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祝知雪没有出事（11） ……
祝卿安迷糊着眼， 手臂被压得发麻，她刚想起身，身上的毯子又滑落。
“姐姐……？”祝卿安本能的抓住被单， 也不敢确定眼前人究竟是不是幻象。
述清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摸过祝卿安的头。
“又不好好睡觉。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述清的话和从前无异， 就好像还是祝卿安的长辈。
祝卿安听罢，眼睫垂落。
情绪直白又强烈，让述清一时也有些装不下去。
“姐姐。”半晌，祝卿安吸了下鼻子， 又开口，喊了一声。
比起从前， 更添了一丝想念的亲近。
述清不安的抿了下嘴。她也有难以藏匿情绪的一天。
不过是祝卿安的事来得又突然， 又离奇。
她从未遇到过， 也不曾见过相似的事。
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下意识选择了逃避。又幸好， 祝卿安还年轻， 还可以主动，朝她迈出了一步。
“我在。”述清没有远离祝卿安哪怕一步。
祝卿安便往她的方向挪了些许。
“姐姐知道我是什么想法。对吗？”
祝卿安想要一个答案。
却又不知道述清真拒绝她之后， 她该怎么办。
“……嗯。”述清稍稍难耐， 手有不自觉的收缩， 想要离这个让她不安的人远一点。
“那我也还是要说。”二十岁的祝卿安，远比二十岁的述清勇敢。
更别说， 述清已经长到三十二岁的年纪，对于爱情的勇气， 早已被一次次的分手磨灭。
“姐姐，我喜欢你。不是之前说过的喜欢，是想和你交往的喜欢。”
祝卿安鼓足勇气抬头， 看向述清，迎着那让她战栗的目光，对上那双心心念念的眼。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她还把述清可能的疑问提了出来。
述清避着对视，回给她的，唯有沉默。
“所以，姐姐的答案是不行吗？”看到祝卿安双眼酸涩。
她这才眨眼，把宣判的结果说了出来。
述清瞧着她的小姑娘眼里的光就暗了下去。
“……安安。”述清决定开口。
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么答应祝卿安。
“我大你十多岁。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又曾经和你母亲交往过。”
“你要知道，我和她做过远比我和别人都亲密的事……不是肢体接触方面的，我的……过去，我的心事。我只和她说过。”
“如果我对你有好感。你觉得，和祝知雪有关吗？或者……你会信任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吗？”
述清甚至没给祝卿安反应的时间。
“况且，我没法喜欢你。也实在不可能对我从小看到大的小女儿产生什么想法。安安，我把你当我唯一的宝宝，当干女儿，当学生。唯独没法把你当爱人。”
“我也希望你自己再想一想，对我的感觉，到底是一时兴起，抑或是把亲情和友情误当**情，还是一份孺慕的崇拜。”
祝卿安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述清问的问题，她都没有仔细思考过。
她当然也不能确定，再过两个月，她会不会移情别恋，对述清失去欲望。
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的想法。
“可是姐姐，这一刻，我想吻你。”祝卿安没有看向述清的唇。
她还在看述清的眼。就好似用目光亲吻了述清的眼瞳。
述清被吻得猛然一痛。
她闭眼，那个吻顺着被吞咽到心底。
……竟然不叫人难受。
“我，我不能答应你。”述清有片刻的迟疑。
她本该抗拒和祝卿安的亲密接触。
可就在听见那个动词的一秒，她的大脑产生联想的那一刻，她是不排斥的。
或者说，她也有感觉。
但述清依旧回绝了祝卿安的表白。
就像她说的。万一这种感觉，是来自她对祝知雪过去的喜欢呢？
她不想伤害祝卿安。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祝卿安发生些什么，别说如何面对祝知雪，就是述清自己这关，也难过啊。
“我会很伤心的。”祝卿安扯了下述清的衣袖。
她看出述清有所动摇，不知哪儿来了一股勇气，竟想要去争取。
“会哭的。”祝卿安挪近了点，痴痴地看着述清。
她的鼻息扑在述清的脖颈上，弄得述清一个激灵，又被祝卿安拉住了手。
“安安，我不能……”述清都快被她压倒了。
她不知道这小姑娘哪儿来的力气和勇气。
竟然看准她的破绽，就这么直愣愣的进攻了过来。
“姐姐。你的顾虑我都清楚。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祝卿安到现在都没有被述清拒绝的实感。
她还挺有活力的，贴到述清跟前。
“我拒绝了你，难道我们就要分开吗？”述清心猛地一抽。
复杂的情感涌了上来，她还无力阻止它的蔓延。
“如果你拒绝了我，我肯定会觉得尴尬，不舒服，甚至不想面对你，尤其是看着你拍那种电影。我们又像之前那样，不说话的过几个月，然后你进别的组，又是几个月。”
“关系不就这么疏远了吗？”
小朋友望向自己时，眼睛亮得可怕，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狡黠。
这是一句威胁。述清想，她本该对此嗤之以鼻，甚至生气的把人赶开的。
可说出这番话的人是祝卿安。
述清想到她说的可能，连笑都笑不出来。
“安安，我带了你这么多年。只是因为你表白失败，你就不要我了？”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有些心寒，又有些心慌。
“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的情况。而且，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就算我们还能维持师生，我也会想办法和你避嫌，想办法远离你，以免我再陷入对你的喜欢里。”
祝卿安压着述清，贴着她的胸口。
“姐姐呀……能不能至少，和我试一下？”
述清的手搭上了祝卿安的胸口。“我不想再谈恋爱了。宝宝，我都三十二岁了。”
“五十二岁还有开启第二春的呢。”祝卿安几乎是在死缠烂打——仗着述清对她的纵容。
“试一下，好不好？如果不合适，如果你还是看着我在想我妈妈，或者我发现对你的感觉只是孺慕之情，那就分开。”
述清几乎就要叹气。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鬼点子。”她也几乎就要同意祝卿安的说法。
尽管她根本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思。
此前，她也从未弄清过自己的想法。对一个人的感受究竟如何。
就稀里糊涂的被表白，于是和有好感的那个人交往。
她对她们，或许并没有多少爱情。
不过是亲情和友情的混杂体，如此才会分得那么痛快，那么彻底。
毫无留恋，甚至到了今天，她们还是朋友。
结果现在她又在被另一个极其珍视的姑娘表白，面临相似的选择。
“安安，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和你妈妈说？我怕被她打。”
述清试着用另一个方面阻止祝卿安。
“你情我愿的事。她没理由打你啊。”祝卿安倒不怎么怕这一点。
“那……要是分手，我不想闹得很难看。”最后一条道也被堵死，述清放弃了挣扎。
“我们说好只是试试。安安，我是被你威逼利诱着跟你交往的。我还没弄清楚我对你有没有感觉。”
述清提前和祝卿安约好。
“嗯。”祝卿安扑进述清的怀里。
“姐姐，我喜欢你。”她搂着述清，紧紧的和她贴在一起。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她亲昵的蹭了下述清的脸。
述清直白的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宝宝，我主要是不想和你分开，才答应你的。”
她也试着，用更暧昧的方式抱住祝卿安的腰。
“你很重要。但爱情……我都不能确定对你妈妈有没有过爱情。”
述清苦笑了一下。“而且你深入认识我了之后可能会觉得，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我其实是一个挺烂的人。真的。”
“那也喜欢你。”祝卿安满意了，窝进述清怀里。无师自通的调整姿势。
“话别说太早。真的，宝贝，我怕你受不了。”述清捏了下她的脸。
“你可以问问你妈妈，我俩谈的时候她应该也觉得我不咋样。”更别说之后那一次。
“这才开始，你不要劝退我呀。姐姐，我就是觉得你很好。”
祝卿安不听劝，固执的和当年那个追星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述清把她推了起来。“我要真好就不会落下你这两个月都不找你了。”
她突然想起之后的电影，一时间还觉得有些难办。
之前是没有对象，裴辞木也没有，两个人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吻戏啊床戏啊……都没有禁忌。
如今大有不同。祝卿安强势得挤入了她的生活，她不得不考虑祝卿安的感受。
也难怪当时小姑娘那么不情愿。
要她看着自己和另一个亲密，就算是演戏，也太难受了。
祝卿安没有反驳她。“姐姐要是觉得愧疚，要不要亲亲我？”
“你不要得寸进尺。”述清服气了，弹了下祝卿安的鼻尖。
“女朋友哪儿有不得寸进尺的？”祝卿安嘴都凑到述清身边了。
“我亲亲你也可以。”
她都嘟起嘴了。
会都不会就来招惹自己。
述清一个白眼翻上了天，随即捏住祝卿安的脸。
没办法，她还真吃这套。
她侧头，对着祝卿安这张乱说话的嘴咬了下去。
祝卿安还真没想到她会直接和自己接吻。
想象里，她们怎么也该从亲额头，亲脸蛋和嘴角，过度到接吻。
述清都没有给祝卿安过度的机会，就这样展现了她老练的技术。
不过两分钟，就叫祝卿安败下阵来，颤抖着手，捏着述清的肩膀，浑身都不对劲。
述清也在这个吻里，找寻着自己对祝卿安的感情。
她本不该答应祝卿安。
或许是那份想象让她迟疑。或许是祝卿安设计的可能让她害怕。
总之她都阴差阳错的接受了祝卿安这个小女朋友。
也该试着去接纳她，喜欢她，和她继续走下去。
而不是同意了交往以后，还想方设法的找茬，试图和她分开。
尽管……后者更像述清认识的自己。
但对祝卿安这么个特殊的存在，她还是想纠正自己的作为。
毕竟，祝卿安差点就要成为她最亲密的家人。
又在几年后突兀的喜欢上她，成为她的粉丝，她的学生。
最后再把这份喜欢染上欲望的颜色，成为她的女朋友。
述清的吻带了一丝叹息的涩。
祝卿安的唇本身又是甜腻的。
述清亲着，还捧起祝卿安的头，帮她调整姿势，又带着她换气呼吸。
祝卿安从不知所措到好不容易适应，最后被亲的七荤八素，就这么软着倒在了沙发上。
脸红得不像话，整颗圆润饱满的头都红了，连同耳朵。
眼里还含着璨璨的泪光。
“你要的接吻。”述清拿指尖擦了下嘴。
吻的滋味很好。
或许只是因为祝卿安符合她的取向。
而什么都不懂的妹妹，又恰好很乖，很好拿捏。
轻轻一个动作，都不需要太多技巧，就能让祝卿安为自己倾倒。
述清喜欢这份感受，原因必定不止这一点。
祝卿安呜咽了一声。
“后悔了吗？”述清摸了下祝卿安可怜的脸蛋。都烫成被烧透铜铁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至少述清只会有一点不舍。
不至于上头到祝卿安想要分手都不答应。
祝卿安猛地摇头。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亲昵。
为什么还会后悔？
她不过是害羞，又是第一次尝试，被身上的感觉弄懵了……
“姐姐今天有事吗？”为了更好的未来，祝卿安小心翼翼的暗示着。
“还能有什么事？”述清碰了下祝卿安的唇珠。
“你给我发那么一条消息，我急匆匆的赶回来看你，还能不请好假？”
祝卿安懵了一下，努力回忆着述清的行程。
“我耽误姐姐了？”她想不起来——冷战之前述清并没有告诉祝卿安这两个月她要做什么。
“嗯。”述清瞧祝卿安这副模样，坏心眼的承认道。
“打算怎么赔偿姐姐？”她一如既往的喜欢逗小姑娘。
之前看祝卿安瞧见自己就害羞，就使劲去亲近她。
如今看祝卿安这么喜欢自己，述清又忍不住想要把她惹着急。
祝卿安是有点急。“很重要的事吗？”
“你猜？”述清捧着祝卿安的脸，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那，那，我把自己赔给姐姐吧。”祝卿安实在想不出别的话。
这句话太过顺畅，以至于祝卿安都没有仔细思考过它的涵义。
述清都被祝卿安的直白弄沉默了。
接吻她能接受了。
那……那种事呢？
现在做，她真的会被祝知雪削脑袋的吧？
祝卿安才这么小。怎么看错都在述清身上。
“咳，咳咳。算了。”述清别过脸，目光扑闪着。
祝卿安“啊”了一声。
“姐姐……不想再亲亲我吗？”祝卿安哪儿往那方面想了。
不过是想要继续她们的亲热——接吻而已。
二十岁的小姑娘太正气，平日心思都在学业和事业上，就连爱情类的文学作品都没看过多少，更别说那种事。
她对述清的喜欢，也是浅显又清纯的少年情怀而已。
述清这才意识到她自己想岔了。
她的小安安现在还不清楚那方面的事，更不会提及。
是她太成人了。
“嗯……可以。”述清为了要祝卿安赔，也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又搂着祝卿安，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如方才的激荡，更绵长，力道也更小。
因此给了祝卿安试探，反制的机会。
祝卿安学着述清的做法，去加深她们的吻。
主动的伸舌头，主动去搅缠。
她一如既往，学习速度很快。
不过几分钟，就把述清方才展示过的技巧全都用上了，更别提换气。
这才是祝卿安的第二次接吻。
述清忍不住想要去压祝卿安，想要看她被亲得喘不过气，胸口起伏不定，脸也被羞红了的模样。
想要她被吻出些眼泪。
想要……好好欺负她一顿，看她哭闹着在自己怀里求饶。
述清也就没再顾及祝卿安是初学者，直接用上了最高技巧。
真就把祝卿安弄得受不了，最后是躲在述清怀里，拽着她的衣襟，带着可爱的哭腔求饶。
“说好的赔偿我呢？”述清顺着祝卿安的头发，还和她逗趣。
祝卿安心跳还是很快，哪怕头被抚热了，身上的悸动依旧缓不下来。
没有人告诉过她接吻也能这么舒服，这么的让人躁动不安。
“这就不行了？”述清压低声音，凑到祝卿安耳畔，去挑衅她。
祝卿安没被挑衅到，只不过被述清的声音刺激得又一哆嗦。
“姐，姐姐……”祝卿安兀地抱住述清。
“你喜欢和我接吻吗？”她仰头看着述清，眼睛变得好亮。
述清没想到就这么被她反制了。
这才只是一句话。
这一任女朋友好厉害。
述清把祝卿安抱起来了点。“我不能说不喜欢。”
听见这句话，祝卿安仿佛满足。
她贴进述清的怀里，戳穿了她之前的戏弄。“其实姐姐没有急事要做。”
“是没有。”述清顺着祝卿安的背。“不过安安，我确实为了你，把一个通告推了。”
她在祝卿安脸蛋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但还是很值得的。”
至少，在她们这场博弈之前，述清真以为她们要这么渐行渐远了。
因为祝卿安不该有的心思，因为述清自己的习惯性逃避。
“那就好。”祝卿安勾着述清的脖颈。
“姐姐……我想好了。我要接那个配角。可以吗？”
祝卿安说的是述清要参演的同性恋情题材的电影。
“你都好不容易答应，我还能回绝？”述清捏了她脸一把。
“不过，安安。有的镜头可以用借位，比如吻戏。有的或许没办法，比如拥抱，还有……”述清没把“床戏”两个字说出来。
她以为祝卿安能懂。
祝卿安只是懵懵的点头。“我知道。就是因为你和她要拍很亲密的戏，我才想跟着去的。”
述清挑眉。“正常不该避着点？看着我和别人肢体接触不难受吗宝宝？”
“宝宝难受。”祝卿安牵住述清的手，就算是十指相扣也无比自然。这个姿势她还是无师自通。
“但我都知道你要和她演了，不看着更难受。还不放心。”
比起在银幕上最终会看见各种剪辑渲染氛围后的镜头片段，祝卿安宁愿面对述清和别人演。
至少，她会知道那是在演戏，不是述清真的爱上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