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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罗场偷走万人迷女主[快穿]》虐心甜宠小说_懿声

    第151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阿妩在打量兰绮时,兰绮亦在思考她。


    身为丞相的妻子,兰绮当然见过她。只是彼时的小太后像一只惴惴不安的鹿,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身边的老皇帝,仿佛是一棵依赖对方才能活的菟丝子。


    小太后陈妩,是老皇帝在扬州一见钟情带回来的美人,父亲只是小小一介秀才,按道理说没资格登上后位。


    但老皇帝晚年刚愎自用,暴戾到极致,容不得不顺他心意的官员。


    所幸老皇帝的皇子们均已成年,后位空悬多年,有这样一个太后,也很难掀起浪花。


    只是,现在唯一能保护她的老皇帝殡天,小太后在后宫的日子可以想见。据说老皇帝去时还曾想让小太后陪葬。


    即使免于殉葬,一朵才绽放的鲜妍花朵锁在这寂寥后宫里,也被宫墙锁住了余生。


    这点旁人能够想到,小太后自己难道想不到吗?


    入殿的一瞬间她依稀看到阿妩眼角被拭去的泪痕,想来是刚才哭过。


    恐怕是想到伤心事。从前能依附的大树轰然倒塌,她会猜测自己忽然前来,背后代表哪一方势力吗?打量自己时,是谨慎还是讨好,是揣测还是拉拢呢。她能处理这些勾心斗角吗。


    兰绮这样无可无不可地想着。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然而出乎她的任何想法,一阵柔软馨香靠近,一双柔软的小手搭上她的小臂,她甚至感觉到,对方还颇为好奇地捏了捏,似乎是满意于有弹力的触感,又捏了捏。


    兰绮:……


    她掀起眼眸,正对上小太后的脸。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宛如娇艳欲滴花瓣一样的唇瓣,翘着得意的小弧度,画龙点睛一般拂去了那张脸上笼罩着的淡淡忧愁,一双猫瞳被水洗过一样清澈明亮夺人心魄。像宝物忽然荡去表面的那层尘埃,艳光四射的脸庞在空气中明媚得令人不敢直视,穿着一身素服,反而衬得不盈一握的腰肢越发纤细柔软。


    像用珍珠和锦缎,用山泉和花瓣,蜂蜜和蜜糖组成的人,那双曾经惶惶不安的鹿一样的大眼睛,此刻只有浓浓的笑意。


    这样的对视在礼仪上有些僭越,兰绮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没有打量太久。


    虽然她分明看到那人狡黠地对她眨了眨眼。


    “我一见陆夫人就觉得亲切,正好实在无聊,陆夫人是来陪我玩的吧,可带了什么好玩的物件?”阿妩把人拉起来,直白地问道。


    “娘娘。”身后的宫女低声提示。


    系统:【这是皇帝的人,提醒宿主注意礼仪举止呢】


    还在先帝的丧期,即使是小妻子,也不能表现得这么轻松。毕竟现在礼教上还能保护无辜太后的,也就是一个遗孀身份和对先帝的浓浓追思了。


    兰绮如何想不到这一茬,她缓缓说道:“先皇新丧,娘娘正是伤心,臣妾前来,期望娘娘保重身体。”


    “这样啊,好哦,阿香,沏茶。我与丞相夫人一见如故,免不得把臂同游。快,好生伺候。”


    “诺。”


    兰绮顿时感觉到有几道暗地里投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转瞬即逝。


    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系统:【这个屋子都是皇帝的人,唔,只有一个不是,就是你眼前这个。】


    【对了!丞相夫人叫兰绮,】它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个世界没有叫做容与的角色。】


    阿妩:【这样啊。】


    系统:【这个世界的攻略分非常好拿,宿主听我的,我们很快就能通关。】


    阿妩的目光里闪过些什么:【好啊。】


    兰绮被阿妩拉进了内室,宫女们奉上茶水,被她全部挥退。


    兰绮在心中想,这位单纯的小太后难道是把她看成了自己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近。还是扮猪吃虎地将计就计试探她的底细?不过都无所谓,她不代表自己,只是帮背后的人做事而已。


    心下这样想过,兰绮的目光十分坦然。


    下一刻,她的掌心就被捏住了。


    兰绮眼眸微愣。


    这民间的小太后不讲什么规矩,竟然直接坐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掌心细细摩挲,柔若无骨的肌肤在兰绮手心带起阵阵痒意,丝绸一般的触感令人忍不住细细体味。


    兰绮抿唇:“太后这是何意。”


    回答她的是阿妩毫不犹豫地把手贴到她的掌心上。


    “夫人的手好大,我的手好小啊。可以完全包住呢。”天真无邪的太后歪着脑袋,一只手抓住兰绮的手腕,引她去看两人并在一起的手心。


    兰绮的皮肤也算得上白皙,然而在阿妩牛奶般的肌肤下竟然也被衬得有些逊色,但那只手指节分明,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流畅优美的线条走势流露出对力量游刃有余的掌控。此时此刻,那只手正被阿妩把玩着,包住阿妩的手心。


    像握住一条滑腻的鱼,或一片绵软的云。


    兰绮:“太后金尊玉贵,与我等俗人不同。”忽略掉大脑里传来的触感,兰绮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


    只是掌心仿佛还残余着温度。


    “噗嗤。”面前的人嗤笑一声,“金尊玉贵,你也和其他人一样调笑我,谁不知道,我是小门小户出生呐。”


    虽然是自嘲出身,口吻却洒脱又肆意,非常不在意的样子。


    陆羽岚是否知道这位小太后和他想象中并不一样。想到他还抱着一颗要拯救这位太后的心,兰琦有几分啼笑皆非。


    “太后不必妄自菲薄,英雄不问出身。”


    话音刚落,看见小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云如雾的柔软身躯忽然落到她怀里。


    兰琦:!


    系统:!


    【宿主你在干什么?这人是陆相的妻子兰琦,不叫容与啊,你疯了吗,这里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睛,宿主——】


    系统话音未完,已然被迫噤声。


    阿妩轻笑:【统统会帮我搞定的吧。】


    系统支支吾吾:【宿主——】


    阿妩尾音轻挑:【统统,你也不想看我完不成任务吧,还有能量值可以兑换呀】


    系统不敢吱声,否则势必会暴露出在时空交接处时发生的变动,只能硬着头皮道。


    【好的宿主。】


    阿妩这才满意:【乖统统,要是连自己的地盘都管控不了,小太后怎么在后宫偷/情呢?】


    系统被她带着节奏走,好半天才想起,不对啊,你是被巧取豪夺的那一方,想要找你的人自然会解决掩人耳目问题,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考虑?


    但阿妩已经不理它。


    和系统的交锋发生在顷刻之间,兰琦却感觉这段时间太过漫长,她的身躯变得僵硬,努力收敛气息,尽量避免和阿妩的呼吸交缠。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气息交缠,也许会沦陷到无可附加的地狱中。


    “太后请自重。”兰琦的薄唇被她抿得死紧,两片薄薄的耳朵却有些绯红。


    阿妩感觉自己像窝在一只浑身应激的猫怀里。


    她故意道:“啊?这,我只是看到陆夫人,想到了家里的姐姐,也总是这样和我玩闹,一时情难自禁……”


    她眨巴着一双水润眼眸,像一只惶恐的鹿,“一时失礼,还请夫人不要介意。”


    阿妩说着,端方有礼地站起来,重新坐到兰琦旁边,端起茶杯润了润喉,仿佛刚才的画面都只是一场错觉。


    兰琦浑身上下都像蚂蚁在爬那样不自在,那阵痒意似乎爬进她的心里,说不上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无妨,能安慰到太后娘娘是臣妾的荣幸。”兰琦垂下眼帘,不去看明媚的小太后。


    也只是个小姑娘。这样的年华遭逢这样的境遇,看似一下就拥有这样的地位,实际上,她能承受得起周围步步惊心的算计吗?


    兰琦以为,她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类似怜惜的情绪。


    手被人拉住。


    阿妩就像有必须和别人肌肤接触的病症一样。


    不过她摆出的是一付诉衷肠的架势:“这样叫我都把我叫老了。我老吗?”


    她仰起脸,弯起唇角,让兰琦打量。


    兰琦却仿佛被针扎一样避开视线:“娘娘风华绝代,正是最好的时候。”


    “是啊。”阿妩托着腮,坦然地道,“正是最好的时候,却被锁在这院墙里,不知该有多寂寞……”


    兰琦的脑海里一瞬间想了很多——她这是何意,是洞悉她的来意,说给她背后的人听?她的宫里应该遍布眼线,这样举止不怕背后的人知晓?


    她脑海里一时千头万绪,却独独在往自己身上想时立马抽回思绪,她不曾有手帕交,因为混血缘故,也不受主流追捧。


    可掌心曾经包着的如玉手掌令她难以忽略。难道。


    有的人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浑身僵硬。阿妩欣赏着自己的恶作剧,等对方想了很多以后,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端着茶杯,眼神清澈,纯挚无辜地说:“所以你要多来找我玩呀。”


    “有人来找我玩,我很高兴。”


    兰琦一颗心高高提起,狠狠坠下。


    兰琦:“是。”


    ————


    回到相府,端方如玉的陆羽岚正在看书,却第一时间注意到进门的兰琦。


    “她怎么样。”


    兰琦:……


    ————————


    兰琦:……说不出口,感觉被钓了,又好像是我多心


    第152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她。


    无需特别指明,两人便默契地知道指的是谁。


    这也暴露出两人夫妻关系的蹊跷——如果是一般夫妻,妻子难免有些怨言。


    兰绮组织语言,说了宫中的所见所闻:


    皇帝襄王有意,小太后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皇帝安排,她本人或有察觉,态度有所流露。


    兰绮有所隐瞒地把小太后对她不同寻常的接触这一段省略,不知为何,她本能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陆羽岚听着她不带感情的描述,在心里想起了曾经的惊鸿一瞥,他这样整颗心都被权谋浸透了的人无法相信情爱,但看到那颗明珠,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且势在必得。


    “皇帝……”他温和的眼底无声闪过些许狠意,“真是贪心啊。”


    天下的一切就应该属于他?


    兰绮置若罔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陆羽岚的狠戾转瞬即逝,继而眉眼弯弯,春风拂面一般对兰绮说:“娘娘远离家乡,年纪小,日后你可多进宫关心娘娘。”


    “她喜欢一些什么,尽数搜罗来。”


    兰绮:“嗯。”


    陆羽岚伸出手,想摸摸兰绮的头,然而两人都身高不相上下,实在做不出小鸟依人的姿态,他若无其事地收手,鼓励道:“多谢你,兰绮。待我如愿后,必定让你如愿。”


    兰绮面无表情:“多谢。”


    她想到些什么:“你不担心皇帝对她下手?”


    皇帝在太后宫里安插宫人的心思昭然若揭,丞相可以动心,皇帝为何不能?皇帝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何况对象是她……


    陆羽岚语气一滞,精雕细琢的眉眼间露出些许苦涩。爱是独占,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皇帝滚得远远的,不要玷污那轮明月。


    但,他是皇帝。


    陆羽岚:“下去吧。”


    兰绮瞥他一眼,已然洞悉他的未竟之语。


    陆羽岚则在原地踱步。君臣之间仿佛一道天然不可僭越的天堑,臣在弱势的那一方。和宇文越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既然敢做,就一定有可以自恃的倚仗。


    陆羽岚闭上眼,脑海中已然听到阿妩清灵的笑声。


    更深露重,烛火通明,宇文越仍然在批阅奏折。


    这位新的人皇和他的父亲相比无疑更有魄力,他气宇轩昂,高大神武,强大的手段让朝臣们在新旧帝王交锋时毫不犹豫地投向他。尽管老皇帝沉迷丹药,但他原本还可以再活几年的。


    只是朝臣和宇文越都已经不想再忍了。


    太监福安站在一旁随侍,不敢出声催促。


    “她今天在干什么。”帝王似乎随口问道。


    福安心中一凛,连忙把今日宫女前来禀报的情况转述给帝王。


    “回皇上,今日陆丞相家中夫人求见太后,似乎很得娘娘喜欢,两人一见如故,娘娘特意引人进入内室,相谈甚欢。”


    他的话语中对太后的称呼显然不合礼法,娘娘,谁又知是指哪位娘娘?可在场的两人丝毫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相谈甚欢。


    宇文越执毛笔的手微微停顿,若无其事地落笔。


    “她来做什么。”冷冽的嗓音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福安谨慎地道:“探望娘娘身体。”


    “呵。”宇文越冷笑,随手搁置下毛笔,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眼底的阴鸷逐渐成形。


    “凭谁也想觊觎朕的家雀。”


    福安凝神屏息,不敢出声,仿佛没有听到宇文越的话。


    ——


    是夜。


    阿妩抱着被子,美美进入梦乡中。


    系统偏不让她睡:【宿主,皇帝等会儿就来了。】


    阿妩:【难道我要等他。】


    不以为意的口吻,丝毫没有把皇帝放在心里。


    系统语重心长地劝解:【宿主,这个世界和第一个世界不一样。你虽然是太后,没有孩子,没有家世,甚至跟现在的皇帝没有血缘关系。在后宫里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完全取决于皇帝。】


    【而且你见到人就知道了,这个皇帝要外貌有外貌,要手段有手段,并不讨人厌,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宿主。】


    阿妩被它念叨得耳朵起茧子,忽然用那种能让人骨头发酥的,又轻又软的声音道:【为了我好呀,统统,你真好。】


    系统被这声音夸得电子数据发飘,正准备回一句时,阿妩轻飘飘闭上眼睛。


    【也是为了我好,安静哦。】


    系统正要辩驳,却忽然发现,它竟说不出话——阿妩单方面禁言了它。


    系统大惊失色,迅速查看自己的代码,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有人打开了室内的门,悄无声息地侧开身子。


    穿着布靴的脚踏到室内的地面上。


    屋内暗香浮动,隐约的烛火中,拔步床上珍贵的鲛人纱帐里,娇媚的身躯若隐若现。


    向前的每一步都仿佛被妖物蛊惑,每一步都在加深想象,掀开纱帐,会看到怎样惊世的容颜。


    脚步情不自禁地放慢,转而浮上心头的是捕获猎物的欣喜。床上的人浑然未觉,不知道怎样的危险在向自己靠近。


    终于,那只大手攥住纱帘,鲛人纱滑腻的触感和轻飘飘的重量在他手中不堪一击,随手掀开,露出帘帐中的靡丽睡颜。


    宇文越从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


    面前的人纯真无瑕,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脸上铺开,像两把小扇子,绯红唇瓣软软地合在一起,挺翘的鼻尖小小地均匀地呼吸。好乖,像一只睡得香甜全无防备的猫儿,给人一种可以随意把玩的错觉。


    但宇文越鹰隼般的眼神早已察觉,在他掀开帘帐的一瞬间,床上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秒,漂亮的眼珠不安地转动。


    装睡?


    像势在必得的猎手堪称怜惜地看着不堪一击的猎物,宇文越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兴奋起来。


    他伸出粗粝的手,毫不犹豫地放在那节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指腹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脉搏跳动。看上去脆弱极了。


    尤其是在他面前,她多像一朵承受不住一场雨的可怜小花。


    短短的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暴虐的想法,把她揉碎在他的怀里,攥住她的后脑勺,让那双灵动又不安分的眼睛睁开,让他一一吮吸、舔过。


    被自己的想象取悦,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刚好,朕不喜欢不会反抗的猎物。”


    手下的肌肤僵硬极了。


    “让朕看看,你还有什么助力吧。”


    他说着,用拇指摩挲了那娇嫩至极的皮肤,眼看着那一片红了,才不紧不慢地在她面颊落下一吻。


    气息舔过,睡梦中的人像是被毒蛇盯上,不安地皱起眉头。


    床头凝视的目光不知过了多久才消失,有宫人上前,无声地关好房门。


    这无疑是另一种心理层面上的压迫:


    看啊,你的一举一动,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朕的掌控之中,跑吧,逃吧,你又能去哪里呢?真的有人想要帮助你吗?


    阿妩倚在贵妃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从宇文越走入房间开始,就陷入了阿妩编织的幻觉,她亲眼看着一国皇帝对着床进行无实物表演,竟然还挺有趣的。


    系统已经将要彻底宕机了。


    【宿主,你,你什么时候——】


    可以在无视系统的情况下直接调用系统能量,甚至控制系统。


    阿妩笑意吟吟:【怎么了吗?】


    【统统一直跟着我,是什么事情不知道吗?】


    如果系统有身体,此时的它必然一身冷汗:【没什么,呵呵,宿主。】


    阿妩有些疑惑地嘟哝:【总感觉这个世界的统统有点不对。】


    系统:【……】


    原本这个世界权力身份的天然不对等,阿妩能抓住的唯一浮木就是皇帝,原本按照皇帝的手段和行事,一定能俘获阿妩。


    但现在,系统不敢说了。


    ————


    今夜还有人无法安眠。


    兰绮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脑海里的画面回到了今天白天。


    只是画面变了,阿妩坐到她怀里以后,没有起身,那双柔软的手臂像柳条一样,攀上她的脖颈,像被藤蔓绞杀一般,胸腔的呼吸越发贫瘠,不得不深深地感受着馥郁的无处不在的气息。


    耳边似有轻笑声响起,若有似无的抱怨,令人好想哄一哄她,用最轻柔的嗓音和话语使她高兴。


    “怎么不看我,不亲我,不抱我?嗯?”耳边环绕着这样的声音,身处其中的兰绮的灵魂不自觉战栗,站在原地愣神,仿佛上辈子已然与她相识,仿佛她们在时光中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翌日,醒过来的兰绮还记得梦中那阵温度,她抿紧唇角,攥住被子,鼻尖竟仿佛还萦绕着那阵香气。


    但周围的一切提醒着她,那是一场梦。


    为何会梦见她?


    兰绮认真思考着,难道自己有磨镜之癖,未曾发觉吗。


    昨日才进过宫的丞相夫人今日再进了宫,索性,皇宫的主人并不在意她的到访。


    她低着头,入目是阿妩藏在绣鞋里小巧的脚。


    “陆夫人怎么不看我?”高座上的人轻笑着说。


    不知不觉,那画面,竟然与梦中重叠。


    ————————


    来了来了我来了,抱歉,最近有点忙,老是一个电话被叫去现场。我尽量每天在十二点之前更新哦,有事就请假,么么我宝们。


    第153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兰绮仰起头来,阿妩旁边的宫女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为丞相夫人这近乎僭越礼制的注视。


    听说陆夫人出身贫寒,乃是一介富商和胡姬所生的混血,卑劣的血脉果真粗野。偏偏陆丞相洁身自好,明知夫人出身寒微,仍不纳妾。


    只这一点,不知道让多少闺阁女子咬碎了牙。


    不过梅香并非因为此,她只是本能不喜欢兰绮看向小太后时的冒犯眼光,能被宇文越放到阿妩身边的人,自然是心腹。梅香已经把阿妩看成了是皇上的人。


    然而,小太后再次把人拉入了内室,除却上茶点,梅香竟然无法窥得两人在交谈什么。


    竟然一丝都窥不到。


    被迫使用能量放风的系统默默垂泪中。


    昨夜为宇文越开门的人便是梅香,不提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兰绮的视线久久落在阿妩挽着她的手上。


    分明是宫中最位高权重的女人,是皇帝也不得不在百官面前尊称一声母后的人,她却仍然表现得像是一个娇俏的少女。


    兰绮强忍着留恋,把臂弯从阿妩的手里抽出来。


    “娘娘厚爱,于礼不合。”


    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的话语,陪着胡姬混血那张眉眼深邃的脸颊,莫名多了几分冷意。


    阿妩忽而昂起如玉的脖颈,低低嘤咛了一声,神情落寞。


    “我虽然是太后,在这宫里,也只不过是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


    “算了,因为我的身份,无法被真心相待,很正常。”


    “陆夫人请坐吧。”


    她对她的称呼重新恢复了陆夫人,兰绮清晰记得,她有时会隐去那个姓氏,是一种更亲昵的唤法。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说,兰绮的一颗心就像被泡在酸柠檬里面,皱成一团,说不出的难受。


    “臣妾并非这个意思——”


    阿妩眨眨眼:“那,”


    忽闪的目光单纯地盯着兰绮。


    兰绮抿唇,把手伸到阿妩面前:“臣妾只是受宠若惊。”


    阿妩攥住她的手,眉眼完成一轮月牙:“夫人的肌肤清凉,倒像握着一块冷玉。”


    她的表情纯稚无邪,兰绮却不可避免地想到昨夜荒唐的梦,她对自己有几分恼意。


    目光却忽然看到阿妩脖颈上的那一圈红痕,分明是人的指印导致的。她的肌肤极其柔嫩,像三月的花瓣那样,轻轻用力,就会留下印记,看上去触目惊心。


    其实利用系统轻松就能去掉,但阿妩偏偏将它留了下来。


    现下,阿妩当然注意到兰绮瞬间放大的瞳孔。


    泡在醋里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除却无法抑制的心痛,便是无端的愤怒。


    阿妩像是察觉到自己的有失体面被外人瞥到,猫一样的瞳孔里忽然落下几颗大滴大滴的泪水,柔弱的眉宇里透露着坚韧。


    兰绮用手去擦拭她的泪水,声音有些哑:“别哭。”


    阿妩定定地看着她,哭过的那双眼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澈,莹莹泪光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阿妩强撑着笑意开口:“我可以相信夫人吗。”


    兰绮心中动容,情不自禁地说:“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她自己却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她不想看到她哭,甚至不愿让她有一刻皱眉。


    这样的念头闪过,五脏六腑中气血翻涌,被她强行压制住。


    阿妩似乎被她这句话打动,泪盈于睫的脸上绽出一个粲然的微笑,宛如雨后彩虹,不过顷刻间被她收起。


    兰绮脑海里却牢牢被刚才这个画面占据。


    阿妩像是已经察觉自己的失仪,恢复了刚才自在的神态:“夫人进宫是来帮我,还是和这宫里其他人一样,另有所图。”


    现在的她不像刚才那朵被雨淋湿茫然失措的花,反而像只能看穿人心的小狐狸。


    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但不妨碍兰绮确认,她已经深深被她展现出的每一面不同吸引。


    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画面:方才她伸出手,把人搂进怀中,低头,耐心地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对方无力承受,用力抓皱她的衣服。


    这样的念头出现的同时,胸膛里好像有岩浆在翻滚,好像刻意提醒她不能去想。


    阿妩催促:“夫人?”


    干净的眼眸里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


    被脖颈间的红痕刺伤,兰绮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摸那一寸肌肤。


    “疼吗?”


    阿妩的口吻混不在意:“疼又怎样?”


    “孤身一人在这宫中,不过是一只随风飘荡的风筝罢了。”


    这样的态度,分明在默认谁有能力在她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该死。真该死。凛冽的杀意在她心中泛起。


    想起自己和陆羽岚的交易,兰绮口中又有几分苦涩,她难道就是好人吗?


    少女身怀珍宝,四周满是怪物觊觎,她能保护自己吗?


    阿妩眉眼含笑:“夫人却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想帮我,还是另有所图?


    兰绮毫不迟疑:“我会帮你。”


    定定看着阿妩的眼神十分认真。


    阿妩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虽然我知道你做不到,不过,夫人这样说,我还是很高兴。”


    她拉着兰绮在桌子两边坐下,桌面上摆着她让侍女放好点茶点和棋盘:“陪我玩一局?”


    兰绮却执拗地看着她的脖颈:“先上药。”


    “上药又怎么样呢?到时可能还有更过分的印记在上头,身不由己呀。”阿妩不在意地笑着,语气清甜。


    兰绮:“若娘娘不想,就不会。”


    阿妩挑眉,伸手来捂她的嘴:“你疯啦,那可是皇帝。”


    兰绮想起陆羽岚攥着拳头说的话:“就让他一时得偿所愿又怎样,笑到最后的人才能永远地拥有明珠。”


    陆羽岚也晓得,必须耐心谋划,否则从皇帝手里夺人,谈何容易。甚至,他要阿妩先屈从于皇帝的淫威,然后才会对救她出水火的人寄予深情厚谊。


    这也是他让兰绮入宫获取阿妩信任的原因。外臣难以光明正大地接触寡居的太后。


    兰绮却不愿意再继续执行这样的计划,因为他不配。如果阿妩不喜欢,那就不可以。


    兰绮语气笃定:“我有办法。”


    阿妩好奇地看着她,专心的模样仿佛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兰绮面色镇静:“我有一种香,配一盘茶,可令人在梦中交欢,醒来后无法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阿妩眼前一亮,竟有这样的杀器。


    虽然她也可以操纵系统催眠宇文越,不过,有药的话就不用她在费心勾勒催眠幻境。


    兰绮垂下眼眉,不去正对上她灼灼的目光,从喉间溢出一句:“嗯。”


    自从母亲去世,她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这样的能力,在阿妩面前,却自然地和盘托出。


    五脏六腑的经脉像是被火炭加热,被她狠狠压住。


    阿妩惊喜的声音响起:“是陆丞相让你帮我想的办法吗?”


    忽闪着的眼眉里充满着期待。


    差一点,兰绮就要抑制不住经脉逆流的血液。


    她执拗地逼视着阿妩,已然有些失礼:“娘娘希望是吗?”


    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在等待着阿妩的回答。


    她记得陆羽岚,她认为自己是陆羽岚派来保护她的,所以才一见面就展露出对自己格外不同的亲昵,是吗?


    不知为何,血脉分明要逆流到胸腔,兰绮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下来。


    如果她说是呢?


    仿佛看出她平静外表下不安摇曳的心,阿妩忽然绽出清浅的一笑:“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呢?”


    她歪着脑袋,一派天真的模样。


    “毕竟,夫人是陆丞相的夫人,不是么?”


    兰绮只觉得一颗心在被她随意摆弄,捏来揉去,完全凭借面前人的心情。


    但不知为何,她终于放松了许多。


    “我希望不是。”


    阿妩勾唇,在她面前托腮,靠近她:“那,是站在陆夫人的角度,还是站在我的角度?”


    这句话就像,你在吃谁的醋呢。


    兰绮只觉耳朵被烫了一样,低声道:“兰绮,娘娘可叫我兰绮。”


    阿妩盯着她,忽而不紧不慢地笑了。


    “好啊。兰绮。”


    系统正在疯狂翻阅这个兰绮的资料,宿主在这个世界变得异常难搞,她知道些什么?知道到哪一步?在系统被入侵的两个世界,她们还做了些什么?混乱的数据流透露出它焦虑的心情。


    忽然,它的计算阵列短暂停滞。看到了兰绮的身份设定里的一部分。


    如果系统有指甲的话,一定已经被它啃秃。


    不能让宿主知道这条身份设定,系统下定决心,把这一条数据从自己的数据库里删除,以防阿妩想要调用的时候可以看见。


    感受到系统在脑海里异常活跃的思维,阿妩悄然勾起唇角。


    不过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敢给我出主意,不怕吗?”


    毕竟面对的可是天下最大的那个人。


    兰绮目光清正:“娘娘也知道了我的秘密。”


    阿妩好笑,勾勾手指头。


    兰绮下意识屏住呼吸,想听她说什么。


    阿妩说:“我们现在掌握了彼此的秘密,算开启深入交流了吗?”


    她分明是用最干净的口吻说着这样的话,兰绮却呼吸一滞,不知道想到了哪里。


    有时她不免想面前的人是故意的。亦或者是她自己心中有鬼。


    “你的耳朵好红哦,兰绮。”阿妩俏皮地调笑着。


    她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竟然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兰绮一脸正色:“许是娘娘屋中热了些。”


    “是吗?”阿妩端起一杯茶,递到她唇边,“那喝杯茶,消消热。”


    兰绮心想。


    也许并非自己心里有鬼。


    她低下头,就着尊贵太后的手,面不改色地喝完那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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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来晚了,还有一更在两点半左右,宝宝们好好睡觉,好梦


    第154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御书房。宇文越正在和陆羽岚商议着朝政上的事,一副君臣相得的画面。


    陆羽岚毫无疑问是宇文越的人。在先帝还在位时,这位天赋卓绝的状元郎就已经展现出过人的才华,正是因为有他的辅佐,实质上宇文越登位的时间是比预计得更早的。


    当然,正是这样的从龙之功,也才让陆羽岚年纪轻轻就能官拜相位。


    互取所需。


    但在外人眼里,这对君臣之间的关系是很亲密的。拿不定的主意,宇文越愿意听陆羽岚的一些意见。


    在奏折上写下批示,宇文越状若不经意地问。


    “你后宅的夫人,近日对太后倒很是关心。”


    帝王眼也不抬,声音中却自然透露出睥睨一切的气势,仿佛这天下的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


    当然,事实不就是这样的吗?


    陆羽岚的视线淡淡落在鼻尖上,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拙荆原只是想关切太后身体,幸得娘娘赏识,有幸常伴宫中。能为娘娘带来些许笑颜是她的荣幸。”


    帝王的声音中不辨喜怒:“听闻陆夫人的母亲原是胡姬,在博人一笑这方面应是天赋异禀。”


    这话就有些打陆羽岚脸面的意思了。


    陆羽岚面色不变,亦不曾辩驳这位帝王的出身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为主上分忧自是臣下的本分。”


    宇文越似笑非笑:“你倒是朕肚子里的蛔虫,如何先一步知道朕心中所思所想?”


    意味不明的发问,帝王无声握起大拇指的玉扳指,不怒自威的气势缓缓漫开。


    陆羽岚从容向帝王行了个礼:“太后垂范宫中,虽非皇上生母,皇上孝心亦可为天下表率。臣等也只愿太后身体安康,顺遂无忧。”


    四两拨千斤地把帝王的试探拨了回来。


    帝王幽暗的眼神打量着他,片刻后弯唇一笑:“善。”


    他举起一本奏折:“像你这样想为朕分忧的人倒是不少。朕拥有一群忠仆。”


    陆羽岚掀起眼帘。


    帝王把奏本扔到他面前。


    陆羽岚捡起打开,不由露出些许哂笑。


    镇国公请求送女儿入宫,陪侍太后娘娘,宽慰娘娘的心情。


    “镇国公之女倒是天真烂漫,或许与太后娘娘能有话题,皇上是否要答应他的提议?”


    宇文越冷嗤:“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羽岚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表态,若是镇国公之女进宫,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不过,他不会在皇帝面前流露出一丝觊觎。这是很危险的。


    他当然知晓其中关窍,事实上,今天朝堂上群臣为一个话题喋喋不休了许久。在这个关口,镇国公递这样的帖子上来,用意不言自明。


    原是有个臣子提议,眼看着国丧已经度过小半,不由暗中遣花鸟使入民间,发掘民间秀女,待到国丧期满后广开选秀。


    也是想得出来,但竟然有人附和。


    因为事情是这样的:老皇帝在年轻时纵情声色,乱撒雷霆雨露,在民间和宫中广泛播种,在这种荒唐的境况下,后宫宫斗也不可能轻松,死几个孩子十分正常。那时的老皇帝两手插兜,从来不知子嗣困难为何物,多一个少一个倒没什么所谓,甚至连生到老几都不太记得。若是惹他不高兴,随意圈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但后期就很悲伤了。或许是长期的声色犬马,也可能是老皇帝吃丹药坏了身子,忽然有一天,老皇帝生不出来了。


    整个后宫的子息就像被掐断的水流一样,就这样截停。


    起初没人在意这一点,老皇帝自己也无所谓,他无法容忍别人觊觎他身下的位置,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孩子也不行。尤其是他越来越老,孩子却日渐身强力壮。


    甚至有臣子暗中期望新皇帝赶紧上位,替代这头衰老荒唐的雄狮。


    即使这是一头日益昏聩的老狮,从他的嘴里夺食也无异于找死。


    直到他的孩子越来越少,老皇帝发现了不对。


    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能生?立阿妩做小皇后,除却为色所迷,也有希望年轻的小皇后能够让他重整雄风,再生一个奶娃娃,他可以把他立成太子,待到太子长成还需要十几年的时间,他仍可高枕无忧,到那时才适合放下权柄。


    他想得倒是很美,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只能说老皇帝在一个很适合的时间死去了。


    所以臣子怕啊!宇文越膝下可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储君毕竟是一个国家稳定的根基。


    一派官员说:今上身强体壮,何况国丧未满,此事不合礼法,休得再提。


    一派认为,没说要现在就选啊,这不是先让去民间谋划,谋划懂吗?又没有实质地干,今朝的国丧也就一年,现如今已经过去小半,到时候刚好接上。等再慢慢谋划,皇帝的长子出生得耽误多少年啊。


    再说了,不好提的是,说得像老皇帝死了你们有多伤心似的,他都不想说。


    宇文越在龙椅上看着两派官员煞有其事地吵来吵去,兴趣乏乏地挥手,让两派人退下。


    “国丧期间,此时不须再议。”


    礼仪派高高昂着骄傲的脖子,心中却有些担忧。


    谁能想到宇文越会上位啊,他的生母原是先皇后身边一个洗脚婢女,在老皇帝某一次醉酒后不知怎么讨得对方的喜欢,就这么成了好事。谁知对方独自那么争气,竟然就怀上了,嫉妒成狂的先皇后差点把人弄死。


    当时没弄死,让人把孩子生下来了,不过洗脚婢母凭子贵一朝飞上枝头的愿望没实现。老皇帝那会儿不缺美人,也不缺孩子,随便封了个贵人了事。没几年,一场疾病也死了。病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不过最后先皇后也没成为宫斗最后的赢家,得罪了老皇帝,反倒让后来的小皇后阿妩捡了个大便宜。


    总之,宇文越的出身真的不显眼,小时候吃遍了苦,哪个大臣会押宝他啊。


    以至于这会儿反应过来,都想和宇文越缔结一种更亲密的姻亲关系。没孩子倒是不着急,那谁能和皇帝先缔结一段情缘,第一个肯定是不一样的哇。


    有的枕头风,你不去吹,就有政敌去吹啦。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有他们在前朝啊!


    不要脸就不要脸了。


    听出皇帝口中的冷意,陆羽岚从善如流:“镇国公也是有些急了。”


    宇文越眸光意味深长:“陆卿总是能说出让朕满意的话。”


    陆羽岚低垂头颅:“愿为皇上驱使。”


    ——


    然而出宫,他就听到一个让自己目眦欲裂的消息。


    兰绮:“今日入宫见太后,她脖颈间有这样一圈红痕,”她伸出手大概比划了一下,“应是人为用力所致。”


    能在太后宫中做出这种行为的人不做他想。甚至今天的试探也可以当做多疑帝王对他的敲打。


    兰绮:“娘娘或许猜出我的来意,泪盈于睫,欲语又止,却没有多说什么,反问我代表自己进宫陪她,还是代表丞相。我没有回答。娘娘只道不愿丞相为难,毕竟那人一手遮天,不要沾惹。”


    她长着一张不会胡说八道的脸,说出的话十分具有可信度。当然,说出的也是部分事实。


    为何这样说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陆羽岚沉默,捏紧了拳头。


    他低声呢喃:“阿妩,再等一下羽哥哥。”


    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妨碍兰绮听见,她面上不变,心中却在思忖,小太后和陆羽岚竟然有旧,她在自己面前从未显露,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被压制下去的血脉又再次翻涌起来。


    看到她脸色短暂苍白了一瞬,陆羽岚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让厨房给你熬一点药,恢复一下气血。”


    “多谢。”


    “是我应该多谢你。不必多虑,我会想办法让韩静进宫。”


    韩静,正是镇国公的嫡女。


    或许这是很重要的一步棋。


    兰绮回头,第一次,在这位光风霁月的丞相身上捕捉到些许阴暗的野心。


    她把观察到的一切默默放在心中。


    ————


    而宫中,阿妩正在训狗。


    本是太后的寝殿,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的帝王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捏着少女的下巴,眼神阴鸷,气息危险。


    “喜欢外人来看你吗?”


    被捏着下巴的少女呼吸窘迫,眼神楚楚可怜,看起来浑然无依无靠,情不自禁透露出几分依赖。


    这让他心中的某种欲望得到了满足。


    “有人想让朕早日选后宫,你说,她们进来了,看到这样年轻貌美的你,是会发自内心尊崇你为太后,还是视你为眼中钉?”


    “先帝宫中的宫斗你没经历过吧。”


    他如愿看到那双琉璃一样美丽的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宇文越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像狗一样把鼻子蹭到她面前,深深嗅闻:“朕是这宫中唯一的主宰。”


    “想要好好活下来,你知道该讨好谁。”


    他用力地舔过绝色少女的眼皮,他容颜俊朗,这一幕充满某种张力。


    坐在贵妃塌上吃水果的阿妩却只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真像只耸动的狗。”


    系统不敢说话,眼看着本应该被强取豪夺的阿妩利用系统能量给攻略对象编织幻境,攻略值却哗哗往上涨。


    它忍不住试探:【宿主以前做任务似乎并不依赖系统能量……】


    难怪它重新接管以后空间储藏的能量值低得发指,都被宿主这样挥霍空了吗?


    阿妩:【统统不喜欢我花吗?】


    系统:【……当然不会……】


    阿妩轻笑:【统统乖,接下来给你省一点能量呀。】


    她起身,点燃兰绮给她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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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奉上,宝宝们晚安


    抱歉这两天请假了,最近发生了一些事需要处理,下周开始还是每晚更新,晚的话可能会过凌晨,但会更新的


    爱你们,sometimes对我来说,你们是让我觉得生活可以积极的原因,宝宝们晚安!天天开心!


    第155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翌日,太监福安悄无声息地把宇文越上朝的袍服捧来小太后居住的长乐宫。


    一众宫人神态自然,仿佛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宇文越伸开双手,任由太监和宫女贴身侍候。威严的帝王垂下双眸:“照顾好太后。”


    “诺。”压低的头颅看不清面目。


    皇帝拂袖而去。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他的统治之中,旧皇已死,新皇已经建立新的秩序。得到老皇帝死前心心念念想要拥有的美人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一种说明:即使是礼仪伦常,也不得不让步于皇权之下。


    小太后?得到他认可垂怜的,顺从依附他的,才能顺心如意地生活下去。


    宇文越这样想着,坐在高台上俯视着群臣的帝王面无表情,任谁也无法真正看清他心中所想。


    他冷漠地旁观,任由下面的群臣为一件事情人脑子吵成狗脑子,才从容地抬手,群臣就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噤声,等待皇帝开口。


    臣子和皇帝,像是放在一个天平上的两端,一方得心应手,另一方势必受到掣肘。


    有人在心里默默揣度,或许这位新帝,对权力的欲望比昏聩的老皇帝更要强盛,能从歇斯底里的年老体衰的老虎嘴里夺食的,或许,远比老年的先皇更加难以糊弄。


    站在最前排的陆羽岚视线低垂,掩饰住眼里的流光。


    或许是宇文越的放纵,昨夜皇帝留宿长乐宫的消息还是被一些手眼通天的臣子知晓。


    下了朝,得知消息的人各自有自己的小心思。


    倒不是为小太后鸣不平,实际上,这两人能搞到一起去并不奇怪,寡居深宫的妙龄女子,和年富力强的皇帝,且皇帝身边还没个可心人……


    但这简直是在礼仪伦常上疯狂跳舞!


    “荒唐,实在荒唐。”镇国公韩啸云狠狠一拍桌子,“送静儿进宫的事情不要再提。”


    “老夫还没有到需要卖女求荣的地步。”


    镇国公姓韩,显然,当年祖上也是追随太祖立下不世伟业,一直荫庇着后世,只是到了韩啸云这一代,可以说外强中干罢了。尤其宇文越上位以后展露出的强势,在一些人的游说下,他才动了让女儿进宫随侍太后,找机会攀龙附凤的想法。


    但是现在,让女儿去侍候一个无视伦常和皇帝媾和的荡妇,韩啸云只觉恶心。


    座上的余羡之不紧不慢地饮一口茶,这位风度翩翩的户部侍郎一张脸貌若潘安,唇角自带三分笑意,颇有泰山崩于面前不改色的气度,即使是韩啸云这样一巴掌能把桌子震塌的力度也没有影响他分毫。


    余羡之的声音如流水一般悦耳:“国公大人息怒。”


    韩啸云怒目圆睁。


    余羡之从容一笑:“皇上血气方刚,宫中亦无长辈,难免有出格行为。”


    “再者,皇上的心态或非男女之情。可以称作是一种,继承先帝的战利品。有这份身份在,皇上寻求的难免不是一份刺激。”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这对我们恰是一个好机会。”


    韩啸云冷哼:“什么好机会。”


    “这样的事情传到其余大人的耳朵里,必定无法忍受,大家只会想办法合情合理地把人塞到宫里,有人随侍身边,上面的二位想必会有所顾忌。各退一步,粉饰太平,正是韩姑娘进宫的好机会。”


    “我为什么一定要让静儿进宫。”


    余羡之合上茶盖,笑容如春风拂面:“各大世家现下鲜花着锦,但皇上正值盛年,心明眼亮,将来前途还未可说。”


    “国公家大业大,应知鸡蛋不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韩啸云陷入思忖。


    先帝老年昏聩至极,喜怒无常,堪称昏君,但对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糊弄,世家一面奴颜婢膝为皇帝敛财取乐,一面大肆敛财,进了先帝腰包里的有三分就算多了。以至于世家的爪牙悄无声息地伸出去很远。


    谁知道宇文越哪天就会忽然翻脸?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是否容忍中饱私囊的家臣全凭皇帝心意。就目前的观察来看,宇文越显然不是会被臣子糊弄的类型。


    而镇国二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又何尝不刺眼。


    “父亲,女儿愿意入宫。”忽然,一道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划破室内的安静,语气中带着某种坚定。


    韩啸云大怒:“谁教你的在书房偷听长辈说话。”


    身材纤细的女子蒲柳一样跪倒在地,只有停止的脊背彰显着她的坚韧:“作为家族的一员,女儿亦有使命。”


    余羡之在一旁端杯饮茶,但笑不语。


    韩啸云一张脸红了黑黑了白,最终化为无奈。


    “余贤弟见笑了。”半晌,他叹了口气。


    余羡之的目光轻轻扫过面前的女子,赞叹道:“虎父无犬女。”


    ————


    某处湖心亭,四周被翠柳掩映,赏心悦目的风景令人放松,亭边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渔翁显得超凡脱俗。


    忽然有人身形矫健如白鹄,三两下掠过水面,在他身旁坐下。


    瞥一眼渔翁空空如也的竹篓,来人好笑。


    “你这钓鱼人未免也太不称职。”


    渔翁声音清越,十分好听,竟是一个年轻人:“到恰当的时机,鱼自然会上钩。”


    来人无奈摇头,随手抄起他放在旁边的酒壶:“你这人未免太无趣,酒壶装茶,啧。”


    “饮酒伤身。”渔翁不为所动。


    “卿不知,我这化身说客,废了多少口舌。”来人举起酒壶倒入口中,动作潇洒肆意,像个江湖人。


    阳光映照在他漂亮的眉眼上,竟是方才在镇国公书房里端方如玉的余羡之。


    这渔翁则是陆羽岚。


    两个在前朝并不属于同一派系的官员,眼下看着却十分熟稔。


    余羡之倒不想钓鱼,茶被他饮出几分酒的意味,他惬意地倚靠在身后的亭柱上,目光随着湖底的游鱼和湖畔边的垂柳悠闲移动。


    “你说皇上放这消息出来,让别人都知道他的荒唐在想什么。自愿递上这么大一个把柄不像皇上的作风。”他随口道。


    以宇文越对皇宫的掌控欲,鬼才相信他今晚进了长乐宫,马上就被臣子知晓。要知道,他因为出身的缘故,从小没少被暗害,行踪岂能这么被人知晓。


    他们也没动手脚,所以只能是皇帝放出的消息。


    陆羽岚:“陛下亦在钓鱼。”


    宇文越出身卑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若不是先帝猜忌,自己把许多孩子弄废了,又生不出来新的,他能否顺利上位还未可知。而权力滋养出来的人像鬣狗一样,即使对方是君自己是臣,也很难说心里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宇文越摆了一局棋,等他们跳出来。


    现在的皇帝已经有一个污点,无论是逼/奸先帝遗孀,还是无视伦常与太后媾和,都是皇帝私德有亏。这个性质可以非常严重,若人赃俱获,臣子强硬,甚至可以直接发动政变,将宇文越从位置请下来。尽管这个消息现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且皇帝呆在长乐宫,可以借口是关心太后,偌大一个长乐宫,虽然不合礼法,但臣子又怎么能直接妄自揣测编排一定就发生了什么。


    但对有心之人来说,这是撬开强硬皇帝的一个契机。


    余羡之:“皇上倒不怕养虎为患,不过除了镇国公,据我所知,左相今日也入宫了。”


    陆羽岚拿着钓竿的手纹丝未动:“焉知谁是虎。”


    余羡之好笑:“那你呢,左相都动起来了,你这右相怎么还在这里钓鱼。”


    “哦不对,我这条鲶鱼,不就是被你放去搅浑这摊水的吗?”


    “我真是好奇,你是皇上的纯臣,搅混这潭水,你想得到什么?”


    陆羽岚垂眸,脑海里闪过很多思绪,最终只是抿唇:“得到我应该拥有的。”


    余羡之:“哦?”


    “说起来,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这位小太后有什么魅力,真是名副其实倾国倾城的美人。”他调笑道。


    却见陆羽岚神色一凛打断了他:“羡之。”


    “不要去动她。”


    余羡之愕然,而后摊手:“并非我要动她。”


    “她已经卷入时局了,一个无所依靠的女人,注定就像这湖心一片被乱雨击打的浮萍。”


    看着陆羽岚的神色,余羡之迷茫道:“你让夫人进宫不是为了拉拢她当我们的棋子吗?”


    陆羽岚闭眼:“那只是暂时的。”


    “我会保护好她。”


    ————


    阿妩噗嗤一笑。


    她在通过系统的万能转播视角查看各方的反应,消耗系统的能量全不在乎,如果系统弱弱抗议,阿妩就会说。


    【统统你变了,以前你都很乐意让我用能量的,而且我都会用攻略进度补充回来的呀。】


    【统统你好奇怪,脑袋进病毒了吗?】


    系统无法读取阿妩的真实想法,心里忐忑,再加上系统权限全被阿妩获取,只能默默忍受。


    阿妩才发现原来她这具身体的进宫竟然也有陆羽岚的推波助澜。


    在宇文越上位的过程中,陆羽岚是他重要的军师。


    “就是这样保护好我的吗。”阿妩摇头。


    按照剧情的正常发展,阿妩可是要在这后宫里无依无靠,任由宇文越予取予求呢。如果宇文越和臣子达成权力的平衡,等待她的结局最可能就是悄无声息地病死啦。


    阿妩:“真是‘深情’的男人呢。”


    两个攻略角色都让她提不起兴趣。


    系统:【不会的宿主。】


    它忍不住替攻略角色说好话:【陆羽岚在后期是主要攻略角色,且先天的好感度很高,宿主只要随便刷一刷就好了。】


    阿妩却忽然抓到它语言间的漏洞。


    【这样啊。】


    主要攻略角色按照权势排名,也就是说,后期陆羽岚的权势会超过宇文越咯。


    原来是这样呀。


    但在注重礼仪伦常的古代世界,他要怎么合情合理地上位呢?又能得到谁的支持?


    阿妩眯起眼眸,若有所思。


    她非常聪明,只是这聪明平常隐藏在了她的外表后面。


    系统后知后觉自己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宿、宿、宿主,其实,】


    阿妩轻笑:【这跟我没有关系,我只需要负责跟胜出者的那条攻略线就可以了,对吗?】


    系统:【是,是的。】


    这就是系统想说的,但不知为什么,这句话从阿妩嘴里说出来,让它心里毛毛的。


    系统脑海里的原始数据被格式化过,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它在面对阿妩时,心里总是有一种潜藏的畏惧。


    阿妩趴在贵妃塌上看话本,没人敢来打扰她。


    一是皇上说了,平日里长乐宫中的事情都听从太后命令,一切以她为尊。


    二是几人对皇帝和阿妩现在的关系心知肚明。


    贴身侍候的梅香甚至对她有浅淡的悲悯。作为后宫的老人,她不知旁观过多少女子的命运,难道有谁就由得自身?除却赌上位者的一颗真心或良心,哪有任何倚仗。


    但皇家哪有心。


    梅香心中暗想,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太后最好不要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就不会痛苦,也不要心生出任何妄想,认为就与皇帝有了情意。否则,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即使她这样被上天眷顾,但这样的容颜,或许只会加速灾祸。


    梅香像一个没有自己感情的木头人。以至于兰绮来求见,阿妩让她进内室相见时,她没有多嘴,识相地退了下去。


    兰绮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清瘦的人靠在贵妃塌上,惆怅地看向窗外,眼神里是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苍老,像一只每一根羽毛都熠熠生辉的自由鸟儿失去了光辉。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花瓣一样柔软的唇瓣没了唇色,眼角似有点点泪痕。


    她正在恍然,好像忽然才发现兰绮,为难地牵起唇角笑了一下,像看到亲近的人,猝不及防地,一滴泪水无声滚落下来。


    “陆夫人,你来啦。”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分明昨日与她分别时,她那样古灵精怪生机勃勃,现在却仿佛被人打碎一般。


    兰绮的心一瞬间千疮百孔,空洞得很痛。


    她缓缓行到阿妩面前,在她面前蹲下,忘了两人的礼仪尊卑:“你怎么了。”


    阿妩强颜欢笑:“没什么。”


    “你回去吧,今天我有点累。”


    兰绮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他伤害你了。”


    无边的杀意从心中生起。


    “香没有用吗?”


    阿妩定定地看着她:“他是君,我又能怎样呢?”


    兰绮想说你有我,但阿妩的眼神仿佛已经洞悉她想说的话。


    阿妩:“这不是陆丞相计划的一部分吗?”


    “你又能怎么样呢。”她呢喃道。


    兰绮一瞬间感觉到迷茫。她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被称为“异族明珠”的女人,她有一张奇异却漂亮的脸,但那张脸成为她一切苦痛的根源。


    她说:“不要忘记仇恨,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什么?你是谁?


    女人的痛苦和眼前阿妩的面容交叠,沉寂在心底很多年的仇恨涌上心头,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在情绪这样起伏时,巨大的心痛包裹住她全身,兰绮像一只痛苦的虾,弯下的身体。


    噗——一口鲜血从她口腔中喷涌出来。


    她下意识侧过身体,没有让血迹溅到阿妩的裙边。


    好在阿妩用系统对整个内室做了屏蔽,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口血吐完,兰绮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空茫状态,脑海里女人的那张脸像水迹一样很快消失。


    她抬起头,却看见刚才脆弱得就要碎掉的阿妩眉宇间满是悲悯。


    柔软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眉心,那种感觉很奇异,有点痒,又有种隐隐的战栗。


    “原来你也很可怜呀。”阿妩摇头,拿起手帕,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迹。


    “脏。”兰绮伸手想要自己来,不想让血腥气污染到面前的人。


    阿妩坦然地把手帕留给她,靠了回去,发号施令:“把这里打扫干净。”


    兰绮乖乖应诺。


    现在的阿妩和刚才的她判若两人,绝望和死气消失得无隐无踪,颐指气使像个女皇。兰绮却放下心来,她早已知道阿妩的性格多么善变,但这样却让她放心。


    兰绮动作利落地把屋内收拾干净,就见阿妩充她勾勾手指。


    “过来。”


    兰绮乖乖过去,在阿妩的示意下在她面前蹲下。


    阿妩盯着她,眼神锋利:“给你一个机会,做陆羽岚的人,还是我的人。”


    甚至不能称为两个选项,因为她现下,在宫里有什么呢?


    兰绮却毫不犹豫:“我做你的人。”


    阿妩一言不发,盯着她,似乎在思考兰绮话语的可信度。


    “你知道我自身难保,怎么敢做我的人,期待我能给你什么?”阿妩声音冷淡。


    兰绮静静回望着她,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心:“我不知道,但我的心告诉我这个答案。”


    她坦然地回应着阿妩的审视。


    阿妩展颜一笑,这一笑如春回大地,融化了万里冰霜。


    “算你还没有蠢到家,坐到我旁边来。”


    兰绮抿唇,坐到她旁边。


    “你和陆羽岚什么关系。”阿妩顺手丢了一个石榴给她。


    兰绮又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净了手,拿起旁边的琉璃盏,慢慢地坐到阿妩身边剥起石榴,纤长的手指有力却很细致,尽量避免伤到石榴籽迸溅出汁水,红色石榴籽落到琉璃盏中煞是好看。


    “他的父亲收留了我。”


    阿妩:“展开说说。”


    “我的母亲是一个貌美胡姬,被一个商人买来,商人重利,对我母亲犹如对待玩物,且商人家中早就有妻妾,主母尤其善妒,我母亲在后宅中多被暗算。但还是生下了我。”


    兰绮苦笑:“胡人地位卑微,我又是个女儿,并不得商人欢心。有了我之后并不能让我母亲的地位上升,反而让主母越发恨我母亲入骨。最终,母亲被主母诬陷与人私通,商人轻信,暴怒之下想要处死母亲。在那个时候,是陆伯父救下我们,收留了我们母女。”


    “陆伯父君子风范,素有名声,母亲死后,亦是他庇护我长大。”


    “我,我和陆羽岚并无夫妻之实,”不知道为什么,兰绮忽然解释这么一句,“他需要一个妻子,而我并不介意,就当报答陆伯父的恩情。”


    阿妩好笑地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刻意曲解道:“跟我解释这干什么,让我知道陆丞相守身如玉吗?”


    兰绮:“并不——”


    撞上阿妩戏谑的视线,她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兰绮喃喃:“娘娘。”


    “叫我阿妩。”阿妩展颜,“香很有用。”


    兰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没有被伤害,就是最好的事情。


    “但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这后宫,只靠耍小手段,远远不够。”


    “你会帮我想办法的,对吧。”阿妩充满依赖地看着她。


    兰绮凝望她,郑重地点头。


    阿妩:“说起来,你会配这样的香是谁教你的,陆羽岚吗?”


    兰绮摇头:“并非。是我母亲教我,陆家人并不知晓。”


    阿妩若有所思:“这样啊,既然你母亲有这样的手段,看起来也不像被人随便暗算的模样,怎么你们那么凄惨?”


    兰绮抿唇,她脑海里只记得这本事是母亲所传,却没有追究这样的合理性。印象里,母亲是一个温柔宽容的女子。


    胸腔涌上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阿妩察觉她的面色有一瞬变得苍白,用指尖戳戳她的胸膛:“你这吐血的问题,莫非是被恶毒主母在胎里动的手脚。”


    兰绮知道不是,是这几日才频繁发作。


    她不是蠢货,眼底闪过幽光。


    阿妩却已经不再问这个问题,她拈起一粒石榴籽放到嘴里,掀起眼皮,俏皮一笑。


    兰绮被蛊惑般把手心摊到她面前。


    阿妩勾唇,扶着她的手,吐出一粒石榴籽。


    “石榴很甜,夫人试试。”


    兰绮看着她的唇瓣,一本正经地点头。


    她在想,或许她也是那个觊觎小太后的坏人。


    阿妩:“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儿。”


    兰绮回神,认真地跟她梳理起目前的局势。


    听到还会有人来陪自己,阿妩声音雀跃:“会有很多漂亮女孩子来陪我吗?唔,真期待啊。”


    “娘娘。”兰绮低声打断,执拗地看着她,“她们都是不同阵营的人,只有我是你的人。”


    阿妩挑眉:“我可以把她们变成我阵营的人呀。”


    兰绮抿唇,她知道,只要阿妩想,她就可以。


    有越多她阵营的人,对阿妩就越有利。


    但。


    阿妩莞尔,戳了戳她的脸颊,凑近道:“你吃醋?”


    兰绮喉头涌动,默默“嗯”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阿妩清灵的笑声。


    “对了,你有别的名字吗?”阿妩随口问道。


    兰绮:“陆伯伯曾为我取过一个字。”


    “容与。”


    阿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就知道是你啊。


    不过,这位“陆伯伯”为什么会给她取这样的字呐,跟名字意义也不搭呢。


    啊呀,好难猜哦。阿妩饶有兴致地想着。


    意识海里,系统安静如鸡,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彻底失去掌控。


    兰绮还在想着那些人进宫的事情,阿妩也会像对她这样对待她们吗?这样亲昵、自在。


    “娘娘也会如对待我一样对待她们吗?”兰绮固执地盯着她,要问出个答案。


    “嗯,”阿妩歪歪头,“哪样?”


    “这样吗?”


    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兰绮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柔软湿润的触感,鼻尖充满石榴籽的清甜。


    猝不及防地,兰绮瞪大了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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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兰绮有一瞬间的错愕。


    像湖心一片花瓣在春风里不经意地落到波心,在湖面卷起荡不开的涟漪,触感和气息久久无法散去。


    她在想阿妩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必如此,我必然信守诺言。”


    兰绮认真地说。


    她想或许阿妩是想多一些筹码,站在她这边的人太少了,在深宫之中,她没有安全感是正常的,却不必做到这样。


    兰绮的所思所想太好懂。


    阿妩想,这个世界的她有些像个呆子。


    微凉的指尖戳到兰绮的眉尖上,阿妩摇头嗔道:“你认为我会这样对她们吗?”


    “可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的。”


    乍然下,兰绮的眼底明亮起来。


    “好,娘娘。”


    阿妩的笑颜倒映在她的瞳孔里,轻易占满她眼底的整个世界。


    被细密牵着的心脏无声发痛,兰绮却甘之如饴。


    阿妩:“对了。”


    “娘娘请说。”


    “我想见一下陆羽岚,你告诉他,让他自己想办法。”


    兰绮抿唇,陆羽岚对阿妩的心思昭然若揭。但他是一个野心家,他想要的太多,他并不全然可信,何况她现在对自己的状况有一些猜测还需验证。


    但如果那是阿妩说的,她就会听话。


    “好。”兰绮说。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骨笛:“这个给你。”


    阿妩伸手接过:“这是何物?”


    “是母亲送给我的信物,需要的时刻吹响它,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娘娘身边。”


    阿妩满眼好奇地上下打量兰绮。


    她的外表并不是这个时代追崇的风格,身长腿细,眉飞入鬓,寻常男人往她身边站,很难不被衬得矮小。或许是因为有些许异族血脉的缘故,眼窝也比普通人要深,鼻子高而挺,因此性别被模糊掉,若是穿上一身短打,便有几分侠气。


    被阿妩的目光注视得有些不好意思,兰绮垂下视线不去看她。


    阿妩却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手臂。


    果然。


    “你会武?”


    兰绮:“略懂一些。”


    显然从她镇定自若的神色里,绝对不是只懂一些。


    “那位‘陆伯伯’让人教你的?”


    “嗯。”


    阿妩:“哇哦,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既让你当陆羽岚表面上的妻子,顺便连探子和保镖也一起当了。”


    “陆伯伯对我和母亲有大恩。但骨笛,他不知道。”兰绮这样说着,目光却不由放空。


    她脑海里关于自己的过往非常清晰,似乎那些不合理的东西全然被一套逻辑圆了过去,但现在,她开始思考。


    母亲果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胡姬吗?她会的那些东西从哪里来?


    脑海里那张温柔得毫无攻击力的脸开始褪色。


    阿妩只是一笑:“好了,我要去休息了,记得帮我把陆羽岚约出来哦。”


    兰绮静静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目送她离开才准备告退。


    阿妩却忽然回头,冲她眨了眨右边的眼睛,灵动可爱。


    兰绮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面前的人仿佛话本里的精怪,她总是有无数种办法轻易挑弄起你的情绪,喜怒嗔痴就像被她拉扯在手中的丝线,只要她愿意,随意拉扯哪一根都可以。


    她无法避免地被阿妩吸引。


    “我若是无事吹响骨笛,你也会来吗?”


    兰绮毫不犹豫:“会。”


    回应她的是阿妩灿烂的笑颜。


    ————


    兰绮再次回府。


    “娘娘想见你。”


    陆羽岚面前摆着一张棋盘,正在和自己对弈,听到兰绮的话,他放下手中的黑子。


    “她想见我?”


    语气中有几分惊喜。


    兰绮的表情十分自然,眉宇流露两分淡淡的怜悯:“皇帝可能强迫了她。”


    即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陆羽岚仍然无声地捏紧拳头。


    宇文越。


    “好,我知道了。”陆羽岚道。


    “这几天你没必要到宫里去,会有人进宫陪伴太后。”


    兰绮垂眸,遮去眼底的思绪:“好。”


    “你要进宫见她吗?”


    陆羽岚声音温和,却暗含不容置喙:“这件事你不必管。”


    兰绮低下头:“是。”


    陆羽岚的视线重新变得温柔,他最喜欢兰绮这一点,足够顺从,足够本分,从不会问多余的话。


    他让兰绮在面前坐下,亲自拿起茶壶给她斟了一杯茶。


    “阿与,谢谢你,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兰绮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是陆伯伯救了我和母亲,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陆羽岚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柔和。


    “我们是家人,不必论这些。”


    “待以后我在朝中的这些纷争处理好,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找到你的母族。”


    兰绮摇头:“这么多年,不急在这一时。”


    陆羽岚勾唇:“好。”


    “这么多年来我也算你的娘家哥哥,将来你若有了心上人,就告诉为兄,我一定帮你。”


    兰绮直视他,认真点头:“好。我记住了。”


    陆羽岚的心底猝然有些许异样,但他没有多想。


    “当然,为兄岂会骗你。”


    ——


    陆羽岚自然有自己的门路进宫。兰绮不管这些。阿妩会和他说些什么她也无需猜测。


    很奇怪,但她信任阿妩。


    明明她们只见过几面。


    她回到房间,狠狠吐出一口血。


    近些日子这样的现象越来越频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见到阿妩开始。


    因为她那颗平静的心开始生出属于自我的情感。


    兰绮拭去唇角的血痕,坐在书桌面前,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描摹她的记忆。


    悲苦的童年,痛苦无力的母亲,弱小的她,恶毒的高高在上的主母,面目模糊的商人父亲,然后是和蔼可亲的陆岩的脸庞,他救了母亲……和陆羽岚青梅竹马长大,母亲靠在门扉旁,苍白却幸福的笑颜……


    一切浮光掠影般在脑海里闪过,记忆崭新得仿佛发生在昨天。


    不对……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许忘记,你要牢牢地记住那份仇恨。”女人扭曲的笑脸忽然浮现在脑海里,怨气冲天仿佛恶鬼。


    “你要继承我的一切,像我一样睚眦必报,像我做的那样,咬住他们,咬住。”


    他们,是谁?你,是谁?


    五脏六腑剧烈地翻江倒海,兰绮重重吐出一口血,霎时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兰绮下意识从箱子里找出一颗药丸捏碎,先驱散房间里的血腥气。


    她找来水和帕子,蹲在地上把血迹细细打扫干净。


    直觉告诉她不能露出异常。


    兰绮握着手帕,幽深的眼神里光线晦暗不明。


    她的记忆有问题。


    ————


    兰绮的话传得很到位,傍晚时,洒扫的小宫女捧来一大束花插到花瓶里,扎着双丫髻的小宫女年纪不大,性格颇有几分烂漫,故意说着俏皮话希望哄有些惆怅的娘娘开心,道:“今日天气晴暖,园子里的花晒了一天,香气都漫出来了,娘娘闻着,今晚准能睡个好觉哩。”


    梅香皱眉,下意识看向这小宫女。


    懒散惆怅一天的小太后却紧跟着看了过来,散发出几分活力:“真的吗?”


    “那我们去园中走走吧。”


    梅香:“娘娘。”


    阿妩牵起唇角:“我胸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梅香再想要劝阻的话就全数咽了回来,她知道阿妩心中不开心,但那又如何,只要帝王想要,他可以任意摧折每一只鸟的翅膀。


    望着阿妩令人移不开眼的容颜,梅香却仿佛已经看到这朵花凋零在深宫里的结局。那就让她开心一些好了。


    “是,娘娘。”


    梅香和小宫女扶着阿妩慢悠悠地散步在花园里。果然如小宫女所说,园子里的花被晒了一天,香气尽数逸散在空气里,令人熏熏欲醉。


    有人有事来叫走梅香,她正犹豫不决,阿妩干脆地在亭中的椅子上坐下,冲她摆摆手。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顺便给我拿一盏天水蜜饮子来。”


    梅香福身:“是。”


    小宫女殷勤地伺候阿妩坐好,忽然看到远处一簇鲜妍绽放的鸢尾花,邀功道:“娘娘您看,那花开得正好,采来放在房中也是极好。”


    阿妩勾唇应许:“那你去吧。”


    小宫女便雀跃地去了:“娘娘您放心,我就在旁边,您说话我马上就回来。”


    阿妩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戏台已经给他搭好,只等唱戏的人。


    不过,这个小宫女是谁的人就不难猜测。


    阿妩对系统道:【这就是你口中后半截的攻略任务,看起来也很狗的样子呢。】


    既然在小太后宫中也插有自己的人,想要了解她的境遇很难吗?


    系统支支吾吾:【宿主略微出手肯定没问题。】


    而且以往的路径就是这样设计的呀,攻略对象为了宿主不断去争夺权势,这本身也是彰显宠爱值的一种方式。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总感觉宿主对此并不会有什么好反应。


    阿妩撑着下巴看小宫女的身影在花丛里若隐若现。


    “臣见过太后娘娘。”


    悦耳的男声在耳侧响起,声音低沉儒雅,令人闻之心喜。


    阿妩抬起头,一张如翡如玉的脸映入眼帘,端的是翩翩君子。比起强势予取予夺的宇文越,他的眼神温柔得像能包容整个星河。


    一个外表看上去就很可靠让人产生信任的男人。


    阿妩做出这样的论断。


    但她面上则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兔子,明明那么脆弱,却还要强行装作自己很强大。


    “一个外臣,怎么敢出现在后宫。”


    “你不怕我现在张口就喊人吗?”


    阿妩柳眉倒竖,冷声道。


    陆羽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目光近乎贪婪的舔舐过阿妩身上的每一寸。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完美无数倍,世上最好的丹青圣手或许能够画出她的皮囊,却绝对无法画出那天真纯稚却又魅惑人心的灵魂。他甚至无法抑制地想要伸出手拥抱她,但陆羽岚最擅长忍耐,有些果实必须经过耐心的等待才能尝到其中甘美。


    因此陆羽岚用那双温柔的眼神包容地看着阿妩,试图用眼神向她传递安全感。


    “因为你想见我,所以我来了。”


    面前的小姑娘穿着不符合她年纪的华服,那些珍宝在她面前都显得庸俗,她受惊吓似的捂住自己的嘴。


    “谁说我想见你了。”


    说完她有些懊恼,眼神闪躲,又忍不住再次看向陆羽岚。


    她低声说:“你让夫人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无措的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如玉的小脸乖巧干净。


    陆羽岚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


    阿妩看着他,无声地红了眼眶:“对不起我什么。为什么要对不起。”


    “哀家,哀家现在是天下最珍贵的人,过得比所有人都好。”她强撑着气势,如果不是泛红的眼眶,一定会有说服力。


    “如果过得好,你就不会想要见我了。”


    “说起来,我们阿妩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啊。”


    阿妩下意识后退两步,仓皇地道:“你怎么敢这样叫我,信不信,我马上叫人来抓住你。”


    “就算你是丞相,也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羽岚笑着摇头:“阿妩,你知道吗,你和他的事情已经传到一些重臣那里了。”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的,对吗?”


    尽管他几乎用最低的声音说着,面前的少女脸上的血色仍然在瞬间褪去。


    “你,你说什么?”她的唇瓣颤抖着,不敢置信地掀起眼帘。


    陆羽岚心中升起怜惜和淡淡的悲悯。


    “他是皇帝,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但我是来帮你的,否则,我不会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出现在这里。”


    他对着阿妩伸出一只手:“不要害怕,尽管你已经不记得我,但我站在你这边。”


    “阿妩,我会保护你。”


    像一只面对人类伸出的手犹豫不决的小猫,陆羽岚的耐心和温柔被放大到无限。


    阿妩睁着懵懂的眼眸:“真的吗?”


    心里却在哂笑。哇哦,这个人的戏,要比宇文越好。


    “你会帮我,怎么帮我?”


    阿妩试探着回应了他的话。


    ————


    是夜。宇文越再次来到长乐宫。


    床上的女人用双手抱着双膝,缩成小小的一团,那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宇文越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你怕我。”


    床上的人冷笑着抬起头看他一眼,冷漠地瞥开视线。


    这一眼激怒了男人,他迈步上前,大手攥住阿妩的下巴,强硬地把她的脸扳过来朝向自己。


    手下的肌肤太过娇嫩,以至于这样就泛起了一大片红痕。


    宇文越心中横生的暴虐莫名滋生些许烦躁,他略微松开力度,仍然用手掌抬起阿妩的脸。


    “你应该知道,在这天下,你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朕。”


    “朕想要你活,你才能活。”


    “所以,取悦朕。”


    居高临下的帝王俯视着她,手指却慢慢地划上阿妩的脸颊,带着亵玩的色彩触到她温软的唇瓣,染上火热的温度,唯有帝王的视线仍然冰冷。


    面前的少女像被毒蛇缠上,浑身僵硬,只有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流下。


    冰冷的帝王不为所动,无声用眼神催促。


    房间里静默得落针可闻,只有阴鸷的视线令她如芒在背。


    好半晌,少女顺从地把脸贴到帝王火热的掌心。


    宇文越唇角这才勾起满意的笑容。


    “很好,让朕满意。”


    床幔放下,春意蔓延。


    系统满脸怜悯地看着在床上独自上演独角戏的宇文越,但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攻略值跳动,仍然不敢说任何话挑衅阿妩。


    它也觉得这个世界的两个主要攻略对象有点low,不知道背后做手脚的人怎么想的,鉴于自己来路不正,还是不要多追究比较好。


    系统又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个关于兰绮的身世背景,虽然被藏起来了,但总感觉宿主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挖出来……


    身为一团数据的系统也有它的忧心忡忡,阿妩却浑然没有在意。


    她的手里把玩着那只精致的骨笛,忽然好奇似的,将它横在嘴边,轻轻吹响。


    只有若有似无的风声,阿妩挑眉,嘴角荡漾起笑意。


    她躺在自己这张贵妃榻上,不满意地皱了皱眉,那张大床现在是宇文越的专属,阿妩就不想睡了,看来得让人把这张榻弄得再舒服一些才行。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今天陆羽岚说的话。


    他颇有些在千年的狐狸精面前玩聊斋的意思,不过看起来他自我感觉演得很好,深情款款的姿态配着那副外表倒是不违和,能感觉出的喜欢不是假的,但还有隐藏在光风霁月的外表下的野心。


    他让阿妩稳住,帝王的猜忌心很重,掌控欲极强,他会想办法,让她出宫,过上自由的生活。


    前景很美好,但需要阿妩付出的,是什么?


    阿妩摇摇头,啧啧。


    如果她真的是深宫女子,那她真的不得不在这两个人之中选一个依附,毕竟被礼教困在深宫的女人,没有自己的势力,只能想办法抱住身边的浮木。


    但阿妩不是呀。


    如果她愿意,阿妩可以通过系统的视角,轻而易举地掌握任何人不愿让她知晓的信息。


    即使没有兰绮献上的香薰计谋,阿妩一样可以消耗系统的能量来催眠角色,唔,虽然所需要的能量不菲就是了。


    这就是系统一直想不通的地方,确实,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阿妩早就知道自己身边的系统被替换了。从变成猫妖那个世界开始,系统身上就有了熟悉的气息,上个世界更加明显,显然是那缕意识入侵了系统,在任务世界里为她保驾护航。


    上个世界的容与也早就找到了云妩,将人守在身边,静静等待她到达。


    这场时空旅行并不是她在单方面旅行。


    在时空交替时,潜在的力量察觉了这种变化,陪伴她的系统被袭击,被迫离开,之前那个蠢货被改造之后又回来了。


    但它没发现,那意识离开之前,已经为阿妩留好了后门。


    所以阿妩不但没有陷入设计好的局面之中,反而抽离出来,把主要的攻略角色玩弄在股掌之中,演都懒得演一下了。


    以至于兰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时,就对上了阿妩爱怜的目光。


    她被看得脸颊发烫,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娘娘。”


    “嗯?”阿妩促狭地指指屏风后,“娘娘在那里。”


    她竖起耳朵,显然听到了屏风后男人难以抑制的低吼。她了然地看向阿妩。


    兰绮不自在地抿唇,犹豫了几秒,熟稔的字就从唇舌滚落出来。


    “……阿妩。”


    这两个字被她念得低沉,有些缱绻的意味,令她的脸更烧,头也埋得更低。


    阿妩绕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骨笛:“这小玩意儿果然有用。”


    “嗯。”


    兰绮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这熏香本身毫无问题,只有搭配那茶使用,才有迷人心智的作用,用完以后身体亦不会感觉异样。甚至单看茶和香,都对人的身体大有裨益。因此兰绮才敢放心给阿妩使用,但没想到,阿妩把这东西运用得这样好。


    她眉心有些厌恶:“不如,我带你换个地方。”


    阿妩笑着伸出双手:“好啊。”


    “今夜月光甚好,夫人带我找个地方赏月可好。”她眉眼弯弯,眸光比今夜的月光还要皎洁。


    兰绮只觉耳朵发烫:“好。”


    阿妩唤“她”夫人时,总让她产生错觉。


    皇宫里总是能找到最适合观景的建筑,无怪无数人前仆后继地向权力最高层登攀,权力带来的享受无法比拟,任何朝代,金字塔最高层都能享受当下最璀璨的文明。


    阿妩和兰绮坐在某座摘星阁的顶端。兰绮很细心地脱下外衣给阿妩垫好,无声地靠近,为阿妩挡风。


    阿妩眼底笑意流转,假装没有发现。


    月光皎洁,映照在阿妩身上,令她宛如璧人仿佛会发光。


    兰绮忍住不一直盯着阿妩,忽然平静地说:“阿妩,我的身世可能有问题。”


    阿妩假装惊讶:“哦?有问题吗?”


    笨蛋,现在才发现吗。


    但是就原谅她吧。


    兰绮握拳:“我怀疑有人改变了我的记忆,甚至对我下了蛊虫。”


    她将拳头抵在胸口,在说这些话时努力保持平静,尽量只是陈述,而不让大脑去追究背后的原因,否则压抑不住心脉,她会在阿妩面前表现得很狼狈。


    今晚的月光这么好,她不想让血腥味破坏阿妩的兴致。


    紧握的拳头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了过去,耐心地抚平。


    阿妩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好可怜哦。”


    “这么可怜的夫人,需要安慰一下吗?”


    轻如蝶翼的声音里充满怜惜,阿妩张开怀抱。


    兰绮:……


    她竟然在想要不要再表现得可怜一些。


    ————————


    报告,更新奉上[撒花][撒花]


    么么啾!


    第157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这实在不是一个需要纠结的事情。


    兰绮没有小鸟依人地依偎到阿妩的怀抱里,而是拥住了她,把下巴放在阿妩的肩头上。


    这是不对的。


    她心里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她们两人的身份该做的事情。


    但那又怎么样。


    兰绮开口,声音趁着夜风飘落在阿妩耳边,声带的震颤清晰传导到阿妩身上。


    “娘娘不必担心,我想我应该在过往留下过提示。”


    兰绮相信自己,她一定曾经给自己留下过提示,不会愚昧地接受命运。


    她会对阿妩很有用,她答应过阿妩,所以绝不会食言。


    “好呀。”阿妩抱住她的腰,果然和想象的一样,手感极好。


    真想看看是不是也有腹肌呢。


    阿妩这样想着,就这样问了出来。


    毕竟她才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


    虽然在古代这种环境问出这种问题属实有些孟浪,她第一时间感受到抱着的身体僵硬,接着某人的耳朵蔓延上红痕,显然是无声的羞赧。


    哇哦,调戏老实人可真好玩。阿妩得意地眯起眼睛,丝毫没有让老实人自在一点的想法,得寸进尺道。


    “所以有吗?”


    兰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虽然古代没有腹肌这种说法,但容易理解是什么意思,


    她自小未曾懈怠过练武,身材不是当朝崇尚的弱柳扶风,有几块腹肌十分正常。


    “哇哦。”阿妩赞叹道,小狐狸随机图穷匕见。


    “真想摸摸。”


    “夫人找个地方给我摸好吗?”


    她抱着兰绮的腰,仰起脸来,小脸上满是纯真无瑕,眼神里充满调侃的笑意。


    兰绮原本有些惆怅,为自己或许愚昧地活了十几年,为记忆里那个女人的过往真相到底是什么,可现在那些情绪全都像云雾一样被吹散蒸发,只有面前的人。


    她不会拒绝阿妩。这像是个理所当然该成立的法则。


    于是兰绮犹豫了一会儿,抱起阿妩飞下摘星阁。


    长乐宫里,宇文越已经在幻境里结束了对猎物的玩弄,进入较深层次的睡眠,睡不了两个时辰后他便要起来上朝。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也是够勤勉的,攻略对象一般都是主角配置,否则阿妩很怀疑长期睡眠不足他会不会傻掉或者猝死。


    不过阿妩并不关心那件事情。


    在另外一间无人的静谧房间里,除却灼热的呼吸和隐忍的视线,只有月光悄无声息地化身水银流淌进来,安静地蹲在墙脚偷听。


    月光晃动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害羞,而后迫不及待地拉长,更近一步想要看清一点。


    放下来的纱幔遮挡住大部分视线,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能看见彼此,也因此,感官在这种幻境下被极致放大。


    兰绮是坐在床上的,阿妩坐在她怀里,但却并不安分。


    兰绮的衣衫被拉乱,作乱的小手微凉,触碰过温热的肌肤注定带起一阵震颤,不知是被冰到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兰绮努力控制住视线,不让它像一张严密的大网将阿妩全部包裹。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好在因为习武,尚且能够控制呼吸和声音。


    阿妩浑身的衣衫都十分整齐,兴致勃勃地像不知疲倦的小孩没有章法地到处乱摸,指尖流连其中,充满难以言说的意味。


    “真喜欢夫人啊。”阿妩仰起脸,笑着赞叹。


    月光下,兰绮能看到她的眼眸,比今晚的星辰还要灿烂。


    “夫人喜欢吗?”兰绮听到阿妩问。


    她听到自己点头:“喜欢。”


    下一秒,阿妩把头靠到兰绮胸前,或许她已经听到兰绮鼓噪的心跳声。


    阿妩:“真乖呢。”


    “我相信夫人,一定能得偿所愿。”


    兰绮想问得偿的会是哪个愿,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这个问题在兰绮心中只有唯一的一个答案。


    她做了一个十分僭越以下犯上的行为:


    兰绮把阿妩扣在怀中,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充满珍惜,不含情/欲的吻。


    “放心……阿妩。”


    阿妩轻笑,果然每个世界都是一样的纯情吗,可是她不是诶。


    身为欲望的化身,阿妩轻轻衔住兰绮的耳朵,咬了一小口。


    “我相信你。”清甜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兰绮的耳朵。


    ————


    韩静进宫了,和其余人一样,一起进殿面见她们要陪伴的太后。


    和身边只是被家人送来当做部署下的棋子的贵女们不同,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不求真心,只求利益。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偷听到父亲和余羡之的谈话,便抽丝剥茧对当前的局势有所掌握。镇国公偶尔会遗憾自己这个肖父的女儿为何不是个男子,韩静却很清醒,即使她身为女儿身,未必不能为自己谋划。


    韩静没想好面对太后的态度。


    这位传说中的小太后是很为群臣看不起的。


    一来她的出身家世属实上不了台面,怎么能作为天下女子的表率?二来先帝执意要封她为后的时期,一个皇帝的荒诞和蛮不讲理被彰显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小太后也成为他昏庸的体现。


    做个皇室吉祥物就行了吧。大家对她的定位是这样的,至少拥有了后半生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但皇帝竟然传出了和小太后不清不楚的绯闻(虽然只有极个别内部人士知晓)


    韩静没有把小太后当成太大的威胁。身为女人她看得很清楚,原本太后在这后宫就没有依靠,除却皇帝的宠爱,她能抓住的东西宛如镜花水月。皇帝的宠爱,又是什么东西?


    所以当身旁的女人们小声讨论太后好不好相处,听说太后年纪很小时,韩静默不作声。


    帝王的宠爱譬如朝露,转瞬即逝,在大臣和皇帝在利益的瓜分上达成一致时,她只会是最后的牺牲品。


    她不清楚,自己在想到这位太后时竟然有些许高高在上的悲悯。


    这一切在亲眼见到人时被打破。


    韩静忘记呼吸,目光有些失礼地盯着座上的人。


    好在其余人同样失神,显得她并不刺眼。


    座上的人穿着的衣服颜色并不鲜亮,甚至有些刻意压住她的容色,任谁来穿,或许都要显逊三分颜色。但在她身上显然不是这样,即使身上只是穿着平民的麻布衣服,她也一样是光彩动人的。


    能被送进宫的女子,在容貌方面显然是骄傲的,且因为审美的差异,谁也不觉得自己输,各有所好罢了。


    但在阿妩面前,她们顿时明白,能统一审美的外貌是存在的,有的人一定是被上天亲自描画,凝聚着上天所有的爱意出现。


    和家人们那些对小太后的怜悯和猜测此刻像被太阳蒸发的露珠,当然无存。


    阿妩也看着台下的小美人们,看美人总归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因此她的心情也很好。


    “你们就是特意来陪伴我的小美人们吗?谢谢。”


    她一笑,仿佛要笑进人的心里。


    美人们短暂的失神回笼,七嘴八舌地说起讨好阿妩的话,逗阿妩笑得很开心,气氛充满愉悦。


    韩静安静地站在一边默默打量。


    刚进宫的美人们第一天就见到了皇帝——中午时分,皇帝来陪自己这位名义上的母亲用膳。


    后宫其余的太妃们都被住在偏僻的角落,除却阿妩,谁还有这样的待遇。


    美人们的视线无声地落在宇文越身上,装作不经意地窥探后赶忙收回,一时间心里的波澜起伏不知如何言说。


    高大英俊的皇帝五官俊美逼人,权力的浸润让他身上笼罩了一层旁人无法直视的隔阂。


    宇文越夹了一箸灼鹿肉到阿妩的碗里,挑眉问道:“大臣们关心母后身体,特意送人陪侍左右,母后开心吗。”


    年轻帝王对着比他还要稚嫩的阿妩念出母后三个字,画面实在有些诡异。


    韩静敏锐地注意到阿妩低下了头,身体瑟缩了一下。动作很小,只有她这样一直盯着阿妩的人才会发现。


    她看见宇文越也勾起唇角——显然,他也注意到阿妩一瞬间的畏惧。


    “开心。”阿妩抬起头,努力牵起唇角。


    “开心就好,能让你开心,是她们的福分。”宇文越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们在各自的家中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姐,此刻在皇朝最尊贵的两人面前,却只是侍候的仆人。这就是权势。


    站在一旁的贵女们心中不知在想什么,韩静无声地将一切收到眼底,忽然被一注冰冷的目光盯上。


    她像被毒蛇盯上一样,身体立刻僵直,将头埋得很低。


    宇文越这才移开了视线。


    ————


    好消息,入宫第一天就见到了皇帝。


    坏消息,皇帝并没有把她们看到眼里。


    虽然浮动的人心各异,但阿妩总归是多了许多乐子。好消息,这些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真的很会讨好人。


    被众星捧月的阿妩:别问,问就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她完全可以实现一个小姑娘给她读话本,一个给她喂葡萄,一个给她扇风,一个捶肩,旁边再来一个把她夸到天上地下的生活。


    全都是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诶。


    虽然不是老佛爷,阿妩也过上了老佛爷的生活。


    尤其是宇文越丝毫不掩饰对她这位小太后的“孝心”,奇珍异宝,下面献上来的各色美食,流水一样送进长乐宫。真正身居其间的贵女们才知道这位太后的得宠程度。


    这很耐人寻味的……因为皇帝和小太后站在一起,明显是皇帝看起来更大一些。


    但都是人精,无论怎么想,都不会表露在脸上。


    也不是没有贵女趁着皇帝来时创造一些自然的小契机,靠近和皇帝搭话,但宇文越的态度也就那样吧,甚至有些傲慢,没有把人放在眼里。


    这很正常,他是皇帝,上赶着讨好他的人不知凡几。


    但谁叫面前就有一个特殊的人——对待阿妩,皇帝给出了他所有的耐心。


    特殊树立在面前,就让人觉得特别不甘心。


    何况你们真的是母子吗?!


    你们!


    谁也不知道,皇帝晚上来了就在环境对着空气发疯。


    “还不知道讨好朕吗?”


    “外面这些人都是来抢朕的,你看到她们的眼神了吗,恨不得把你拉下来取而代之。”


    “她们比你聪明。你以为她们的尊敬是真的吗?如果没有朕的庇护,你随时会被她们吞得骨头都不剩。”


    “你能抓住的,能依偎的,只有朕。”


    说着这些话时,他就像一条毒蛇,钳住掌心脆弱纤细的脖颈,一字一句在眼前的阿妩耳边吐出阴湿的话语。


    这画风实在熟悉,经历过现代世界的阿妩可懂了。


    PUA嘛。


    死皇帝正在不断地给她压迫洗脑,树立一种她只能依靠他才能活下去,如果没有帝王的在意,这棵菟丝花马上就要枯死在这深宫里。他要让她怕他、爱他。


    实际上他一边洗脑阿妩,一边又在有意把阿妩树造成一个露在群臣面前的弱点。


    强势的帝王露在外面的一个可以攻击的弱点。


    以至于阿妩的攻略值卡在某个位置就上不去了。


    因为宇文越的宠爱看似繁花似锦,其实扭曲得要死。至少对阿妩表面上的那些盛宠是掺了毒的呀。


    攻略值停滞,系统终于有说的了。


    【宿主一开始不应该使用幻境的。】


    阿妩要是亲自出马,哪有什么虐恋情深,皇帝绝对不会把她露出来当靶子,而是想办法保护好她,阿妩手指一勾,只怕他就要想办法铺好所有的路让阿妩名正言顺地成为他唯一的皇后。


    但这个世界的阿妩演都不想演了。


    虽然有兰绮的香薰加上系统的帮助,皇帝没有察觉到任何陷入幻境的不对,但潜意识好像知道那是虚假的,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以至于不要说走上甜宠线了,本来就扭曲的剧本现在完全走上了更加扭曲的虐恋道路。


    皇帝白天对着外人演无微不至的“大孝子”,晚上掐着“阿妩”的脖子逼着人欢好,为她的不在意不吃醋发疯,然后冷笑着放狠话,满意地看“阿妩”衔着泪水被迫讨好他。


    心理状态可以说是非常不健康,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对此,阿妩表示:【统统不知道为什么吗?】


    系统:???


    什么,它该知道什么?宿主到底知道了什么?


    心里有鬼的它一瞬间想了很多……


    它果断转移话题:【还好,后期还有一个主要攻略角色,他的攻略值涨得很稳定。】


    等后期陆羽岚转成主要攻略角色,宇文越这里卡住就算了。


    还好还好,这个世界准备了两款不同的角色。系统这样想着。


    但阿妩知道,陆羽岚到后期一定会和陆羽岚一样卡关的。因为他们的爱呀,建立在野心和利用的基础上。


    她一点不喜欢这两个角色,为什么要非A即B呢,系统又忘啦,她什么时候这么乖巧地做过选择。


    陆羽岚现在对阿妩很是殷勤。他是阿妩在前朝的眼睛,比起堪称暴戾的宇文越,他呵护的态度很明显。


    前朝现在正是暗流涌动。


    不过阿妩在后宫玩得很开心。


    因为这些小姑娘实在都是太有趣了。


    宇文越想象的女人之间的互相嫉妒,打压,伤害阿妩都没有出现。拜托,难道女人对同性就没有怜惜或者喜欢的情绪吗?出现一个远比自己优秀美丽的同性就只能想到她会比自己更招异性喜欢,因此产生嫉妒?


    宇文越是个俊朗神武的帝王。他自己也该知道,中心语是帝王啊。外表只不过是他权力的加成啊。


    因为阿妩在她们面前都演得很开心,偶尔流露出无奈和惆怅,给外人留下了许多脑补的空间。


    以至于有人悄悄对阿妩表露态度。


    “求娘娘帮我夺得皇上的宠爱,将来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娘娘,侍娘娘如亲母。”这就是说想和阿妩合作了,只要阿妩愿意帮她得偿所愿,将来她也会帮助阿妩。


    还有人隐晦地表示愿意为阿妩分忧,只要皇上的后宫有了足够的人,阿妩自然就得到保护。


    还有的……额,就是单纯想留在宫里,一直陪着阿妩。


    最后这一类人是最让兰绮吃醋的。


    “身为贵女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无礼。”兰绮皱眉,冷声道。


    阿妩趴在她肩头一阵轻笑,直到笑得兰绮抿唇,才道:“她只是想待在我身边罢了,可没有人能像夫人这样。”


    她捧着兰绮的脸,正如她所言,没有人能像兰绮这样和她如此亲近。


    兰绮白天很忙,她既然已经对自己的过往生出怀疑,就一定会查,然而在陆羽岚的监视之下,查起来注定束手束脚,好在兰绮不急,她很小心。


    兰绮找到了一件信物,看笔迹,显然是过往的自己留下的,也就是说她曾经预料到自己某一天会找回记忆。


    信物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兰绮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好。观谁呢?陆羽岚好了。


    贵女们进宫随侍后,陆羽岚让兰绮减少了进宫的频率,对阿妩的传话另有途径,显然,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兰绮却已经暗地里盯上了他的动向。


    前朝,皇帝和世家大臣们的博弈开始了。和老皇帝相比,宇文越对权力的欲望到达巅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没有强势的母族,也代表皇帝不会被这些世家掣肘。


    但权力一旦出笼,再想彻底关回去难于登天。


    陆羽岚是宇文越这边的人,但现在呢,涌动的暗流里有没有他的手笔。


    作为清流,他能依附的无非皇权。


    兰琦把一切看在眼里,但眼下,那些都不重要。


    “像这样?”兰琦仰起脸,仿佛不明白。


    阿妩轻笑,低声呢喃:“像这样——”


    皇帝在幻境中对小太后巧取豪夺,而现实里,小太后正和臣子的夫人耳鬓厮磨。


    第158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韩静是一个聪明到曾让父亲感叹,可惜她不是男子的女人。


    她懂得观察局面,亦晓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知道不要贸然行事。


    因此相比其余的贵女们,她没有让皇帝厌烦,也获得了更加亲近阿妩的机会。


    她捻着棋子,在阿妩认真思考棋局时用余光无声打量她的侧脸,漂亮的线条仿佛会发光,唇角勾起的是雀跃。


    她低头看向棋盘,全然不是最能体现思量的围棋,而是一种谁先连成一条五子线的玩法。相比起围棋,它的规则有些简陋。


    但这展现了阿妩区别于他人的地方。


    韩静见过一些人,越是出身寒微身居高位,越是要向别人彰显自己品味的风雅,绝不会玩这种幼稚浅薄的游戏,不动声色地附庸风雅。


    但毫无疑问,是这种玩法更简单有趣,适合放松。


    韩静于是知道阿妩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她想笑就笑,不想笑就摆脸色,韩静也见过阿妩对宇文越身边传话的太监表达不欢迎的画面。总而言之,她或许知道了宇文越想要阿妩的原因——她是这后宫不见天日的空间里,一朵鲜妍艳丽,充满生命力的花朵。


    越是压抑的生命,越无法抑制地想把她攥在手里。


    但宇文越配不上她。帝王的权势和无所顾忌的独占只会把她暴露在豺狼虎豹的视线里,这些视线会过早地使她枯萎。


    而且宇文越和她的身份并不对等,在这段关系里,她并没有说不的权力。


    韩静曾经抓住过她的那种委屈的情绪(阿妩装的,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于是在阿妩思考要把棋子放在哪里,能骗一把韩静,提前为胜利埋好伏笔时,这位很能隐忍的贵女开口。


    “臣女有一计可助娘娘。”


    “嗯?”阿妩随手把棋子放在棋盘上,好奇道,“既然我贵为太后,你又觉得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呢?”


    她略微偏头以示疑惑,动作里透露出几分天然的可爱。


    韩静目光不偏不倚,语气平静:“您身份贵重,但也有身不由己之事。”


    说着,视线飞快掠过阿妩修长如玉的脖颈,在被衣衫掩住的地方,透露出一块红痕。


    阿妩淡定地翩然一笑:“如何呢。”


    这当然不是狗皇帝留下的,不过确实只能由他背锅。不得不说韩静胆子大,竟然戳破这透明的秘密,若是阿妩恼羞成怒,随意找一个理由或是利用宇文越,韩静就有生命危险。


    好在殿内这时只有她们两个人,阿妩亦不像被韩静惹怒。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噙着笑意,上下打量韩静,像在思考该怎么处置这自作聪明的家伙。


    韩静并不畏惧。


    “臣女不会对娘娘构成威胁,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你身上有我能用到的筹码吗?”阿妩撑着下巴。


    “我需要娘娘帮助我获得皇上的宠爱。”


    阿妩挑眉:“你找错人了吧。”


    她用剔透的指尖敲敲棋盘,无声催促韩静别忘了棋局。


    韩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将棋盘上的棋子分布尽收眼底,果断落子。


    同时道:“我并不喜欢皇上,但我的家族需要皇上。某种意义上,我和娘娘站在相同的战线上,我们所做的无非就是为了活着。”


    她第一次显露出自己像谋士一样的从容和野心。


    “我身后的家族既是我必须保全的牵绊,也是能辅助我的筹码。而娘娘没有来自家族的助力,您需要更多的筹码。”


    “哦?”阿妩不在意地轻笑,“你能成为我什么样的筹码。”


    “对您来说,最害怕面临的不是失去帝王的爱和庇护,而是将来大树抽身,那些来自礼教的压迫、道德的束缚。但我和身后的家族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您这边,成为您忠实的盟友。”


    她不卑不亢地看向阿妩,眼神沉默且坚定。


    阿妩思考半晌:“很有魄力的想法。”


    她随手放下棋子:“那就要看你啦,我给你创造一次机会。”


    说着,她的语气雀跃起来,眉眼都染上快乐的色彩:“我赢啦。”


    原来是她刚才假意走得远一步棋成功骗过了韩静,经过她方才这一颗棋子的串联,成功呼应在了一起。


    韩静捻着棋子,望向她鲜活的笑容,低声道:“多谢娘娘。”


    阿妩说好的创造机会,真的只是在宇文越来时把韩静推出去。


    室内燃着袅袅熏香,宇文越靠在床边,手里随手拿着一本奏本,心思却全然不在奏本身上。


    他早已察觉到自己的这种失控。


    如果最初只是出于帝王权力的任性,以及心里隐隐对先帝的藐视,那现在,他渴望的已经越来越多。不仅希望得到那女人嘴里的甜蜜,还渴望那双眼睛里只有他,只有对他满心满意的爱意。


    他在索求这个女人的爱。


    以至于在看到韩静进入房间的瞬间,无法遏制的怒意从他的心底滋生。


    “谁让你来的。”高高在上的帝王冷漠的声线足以将一切冻死。


    韩静不慌不忙地行礼:“太后娘娘命臣女来侍候您。”


    “侍候我。呵。”宇文越冷笑,“她倒是一片‘慈母’之心。”


    他冷冷地打量韩静,“国公之女,你也做得来这伺候人的活。”


    韩静恭顺地低头:“普天之下都是皇上您的臣民,能伺候您是臣女的福分。”


    不得不说这话说得让宇文越很舒服。


    “过来,跪到朕脚边。”宇文越冷漠勾唇。


    韩静没有犹豫,缓缓地走到宇文越身边跪下,从她的视角能感觉到帝王的视线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感慨道:“若是她能像你一样识相就好了。”


    韩静不做声,心里对这个“她”指谁心知肚明。


    “抬起头来。”


    韩静顺从地仰头,露出姣好的容颜,身为贵女,她的容貌自然是不差的。


    宇文越好像被她吸引了,眼底的幽光越发深邃。


    韩静有些紧张,悄无声息地捏紧垂在膝盖上的手,这是她接受家族的荫庇必须要回报的,身在这样的家族里,她有自己不可辜负的使命。


    朝堂上皇权和世家的局势越发紧张。现在的皇帝并不如以前那样好糊弄。


    但帝王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仍然让她喘不过气,她不由在脑海里想,阿妩面对他时是怎样的。


    宇文越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似乎也在从她脸上找些什么。


    “你知道朕从你这张脸上看到了什么。”


    韩静温声:“臣女不知。”


    宇文越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收紧,缓缓道。


    “野心。潜藏在深处的野心。”


    韩静无声地攥紧拳头。


    “朕不讨厌有野心的人,但讨厌自作聪明。”


    他说着,放开韩静,拂袖站起,跪在他脚边的人向后跌去。


    宇文越一丝多余的视线都没有分给她,心中被暴躁和愤怒填满,他拂袖:“福安,把太后请过来。”


    她以为自己是谁,除却自己,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个人能给她攀附吗?他才是皇帝,所有人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韩静愣愣地跪在原地,顾不上体面与否,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阿妩最后对她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把筹码压在皇帝身上呢?”


    “你怎么觉得,皇帝作为庄家,不想全盘通吃呢。”


    阿妩只是单纯的疑惑。


    ————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皇帝的心昭然若揭——”


    宫里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到镇国公耳边,韩静和宇文越的对话自然也巨细无遗地传递给他,这让韩啸云震怒无比。皇帝的态度不仅是对他的女儿,何尝不是在敲打背后的他。


    余羡之见怪不怪,淡然饮茶:“只能说我们这位皇上有着非常强烈的权欲,不好糊弄。”


    韩啸云冷笑:“他巴不得马上把朝上这些老家伙清洗下去,别忘了他宇文家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别管宇文家的江山怎么来的,至少皇上登位可没靠我们任何人,既没有情分,清算起来可不会手软。”


    韩啸云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鹰隼一样的目光直射向他:“你什么意思。”


    余羡之放下茶杯:“有没有兴趣换一个盟友。”


    韩啸云目光冷厉:“此话何意。”


    ————


    月色皎洁,阿妩在池塘边扔石头打水漂玩儿,谁也没有发现太后不在长乐宫里。


    石头扔到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阿妩兴致勃勃:“看我一下惊起好多鱼。”


    兰绮站在她旁边一两步的距离寸步不离,时刻能够第一时间把阿妩笼罩在自己的范围里。


    她自然知晓这段时间背后各方的角逐,陆羽岚对阿妩的安抚与诱哄,朝堂各方势力的波谲云诡,自己在过往扒拉出的那些蛛丝马迹。


    忽然很想上前拉住阿妩的手。于是她这么做了,手心的温度在微凉的夜色里很清晰,清晰地昭示着她们站在一起。


    兰绮:“我会努力找回过往,成为你最有用的棋子。”


    阿妩很自然地依偎到她怀里,反手扣住她的手,调笑道:“终于学会主动了。”


    兰绮抿唇,但却收紧手臂,默默将人抱得更紧。


    “你可不是我的棋子。”阿妩眼底里仿佛倒映着星河。


    “但你确实要努力,才能保住和我偷/情的地位哦。”阿妩故意说。


    果然,某个人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


    沉默半晌,她说:“我会光明正大站在你的身边。”


    阿妩展颜一笑:“好呀,我很期待。”


    兰绮低头,在她唇角扣下一个吻。


    她已经沉沦在这以下犯上的游戏里无法抽离。


    ————————


    我来了,抱歉最近精力不济,谢谢所有宝贝的等待,接下来恢复正常日更,特殊情况提前请假,爱你们[红心][红心],晚安宝贝。


    第159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陆羽岚近日的行程变得神秘,连兰绮也无法彻底掌握他的行踪。


    但从某个角度可以暴露出他的春风得意——他出现在阿妩面前的时机多得像巧合,且恰到好处。


    长乐宫里有陆羽岚的人,这点毋庸置疑,他能够在掌控欲极强的宇文越眼皮子底下支开旁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阿妩面前,暗中的势力可见一斑。


    陆羽岚对宫里的局势了如指掌。


    他当然知道阿妩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或许是因为阿妩帮韩静创造机会激怒了宇文越,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容忍阿妩可以满不在乎地将别人推到他面前,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或许可以做这些事,但阿妩这样做,无疑是对宇文越的挑衅。


    他当着阿妩的面宠幸了另外一个贵女,即使是当做春宫图也绝对没有欣赏的价值,充满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轻蔑。无疑于在宣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朕掌心的玩物。


    玩物没有擅自揣摩主人心思的资格,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生出别的心思就是不忠。


    宇文越只是忍不住心里的暴戾,想要那双明亮的眼眸全心全意只能看到他。


    殊不知他在阿妩这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身为孤立无援,空有架子毫无实权的可怜小太后,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把自己关在殿里默默哭泣。


    以至于陆羽岚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阿妩——梨花带雨,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因为那种美多了一种脆弱感,所以不觉得高不可攀,反会让你心中生出一种快感,一种能够成为她的救赎的隐秘自得。


    阿妩别开眼,不愿去看他。


    陆羽岚并不生气,拿出锦盒里的香甜糕点,在阿妩面前摆好:“这是我在宫外给你带来的糕点,当然比不上宫里的精致,倒也别有一番天然的味道。”


    “吃点甜食或许能让心情好一点。”


    面前的人眨着鹿一样水润的眼睛,她不知道,在他人眼里,她的心事有多么好懂,像清澈见底的湖水一样一览无余。


    多么脆弱的一朵花啊,空有美丽,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样的花只适合收藏在花园里精心饲养。


    陆羽岚温柔的眼神深处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阿妩转过来看他,软糯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在这深宫里,难免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


    话音刚落,面前鹿一样乖巧的美人眼眶见红,显然是心事被人戳穿。


    陆羽岚叹一口气:“他是皇帝。天下之人都是他的傀儡,没人能逃脱他的摆布。”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落魄,“帝王的心思最是难测,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你现在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你的心。不要掺合到贵女们争宠的那些事情里面去,没有哪个男人会高兴。皇上暂时不会有妃子,你大可放心,之后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图谋。”


    “我们?你在教我怎么取悦他?”


    阿妩红着眼睛打断他,几乎用质问的语气一字一顿说道:“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


    “我的心不用控制,早就已经死了。”


    陆羽岚抿唇,想上前一步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却握紧拳头,克制地站在原地。


    阿妩歪着脑袋:“你想抱我,为什么不敢,就因为我是皇帝的女人?你也是个懦夫。”


    “不。”陆羽岚说,“不是这样的。”


    谦谦君子也不免露出几分自嘲和落魄。


    “我为人臣。”


    阿妩冷笑一声,随手将桌面上的点心全部拂到地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那就请这位忠臣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的动静被别人听到了,可不会容忍你这位忠臣。”


    她高傲地昂着下巴,却任谁都可以看出来,她完全在虚张声势。


    陆羽岚沉默,叹息一声。


    “我很想帮你,有一个办法,但会有一些风险。”


    “什么?”阿妩眼里燃烧起希望的火花。


    “皇上的步子迈得太大,已经在朝堂激起了许多矛盾,如果皇上再如此强势下去,势必引起朝堂动荡。”


    阿妩:“所以呢,这些权力斗争我不懂。”


    陆羽岚当然知道她不懂,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所以皇上适时病一场或许比较好。”


    “你不是皇帝这一派的人吗?”阿妩疑惑。


    陆羽岚摇摇头:“刚则易折,我希望皇上拥有一个更加平稳的朝堂,而且,其实我也很犹豫,但这是一个帮助你的机会,所以我愿意这样做。”


    眼前的美人眼前一亮,那是她极打动人的一点,偶尔从灵魂里流露出的对自由的向往。


    陆羽岚深深地凝望着她,几乎连灵魂都在喟叹着希望再靠近一步,将这举世无双的美丽拥入怀中。


    但他向来是擅长等待的人。因此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等待着阿妩的反应。


    果然,阿妩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帮助我,怎么帮?”


    “皇上短暂生病,对后宫的掌握势必会减弱,届时,可有一种假死的药,制作一场火灾,让太后这个身份彻底死去。只是有一点,从此以后,你就要远离钟鸣鼎食的生活了,原本的家庭亦回不去。”陆羽岚盯着她的眼睛,将后果说得很清楚。


    得到希望的阿妩眼里闪烁着动人的泪光,嘴角勾起一弯新月:“你以为我是这样贪慕虚荣的人吗?回不去就罢了,天地何处不是家。”


    陆羽岚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赞叹:“好。不要担心,阿妩,有我在,假死脱身以后我会帮助你过上自由快乐的生活。”


    阿妩羞赧道:“抱歉,刚才那样说你。”


    “不必挂怀,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如果你想脱身的话,需要你做一点小事。”


    阿妩:“什么?”


    陆羽岚俯身,如此这般地叮嘱。


    望着少女瞪得圆溜溜的猫瞳,他安抚道:“不要害怕,相信我,好吗?”


    少女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在他的蛊惑下点头。


    陆羽岚唇角绽出一抹微笑,意味深长。


    人离开以后,阿妩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真累呀,她可是很辛苦地出演了半天呢,陪这人兜圈子真累。


    韩静从暗室的角落走出来,看到阿妩慵懒的姿态并不奇怪。她已经逐渐意识到,阿妩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被巧取豪夺的可怜人。


    她缓步走到桌案旁边,把滚落在地上的糕点捡起来。


    “你知道他在骗你。”


    阿妩:“是啊。”


    “结局必然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我看得出他的眼神,即使你成功假死出宫,他也不会放你自由。”


    “你真聪明。”阿妩眉眼弯弯,笑着看向她。


    韩静下意识别开眼,不去看阿妩的目光,声音冷漠:“那你还要这样做。”


    “嗯。”


    韩静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你觉得他只会让宇文越病一场?或许是长病不起。”


    “我知道余羡之背后的人是他。”


    “他和我父亲所谋甚大。”


    阿妩撑起下巴,好奇道:“既然你知道他和你父亲所谋甚大,那更应该让我这样做呀,我成功了对你们家不是更好吗?”


    韩静冷声,眼底一片冷厉:“驱虎吞狼。”


    “哇哦。”阿妩鼓掌,“你真的很聪明,像个野心家。”


    韩静不答,她在父亲的嘴里听到过许多类似的话语,下一秒就是遗憾,可惜她的野心只能用在后宅里宫斗。


    阿妩却认真地说:“我不会只用他这个药啦。因为我真的会弄死宇文越。”


    韩静悚然,下意识抬起头。


    笑意嫣然的表情好像在随口讨论着今晚吃什么,而不是准备毒杀当朝的皇帝。


    韩静哑然:“你很恨他?”


    想到宇文越的所作所为,韩静又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理解。尽管他是皇帝,尽管他拥有英俊的外表和冠盖寰宇的权势,那仍然是掠夺。


    但对于生活在忠君教育下的韩静来说,这话属实很有冲击力。


    “你,为什么?”


    “或许他是真的爱你,如果你和他——”


    韩静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说,但宇文越险些要杀死她时,她比这位皇帝自己先看清他的心——他只是一个爱而不知的妒夫而已,因为无法接受阿妩不在乎他甚至可以往他身边推女人的行为,才会勃然大怒。


    阿妩理所当然地神色:“他爱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静语塞。


    阿妩走近戳戳她的脸颊,夹杂着笑意的声音软而甜:“再教你一个法则,你没必要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来呀。”


    “这是我的游戏哦。”


    韩静看着阿妩的眼神复杂,似乎从没有把她看清过。


    ——


    系统想给宇文越预警,按道理,他不应该现在就下线。


    世界的剧情就完全没有按照它的心意发展过。


    但不知为什么,它害怕,只能缩在阿妩的意识海里装死,随便阿妩怎么操作。


    于是宇文越忽然病了。


    因为前面各种原因被弄死,根本没有机会和他竞争的兄弟们,宇文越深刻吸取教训,整个宫中都被他布下天罗地网,什么下毒、暗杀,完全没有一丝发生的机会。


    但谁叫陆羽岚选择了一个很机智的场景。


    宇文越情/动时。


    他知道宇文越已经爱上阿妩,只是给了阿妩一味香方,用在沐浴时。


    香方本身无毒,但若在人身上加热升温,摄入唇舌便会悄无声息地进入体内,令人日益虚弱。


    不知道陆羽岚怎么找到这味药的,想出这个下毒方式时有没有咬碎后槽牙。


    当看到某天宇文越下朝时脚不不经意地踉跄时,陆羽岚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他知道宇文越一定会无法抑制情/动亲吻阿妩,想象中的画面令他愤怒,但没关系,他会是最后的赢家。


    陆羽岚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世家还没有完全被宇文越逼到狗急跳墙的程度。但他不敢赌那个可能,即使是强取豪夺,即使宇文越不愿承认,但他已经爱上阿妩了。当宇文越反应过来他的情感,他会获得阿妩的爱。


    那是不可原谅的结局。


    宇文越同样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立刻让暗线在宫内进行了大清洗,盯着他身下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任何人都不可信任。


    包括阿妩。


    她同样有害他的理由。


    阿妩在想,如果自己真的使用了陆羽岚给的药,这会儿不就很危险了吗?暴戾恣睢的宇文越查出来,这种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肯天下人负我的家伙难道会为爱感化吗?


    剧情发展很有可能就是把她锁在不见天日的小黑屋施加惩罚。


    陆羽岚给她药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她才不信。


    那么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呢?是觉得就算她受到一点伤害也没关系,反正最后陆羽岚一定会补偿他的吧。


    可是她不喜欢这样玩呢。


    皇帝身体的虚弱不再掩饰,他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朝臣们想办法送进宫陪伴太后的贵女,包括朝堂上口蜜腹剑的大臣,甚至包括陪自己登上皇位的陆羽岚。


    一个皇帝的猜疑没有尽头,尤其是当他能调用整个帝国的资源时。


    不需要证据,只要他想,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即刻成为阶下囚。


    很离谱的是,就这样他还不忘来阿妩的寝宫发疯。


    由这个时代记忆最精湛的匠人打造出来的千工拔步床也不免晃动,同时传来咬牙切齿的压抑声音——是沉浸在幻境中的宇文越掐住他幻想中的阿妩的脖子。


    “想背叛朕吗?”


    “只要朕在一天。就永远不会有你逃脱之日。”


    “朕是天下之主,所有人都是朕的奴仆。”


    看着手下的脖颈如此脆弱,随时可以被他折断,宇文越的眼里有几分迷乱,凑到她的颈边啃噬。


    “你是朕的。”


    身下的人眼里含泪,认命地抱住他的脖子,仿佛他是她的天。当然,这是事实。


    天永远不会塌陷,无论那些魑魅魍魉抱着怎样的心思,他永远是他们的天。


    帷幔外,阿妩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只要你在一天,可是你很快就要不在了哦。”


    ————


    皇帝的发疯和脆弱自然暴露在群臣眼皮子底下,无论他瞒得再好。


    中立的臣子们在思考该不会是宇文家有什么缺陷,这位陛下年纪轻轻,若是突然崩殂,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继承人,老皇帝的儿子们也早就光秃秃了。这真是一件令人忧心忡忡的事情。尽管这位皇帝喜怒无常,但国毕竟不可一日无君啊。


    其余的臣子们则各有自己的算计,被权力滋养的鬣狗们,只要闻到一点血腥气,就会转着圈寻找可乘之机,伺机而动,一拥而上,分食尸体,壮大自己的势力。


    “这就是你们背后的手段?”韩啸云不客气地抬眼质问。


    镇国公府的书房里,几位重臣各自占据一方,众人的视线中央是神在在的余羡之。


    “是啊,皇上生病反而变得越发暴怒无常,有什么意义?”一人附和道。


    余羡之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难道你们没有发现,站在我们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吗?”


    “一个这样的皇上,势必无法很好地统治国家。”


    “什么意思?你想摄政?恕我直言,当今世上绝无将权力双手奉出的可能。”有人摇头。


    这也是世家会和他逐渐对立的核心原因。


    韩啸云却忽然想到什么:“莫非皇上已有孩子。”


    余羡之险些呛了一口茶:“并非如此,却略有相似,想再向各位借一些东风,借宗室的力量为我一用。”


    韩啸云虎目圆睁:“借宗室的力量,目的昭然若揭,事到如今,你总可以告诉大家背后的盟友是谁了吧。”


    余羡之翩然一笑:“我只能向各位保证,他一定是一个最佳盟友。”


    “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余羡之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轻轻合掌,一人缓缓从背后的屏风里走出来。


    众人震惊,这人分明是皇帝忠诚的走狗,险些以为是被人钓鱼一网包抄,却看韩啸云巍然不动,显然两人早已结盟。


    来人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各位大人不必担心,陆某诚心与各位合作。”


    却正是陆羽岚。


    ————


    阳光照进室内,金色的光线落在脸上,像给人裹上了一层甜蜜的蜜糖,像糖葫芦一样,很好咬的样子。


    兰绮的视线就盯着阿妩的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令人想要咬一口,吮吸其中是否如想象的一样甘甜。


    她正在跟阿妩汇报宫外发生的一切,唔,当然,她的出现合情合理。


    陆羽岚与皇上议事,夫人顺带关爱一下太后,彰显臣子一家的拳拳爱君之心。


    当然,如果两人的姿势不是这样的话,一定显得更加合情合理——兰绮得太后赐座,正襟危坐,肩背挺得笔直,只是怀里窝着一个慵懒的人,似乎把她的怀抱当成人形猫窝,一边听兰绮说话,一边不安分地伸出手,这里戳戳,那里捏捏,玩玩头发,偶尔张开嘴,兰绮就很懂事地往她唇边递一颗葡萄,任她衔住。


    听说皇帝病得更重了,又杀了一批人,叫陆羽岚过来,显然也是要敲打他的忠心。


    兰绮分心感受着放在指尖被阿妩虚虚衔住的温度,间断说完了近日各方的动向。


    阿妩餍足地眯眼:“陆相动作真快,失忆的可怜虫,你准备好了吗?”


    兰绮垂眸将她整个人望在眼里,认真点头:“嗯。”


    她有一定要赢的理由。这句话写在她的神色中。


    阿妩满意地勾唇,伸手,揽下她的脖子。


    “娘娘,臣女求见——”


    “听说陆夫人在此,陆夫人素有贤名,臣女恬颜,也想和陆夫人一起陪娘娘凑趣。”


    假的。韩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她只是听说陆夫人来了,搞不清这个女人在故事里出演的是什么戏份,站在哪一边。但女人向来敏锐,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丈夫心中有另一个人,她对阿妩是什么态度。


    而且,阿妩分明说了会杀死宇文越,又为什么没有。


    总之韩静闯了进来,这是向来守礼的她不会做的事情。


    然而她便听到阿妩笑着促狭:“哇哦,夫人素有贤名……”


    然后是女人无奈的声音:“你知道,我一向不受人喜欢,在你面前也总是笨口拙舌。”


    “不受人喜欢吗?我就挺喜欢的呀。”那人轻佻的口吻里隐藏着几分温柔。


    韩静怔愣着抬头,被面前的一幕击中。


    阿妩冲她招手:“坐呀~”


    ————————


    勉强二合一,么么宝宝们


    最近意识到身体健康多么重要,希望我所有的宝贝们都不要熬夜,饮食规律,心情放松,适量运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家全都健健康康的,比心,晚安!


    第160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韩静自认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会因为区区小事就被震惊。


    但面前发生的事显然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她面无表情机械地走到一旁坐下,眼睛看向地面,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和阿妩的关系暴露在外人面前,但因为阿妩不介意,所以兰绮并没有动,依然任由阿妩揽着她的脖子。她早就听到韩静闯进来的脚步声,但若非阿妩示意,兰绮早就闪到一边,她不会做任何让阿妩为难的事。


    韩静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阿妩和陆羽岚,阿妩和宇文越,还有现在忽然出现的这个向来宛如异类,在贵女和命妇之间并不那么受欢迎的陆夫人。


    “你和陆夫人,你们,陆丞相——”韩静重归冷静,看向阿妩。


    阿妩拉起兰绮的手,十指交扣,大方地道:“唔,人之常情,想来陆丞相会谅解的。”


    “我与他本就是交易,我的选择与他无关。”兰绮表明忠心。


    韩静已经麻了。


    所以就是陆羽岚想要得到阿妩,顺便想利用阿妩实现他的一些政治阴谋,但很遗憾,阿妩真正喜欢的原来是他的夫人。


    不知是否应该替陆羽岚默哀。


    韩静攥紧拳头,心里闪过一些不清不楚的思绪。难怪阿妩想要弄死宇文越,对她来说,皇帝的爱不是恩赐,是强迫吧。


    她竟喜欢女人。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韩静已经彻底调整好心态。


    她抬起眼,不卑不亢地看向兰绮,清冷的眼神里充满审视:“那么陆夫人是哪一派的呢?”


    “和陆丞相相比,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帮助您实现您的目的呢?”


    阿妩看好戏地戳戳兰绮,促狭道:“对呀。”


    “夫人想好怎么办了吗?”


    兰绮捏了捏掌心柔若无骨的小手,淡然回望韩静。


    “镇国公和陆羽岚合作,对你们家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陆羽岚成功,至少可保你这一代尊荣依旧。”


    “这一切,想必,镇国公已经在给你的信件中说得很清楚了吧。”


    兰绮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韩静心中藏着的秘密。


    韩静呼吸一滞,伸长脖子,保持着优雅姿态,不知为何,她看着面前这人平静的面孔,内心深处没来由的愤怒。


    “你如何知道。”她从容反问。


    兰绮垂下视线,注视着怀中之人的目光潜藏着淡淡缱绻:“关于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韩静冷嗤一声:“陆羽岚至少是执棋人,你呢,你又算什么,棋子吗?”


    兰绮丝毫没有被她激怒,浅浅一笑:“是,我是阿妩的棋子。”


    “你呢,你是韩啸云的棋子吗?”


    韩静几乎用完了生平所有的养气功夫,旁观的阿妩从头到尾都是看戏的姿态,但她知道,阿妩一定是向着面前这人的。


    压下心底说不清的情绪,韩静保持着镇定,不再去和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她站起来,直直地看向阿妩的眼睛,确保她清澈的眼眸里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所以,娘娘,我需要一个准信。”


    “人性总是趋利避害,请说服我,你们想在这个棋局里得到什么,如果想要我成为你的棋子,你又能给我什么。”


    “陆夫人也说了,陆羽岚至少能保证我这一生尊荣依旧呢。”


    少女身姿挺拔,眸光清正。


    阿妩喟叹道:“所以我真的很喜欢你呀。”


    兰绮低声道:“阿妩。”


    韩静:“娘娘在和我说话,陆夫人不必着急。”


    兰绮却低头,得到了阿妩的认可,才缓缓开口。


    “我说的是镇国公一府荣宠依旧,跟你个人有什么关系?或许有关系,镇国公府地位不倒,将来会成为你在夫家最大的倚仗当然,你的婚姻一定会是镇国公精挑细选的政治联姻,你一定会过得很好,而我相信,这一定是你愿意的,就像你会愿意出现在这里一样。”


    韩静打断她:“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妩也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心里好笑道,这就是刚才某人自己说的笨口拙舌吗。


    兰绮:“那如果我给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机会呢。”


    韩静好笑极了:“就凭你。”


    兰绮颔首:“是。”


    “据我所知,你并非镇国公的嫡女,凭借自身努力,用才华和聪颖让镇国公记住了你,才被记到嫡母名下。”


    被戳穿自己的出身,韩静并不慌张:“那又怎么样。”


    兰绮却并不是要嘲笑她:“这样的才华,只做家族权术的妆点,未免可惜,为何不把它发扬光大呢。”


    韩静怔然,这样的话她并不是第一次听,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知道这话没有意义,毕竟从她投身这具女子身躯中,便已经注定。


    但兰绮话里透露出了别的前景。


    澎湃的心潮让韩静忘却了对兰绮那莫名的抵触,她咬唇,眼中出现微弱的动摇。


    “你凭什么这样说,你能做到吗。”


    “我能。”兰绮肯定。


    “因为陆羽岚是个小偷,是个骗子。”她轻描淡写地丢出在听者耳中如惊雷贯耳的消息。


    韩静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什么意思——”


    她当然从父亲的密信里听出了他为何那样笃定地将韩家绑上陆羽岚的战车,一定是有非常有把握的原因。


    但。


    面前的女人动作温柔地把窝在她怀里的人抱坐在一旁,不忘记用目光安抚对方,她站起来,这人身上有一半不明显的胡姬血脉,与时下推崇的弱柳扶风的女子姿态不同,她高而矫健,深邃的眼眸和清晰的面部线条具有一种性别模糊的美,寻常男子站在她身边很难不显得形容猥琐。


    韩静忽而明白为何她在一部分命妇之中不受欢迎,因为她实在不像个世俗意义下标准的女人。


    阿妩就是喜欢上这样的她吗。


    兰绮已经站到她面前:“由你本人决定。”


    “不是你父亲和陆羽岚的联盟,而是韩静和我们。”


    韩静沉默许久。


    “我要做什么。”


    兰绮:“按照你父亲叮嘱你的去做就好,他要你去找一本起居注是吗。”


    ————


    韩静离开了,在离开前,她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她问了阿妩一个问题。


    “这就是你选中她的原因吗。”


    因为她像另外两个男人一样,对你许下了一个能救你脱离苦海的诺言,而你相信她能做到,你又为什么能相信呢。


    即使最后你们真的赢下了这局棋,对你来说,就愿意为她留在这座深宫里面吗。


    阿妩洞悉了她心中所思所想,却没有为她答疑解惑:“她不一样。”


    韩静没有多说,默默告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连她也相信了兰绮不是吗。


    殿内重新只有她们两个人,顾念到阿妩消耗了脑力会饿,兰绮重新取来了点心水果和茶水,一回头,便看到阿妩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注视着她。


    “怎么了。”她用眼神无声示意。


    阿妩勾勾手指头,兰绮端着点心匣子走到她身边,乖顺地蹲下。


    阿妩却没有取用点心,随手把点心匣子放到一边,挑起了兰绮的下巴。


    兰绮顺着她的姿势昂起下巴,眼底泛着温柔。


    阿妩像个在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纳罕道:“总感觉刚才和韩静谈判的你,很不一样哦。”


    “说好的笨口拙舌呢,夫人。”


    她凑得很近,近到兰绮能够轻易数清她的每一根睫毛。


    耳根无声地蔓延开红色:“面对你时是这样的。”


    阿妩好奇地挑眉:“哦?”


    兰绮笑笑:“看见你时就想拥抱,想亲昵,想要时光暂停,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因为性格和外表原因,就连情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显得那么可信。


    阿妩挑眉:“嗯哼。”


    兰绮仰起头在她眉心落下珍摄的一吻。


    “面对别人那样是因为,我和她一样有坚定的信念,对我来说,更不能退让寸步。”


    看着这样的兰绮,阿妩的目光幽深,像是藏了一片无边深沉的海,在亘古的时空里始终存在的海。


    “这样啊。你对韩静说得那么笃定,你的记忆全部恢复了吗?”


    兰绮诚实地摇头:“没有。”


    阿妩:“噗嗤,这可真不像你。”


    兰绮轻轻握住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失忆与否没有差别,因为我有非赢不可的信念。”


    “你问我为什么会表现得和我平时的性格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不去努力争取,如果我无法释放野心,我就会失去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我会永远与她失之交臂,永远活在无尽的茫然之中。”


    阿妩脸上轻佻的笑容消失了。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了吗。”


    “我知道。”兰绮笑着回望她。


    那是你,是你,阿妩。


    阿妩心甘情愿地溺在她的目光里,她低下头,咬住兰绮的唇,微微用力。


    没有让我失望呢,容与。


    我期待与你在终点的重逢。


    ————


    波谲云诡总是掩藏在平静的湖面下。


    陆羽岚自觉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消皇帝的身体再恶化一些,最好到难以预测是否会彻底好转,又不至于死去的地步,为了朝纲不乱,大臣需要寻找一个备选,有了备选,宇文越在弥留之际再签下传位圣旨,一切水到渠成,名正言顺。


    所以他还不能死。但现在的身体情况,群臣确实不得不考虑皇帝若有不测,继任者的问题了。但宇文家的子嗣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啊。


    要是忽然发现老皇帝有个没死绝的子孙也行啊。


    就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时。


    宇文越啪叽一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