
有个歹徒慌不择路,抓起一个卖鸡大娘的鸡笼往莫小北身上招呼,老母鸡扑棱棱着翅膀羽毛飞舞,往莫小北头上掠过,爪子一刨勾了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当成了鸡窝。
“我靠,别闹别闹,你那么肥美一定会找到属于懂你的厨师,我现在没条件买走。”莫小北嚷嚷着甩开母鸡继续追赶。还好这一场追逐大戏,很快在以傅彦林为首的几个热心群众和乘警的给力中把这三个小偷尽数抓捕。
“莫小北!小北!你痴线啊你,撒手没么?多危险就这么不管不顾自己跑去抓小偷,你逞什么英雄好汉,没看见那刀吗?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上次就跟你说了别冲动!你怎么不听话呢!”傅彦林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他抓住莫小北的手第一次神色如此严厉,说话几乎语无伦次:“没有伤到哪里吧?”
莫小北第一次被傅彦林劈头盖脸连珠带炮的话给砸懵了,刚刚他确实什么都没有想,就完全靠本能冲出去了,他只知道坏人必须受到惩罚,好人不能受到伤害,这就是他最质朴的价值观。
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一个人背个包坐火车,去省里参加比赛,他一个没看住皮夹丢了,那是他还在世的妈妈咬牙从牙齿缝里省下来的两百块钱,摸着他的头细心温柔地嘱托他,坐火车要当心,别省着,到了大城市多看看。
他以前住校,不知道这个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他后来才从姐姐那里得知,母亲因为癌痛经常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可是到了周末他从县城的学校回家的时候就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收拾干净换上新的衣服,拉着莫小北的手两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晒太阳,小猫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打盹。他给妈妈剥松子吃,松子衣从手指尖簌簌落下,就像时间一点点地溜走。
他的记忆里充满了阳光的暖香,松子油润的甜香还有洗衣皂的清香,构成了他为数不多美好的童年回忆。
母亲很喜欢听莫小北讲学校的事情,她就坐在阳光里一直微笑着,莫小北无数次地怪自己迟钝怎么这都没有发现,妈妈的手一直在抖,她吃松子的时候吞咽得很勉强,她经常在咳嗽,可是她一直说只是感冒了,老毛病而已,那两百块钱最后是一个热心的大叔帮他从歹徒手里抢回来的,还叮嘱他好好读书一个人出门要警觉一点,照看好随身物品。
莫小北当时在想,如果钱丢了就完蛋了,那是妈妈给的钱,他不能辜负妈妈的一片心意。从此以后,他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因为有时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笔钱背后可能承载着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的全部希望。
“小北?小北?你不会哭了吧?我对不起,是我说话太急了,林哥跟你道歉。”傅彦林有点无措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莫小北抬头这才察觉到眼眶有点湿了。
“没事儿,林哥,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莫小北小声地说着,他垂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就是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有人帮了我,所以我也想帮帮别人。”
“嗯,但是以后还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傅彦林神色和缓了下来,他用力地揉搓了一把莫小北的后脑勺:“真是的跑的真快追都追不上啊。”
“我以前体育天赋也很不错啊,但是没走那条路,我很难追的。”莫小北半开玩笑道。
“呜——”火车进站了,茫崖到了,竟然这个时候飘起来雪花,傅彦林自小在香港长大,他第一次见到雪,一时间有些看待了,这种在电影里或者书本里才出现的洁白的,绵软的,冰晶状的东西,他情不自禁伸手,雪花落在了手心上,很快消融了只剩下一点水渍。路过有下班走过的当地石油工人,穿着亮橘色的制服戴着安全帽,几个工友勾肩搭背,在街边旁若无人地吼着粗犷的歌声
“走啊走啊,久等了吧林哥,将将!奶皮子糖葫芦和糖炒栗子,来吃。”莫小北逆着人群朝傅他飞奔而来,他戴着鸭舌帽,上面有个很别致的枫叶的吊坠,戴着毛茸茸的格子大围巾,怀里是一袋热乎乎的糖葫芦,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亮晶晶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这糖葫芦长得也别致,比普通的多了一层奶皮子,尝起来更加奶香味十足。
傅彦林冲莫小北微笑,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把莫小北整个拢在了自己的怀里,他闻到了糖炒栗子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寒夜中它跟莫小北都冒着热气,把他整个心都捂热了。
“你冷吗?我给你暖一下。”傅彦林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硬着嘴巴给自己找理由。
“冷死了冷死了,来来来暖一暖。”莫小北丝毫不在意,他把糖炒栗子塞傅彦林的手里,然后自己拿起糖葫芦吧唧吧唧吃了起来:“你不介意的话你一个我一个?”说着他把糖葫芦递到了傅彦林的跟前。
“不介意的,没关系。”傅彦林摇摇头,他接过草莓糖葫芦,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混合着奶制品的咸香味和麦芽糖的甜味竟然意外的很好吃。
只是刚刚一起吃算不算一个间接的接吻?雪花落了他们满头,不知道在哪里听谁说起过一同淋雪也算共白头了。
傅彦林动手去剥糖炒栗子用来掩盖异样的心绪,栗子皮在他手指尖簌簌而下也像下雪一样,他把还温热的栗子整个塞进了莫小北的嘴里:“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小北。”傅彦林没有告诉他,其实他的生日是1月1号,是生日也是新年。
“对呀,好有缘呢,今年是我们一起过。”莫小北笑眯眯道。
“嗯,但是我快累死了,如果要跨年我要先到酒店睡一觉,你晚点叫我啊。”傅彦林打着哈欠,这边物价便宜,还是莫小北来之前主动提出来各自开一间房这样能休息得更好一点,傅彦林想都没想同意了,有私人的空间是很必要的。
出租车急驰而过,莫小北已经靠着窗打盹了,叮咚一声,傅彦林的手机亮了,信息显示是已经许久不联系的他的母亲。陈安娜。
“阿林,我要结婚了。”
◇ 第28章 凤凰还是鸡
“不行了,我太累了,先去睡了明天再说新年快乐。”傅彦林揉着酸胀的眉心打了个哈欠跟莫小北说道,他眼下泛着深深地青灰色。
下了车,已经接近傍晚,雪停了,夕阳从云层后探出阴郁的光,照在空旷的街边,反射在道旁蓝绿色的窗户玻璃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蓝。这里没有高楼,都是四四方方的矮小的房子,看起来时间像是被定格在了千禧年,这是一座被时光抛弃了的城市。
傅彦林提着行李不发一言进了宾馆。
莫小北追了上去,他微微皱眉,看着傅彦林站在前台办理入住,从车程的后半段开始他就不发一言,看起来好像很累很累的样子,明明刚下火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曾几何时,莫小北发现自己越来越关心傅彦林的情绪,本来他一直都是神经大条的人,可是最近他好像一直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傅彦林身上,以至于这家伙好像不高兴了都能发觉糟糕,这种不受控地感觉真是有点不爽
“林哥你咋啦不舒服啊?”莫小北懒得绕弯弯,干脆直截了当地发问。
“赶路了一天太累了,我想休息了。明天见小北。”傅彦林摇摇头不欲多言,他把房卡分给莫小北。
“那行吧新年见。”莫小北本来想说不去一起吃晚饭吗?但是他看傅彦林实在低气压的样子于是作罢,他很有眼力见地也没有问,毕竟谁都有点隐私空间,就比如这一路上,如果价格合适又有空房,傅彦林会要求两间。
傅彦林点了点头回了房间。酒店虽然装修一般但是还算干净整洁,他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已经累的无暇思考几乎是一秒陷入了昏睡。这是他的一种特殊保护机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竟然不会失眠,而是会累的昏迷过去。
心里有事睡不好,他昏昏沉沉地又开始做梦,这一次梦到了陈安娜,和那个他已经快认不清面孔的男人。
也许是他的亲生父亲也可能是别人。
他小时候撞见过不止一次,母亲带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回家,五岁大的傅彦林搬着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画蜡笔画,他仰着头好奇地看那些男人,有人会故作和蔼弯着腰逗他,给他一把糖果,或者问他是谁,他刚想开口,陈安娜会忙不迭地赶过来说这是我小弟弟。
傅彦林迷茫地张了张嘴,他不解,陈安娜不是他的母亲吗?为什么是姐姐,他们只相差了十八岁,所以可以叫妈妈为姐姐?这可把他搞糊涂了不过有一次说漏嘴了,男人露出满脸的鄙夷和受了欺骗的表情,然后转头就走。
陈安娜追出去无果,转头对着他破口大骂还打了他。
“我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那么不会说话!都跟你说几遍了要叫我姐姐,你怎么就记不住?”陈安娜骂他的时候嗓门又尖又细,就像猫爪子挠在门上,让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从此傅彦林再也不敢记错了,人前,他要叫陈安娜姐姐。
因为,貌美的姐姐带着弟弟讨生活是男人喜闻乐见的救风尘,但是如果是单亲妈妈带着儿子,那就是残花败柳加小拖油瓶看了就让人提不起兴致。
陈安娜对他很严厉,一直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不听话就挨打。
他们的生活时好时坏,他甚至不知道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只知道她有时候很有钱,这个时候她就会对他很大方,会给他买零食蛋糕漂亮的衣服,但是有的时候却入不敷出,她就会拉拉个脸,把他赶去读书,他如果考试没考好没有进入班级前五,就会挨他妈妈一顿的抽手板子,小傅彦林的手有时候红肿到第二天都握不住笔。
他读的学校是香港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也是,都是她妈妈一手安排的,后来听到几耳朵大人的谈话,陈安娜最近跟了个教育局的官员,她对让傅彦林出人头地这件事有格外深的执念。
“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挣大钱孝敬我,我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果不是我要你,你就应该就去孤儿院,哪有现在的条件。”陈安娜穿着粉色旗袍,披着金色的流苏披肩,她一手轻拢了一下腮边的头发,另一手狠狠地掐了小傅彦林的胳膊。
她的指甲很尖,傅彦林的胳膊白嫩,一掐一个深红的印子,但是他没有哭叫,只是垂着头,揉着被掐肿的胳膊胳膊心里格外的不解。陈安娜一边对他的物质生活格外的宽厚,他要什么只要考的好就会得到,但是一边对他精神控制的厉害,他都17岁了跟哪个同学去玩去了哪里,几点回来还要拍照给他妈妈看,还要隔一个多小时报备。
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呢?
“铃!”黑暗中,傅彦林陡然坐起来,手机铃声刺得他一个激灵,差点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还是陈安娜的电话。他长叹了一声,把脸埋在了手心里,过了很久才接起来。
一声喂还没问出,对面尖锐的女声细且高亢:“为什么又不接我电话?你是死了吗?我结婚了你没有一点表示吗?”
“你要我什么表示?我几天前已经转给你钱了,我今年手头比较紧,你等我赚到了钱,我就再给你。”傅彦林感觉疲惫无比,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敢得罪何台长的公子,要不是我求着国富帮帮忙,让你继续在环亚待着,你能捞的着那些资源?你还能全须全尾的混着?你倒是好现在搞得那么难看,一点退路都没有了。”陈安娜气的咬牙切齿连珠炮弹说道。
张国富就是陈安娜的现在的未婚夫,一个暴发户,喜欢投资点电影玩票兴致。再年轻时候的陈安娜未必看得上这种土大款,她要攀的都是老钱世家财阀富豪。但是她现在年岁渐长,要求降低了许多,只要有人能跟她结婚,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傅彦林把听筒拿了远点,过了一会儿直到对面喂喂地问着,才深吸一口气靠近耳边开口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是说着说着却哽咽了。
“妈咪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自轻自贱了,你给傅光华做外室最后得到了什么,他不要你,他不是随便能糊弄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你跟原配妻子分开呢?只有你傻乎乎的还觉得他对你是真爱。你生了我也没能进傅家的门,傅家败了,树倒猢狲散,你拼死拼活也就争到了几万块被他们打发走了,他们骂你是玩剩的破衫烂鞋,以前养我不容易我都知道,但是你现在自己别做自轻自贱的事情了好吗?我求你了别跟那个张国富纠缠在一起了,我只是今年丢了工作暂时没钱,你等我回来重新找工作,我来养你好不好?”
陈安娜闻言反而柳眉倒竖,她狠狠捻灭了手指尖的烟头,气得直咳嗽:“我听你给我画大饼,靠你能靠得住?你能给我几个钱,我为了养你那么多年一直没结婚,现在他老婆死了,能立刻娶我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他在影视圈里还有资源,你到最后还不是要求着我办事,我早说了叫你念金融,死扑街翅膀硬了给我去读什么音乐,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不管你,行啊你死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傅彦林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听不下去了,啪得挂了电话,他跟陈安娜讲话永远都只会不欢而散。
陈安娜大概也没发现明天是他的生日吧,算了他小时候每年过生日一边吃着水果蛋糕一边还要被不停的叨叨,这是妈妈的受难日,生你多么不容易,我还变丑变胖了恢复了很久才好。絮絮叨叨久了,以至于到最后他连蛋糕都吃不下去了,还要被责备吃东西不爽气,像个小娘匹。
没关系,他跟陈安娜,也不知道谁亏欠了谁,那就这么永远的拉扯纠缠下去吧,谁让他投胎的运气烂呢?
傅彦林从床上坐起来,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很久不上的微博,人真是犯贱的动物,他点开就后悔了。
去年的时候还有粉丝跟他说生日快乐,现在呢全被黑粉围攻了,都那么久了这群疯狗还在追着他咬,把他的私信当做了情绪垃圾桶,傅彦林忍无可忍,他以前从来不把这群人放在心上,今天心里有口气一直提上去下不来,于是他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和他们大战了三百回合,这才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滑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备注是北北。
“林哥,没睡吧,抬头看窗外。”没睡吧,抬头看窗外。”
◇ 第29章 他比烟花灿烂
傅彦林只听见窗外传来隆隆闷响,随后是噼啪爆破的声音,他一抬头,看到窗户玻璃不知在何时被照成了一片五彩斑斓。
漆黑如墨的天空中绽放起大片大片的烟花,星光璀璨,拖着长长地尾巴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莫小北站在楼底下,手里拿着两根烟火棒挥舞着,跳动的焰火在空中画了个爱心对他大喊:“生日快乐!以及新年快乐!林哥!新的一年!我很开心跟你在一起!”
傅彦林伫立在窗前看到此情此景,他没有开灯,窗玻璃上倒映着他模糊的身影,莫小北看不到他的脸,如果开了灯,就会看见他通红流泪的眼睛,错失了一个嘲笑他的好时机。
“谢谢!祝你新年快乐,小北。”傅彦林吸了吸鼻子,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住了心神,冲着莫小北挥手大喊,风中隐隐传来他微微哽咽的声音。
他都没来得及穿棉袄,就在新年的零点十分,冒着严寒奔出了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下楼,甚至没有感到寒冷,他整颗心脏都被烧得滚滚烫的,几乎快要把身体燃烧起来。
他跑向莫小北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小北我能抱你一下吗?”
“你抱都抱了嘛,还问我呢,怎么穿那么点?你不怕冻死啊。”莫小北诧异地看着傅彦林就穿着单衣单裤出来,吓了一跳,赶紧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裹在他身上,随后把其中一根烟火棒塞他手里:“我看你房间里黑灯了,本来就是不抱希望问一句,没想到你还醒着,那就跟我来放烟花呗,我在路边的小摊买的,嘿嘿好看吧。”
傅彦林知道莫小北嘴里说着比较随便,其实都是他特地准备的,这个家伙看着好像没心没肺的样子,实际上粗中有细,他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里傅彦林忍不住心头一暖,鼻子酸胀得更厉害了,他背过身去揉了一下通红的眼睛,一晚上的郁结于胸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随着寒风和莫小北的笑容尽数消散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傅彦林问他,声音里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哎呀上次开房看到你的证件啦,就记住啦,真的特别好记原来你是元旦出生的。”莫小北半开玩笑道,他用力地回抱住傅彦林,趴在他耳边小声地开口:“别难过啦,你的生日是新年,辞旧迎新,去年的晦气都留在去年了,今年一定可以否极泰来的。”
“嗯!日日是好日。”傅彦林用粤语说道用力地点头,在深夜呼啸的北风中,头顶炸开了最后一波绚烂的焰火,他们紧紧相拥彼此,谁都没有松手。周遭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剧烈的,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莫小北感受到了傅彦林轻微的颤抖,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傅彦林早就冻得通红的脸颊,竟然摸到了一抹水痕,莫小北抬头,猛然撞见了傅彦林通红的眼睛,他有点惊讶揶揄地笑了:“不是吧,你们搞艺术的那么感性啊,竟然感动得哭了。”
“说什么呢你,这里风沙太大眼睛被吹迷糊了,还有烟!对!烟那么大呢,呛到了嘛”傅彦林嘴硬,克制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他后知后觉才觉得真冷啊。
“零下十几度冻不死你,还有,你的理由好烂啊林哥,换一个。”莫小北笑道。
“我脑子被冻傻了行吧,想不出来了。”傅彦林叹了口气摇摇头哭笑不得。
烟花放完了,他缩手缩脚跟着莫小北去了他的房间,因为莫小北说他去外面觅食的时候带了几罐酒回来,现在既然大家都不睡,不如一起来点。
“那个我这一块人生地不熟的,没找到做蛋糕的店,你没有生日蛋糕了不好意思啊,但是有别的,你等我一下呗,十五分钟就好,很快的!”莫小北把空调温度上调,脱掉了棉袄,指了指桌上的啤酒和几样下酒的小零食,香辣鸭脖,酒鬼花生米,还有早上在火车里吃剩的黄瓜和车站买的糖炒栗子
“你先垫吧一下吧,等我啊!很快来!”不等傅彦林回答,他已经旋风一样冲出了门。
傅彦林坐在椅子上,他拉开啤酒罐,大口大口吞咽着啤酒,喝的太急,呛得他差点又流泪了。
其实他不喜欢烟花,因为他记得五岁的时候,全港有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是庆祝傅光华和他的原配妻子结婚二十五周年,可是陈安娜却在那天突然像疯了找茬一样打他,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你怎么那么没用?生你干什么,还要拖累我!小贱货,拖油瓶!只有一张嘴只会吃,你这个讨债鬼!”
五岁的傅彦林一边哭一边躲,他绝望地啜泣着抱住疯了似的女人,他恐惧,怨恨,但是还是依赖她:“妈咪别打了,我听话,我会做一个乖仔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电视上三天两头上财经栏目的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傅光华,他跟发妻出现在电视上,年纪比他妈妈大好多,陈安娜怎么会觉得这老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呢,一定是妈妈搞错了。
不过无所谓了,傅光华早死了,他在外沾花惹草多年,想做他女人和儿子的人能绕天星码头一圈。所以根本也不记得有这么个儿子,傅彦林也从来不会提起来自己跟傅家有任何关系,他甚至想改跟陈安娜姓,小时候是母亲不肯,大了他也觉得无所谓了,自己这样的身份大概是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过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莫小北给了他最特别的生日,无论以后会怎么样,至少今夜已经足够的刻骨铭心了。傅彦林后来再回想起来,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小烟花,毫无心意,但是无论再漂亮再创新的烟花,都比不上这一晚他看见的,因为烟花下有一双无与伦比真挚且漂亮的眼睛。
“开个门啊林哥,没手了!”外面响起莫小北的叫门声打断了傅彦林漫无目的的思绪。
打开门,莫小北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是一大碗的葱花清汤面。
“生日没有蛋糕,长寿面还是要吃的,来,该给的仪式感我们都要有。”莫小北笑着把碗放在狭小的桌子上,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啤酒不太赞成傅彦林这种乱七八糟的饮食习惯:“空腹怎么可以饮酒呢?你先吃面。”
“哦好,谢谢你小北。”傅彦林这次没敢吭声,清汤面的香味彻底激发了他的食欲,这一下他才觉得饿得抓心挠肝。
一碗面,明明是最朴素的只有葱花和煎蛋,但是被莫小北做得色香味俱全。葱花嫩绿,鸡蛋金黄硕大,就连挂面都煮的软硬正好,汤头更是鲜亮无比,深夜里谁也无法拒绝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一口能从舌尖烫到心尖,熨帖温暖了五脏肺腑。
“好吃不?”莫小北坐在傅彦林对面,两把小椅子太小,他们的距离贴得很近,腿挨着腿,但是不同以前,这一次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躲开。他就这么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傅彦林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吃面不需要太优雅,轻微的吸溜声就是对这碗面最大的赞誉,莫小北笑得眉眼弯弯觉得心满意足,他懒得重开一罐,直接拿着傅彦林喝剩下的半罐酒喝了起来,嘴里叼着个辣鸭脖,嗦得斯哈作响。
“哎等等这是我喝过的” 傅彦林猛然抬头,他还来不及阻止。
“哦没事儿,我刚刚大拇指被刀划了个口子,不好拉罐子,你不会介意吧?” 莫小北理所当然地回答。
“伤哪里了我看看!” 傅彦林闻言有点紧张,他伸手去拉莫小北的手腕。
“哎呀小伤啦,怕什么。”莫小北往后缩手,有点心虚地把眼睛瞥向别处。
傅彦林盯了他片刻才慢慢地说道:“那你以后小心点。”说完他有点打开一罐啤酒放在了莫小北跟前。
两个人没有话继续吃面,小小的客房里只有轻微的秃噜嗦面的声音,到最后傅彦林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他目光放空瘫软在椅子上没办法动弹。
“很好,光盘了。”莫小北满意地点点头对傅彦林竖起大拇指。
辞旧迎新的第一晚,他们在一起度过,莫小北买的一打啤酒罐全部空了,零食也吃空了,两个人看彼此的脸都是红的,眼睛都是涣散的,互相看着对方笑。
傅彦林摇头晃脑着唱喜欢你。
“黑凤梨——!”莫小北也唱,扯了个嗓子吼歌词。
“林哥,你还找得到门吗?别走了呗,我们挤一挤。”到最后他冲傅彦林咧嘴傻笑,手冲着傅彦林摇晃。
“黑凤梨!”
“嗯,不走了,挪个位置给我。”傅彦林也醉得不轻,他身体打摆,轻笑了一声搂着莫小北,两个人一齐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祝林哥生日快乐呀
◇ 第30章 跳闸
“哗啦!”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傅彦推开了浴室的门,他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流淌过他身上,陷进精壮结实的腹直肌里然后蜿蜒进隐秘处。他伸手抹开镜子上的水汽,仔细端详自己的脸,摸了摸下巴严苛地审视了一会儿。
好像胖了不行要维持住身材,一定是吃饭太晚碳水摄入太多了。
傅彦林自诩自己是实力派歌手,虽然作为艺人他会注意一下外貌,但是也不特地搞这方面的营销,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只要路过一面镜子甚至是个反光玻璃他都会停下来偷偷地端详自己。
暖气开得足他没觉得冷,只松垮地围着一条浴巾,大概是刚冲完澡觉得有点闷,昨天的酒精摄入过多,宿醉后他觉得头还有点隐隐作痛,醒来的时候跟莫小北躺在一张床上,莫小北这家伙睡醒极其不老实,一条胳膊整个横跨着压在了他的胸口,傅彦林被他压的差点透不过气来,一晚上都浑浑噩噩的。
等他迷糊醒的时候,下意识摸边上的位置摸了个空,床铺早就冰冷,莫小北不知道几点醒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傅彦林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朔北的劲风乌拉拉的呼啸而过,吹得脸蛋生疼,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往后躲了躲,在关窗前一刻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中庭的角落的厨房门大开着,莫小北一见二楼的窗户开了,冲傅彦林笑了笑,然后立刻收回了目光,他一手叉腰一手搅动着锅铲,灶台的火苗照得他的脸庞通红,额头挂着汗珠,他随手抹了一把汗水,翘了翘嘴角。
你下来啊!
他刚刚是一直在看我吗?傅彦林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
莫小北打了个招呼后,又认真地盯着锅里圆滚滚上下扑腾的饺子。边上还有一篦子没下锅的,每一个都白白胖胖,个顶个肚子鼓鼓的像元宝,他用湿纱布盖上,这一批是给民宿老板的,感谢他给自己使用厨房行了个方便。
莫小北脑子有点乱乱的,对于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件事,感到小小的庆幸又有些失落,傅彦林这家伙看着瘦,骨架还不小,挺占位置的把他都快挤死了,睡到后半夜好像又抢回了一点床位。想到这里莫小北忍不住又乐了。
嘿,那家伙的胸肌还挺柔软的。
“早啊小北,做什么好吃的呢?”傅彦林裹着羽绒服,嘴里哈着白气儿,不停地搓着手,快中午了太阳从云层后漏出了脸,照在身上不那么冷了终于有了些许微薄的暖意。
莫小北瞅着傅彦林这个样子,恍惚间感觉像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冬日的中午,起晚了的丈夫闻到了饭香味一脸期待地探头探脑跑过来问他,今天吃什么。
莫小北做梦都渴望有个温馨亲密的家庭关系,他期待有个人,能喜欢他做的饭,会每天跑到厨房问他吃什么,然后撸袖子进来帮他打下手。他们两个人就一边做饭一边絮絮聊着琐事,饭菜香味在空气中流动,一室氤氲。
“需要我帮手些什么?”傅彦林问道。
“什么?”莫小北刚刚想得入迷没有听清。
“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傅彦林以为是他的普通话表达的不清楚,于是一字一句重复道。
这家伙怎么能完全一副没发生过的样子,啧他都不对昨晚做点解释吗?还是真喝断片了都不知道我睡在他边上。莫小北忍不住心里有点失望。
但是他又觉得这种念头荒唐可笑,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两个人整整齐齐的睡了一晚上无事发生。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你穿那么点不冷吗?”傅彦林看莫小北一直不说话,开始努力地找话题,他不敢擅自动大厨的东西,他看莫小北就穿着一件毛衣,于是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企图往他身上挂,然而厨房漏风,风一吹露出来的脖颈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冻的傅彦林一哆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莫小北见状有点好笑又无奈,感情这哥没有高领的衣服啊真的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于是他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我在做饭靠火近我不冷,这长围巾束手束脚的不方便,而且你这围巾看起来就很贵。”
“不贵,才五千。现在经济下行了我都想卖了。”傅彦林不由分说套在了莫小北的脖子上绕了两圈,不说送你,你先用几天吧,喜欢的话拿去戴好了。”
“我不要,太贵了。”莫小北断然摇头拒绝,他刚想摘掉,却被傅彦林强硬地摁住了手,他一句话都有说,只是轻笑了一声看着莫小北,用力之下差点把莫小北的手腕都捏红了。
莫小北后知后觉地感到脖子上的那条羊毛围巾好像绕得有点紧,勒得他感觉有点闷,但是一低头能闻见傅彦林的气味,一点点很淡的乌木沉香味混合着不知道什么香气,很清新不像是香水好像是傅彦林身上的味道,于是他也就不过多谦让了,笑着点点头,不知道是灶台间气温高一点,还是他真的觉得有点害羞,脸颊红扑扑的连自己都觉得有点烫的厉害。
咕嘟轻轻地响声打破了旖旎的幻想,傅彦林猛然意识到什么大叫:“小北!扑锅了!饺子饺子要破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莫小北扑向煮过,傅彦林已经眼疾手快地关掉了火,然而灶台上已经水漫金山一片狼藉。
“没事,我来擦。你去抢救饺子。”傅彦林忍俊不禁乐了,他挽起袖子,用抹布一点点清理灶台,不仅擦干了桌子,甚至把那些瓶瓶罐罐也都顺手抹了一遍,莫小北眼瞅着,露出了一丝满意地笑容。
这家伙做家务还不错嘛,是个合格的帮工。
莫小北把饺子捞起来,他清点了一下还好还好没有全军覆没。他用油辣子,醋,麻油,酱油和香菜调了个料碗,把还算完整的饺子夹到傅彦林的碗里。外面不知道何时飘了细雪,他俩就坐在房间的小茶几上,肩并肩,头凑头,腿挨着腿一起吃新年的第一顿早午饭。
“嘶-好烫,唔好香啊,猪肉大葱的?是葱吗?”傅彦林有点惊讶地挑眉:“我以前最讨厌葱了,这个为什么那么好吃。”他不怎么确定,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都直了。
“因为我是chef莫啊。”莫小北洋洋得意,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来数个月前在丽江,他们刚刚认识也是这样在民宿的小小的茶几上吃鸡汤米线。时间还真快,没想到今年陪他最久的人竟然是傅彦林。
“chef还会翻车呢,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傅彦林看莫小北刚才眼神直勾勾地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在走神,笑着打趣,他趁着莫小北没注意夹走了他碗里破损的饺子,把完整的换给他。
“没什么啊,看你帅呗,你颜值那么高我被你入迷了。”莫小北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欲盖弥彰地怼回去:“我就是觉得你们有钱人的钱真好骗,一条围巾贴个牌子,同样的材料价格天差地别。”
“好啦,我现在也没钱买了,你不要我就挂闲鱼上卖了。”傅彦林无语地啧了一声,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在莫小北的脑袋上。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太过于自然,一个好像不再客气,一个也没有躲,谁都没发现异常。莫小北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完整的白白胖胖的饺子,他把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偷偷地笑。
“说起来,你都不是员工了怎么还能动民宿的东西,走到哪里饭就做到哪里,天生的停不下来啊。”傅彦林问道。
莫小北嘴里塞着饺子努力地咽下去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开口:“我跟老板商量的呢,是托他买的食材,借用一下他们的厨房啦,我还给他留了几十个饺子算是感谢他了。”莫小北把最后一个饺子咽下去,他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其实呢,我就是想新年的第一天给你做一顿饺子,庆祝我们今年在一起度过。”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林哥,如果有机会我想给你一直做饭,我的新年愿望是我们能一起去看伊瓜苏大瀑布,我们一直一直地旅行下去不要分开。
他望着傅彦林一直笑,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总有那么一些时候看到一些人就会觉得无端地心情好。
“傻了啊你,没想到你还挺有仪式感的。”傅彦林把手放在莫小北跟前挥舞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看到他笑莫名的自己也笑出了声。
民宿老板养的小狗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绕在莫小北裤腿上轻轻地转悠,毛茸茸暖烘烘的身体贴着他不停的蹭。莫小北犹豫了一下俯身去摸他蓬松的尾巴,然而几分钟后。
“哎我去!”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嗯?你有鼻炎会不舒服吗?”傅彦林贴心地递过去纸巾,他用厨房灶台上还剩下的一点生肉,引诱小狗过去。
“来我这里有吃的,嘬嘬嘬。”
“也不是吧,准确的说只对狗毛过敏。但是我很喜欢小动物,谁能拒绝毛茸茸的生物呢?”莫小北用纸巾捂着鼻子无奈地笑道。
傅彦林低着头摸着小狗,这是一只像是比格和不知道什么品种串的狗,活泼又好动尤其是四肢格外的有力量,在他胳膊上踩来踩去。他一抬头撞上了莫小北黑漆漆的跟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
“你”
他看出他的渴望想摸小狗,刚想提醒你还是看看吧,然而下一秒,头顶的灯啪嗒一声熄灭了,所有的电路包括热空调全部跳闸一时间停止了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