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

《风来明月载[gb]》青春校园小说_泡芙茶

    第31章


    啊……


    啊啊!


    啊!……!


    江景舟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手里拿着药膏,已经不知道抽搐了几次。


    死丫头下手这么重。


    他好歹是做完了深度清洁,然后要死要活上了药,躺在床上的时候,江景舟又忍不住开始搜些什么。


    痛成这样,还出了点血,他总不能是……那什么了吧?


    这个猜测吓了江景舟一跳,他连忙开始搜相关症状——肿胀感,少量出血,疼痛与湿热。


    一条条看下来,江景舟越看越心惊。


    直到他看到脱肛的表现是有异物感,而且是伴随着坠痛的,才松了口气。


    那他还好,只是腰酸得要死,而且只是刺痛,应该是里面被弄伤了。


    沉默的时候,手机的特殊提示音响起,是杨珍发来的消息。


    [珍珍宝贝]:你到家了吗?


    看得江景舟心里一软,轻轻叹了声气。


    还算她有点良心。


    “嗯,到了,你在干嘛?”江景舟回。


    [珍珍宝贝]:刚和苏莉一起吃完饭,突然想到你。


    一句话看得江景舟嘴角又挂起笑来。


    好啦,他的珍珍还是很有良心的,只是力气大了一点,那也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调整。


    江景舟叹了口气,他也想珍珍。


    不过明天周一,他需要回家拿明天会议需要的资料,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准备,他不能一心只顾着和她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管。


    “我这两天会有点忙,不知道哪天得空可以过去,你照顾好自己。”江景舟很操心,“遇到麻烦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话也要跟我说。”


    [珍珍宝贝]:知道啦。


    哎。


    杨珍躺在床上,面露遗憾,这两天江景舟都不来的话,她还真的会有些想念耶。


    从一开始,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反正和江景舟谈恋爱,她绝对是赚的,他要分手的话也没关系,反正她也随时都准备好了。


    但是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她看到江景舟跟她那样……没有办法不去动容,如果说之前的温柔体贴,只是他这个人本就如此,那上床的时候呢?


    她看得出,江景舟是第一次被这样弄。


    这是给她杨珍一个人的,因为她喜欢这样,他就同意了。


    这种认识,总是会让杨珍把对江景舟那点克制的喜欢,碾得更加深刻。


    实在没办法不去喜欢。


    那以后呢?杨珍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不管她能和江景舟在一起多久,在此期间,她都想尽可能地对他好一点。


    这样的话,以后就算分开,她也不留遗憾呀。


    谈恋爱嘛,她总是这样藏着掖着,也不好……


    她脑袋里反复想着这些,像是在给自己劝慰一样。


    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已经进入9月了,杨珍一直记得她妈妈的生日快到了,而她发工资的日期也马上到了。


    啊呀,刚进厂的时候她还说要给妈妈买件贵价礼物呢,没想到现在过得很拮据,只能转战经济实惠型的了。


    衣服很可能不合身,买鞋是最好的选择。


    杨珍在网上看了半天,终于选定一款轻便百搭的运动鞋,给家里那边寄了过去。


    明天就是周一了,杨珍洗了个澡,很早就上床休息了。


    上午九点三十分,江景舟准时到了会议室,来跟几个属下谈关于梦工厂公司收购的事。


    这个公司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器械工厂,都能让星启获益不少,就算再给出高一倍的价格,也是完全值得的。


    只是赵家现在的新任董事赵新成,对收购一事还是极力反对。


    “我查到一些事。”黎旻说,“赵新成是赵家老二,他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在两周左右前,他大哥跟他父母在一辆商务车上一起出了车祸,撞得很严重,两个老人当场死亡,他大哥进了ICU,到现在还没醒来。”


    江景舟:“所以,这是他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应该是。”黎旻说,“赵新成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四处筹钱,似乎是还想要把公司盘活,不过赵家现在是什么样子,银行收风最快,基本没人借钱给他周转。”


    “而且……”黎旻道,“玩具公司本来就是放长线钓大鱼,除非赵家也突然出了爆品,否则短时间内他很难扭转乾坤。”


    “那就继续施压。”江景舟对于势在必得的东西,手段一向雷霆,“他们家是什么状况,我不关心,我只要赵新成最后在合同上签字就好,至于他是不是心甘情愿,与我们都无关。”


    “收到。”黎旻接收指示。


    除了公司收购会议,后面还有几个关于新季推出新品的提案和设计需要江景舟过目一锤定音,等忙完了所有事,已经差不多要下午三点多,而这中间他竟然都没时间吃午饭。


    等人都离开之后,江景舟缓慢起身,身体僵硬得他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当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不过还好,他感觉涂完药之后,已经缓解了一些,谢天谢地,他这并没有到需要去医院的地步。


    但是江景舟觉得要是再这样来一次,他可能真的要去了。


    他要怎么说呢?让她温柔一点,显得他好像很弱一样,怎么会连珍珍的那点小手指都受不住?


    嗯……让她节制一点?显得他这个男朋友好像很没用,怎么连珍珍最起码的欲望都满足不了?


    他在办公室慢吞吞走来走去,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以一种委婉又顺其自然的方法,让珍珍对他好一点。


    很可惜,江景舟这个人,虽然现在是被杨珍走了后门没有错。


    可他的观念既传统,又有些大男子主义。


    他怎么好意思这样讲?他怎么好意思跟她说……她实在太大力了,他真的受不住这件事?


    他只会觉得是自己无能,连让杨珍随便玩玩都受不了。


    思来想去,江景舟想了个暂时折中的法子。


    他先在这边休养几天,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去找杨珍。


    然后找机会,暗示一下,她力气太大了这件事。


    正想着这件事,没想到黎旻突然敲门进来,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就这么带着一副莫名其妙的笑脸,盯着他看。


    江景舟:?


    眼看江景舟要发火,黎旻打了声哈哈,把手机放在了江景舟面前。


    “看看,大老板,看看你上新闻了。”


    江景舟顿了下,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新闻的大字标题——惊闻女友在外偷吃,纯情阔少泪洒伤心地。


    新闻中还写到——据知情人士透露,此男自称是gay,却又说和女生新婚不久,疑似骗婚gay上门找情夫相会,没想到老婆也在玩,恼羞成怒的男子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妻子,也不知道后续事件发展如何。


    还有几张略显模糊的插图。


    甚至还有热心网友提供的现场视频……


    江景舟两眼一黑,虽然视频上把他做了变声处理,他喊的杨珍的名字也被做了消音,但是视频里拖着杨珍走的人,怎么看,都是他本人。


    “哪家娱乐小报?”江景舟磨了下牙尖,“去马上给我处理撤掉。”


    “好的老板哈哈哈哈哈。”黎旻一点面子也不给地大笑着走了。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现在的人真无聊。


    还好没有拍到珍珍的脸。


    想到杨珍,江景舟又反复打开聊天记录框,欲言又止。


    他实在是很想见她,但他又怕过去之后,珍珍又露出那种很想要的表情,可他最近又的确不能了。


    只能狠狠心,先把身上养好再说。


    于是这几天的时间里,杨珍都只和江景舟通了电话,发发消息,没有见到江景舟本人。


    她本来觉得没什么,没想到这第一次的后劲太大,她开始干什么都不得劲,而且一到晚上躺床上,还老想着。


    人一浮躁起来,就容易乱想,杨珍这个人呢,又因为看过的本子比较多……所以一乱想起来也没个边,老搞得她自己也七上八下的。


    索性,杨珍决定平时多干点儿活,最好还是体力活,消耗一下,这样晚上也能睡好。


    她质检的工作也不至于一天都走不开人,稍微堆一堆的话也就做完了,那么剩下的时间,她可以干点儿别的。


    杨珍转来转去,没在厂里找到自己能干的活,因为这里的人每天要做的事基本都是固定的,而且还有一定的流程,她突然插进去的话,倒添乱了。


    直到她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看到小卖部的老板正在卸货。


    杨珍连忙走过去,问:“要不要帮忙呀?”


    老板回头看她一眼,那表情很明显,像是在说——你是没事做吗?


    “我这儿搬的东西可不轻,你们小姑娘可能没力气。”老板说了一句。


    “哎呀,我帮忙一起搬吧,我力气还行。”杨珍谦虚了一下,开始帮小卖部老板搬货,大多是一些烟啦,啤酒,饮料,方便面之类的,除了装水的箱子比较重,别的还行。


    杨珍没一会儿就搬了好几箱。


    她真不是献爱心到这种地步,纯释放力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一想起江景舟来,就总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用出去的话……晚上就会胡思乱想。


    江景舟过来的时候,已差不多到了黄昏,这个点,杨珍应该刚刚下班才对,可他在操作间那边没有看到她。


    往外走了几步,他才在一辆货车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见她居然在搬箱子,这明明不是她的工作范畴,还以为她受了什么欺负,大步走上前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还怒视了一眼小卖部老板。


    能进来厂里开小卖部的,也许不认识杨珍,但不能不认识江景舟。


    见状连忙赔笑道:“江少爷,小美女心肠好来帮忙的,来来来,这儿有两瓶电解质水,给你们喝。”


    “我在帮人家搬东西呀!”杨珍说,这不是明摆着吗?


    哦,自愿的。


    江景舟看了杨珍一眼,虽说入秋了,但正是秋老虎闹得凶的时候,天气一点也不凉快。


    他见杨珍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嗔怪道:“你看看你这样子!”


    边说,边从怀里掏了手帕出来给她擦。


    那手帕味道香香的,软软的,弄得杨珍心里一下子生出异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江景舟好端端生什么气,杨珍只说:“没事呀,就搬了几个箱子,反正我力气大嘛。”


    听完她的话,江景舟的脸色又闷了闷。


    干啥呀……一来就给她甩脸子。


    “走吧。”江景舟把手帕收进怀里,“回家吃饭了。”


    杨珍被他牵着走,不禁看了几眼江景舟的表情,他看着又不生气了,怪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江景舟淡淡又懒懒地扫她一眼,声音也温柔:“今天给你做我的拿手菜,香江特产,外面可吃不到。”


    嘿嘿。


    杨珍抿嘴翘了翘嘴角,这话说出来有点丢人,但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被江景舟拿眼睛瞥,他这样看人的时候,总是很有韵味,像在冷脸勾引人,带劲得不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搬了重物的缘故,杨珍觉得自己手指尖重重的,有点发胀。


    江景舟的车就停在楼下,他们拿了东西之后,才往楼上走。


    “又买了这家蛋糕呀。”杨珍有些惊喜,她刚好有点想吃甜的。


    她抱着蛋糕盒子,忽然想起之前他们去中餐厅吃饭那回,事后江景舟又去专门买了这个蛋糕。


    难道当时他是为了给她买的?


    “嗯,看你喜欢吃。”江景舟道,“这次是抹茶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杨珍走在他身后,就这样看着江景舟的背影上楼梯。


    你说说,这样修长的一双腿,居然就在她杨珍的腰上夹过,屁股也这么翘,腰也细,那什么也大……哈哈。


    杨珍又止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她发自内心地谴责自己,杨珍啊杨珍,你怎么黄成这样!


    她极力按捺下自己的心思,回到了宿舍里,见江景舟熟练系上围裙的动作,那股邪火又按捺不住了。


    她很喜欢温柔人夫来着……江景舟就这样,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脾气有点古怪,但是大部分情况下,都很温柔,跟她说话的语调又慢又平缓,尽显年上本色。


    这样一想呢,他偶尔的坏脾气反而让人觉得很有情趣了。


    “我来帮你呀。”杨珍在旁边跃跃欲试。


    江景舟瞥她:“你倒是精力旺盛,不如去洗澡,刚刚一身的汗。”


    哦哦……对,她都忘了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了,满脑子都是和江景舟贴贴。


    等杨珍洗完澡出来,饭也做好了,她只用坐在餐桌边坐享其成。


    杨珍从来没有这样过,这要是在她自己家,饭前不知道主动拿碗拿筷子,就指定要被说了。


    但是江景舟把什么都给她摆好。


    杨珍咬着筷子,不好意思道:“哎呀,什么都让你做啦……”


    “这又没什么。”江景舟挑眉,“我妈咪就是这样照顾我爸的,他们两个感情很好。”


    而且,因为他爸爸总是工作忙的缘故,江景舟跟母亲相处的时间更长,他母亲是个做事慢条斯理,神经大条,又性情温柔的女人,很大程度上,江景舟的性格都是受了母亲影响。


    他说完了自己,顺便问杨珍:“你家里人怎么相处?”


    杨珍顿了顿。


    她夹了一筷子菜,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就跟普通家庭差不多,他们关系一般。”


    绝大多数情况下,杨珍其实很不喜欢跟别人提及她的家庭,不是因为她喜欢保守秘密,而是一提及家人,她心头就会不由自主涌上很多很糟糕的情绪。


    她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被那种坏情绪打扰。


    吃过饭后,江景舟去洗澡了,杨珍来到沙发上,准备好了两人一直在看的剧,一边玩手机上的小游戏一边等江景舟。


    但其实不管是电视剧还是小游戏,杨珍一个也不期待。


    她期待的是今天晚上,她和江景舟一起上床之后的事。


    虽然已经有了两次经验,但要杨珍主动提及此事,她还是有些羞涩的,尤其是她心里多少清楚,可能只有她热衷这件事,而江景舟呢……多半是因为让着她,迁就她,才让她这样。


    一想到这个,杨珍就不好意思要得那么频繁,而且明天还是周五,还要上班。


    一定要忍住啊!她反复告诉自己。


    卫浴间的门打开,江景舟从里面出来了,杨珍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然后猛地又抬头看他,目光凝住了。


    她不知道,江景舟这次来的时候,还带了套新睡衣。


    与那款深蓝色绑带款的不同,他的新睡衣是奶白色的,看上去依旧是丝绸材质,又软又轻薄。


    与众不同的是,从领口到胸前那一圈,是镂空的白色蕾丝。


    杨珍又移不开眼了。


    “珍珍,怎么盯着我看?”江景舟勾唇笑笑,可他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当然要盯着我看。


    哇塞,真的不想被她搞就别穿这么骚啊!


    杨珍强行移开了目光,还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草莓小狗纯棉卡通睡衣,哈哈……真是充满了性缩力。


    江景舟看不到这些。


    他只看到,他漂亮的小女友穿得粉粉的坐在那里,蓬松的头发垂在两肩,可爱得像个洋娃娃。


    “珍珍。”江景舟贴着正四处乱看的杨珍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圈住她的腰,还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摸了摸。


    江景舟越摸,杨珍越硬。


    她绷着脸,假装不在意的来了句:“看剧吧。”


    江景舟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暗想笨丫头定力这么好?


    “嗯,也好。”江景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杨珍点击了播放。


    剧情接上回,女主跟着男二远走他乡,开启了成长之旅,在女主越来越好的同时,也接到了男二的求爱。


    这段剧情没有那么无聊了,杨珍看了一会儿,看进去了,忍不住对江景舟说:“她现在跟男二在一起多好呀。”


    男二这么温柔,这么三观正,这么有风度,还帮了女主这么多,简直是杨珍的天菜来的。


    她就是喜欢这种,引导型恋人呐。


    江景舟轻轻“嗯”了一声,,心思一分在电视剧上,其余九分全在杨珍那儿,他慢条斯理地说:“珍珍,我好像心跳有点快。”


    “怎么啦?”杨珍回过头,因为杨珍的母亲有一些心脏上的问题,所以她下意识以为江景舟说的心跳快,是病理上的。


    “不知道。”江景舟皱皱眉,“你帮我摸摸看。”


    杨珍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才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她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看过,浑身的感官就只剩下眼睛和手。


    她满眼都是江景舟那张近乎完美的脸,都是江景舟此刻那副勾人的神态,而她掌心下方,江景舟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着。


    她摸到的,当然不只是心脏。


    “会不会是……洗澡水太热了呀。”她甚至还在试图帮江景舟找病因。


    “不知道……”江景舟说着拽了下衣服,然后一个粉色的尖尖就从镂空蕾丝花纹里卡了出来,挤进杨珍的手指缝。


    一瞬间,杨珍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不行!!她坚决忍不了了!


    就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杨珍也记得先给电视剧按暂停。


    随后她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江景舟。


    她明白了,他什么心脏有问题,他就是在勾引她!


    见状,江景舟依旧懒懒躺在沙发上,就这么敞开胸怀地看着杨珍。


    杨珍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卡在镂空蕾丝的那一角上,而且她刚刚发现,江景舟拉衣服的时候,这件衣服的弹力好像很大。


    她准备好了,杨珍下意识抿着唇,然后伸手去拉。


    她没想脱的,毕竟这件衣服设计如此独特,她完全可以隔着衣服吃一会儿……


    没想到杨珍双手往下一扯,就听见一声清晰的布料撕碎的声音,江景舟的那件漂亮性感睡衣,就这么在她手里变成了两半。


    杨珍都愣住了。


    而此时,江景舟终于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他皱皱眉,咬沉着字音,腔调也不可思议,甚至因为是第一次演戏,还有那么一丝刻意。


    “杨珍。”他道,“你的力气也太大了。”


    第32章


    杨珍都有些愣住了,她刚刚真的有很大力吗?她就是想拽一下江景舟的衣服……


    杨珍和江景舟对视了一会儿,她尴尬地“哈哈”了一声,问:“很贵吧……?”


    江景舟都忍不住笑意,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问这个?


    “对啊,这可是真丝的。”他再次强调,“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结实才对,你要轻柔一点才好。”


    杨珍哽了一下,可恶啊,好好的情趣睡衣,被她弄坏了。


    而且听江景舟的意思,还很贵。


    “我不是故意的。”她期期艾艾,“要不……我赔给你吧。”


    没想到江景舟听完,反而来劲了。


    “你要怎么赔?”他浅推了杨珍一把,杨珍毫无防备,就一下子坐倒在沙发上,他一边说,一边拢好自己的衣服,斜过眼睨着杨珍,“我的布料是专门定制的,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杨珍初时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在江景舟那股若有似无的勾人眼神里回过味来。


    扫货,还在勾引她。


    “那怎么办呀,先生。”杨珍配合地问问题,“我虽然没钱,但是会尽可能赔的,要不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


    明明是江景舟衣衫褴褛,很不像话地坐在那里,可他的眼神却很高傲,淡淡瞥着穿戴整洁的杨珍。


    杨珍抿了下唇,她真是要被江景舟看得受不了了。


    “听我的?”他说,“是不是让你做什么你都做?”


    问出来的时候,杨珍心里还迟疑了一下,她想,江景舟能让她做什么呢?


    不过戏都演到这里了,她自然是配合。


    “是啊先生。”杨珍睁大眼睛看他,“我什么都肯做的,只要您能够消气!”


    江景舟忍俊不禁,哎他真是要被杨珍可爱坏了。


    “过来。”江景舟的声音陡然温柔下来。


    杨珍也很不想承认,她真的很喜欢听江景舟说这两个字。


    好在沙发够宽敞,她爬了过去,把手指挤进江景舟的指缝,然后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干什么呀。”她问。


    还没有问完,江景舟就开始吻她,他总是很会亲,先是一点点,很轻柔,循序渐进,亲得杨珍也开始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更加深入的时候,他又加重力道,才慢慢把舌头也探过来。


    杨珍又忍不住开始揉他,因为仍旧是江景舟主动的缘故,她就能多少分出些心,手指揪一揪,捏一捏,已经成了她接吻过程中的一部分。


    吻完,江景舟吸了口气,他们对视了一眼,杨珍就开始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开始往下吻。


    “我可以留一些痕迹吗?”她问,问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亮莹莹的。


    “嗯。”江景舟点了头,他坐在沙发上,而杨珍跨坐在他怀里。


    他的手,渐渐自然而然地抚上了杨珍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鼓励。


    杨珍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口感,总之她爱不释口。


    “我想…去床上。”她轻声说,沙发还是有些狭小,她喜欢宽敞。


    江景舟直接顺势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江景舟抿抿唇,说:“珍珍,我今晚想熄灯。”


    之前两次,他们都是在白天,搞得江景舟……也不是很情愿露出那种很投入的表情,总是要遮着自己的脸,身上也不是很放得开。


    他总觉得他要是表现出很投入的样子,就显得他好像对被杨珍搞这件事很热衷,这让江景舟感到羞耻,他想,一个男人应该是不该对这种事而热衷的。


    他只是因为女友想要这样,如果可以,他更想和珍珍……


    “好呀。”杨珍说,其实这样,也更合杨珍的意。


    黑暗总是能让人更加大胆,更加心无旁骛一些。


    慢扩的过程,杨珍还是很温柔的,她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啦,虽然单身这么久,可她看过很多啊,现在网络也很发达,她当然知道这个过程不能急,一定要做好了,才会舒服。


    而江景舟的手也轻轻搭在杨珍肩上,他觉得现在这样的力度就刚刚好,没有上次那么恐怖。


    看来,他的睡衣计划还是很有效果的。


    杨珍还是慢慢来,慢慢加数,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江景舟略重的呼吸声,和一点黏腻的水声。


    只是这次,杨珍略有贪心地把数量从二加到了三。


    她感受到江景舟紧绷了一下。


    啊她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但是等了等,江景舟什么也没有说。


    对,就是这样……慢慢的。江景舟还在暗想,虽然已经有过前两次的经历,但他对这种事还是有些恐惧的,尤其是上次他的体验一点也不好之后。


    随后,杨珍开始进入正题了。


    她动了一下,然后江景舟又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跟着抖了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珍。


    她为什么还是这样!?!?她根本就没有收到他的信号!


    杨珍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猛地抓了她一下。


    她还有些不懂,难道她才来一下,江景舟就已经这么爽了吗?


    真有那么爽吗?她的表情有些懵然。


    接着,杨珍又来了好几下,她看着江景舟,内心甚至有些小得意——很舒服吧!


    江景舟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了了。


    他甚至都没有和杨珍说,也没有叫停,更像是身体触发的一种本能机制,让他控制不住地踹了杨珍一脚。


    杨珍顿住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江景舟一下子起身,“珍珍,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怎么样?”


    杨珍欲言又止,她要怎么说她觉得江景舟更辣了这回事。


    而且与此同时,她心里的暴虐欲望空前严重,她好想狠狠压住江景舟的腿,然后……


    “我没事啦。”杨珍慢吞吞地说,没有把自己的黑暗内心暴露出来。


    江景舟看着杨珍,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脚踢得重不重,不过只是踢到了杨珍手臂,应该没事。


    他张了张口,只能承认:“你…珍珍,你轻一点。”


    “什么?”杨珍愣了下。


    “就是……轻点弄。”江景舟说了一句,又认命地躺了回去,似乎是觉得害羞,他还把枕头拿过来挡在自己脸上,“你搞得我太痛了。”


    “疼吗!?”杨珍惊讶,“那、那上次也是吗?”


    她看江景舟抖成那样,还以为他很爽呢!


    “……嗯。”江景舟屈辱地应了一声,该死的他的计划完全没有行得通,他还是无可奈何地应下了这件事。


    真丢人。


    杨珍嘴唇都颤了颤,她不知所措地问:“那你上次怎么不讲呀?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一次都没有让江景舟爽到啊。


    天呐,明明是江景舟迁就她才这样做的,可她技术居然很烂,这不是很不好意思吗?这太尴尬了。


    如果被搞的是她,杨珍估计就……她联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联想不出那个画面。


    “我……我以为你会改。”江景舟闷在枕头里,声音也闷闷的,他当然不愿意说,是他自己好面子不好意思跟杨珍提这回事。


    珍珍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啊。


    如果按正常论,珍珍的身体都能容得下他的那个什么,没道理他会连女友细细的小手指都容不下。


    但今天杨珍放了三个进来,江景舟真的忍不了了。


    “那我……”杨珍顿了顿,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


    原来这件事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那她还要不要继续……


    “珍珍。”江景舟叫她的名字,“你轻一点就可以。”


    “喔……”杨珍又慢慢开始动,毕竟她手指一直浸在里面。


    她慢慢摸索着,忽然想到,好像小说里都有讲,要找到一个什么点?据说是会凸起一些的……


    她在慢慢找。


    江景舟咬了下牙,好,她现在是轻下来了没有错,可是又变得非常非常慢,搞得好像在给他做检查,而不是……


    实话说,江景舟觉得他体验都不如第一次来的好,至少那个时候,虽然很少,但他至少有那么一点……


    突然,一股鲜明的摩擦感传来,江景舟也不知道是哪里被碰了一下,紧接着他整个后腰都麻了一下,身体也情不自禁颤了颤。


    杨珍察觉到了,她问:“这样也痛吗?”


    哇她真的很没有天赋啊……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轻了。


    “……不是,珍珍。”江景舟抿唇,他甚至有点羞于启齿,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自己刚刚的感觉。


    月色下,江景舟瞥了杨珍一眼。


    现在虽然是没有开灯没错,但是外面的月色也很亮,他的眼眸水润润的,杨珍被这么看了一眼,忽然觉察出了什么来。


    紧接着,她又控制着力道,在原位置不轻不重地摩擦了一下。


    而这次,江景舟直接喘了一声,他喘得真好听,弄得杨珍不自觉勾起嘴角。


    好啦,看来她找到了。


    “是不是这里呀?”杨珍故意俯下身,贴在江景舟耳边问。


    嗯……她承认,她是有一些坏心肠。


    什么?什么这里?


    对于这个问题,江景舟甚至有些茫然,珍珍在问他什么呢?


    但是由于没有等到江景舟的回答,杨珍又重重摩擦了下,她依旧控制着力道,只是这一次比上次要更加重一些。


    然后,都不需要江景舟回答了。


    杨珍直接看到了。


    看到江景舟猛地抓了下床单,他的呼吸也乱了几分,她的手臂上,也被溅上一些湿热。


    她呆住了,这么强烈?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江景舟瞬间面红耳赤,他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怎么了,就突然……


    他连忙起身,从床头拿了纸巾来给杨珍擦。


    “对不起珍珍,我……”他声音卡壳。


    珍珍抿抿嘴,在他耳边轻声问:“你喜欢刚刚那样对不对?”


    江景舟没声音了。


    身为一个男人,他不可能承认……


    “江景舟……”杨珍撒娇抱住他的腰晃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


    江景舟泄了气,他伸手遮住杨珍那双亮得像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无奈地倒了下去,轻轻:“是……珍珍,我刚刚觉得很……很好。”


    他都快要把牙尖咬碎,也没从嘴里掏出“舒服”两个字。


    杨珍轻轻“啊”了一声,原来是这个触感,她这次记得了,连力度都记得了,要怎么弄,也记得了。


    她咬了下唇,继续意有所指地问:“……那我,能不能再……?”


    江景舟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好,但是先等我休息一下。”


    好哎。


    杨珍也帮江景舟擦了擦,然后拱进他怀里,她很喜欢这样和江景舟贴在一起,这要这样贴着,她就觉得很舒服。


    她也并不闲着,边等江景舟休息,一边埋在他心口找地方吸吸。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问:“珍珍,你这样,是因为怕我也弄痛你吗?”


    杨珍顿了顿,她也不知道啊其实……她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她就是潜意识地有些排斥,她也不知道……


    见她不说话,江景舟就默认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咬了下自己的指节,试探着问:“那我能不能……嗯……也碰你?”


    杨珍不觉耳朵热了热,她问:“哪里啊?”


    “就是……你。”江景舟说,他并没有特指哪里,或许的确有一些需要特别关照的地方,但他也很想爱抚恋人。


    而不是……纯粹地躺在这里。


    什么嘛。


    杨珍抿了抿唇,她有点不好意思:“应该……应该可以。”


    “应该?”江景舟失笑,他发现了,珍珍有一些别扭。


    好像是既想,又不想。


    好吧,既然是这样。


    他握住杨珍的腰,慢慢探进她的衣服里,缓缓摩挲她的背,揉一揉她的后颈。


    既然是这样,他就慢慢来。


    那些都算不上什么太过隐私的部位,杨珍起先有点梗着,但很快就适应了。


    等江景舟又出了第二次的时候,杨珍已经习惯了江景舟触碰。


    不止是后背了。


    还有前面。


    她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江景舟很快发现,被他触碰的时候,杨珍反而有些不自在,全然没有她一个人在那边的时候肆意。


    江景舟轻拍着杨珍的后背,一边拍,一边想,要怎么让他的珍珍也舒服呢。


    因为第二天两个人都要上班的缘故,杨珍很有良心地没有弄太晚。


    第二天一早,江景舟留下了已经做好了早餐,一边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服,一边问正在刷牙的杨珍:“珍珍,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份工作?”


    杨珍顿了顿,含混不清地问:“混很磨?”


    江景舟听懂了,他抿抿嘴角,说:“我会帮你好好想想的,等我完成最近公司在忙的收购案,就考虑一下你适合的职位。”


    杨珍眨着眼睛,这是什么意思?是他要帮她找找就业方向的意思吗?就业指导学长?


    看了眼杨珍发呆的模样,江景舟上前,自然而然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挥手:“好了,我去上班,你乖乖吃完早点再去。”


    杨珍点点头,也挥挥手。


    等江景舟关上门离开,杨珍才赶忙去洗手台,吐掉了自己一嘴的牙膏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换工作呀……


    她也想来着,这不是一直不顺利吗?本来她进厂也只是为了过渡呀。


    但是没想到里面待遇还不错,甚至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压榨,除了说出去实在有点不好听,别的真的没什么了。


    不过杨珍也不笨,她想,她能在这里待得这么安逸,大约是因为江景舟的缘故。


    否则,就按照杨烁第一天就来给她使绊子的程度,她可能会在这里做得很辛苦。


    杨珍私下有打听过,来做质检的,起码都是在厂里有了五年以上工作经验的,而且没有点关系背景,还调不到这里来。


    她一直没好意思问江景舟,这是不是他吩咐的,但心底已经大概有答案了。


    是呀……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她都忘记了继续找工作,她总不能在厂里待一辈子吧?


    早十点,江景舟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


    他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明显带着几分回味。


    嗯……昨晚怎么有点,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按照珍珍来的那种玩法,他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毕竟……他也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但是昨晚不一样……


    他放在桌上的指尖轻点着,一时有些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反正他当时确确实实……


    哎呀。


    江景舟挥了下手,打消了脑子里的念头,他在干什么?怎么还惦记起来了?真是不应该。


    大约过了十分钟,黎旻过来了,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他本来表情严肃,抬眸看见江景舟那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一时有点绷不住了。


    “我说……”黎旻都忍不住了带上了笑音,“你最近就灿烂成这样?”


    这小子怎么又回到刚毕业那会儿莫名其妙的状态了?看着实在是有些碍眼。


    见人来了,江景舟瞬间收了神色,冷冷瞥他一眼,道:“什么事?”


    “……”这态度变得,真是没法说!


    黎旻吸了口气,看着江景舟道:“你知道吗?有人给赵新成借钱了。”


    江景舟顿了顿,旋即皱眉:“是谁?银行那边我们不都打点过?”


    “怪就怪在这里。”黎旻说,“你说,一个成天不着四六的二世子,谁会给他借钱?!而且我还特地查了,能借出那个数目的银行,那边可没有任何出账。”


    江景舟皱眉,也就是说,不是银行借的款,梦工厂一个快倒闭的玩具公司,要借的数目可不小,那么大一笔钱,难道会是私人借的?这个时候借钱给赵新成,很可能就是赔本的买卖,谁会甘冒这么大风险?


    身为一个生意人的敏锐性,江景舟觉察到这里面的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黎旻,做件事。”他开口,“去确定一下我们下半年的订单,重点排查一下,之前口头商定的那批合作商,是不是要改变主意。”


    听了他的话,黎旻愣了下:“你是怀疑……”


    “我们今年接了很多梦工厂的老顾客,赵新成这么想东山再起,我猜他拿到钱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去极力挽回那批老顾客,否则他根本就是玩完。”


    “我知道了。”黎旻道,“我现在就去排查。”


    江景舟坐在办公椅上,慢悠悠把面向转到了另一边,要想查赵新成是从哪里搞到的钱,这事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星启不至于怕一个快倒闭的公司东山再起,但江景舟总觉得这事有些古怪,本来一根稻草就能压死的骆驼,偏偏这么凑巧,这个时间有人借了那么一大笔钱给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中午的时候,杨珍打来了电话,江景舟心情很好地接起。


    “喂?你在干啥呀!”那头传来杨珍很有活力的声音。


    江景舟眼中不觉带笑爱哦,他要怎么说?他真的很喜欢杨珍这种,急迫中带着点乡土气息的口音,可爱到没有边了。


    “正准备去吃饭,怎么了?”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让一边正跟他一起乘专用电梯往下走的黎旻皱紧了脸,浑身都觉得膈应。


    “嗯……我在网上看到,有个很好的电影上映了,我就想问你,想不想……”


    “好。”杨珍还没有问完,他就答应下来,“你把电影名字告诉我,我去找包场。”


    “啊?要包场呀?其实也不用的。”杨珍说,这实在是有点奢侈了。


    “嗯……可是我不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很吵。”江景舟说,“你就当是迁就我。”


    黎旻撇着嘴靠在后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当~是~迁~就~我~


    真是吐了,他以后再也不跟江景舟这个癫公一起吃饭了。


    啊哈哈……


    杨珍真是不好意思极了,她有点受不了电话里类似撒娇的声音,弄得她耳朵热热的。


    “好呀。”她说,“那下班的时候,你来接我。”


    “好,晚上见。”江景舟挂了电话。


    好~晚上见~


    黎旻站在后面学舌,一边学一边又翻个白眼。


    没想到电梯门的能见度太高了,他的嘴脸全都印在门面上。


    “黎旻。”江景舟出声,“现在去非洲分公司,也还来得及。”


    “Sorry,sir!”黎旻立马站直,“我再也不敢了!”


    江景舟也懒得跟他计较:“让你做的事查清楚没有?”


    “哇塞,哪儿有那么快啊,你知不知道贷款的私企有多少,我一上午才查了三分之一,大哥,我的眼睛也需要休息的。”


    “嗯。”江景舟淡淡,“等这件事完了,给你放长假。”


    黎旻愣住,大张着嘴:“不是这么绝情吧江景舟?你怎么忍心卸磨杀驴的?”


    江景舟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是真的放你长假,带薪的。”


    哦……黎旻松了一大口气。


    “老板,祝您长寿。”他笑眯眯。


    第33章


    晚上要去看电影了,杨珍看着自己的衣柜,再次发愁——怎么她就没有体面一点的衣服啊?


    看看她以前这都是些什么审美!


    卡通T恤,牛仔裤,还有弱智的时候和舍友一起买的jk裙,天呐,没有一件能配得上她现在的身份啊!


    挑来挑去,杨珍还是选了之前和江景舟出去吃饭的那套。


    她下楼的时候,江景舟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套玉粉色的西装,料子看上去软软的,还有些简单的暗色纹路。


    杨珍之前就听人说过,要看一个人白不白,就看他穿粉好不好看。


    杨珍看得入迷,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还不上车?”江景舟斜倚在车门上,看杨珍呆呆的样子,心里却很美。


    笨丫头把什么都放在脸上,心思真是好猜极了。


    杨珍赶忙上前坐进了车里。


    “电影八点多才开场,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先去吃东西。”江景舟关上车门,“珍珍,你想吃什么?”


    “火锅。”杨珍老老实实,“我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想吃这个了。”


    江景舟抿抿唇,他对火锅店没有什么特别了解。


    “哪家店?告诉我来导航。”


    “好哇。”


    杨珍大学的时候经常和舍友一起去的一家火锅店,老板是川渝来的,火锅味道很地道,而且为了照顾那边还改良了口味,没有那么辣。


    总之,杨珍很喜欢吃。


    不过江景舟吃不了辣,两人点了鸳鸯锅,面对而坐。


    “珍珍,我早上说的话你有没有想一想?”借着吃饭,江景舟想跟杨珍聊一聊。


    “什么?换工作吗?”杨珍抿了下唇,“我会尽快找找看的。”


    她当然没有认为江景舟这么说是看不起她工作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可能感受不到对方传达来的那种微妙的恶意。


    在这种问题上,杨珍一直很敏感。


    她只会觉得江景舟应该是好心想让她换份工作,毕竟她自己也清楚,厂里的工作是不能久做的。


    只是她这个人一向得过且过,性子又一向拖沓,要突然变得很有行动力起来,对她其实有点难。


    尤其是在经历了很多次碰壁之后。


    “不珍珍,你误会我了。”江景舟道,“这种事完全没必要急的,在决定换什么工作之前,我想你可以慢慢想一想,你擅长什么,或者你喜欢什么。”


    杨珍顿了顿,没明白江景舟的意思。


    她擅长什么?喜欢什么?


    与工作有关的吗?


    杨珍有些懵然,她发现自己在被江景舟问到这个问题时,脑袋里居然也是一片空白。


    好像怎么也想不出,她擅长什么,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从小到大,杨珍就没怎么参加过兴趣班,小时候学过画画,但是后来因为学业太重,被英文补习班抹杀了。


    家里的钱只够她上一个补习班,而且那个年纪的杨珍,总不可能周末连着两天都想泡在这种班里。


    “我、我……也不知道。”杨珍道。


    听了她的话,江景舟也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平静地告诉她:“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找一些你擅长的事,我指的不是财务,不是会计,不是什么秘书和前台,而是那种,你在做的时候,就觉得它很有意义的事。”


    不是财务,不是会计,不是秘书和前台。


    也就是说,不是那种坐办公室的工作。


    有意义的事?


    杨珍脑袋里隐隐有个想法,但她不敢说,因为她潜意识觉得————这方面的天才和大拿已经很多了,而且现在竞争也非常激烈,她一个什么基础都没有的人,要猴年马月才能做到那样呢?


    普通人的人生里,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沉淀的。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找到了,那工资怎么办呢?


    杨珍不明白江景舟的意思,但总之他是想让她找点自己的兴趣爱好的意思,啊哈……小时候并没有培养出来的东西,现在开始培养吗?


    不管怎么说,这顿火锅杨珍还是吃得很满足的。


    吃完之后他们就去了影厅,还买了饮料和爆米花。


    这不是杨珍第一次看包场电影,她大学的时候也看过,而且是那种一张票几十块的价格包全场的。


    一般是在电影上映末期,是工作日,是上午或下午某个并不火爆的时间点。


    总之不会是在最热门的周五晚看正热映的电影。


    他们进去的时候,影厅里安安静静的,坐在哪排都可以,他们当然选择了观影效果最好的中间位置。


    杨珍脑袋里一直在想有关兴趣爱好的事,她忍不住问江景舟:“那你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呀?”


    江景舟抿了下唇,他的课余生活其实一直很紧,从小要学的东西就有很多,而且大部分时候,他的时间是不能够被他自己左右的。


    不得不承认,现在回看起来,家里让他学的那些东西真的很有用。


    但是对一个小孩来说,实在有些太超过了。


    所以偶尔的暑假,江景舟才会躲去香江,那个时候爷爷还在那里,他就可以短暂地过上一段可以闲着什么都不错,看看影片,打打电玩的生活。


    “我喜欢种花。”江景舟说出了一个令杨珍意外的答案。


    “直到现在,我也还在考虑,等结婚之后搬出去自己住的时候,要不要圈一片小花园,我想在那里种一些应季的花。”


    江景舟一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的包容性很强,而且执着,想做的事会一直都惦记着,直到完成。


    “种花?”杨珍好奇,居然不是什么弹钢琴啦,艺术啦之类的兴趣吗?


    “嗯。”他点了下头,“以前暑假的时候,爷爷会自己种菜,那个时候他就会划分给我一块地,让我种自己想种的。”


    他眼里含笑:“我种成功过白玫瑰,月季,还有郁金香。它们开得最好的时候,我就得走了,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凋谢。”


    这是杨珍第一次听江景舟说自己的事,他的经历总让她好奇,甚至有些神往。


    “那个时候,你是在香江吗?”她问。


    “对,其实香江也有很多美食,珍珍你想不想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尝一尝?我记得当时爷爷家楼底下的巷子里,有一家面店非常好吃,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在不在。”


    “嗯……”杨珍当然想去,她当然想去呀,她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她活了这么小半辈子,其实都没怎么出去旅游过。


    但是去香江,会很贵吧?应该要很多钱。


    江景舟看着杨珍,一直在等她回话,他知道她这个人,一旦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要么就转移话题,要么就含糊其辞。


    他其实已经在计划,要不要蜜月的时候带珍珍去香江。


    或者只是纯去香江玩,蜜月再带她去别处。


    总之无论是去哪儿,他都想要和珍珍结婚。


    “啊……好、好呀。”杨珍说,她开始意识到,如果她不是和江景舟一起去,那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香江了。


    “什么时候?”她问。


    江景舟抿唇:“嗯,等我忙完公司收购案的事,就找找时间。”


    今天之内,杨珍已经是第二次听他提到收购案。


    以往他工作的事,她就算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但是今天江景舟说了好多自己的事,弄得她也有点想了解他。


    “是什么收购呀?很麻烦吗?”杨珍问。


    她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设想了答案,也许江景舟会简单地答一答,也许他会含糊地略过,但不管是哪种设想,都不是现在这样。


    江景舟:“是生意上对家的公司,本来都要收购成功了,没想到最近遇到点麻烦,不知道让他们从哪里搞到资金周转,所以我在伤脑筋。”


    他说得很详细。


    “……”可就算他说得再详细,杨珍其实也还是接不上话来,她只能问,“那收购要失败了吗?”


    “我也不知道。”江景舟笑,“所以我最近都在努力让它成功。”


    杨珍其实还想问,那不能不收购吗?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还是算了。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国外拍的商业片,这种商业片可能没有什么太深的利益,但它做足了几点:故事抓人,画面吸引眼球,能提供给观影者兴奋感和满足感,能做到这些,就可以说是好电影了。


    毕竟杨珍看电影也只是为了放松呀。


    从影院出来的时候,杨珍心情很好,她很喜欢和江景舟一起看东西,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


    因为他很安静,不会在放映的时候找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天。


    而且关于剧情她想讨论或者吐槽,他也会接她的话。


    路过商场的时候,杨珍在娱乐区看到了有人在摆陶泥人偶上色,她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其实很早就想涂一次试试了,但是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要不要来一个试试?”江景舟站在她身边。


    “啊……”杨珍还在犹豫。


    “如果是你涂的,我还能摆在我的办公桌上。”江景舟抿抿嘴角。


    杨珍被说动了。


    她坐了下来,然后从一堆白色的陶偶中挑挑拣拣,选了一只小羊。


    江景舟问:“为什么选羊?”


    “小羊很可爱啊。”杨珍一本正经,“而且也好吃。”


    江景舟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坐在一边,看着杨珍给小羊上色。


    只是一个普通的陶偶,他想,杨珍最多上点不一样的颜色,比如把羊毛染成粉色之类的。


    没想到她还会做渐变和晕染。


    江景舟看了一会儿,说:“你以前学过画画?”


    “对呀,小时候的事了,之后就放弃了。”


    他问:“为什么放弃?”


    “没有时间了……而且。”杨珍顿了顿,回想起自己第一天进素描教室的那个上午,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那个卷毛黑胖子男老师让他们照着盒子画,他一说,所有人就都趴在桌子上画了。


    杨珍也画,她觉得素描好难。


    只上了那么一节课,因为很难,兼之想到还要去新增的英语补习班,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很有毅力的人,所以就放弃了。


    “我觉得素描很难。”杨珍告诉江景舟。


    江景舟摸不着头脑:“你是说,你本来是在油画班,然后突然去了素描?为什么?”


    “因为那个黑胖子说我画画很有天分,说什么也要建议我去画素描,我妈妈一听就带我去啦,结果第一堂课……他说我画得不好。”


    江景舟总能在她一大堆话中找到关键信息。


    “那是你的第一课堂,还是所有学生的第一堂课?”他问,据他所知,不可能有人进了素描画第一堂课,老师什么也不讲,就让闷头画画的。


    杨珍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愣了一下,开始仔细回想。


    她那个时候还在上小学啊,年纪很小,处于一个,大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年纪。


    对啊,那是她的第一堂素描课没有错,那也是别人的第一堂课吗?


    她只记得那个教室坐得很满很满,他们低头下笔的样子,好像一点也没有迟疑。


    看她的反应,江景舟已经猜到了答案:“那并不是真正的第一堂课对不对?”


    “啊……”杨珍欲言又止。


    “看来带你去的那个老师很差劲,他连从油画班转到素描班是需要过渡的都不知道。”


    刚刚杨珍还说不出话来,不过她现在很认同地点头:“没错,他很差劲!”


    不管是出于什么,她都忘不了自己当时讨厌那个卷毛黑胖子的心情,他分明说她画画天赋好的,所以她才兴冲冲去了素描班。


    结果素描班只是用黑铅笔,没有那些她喜欢的花花绿绿的颜色,也就罢了。


    那个死胖子竟然又改了口,说她画的太糟糕了!


    对此,杨珍一直怀恨在心。


    江景舟看着杨珍,想到什么:“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学画?”


    陶偶小羊的上色,杨珍已经完成了一半。


    她回头看向江景舟:“你是说……”


    “可是这个现在不是夕阳产业吗?”杨珍抿了下唇,“就算我……学好了,也很难发力吧?我指的是,不赚钱。”


    她也是个人啊,还要生活的。


    而且她一直都觉得,她现在都二十好几了,干嘛再花时间学这些呢?最好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呀。


    “不提前景,你自己想不想学?”江景舟挑眉,“只当它是一件兴趣,或者说,你还有别的什么拿得出手的兴趣?”


    杨珍沉默了一会儿。


    她这个人就是很无聊啊,她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小二十年,怎么活成这样,怎么会上学成绩也马马虎虎,还没有培养出一点点可以拿得出手来的爱好啊?


    “啊哈……”杨珍抿了下唇,“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吗?”


    江景舟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犹豫。


    她只有在真的想的时候,才会犹豫。


    他没有逼她的打算,只是告诉杨珍:“我刚好认识这方面很不错的人,如果你真的想,我推她给你认识。”


    “我……”杨珍手里的染色笔停了又停,“我想一下……”


    她表现得很纠结,但其实杨珍一点也不纠结。


    她的心里想的其实很清楚——学画画是需要钱的,这个她或许可以有。


    但学画画更加需要的是时间,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童年期学呢?因为那个时候的人还不用为了生计奔波。


    她一想到,自己每天从厂里回来,还要继续学画画,就觉得自己命很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条路,她看不到自己的前途。


    她觉得一切都已经晚了。


    太晚了。


    根本来不及的。


    那究竟来不及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可能只有江景舟这样的富家子弟,才会对她说出全凭兴趣这样的话,否则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他们就只会问她——你学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吧杨珍,这么有闲情逸致突然开始学画画啊?


    怎么现在才起步啊,你学这个根本没有意义的。


    那些声音,她都不用真的听到,就已经出现在她脑子里。


    连杨珍自己都想问自己,都到现在了,她真的值得花时间去做这件事吗?


    小羊的上色完成了,是一只拥有蓝色羊毛卷的可爱小羊。


    经过摊主的打包,顺利被带回了家。


    一路上,江景舟好奇:“羊毛为什么染蓝色?”


    杨珍的回答朴实无华:“网上算命说我命里喜水,让我多接触蓝色。”


    “……”江景舟忍不住抿抿嘴角,哎,没想到他的珍珍,还很迷信。


    回了宿舍,杨珍把小羊放到窗户底下晒月亮。


    趁着江景舟洗澡的功夫,她坐在床边,脑袋里一直在想江景舟说的话。


    其实她对画画这件事,一直很感兴趣。


    否则当初大学报考专业的时候,也不会去学广告。


    绘画已经是艺术生行列了。


    但广告学中的摄影不是。


    她这个人呢,不太喜欢拍人像,但是漂亮的风景,有趣的事物,她还是会拍一拍的。


    虽然跟画出来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但好歹也是一种记录生活的方式。


    也许她潜意识里,还在想着,万一哪天她又把画画的事捡起来了,那起码可以看着这些照片,做个参照。


    她承认,在小时候,画画一直是她的兴趣,就算后来不学了,她也没有停止在本子上,书上,或者是其他地方继续画。


    可是正因为是小孩子,才有兴趣一说呀。


    成年人的世界里,除了钱,还能被允许有什么爱好呢。


    马上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周末了,杨珍躺在床上开始计划要怎么过周末,她本来还在认真地看手机,搜一搜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逛逛的,没想到江景舟一回来,就往她腰上搂。


    嗯……


    杨珍放下手机,看着他。


    “珍珍。”他凑近想过来吻她,等靠近了,却又不干干脆脆亲,而是含糊着说,“洗澡水很热。”


    杨珍想起江景舟说心跳快勾引她的事,就想笑。


    “好啦,我知道水很热了。”杨珍说,要不然怎么能洗出你这种烧货呢?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话很有意思,没忍住笑了笑,没想到被江景舟抓个正着。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啊!”杨珍老老实实解释,边解释边摆手。


    江景舟一边不信,一边过来压她,当杨珍的脑袋靠上枕头的时候,两个人又不自觉开始接吻。


    一点点亲,一点点亲,杨珍伸手按住江景舟靠过来的胸口。


    正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杨珍的微信电话突然响了,吓了她一跳。


    杨珍都被呛了一下,然后把江景舟推开,看了眼来电显示——她妈!!!


    我靠,杨珍猛地坐起了身,给江景舟比了一个“嘘”的姿势,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


    “喂?妈……”


    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声音:“杨珍啊,妈妈来看你来了,你们厂这个宿舍地址是在哪边啊?南边还是北边?”


    一句话让杨珍从头凉到脚,瞬间清醒了过来。


    “啊?”她怔了怔,简直不相信这居然是真的,“你在哪儿啊现在?”


    “我就在你们厂里门口啊,警卫室这里,你告诉我你在哪个方向我去找你。”


    杨珍愣愣看了眼手机,周五晚上,这都十一点多了,她妈居然一声不吭就来找她了。


    要是别的时候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她床上还有一个男人呢!!!


    “江景舟!”杨珍啪地一下挂掉了电话,“快走!离开这里!”


    她连忙起身,着急忙慌地给江景舟收拾衣服,把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都丢他身上了。


    “快走!!我妈来了!!别让她看见你!”


    江景舟也下意识就着急忙慌开始穿衣服,而与此同时,杨珍已经跑去了卫浴间,拿个袋子把江景舟那些所有的用具都赶紧装起来了。


    “快快!”她一股脑,把什么都往江景舟怀里塞,看上去慌乱极了,“你今晚回家住吧!”


    江景舟看着她忙来忙去,欲言又止:“珍珍……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啊!”杨珍着急,她也不知道一时要怎么跟江景舟解释,“我妈她那个人吧……唉,反正你就听我的,赶紧走就对了!”


    三言两语之下,头发还湿着的江景舟就这么大包小包被杨珍推搡着赶出了门。


    第34章


    已经入秋了,虽然天气不冷也容易着凉的,是不是真的这么没良心?


    江景舟无言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只好拿着自己的包裹往楼下走。


    珍珍的妈咪要来了。


    他脑子里只想着这一件事,以后结婚,肯定要问过人家妈咪同意的,现在他已经在和珍珍交往,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把家长给见了呢?


    是啊,他要好好准备一番。


    房间里,杨珍正在忙乱地收拾,还好,她在这里住了还没有很久,江景舟也不是每天都来,还没有留下很多痕迹。


    她平心静气,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去楼下等妈妈来。


    她左顾右盼了一阵,发现江景舟的车的确不见了,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想不知道江景舟去哪儿了,是不是回家去了。


    她等了一会儿,终于在前面看到那个略显强壮的浑厚女人身影。


    “妈。”杨珍招了招手,“你怎么突然过来?这么晚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春萍手里拿着两个大包,道:“我听你说你在厂里,不放心过来看看,哎听说厂里住宿条件很差的,你这边怎么样?”


    “啊。”杨珍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跟厂里单独租了个屋子,一个人住,就还好。”


    李春萍:“你租这房子花了多少?”


    杨珍打着哈哈:“没多少呀……”


    等回到了房间,看到杨珍的住所,李春萍也是愣了愣,她还以为,这种厂里的房子,就算是拿出来租的,恐怕也是破破烂烂,没想到里面这么好。


    “哇,你这电器还是海尔的呢,这么新。”李春萍感叹了一句。


    杨珍没敢说话,也幸好,她妈向来不大聪明,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室,也宽敞。”李春萍忍不住在房子里转了转,对杨珍道,“你老实告诉我,这套你花多少钱租的。”


    “五百。”杨珍道。


    “怎么可能?”李春萍质疑,“这儿东西这么好,能给你这个价?”


    “哎呀。”杨珍这个人,撒谎的时候也是从不打草稿的,“厂里这么偏,贵了谁租啊,那些人都住宿舍的,没人来租,才给我这么便宜。这是之前来监工的一个领导临时住过的,一时没地方腾,所以才一直晾在这儿,我也是捡漏呀。”


    她这么说完,李春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先不说了,妈你洗澡不,时间不早了。”杨珍说。


    “我来的时候洗过了。”李春萍摆摆手,“我以为你住宿舍呢,哪儿知道你这条件这么好。”


    杨珍打着哈哈:“那睡觉呗。”


    晚上,杨珍和妈妈躺在一张床上,她妈这个人觉多,脑袋一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着了。


    她听着耳边粗重匀长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杨珍悄默声打开手机,问:“你在干啥呀!你去哪儿了!”


    江景舟刚到家没一会儿,躺在床上给她回:“哎,被女朋友扫地出门,我当然是回家了。”


    杨珍吐了下舌头,哎她其实也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事发突然,她当时也没有办法呀!


    “你这几天都不要过来呀,也别来找我。”杨珍强调,“不要被我妈知道你的存在!”


    几句话看得江景舟皱眉:“什么意思?你根本没打算把我介绍给阿姨认识?”


    “当然呀,你不知道,我妈这个人很麻烦的,她一听说我有了男朋友,一定查户口似的查你啊!”


    江景舟:“那怕什么?我又没什么拿不出手的,守法公民良心企业家,我怎么不能见人了!”


    笨丫头真叫人生气,他都打算和她结婚了,她居然连家长都不打算让他见,这也就罢了,没想到她连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件事都不肯说。


    “我怎么说啊。”杨珍噼里啪啦打字,“说我跟我老板谈了吗?还是说我们是一夜情认识的?”


    江景舟:“就说我是你大学学长,这有什么不能解释的?”


    杨珍皱着眉:“反正你这两天不要来找我!坚决不行!”


    几句话把江景舟气得睡不着觉,他一向认为,跟他谈了之后,家长那关他应该是很好过的,毕竟他这个人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管是要钱要房还是要车子,他也都拿得出,可没想到杨珍压根都没打算让他见人,他到底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她妈妈歧视资本家?


    江景舟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能好好睡着。


    第二天,杨珍打算带妈妈去到处逛逛,也正好找个借口离开厂里,避着点江景舟。


    刚出发没多久,江景舟就给她发了消息过来:“珍珍,你今天做什么?”


    杨珍如实回答:“我带我妈妈到处逛逛,她明天晚上的车回去。”


    江景舟摸了摸下巴:“嗯……那要不要,我请阿姨吃个饭?”


    “不要!”杨珍说,“你这两天千万不要来找我啊!求求你了。”


    “到底为什么?”江景舟不解,“你从来都没打算在你妈妈面前提到有我这个存在吗?”


    “不是啊。”杨珍受不了了,“江景舟,你最好是听我的话!”


    江景舟:“。”


    好吧,不见就不见。


    江景舟默默放下手机,再问下去他的珍珍要生气了。


    心里痒。


    江景舟真想知道,为什么珍珍这么排斥跟她妈妈说这件事,难道最近两天,他都不能够见珍珍了吗?


    他一想不通一件事,就愈发好奇,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探探底。


    江景舟问杨珍:“那你们今天准备去哪儿?”


    “先去逛街。”杨珍说,“然后吃完午饭,下午再去下关边的古镇逛逛。”


    江景舟想,也就是说,很大可能她们逛街的地点也离古镇不远咯?


    他划拉着地图,发现那边的古镇三公里外的地方,就有一个商业中心。


    不管怎么说,去碰碰运气吧。


    他乔装打扮了一番,穿得格外休闲,最重要的是,还戴了副墨镜,才出发前往商业中心,他这个人运气一向不错,希望这次能押对宝。


    他刻意迟了一些,然后从一层开始找,慢吞吞,仔仔细细,找到三层,才终于在一家服装店里看到了杨珍和她妈妈的身影。


    他连忙靠在店外面的栏杆上,还欲盖弥彰地拿了份报纸挡脸。


    “能不能再便宜点啊?”李春萍还在跟店员降价,“现在实体店生意这么不好做,做成一单是一单了,300卖我吧。”


    “不好意思,这边400已经是最低价了。”


    “哎行吧行吧。”李春萍挥了挥手,背起了包,“走了杨珍,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杨珍摸摸鼻子,跟着走了出去。


    这种实体店衣服的价格对她来说都太贵了,而且还要讲价,不然就是冤大头,所以她买衣服都从网上买了。


    不过她妈妈还是喜欢按照传统的方式买。


    “差不多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杨珍说,“这上面有家中餐厅评价不错。”


    “那走吧,逛了半天也累了,歇一歇下午还要继续逛呢。”李春萍跟着女儿上了顶楼的美食层。


    身后,江景舟默默放下了报纸。


    哇他岳母好会砍价,虽然最后还是没买。


    上了顶楼,这会儿人还不多,江景舟很轻易就在一家餐厅看到了她们,这家餐厅中间有一道墙隔开两边的桌子,杨珍和她妈妈坐在左边,江景舟就选坐在了右边后方的位置,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互相看不到了。


    他一定要暗中观察一下,看她妈妈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特殊标准,还是说,她妈妈对她很严厉她不敢说呢?


    “我同学的女儿啊都结婚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抱孙子,你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想听的,江景舟忙竖起耳朵。


    “我才不结婚。”杨珍皱眉,“也不可能要小孩。”


    不结婚?为什么……


    江景舟的表情都空白了一下。


    诚然,他现在和珍珍的这种上床方式,是要不了小孩的。


    可他们完全可以结婚啊。


    “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女人怎么可以不结婚呢?你老了之后谁照顾你?没孩子你老了没人送终的。”


    杨珍:“你不还是离婚了吗?结婚了又怎样。”


    江景舟坐直了身子,珍珍爸妈原来已经离婚了啊。


    “哎我真是说不过你。”李春萍叹气。


    “你没理当然说不过啊。”杨珍反驳。


    听得江景舟又抿抿嘴角,啊,原来她在她妈妈面前,这么伶牙俐齿,真可爱。


    听了一圈,直到杨珍和妈妈吃完饭离开了,江景舟也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感觉她妈妈并没有反对她找男友的意思,甚至还很鼓励,那珍珍为什么不愿意讲?


    之后她们两个要去古镇,江景舟不好再跟了,只好打道回府,顺便叫黎旻出来喝酒。


    “什么事啊?”黎旻边说边揉眼眶骨,“大哥这是周末哎,我下午本来打算睡觉的。”


    “我今天去商场了。”江景舟开口。


    黎旻眼睛都不想睁:“去约会?”


    “没有,一个人。”


    黎旻唰地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哇江景舟,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昨晚一夜没睡兼带今早,帮你查到底谁借钱给赵新成,眼睛都快瞎了,你居然一个人跑去商场闲逛啊!”


    “不是闲逛。”江景舟面色凝重地坐了下来,“你不知道,珍珍她妈妈来了。”


    黎旻顿了下:“什么意思?你这么快就想见家长?”


    江景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珍珍根本没打算告诉她妈妈,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哦,也就是说,她在她妈面前还是一个单身的状态。”


    江景舟气得咬咬牙,他问黎旻:“你说,她为什么不肯说呢?”


    “这个嘛……”黎旻想了想,“可能怕她妈骂她呗,你那女朋友,看着就是乖乖女,说不定在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突然多出个男朋友,怕她妈接受不了。”


    江景舟沉声:“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怕她妈妈。”


    “哦!”黎旻拍了下大腿,“那还用想?人家根本没打算跟你结婚,当然不准备把你介绍给家长认识咯。”


    “你也这么想!”江景舟一下子紧张起来,“珍珍真的说她不想结婚,你说她要是真的不跟我结怎么办?”


    黎旻困得坐都坐不住,人不耐烦的时候连话也开始乱讲:“哎呀她不想跟你结婚你可以入赘嘛,没必要非拘泥于一种形式啊。”


    “黎旻。”江景舟沉了脸。


    呜呜……黎旻欲哭无泪,又睁开眼坐了起来,他下辈子再也不去哥们公司上班了,真是上班是上班,下班也是上班。


    “好啦。”黎旻无奈,“她不跟你结婚你就勾引她跟你结婚啊,女人不都吃这套吗?你把她勾引到根本离不开你,她想不跟你结婚都不行啊!”


    黎旻只是随口说说,他这个人,跑去给人家当军师,实际上自己并没有多少恋爱经验。


    被香江女友甩了之后,他后面只追过一次对家公司的女秘书,不过以失败告终了。


    但江景舟很认真地沉思了几秒钟。


    是啊,珍珍每次搞完他之后,都心疼他心疼得不得了,又说要给他揉腰,又是轻声细语的,恨不得把饭也给他做了。


    江景舟忽然意识到,他要是想和珍珍结婚,那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床上翻身。


    什么,他现在不仅要给杨珍搞,还要勾引着杨珍搞吗?


    听上去,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好不说了。”江景舟招手,“我回去了,你也回吧。”


    “谢谢。”黎旻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晚上,杨珍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哎,这段时间她都习惯了,人要是没有睡前奶嘴,还真是差点什么。


    可恶啊,本来很棒的一个周末,她都想好要和江景舟要玩点什么play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虽然到最后她也可能因为不好意思说没玩,但也很遗憾了


    明天晚上,妈妈就要坐车回去了,杨珍打算陪妈妈再看一遍和江景舟看过的那个电影,然后吃顿饭就回去了。


    第二天,杨珍和妈妈一起睡了个懒觉,等起来的时候都差不多中午了。


    “我们今天去吃一家肉蟹煲呀,网上说特别好吃。”杨珍坐在沙发上边等妈妈边晃晃小腿,这种带壳需要手剥的她都不好意思跟江景舟去吃,哈哈……正好过过瘾。


    就在这个时候,江景舟发来消息:“今天做什么?”


    昨天江景舟的表现很令她满意,所以杨珍如实说了。


    江景舟:“所以,我今晚可以过来的意思?”


    “对哇,说不定呢,你还能来东站那边接我。”杨珍说,“我跟妈妈看完电影,才送她去车站。”


    江景舟想了想:“所以,你们看电影的地点,就在东站附近?”


    “你想干嘛?”杨珍警觉。


    江景舟:“我当然不会打扰你们,只是顺便问一句而已,你不相信我。”


    他边说,还边给杨珍发了一个小猫大哭的表情。


    “……”可恶啊有点心软。


    杨珍承认了:“是啊,就在那边的横店影院。”


    没事,江景舟要是敢乱来,她就打死他!


    收到消息的江景舟,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他今天穿的简单又普通,因为天气的确转凉了,所以他穿了件薄款的卫衣,没有穿衬衫,也没有穿西装,因为今天卫衣比较合适,也更方便。


    他笑了笑,掐准杨珍说的点推算了一下电影时间,准时出了门。


    虽然是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再看第二遍也不会觉得太无聊,杨珍正看到一半,忽然手机震了震。


    她打开看了一眼。


    江景舟:“来咖啡厅这边。”


    杨珍愣了下:“啥呀?”


    “就是跟你电影院同层的咖啡厅,过来这边。”


    杨珍意外,他这个时候就来了?该死的江景舟,她得把人赶走!


    “妈,我上厕所。”杨珍恶狠狠地就走了。


    来到外面之后,她就看见江景舟站在咖啡厅外,穿这件白色的卫衣,难得这么休闲。


    她正要走过去找他算账,没想到江景舟对她做了个手势,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


    杨珍立马跟上。


    没走几步路,她眼睁睁看着江景舟进了休息室。


    不是?他想干什么?


    杨珍连忙跟了过去。


    刚走到休息室门外,她连里面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呢,门就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一把把她拉了进去。


    杨珍:“!”


    “你到底要干啥呀!”杨珍问,问完话音未落,她就看着江景舟愣住了。


    他的背靠在门上,反手划上了门锁,当着她的面一把拉起了卫衣,露出下面紧致又柔软的腹肌和胸肌来。


    “珍珍。”他就这么盯着她看。


    杨珍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像是愣住一样,看了江景舟半天,脑子里甚至出现了一个念头——真想拿手机出来拍张照啊。


    哇塞,这是她能活着就看到的画面吗?


    杨珍走了过去,一只手环住江景舟的腰,一只手在他背上来回摩挲着,而嘴唇呢……


    杨珍有时候都在想人为什么不能有两张嘴。


    她都有顾及到,雨露均沾的,主要是吸,时而还要拿牙齿咬一咬。


    这也太爽了。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


    一门之隔的外面,是公共场所啊。


    而且这种门的隔音,其实是很差的,她连外面桌子上坐着的那对情侣在聊什么内容都能隐约听到。


    一想到这个,杨珍牙齿就痒,她就好想用力咬江景舟。


    烧货,跑到这里来给她干这个。


    甚至在这里翻个身的话,她都能把江景舟按在门上……


    这样想着,杨珍掀眸看了江景舟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一眼的暗示意味太过严重,江景舟吓了一跳。


    “喂杨珍!”他声音惊讶,却又只能刻意压低音量,“你是不是真的?这是在外面!”


    “你还知道这是在外面?”杨珍蹙了下眉,手上拽着他的裤子,不轻不重地在他臀瓣上打了一巴掌,“你还知道这是在外面呢!江景舟。”


    江景舟一时缄默,嗯……他现在好像是最没资格拒绝的那个。


    不行啊,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被……


    “珍珍。”他软了声气,“你不能这样对我……至少也要等回去。”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此刻正尴尬地望着别处,纵然是这样,他一只手还在抓着衣服下摆不放。


    哎呀。


    说得对,她当然不能这样欺负他。


    杨珍继续把脸埋进怀里,她抿抿唇,试探性得寸进尺:“那晚上你要听我的……”


    江景舟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道:“好。”


    他在想,珍珍能把他怎么样?还不就是用用她的小手指,而且那种事他分明也有舒服。


    当然是随她玩。


    杨珍在母婴室一共待了十五分钟。


    不敢太久,她怕她再不回去,她妈要出来找人了。


    跟江景舟挥手告别之前,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18:30的车。”她嘱咐,“你要来接我呀,我一出站门就要看到你。”


    “知道了。”江景舟抿抿嘴角。


    看看,照这样下去,珍珍能不跟他结婚吗?


    哎呀。


    杨珍赶忙转过身,捂了捂脸。


    太害羞了今天,跟江景舟做出那样的事,又刺激又美味。


    更羞耻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


    她脸红心跳地回到了黑漆漆的影厅。


    “你掉厕所里啦?”李春萍开口。


    “没呀……”杨珍吐了下舌头,“就时间长了点。”


    电影结束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杨珍和妈妈一起往车站走。


    快要分别了,杨珍忍不住问:“妈,前两天我给你买的鞋你收到没有?”


    “哦,那个啊。”李春萍点点头,“收到了。”


    “怎么样呀?合不合脚?”


    李春萍道:“嗯合适是合适,不过怎么买米色啊,还有别的颜色没有。”


    “哎没了没了。”杨珍皱了下眉,每次都这样。


    她问完话,顺带满脸期待地望着妈妈。


    她望着她,进站口一直望到开始检票,可是从始至终,李春萍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到了,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李春萍说。


    “嗯。”杨珍也起了身。


    她挥挥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过了检票口,一直往里走,直到看不见了。


    她也面无表情转身,出站。


    哎呀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她干嘛还期待呢。


    第35章


    杨珍上车的时候,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江景舟还以为是妈妈走了,她有点舍不得,安慰道:“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常去看的。”


    “没事啦。”杨珍故作轻松,“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杨珍一句话也没有说,明显就是不开心。


    江景舟欲言又止,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在车站的时候,她跟妈妈吵架了?


    可杨珍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生气,更像是难过。


    “珍珍,你想不想去海边散散心。”江景舟出声。


    “不想了,我想回去休息了。”杨珍说。


    “好。”江景舟应了一声,直接开车回了工厂。


    他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问问珍珍想不想搬出来和他一起住,但是看她这样,他又没办法开口了。


    回到家洗漱完,杨珍连电视也没有看,就直接上了床。


    江景舟自然是陪她一起。


    他想问问她是怎么了,哪里不开心,没想到他还没开口问呢,杨珍就一下子拱了过来,埋进他怀里。


    他下意识以为,她是想咬他奶嘴,就像之前每天晚上睡前的必做一样,他都开始扬了扬脖子,要准备好了。


    可杨珍只是这样简单地靠在他怀里,把额头贴在颈侧,什么也不做。


    “珍珍,你怎么了?”江景舟问。


    “没有啊,就是想跟你贴一会儿。”杨珍说着,还在江景舟颈侧吻了几下。


    “不愿意跟我说吗?”江景舟叹着气,伸手在她脑后摸了摸,“上次不是还答应我,什么都要告诉我的吗?”


    杨珍张了张口:“……那也没答应马上就要告诉你呀,以后我就告诉你啦。”


    居然还被她这样钻空子,江景舟抿了下唇,算了,珍珍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逼迫。


    杨珍其实也不是不愿意讲,只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讲出来的话难免有些尴尬,好像她在暗示江景舟一样。


    于是她选择还是不说了。


    她发现她和江景舟在一起,至少有一件好事,就是她脑袋里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充满负能量的事情时,她居然有了一个可以拥抱的人。


    哪怕这个人什么都不讲,也能给她很大的安慰了。


    就这样靠了一会儿,杨珍睡着了。


    江景舟却睡不着,他想不通,为什么她跟她妈妈见了一面,就情绪低落成这样。


    他轻轻把杨珍拢在怀里,拍拍她的背,然后在杨珍额头上吻了一下。


    但愿明天她会开心——


    哎这么快就又是周一了啊。


    杨珍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着江景舟穿衣服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你闹铃响了马上就能爬起来呀?”她简直佩服江景舟行动力,每次江景舟的闹铃一响,他伸手一关,马上就起床了,一点也不留恋温暖的被窝。


    “嗯……”江景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想到自己起床后要做的事,根本没有一点动力,才会想赖床,潜意识里是不想面对。”


    杨珍呆呆看着江景舟,觉得他说得好对,谁会期待去厂里搬砖啊。


    她露出财迷的眼神:“一想到今天又能赚好多钱,让你很有动力吧?”


    江景舟勾了勾嘴角:“没有啊,我一想到我要去给珍珍准备早餐,就激动得不得了。”


    他说完瞥了杨珍一眼,就从卧室出去了。


    杨珍在床上干坐了半天,心想——神经啊,谁会为了这个激动。


    想完,她又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一声。


    因为睡了一晚上,杨珍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睡觉有时候就是能有这种奇效,能短暂地让人把那些坏情绪抛之脑后,甚至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早餐,杨珍去厂里上班。


    这已经是她在这里上班的第二个月了,她其实一直在想江景舟的话,她是要换份工作啊,现在还可以说她傍大款,午饭有厂里包了,早晚有江景舟给她做。


    那以后呢?万一她和江景舟分手了,她肯定要走的呀,再留在这里打工多尴尬,她总得给自己准备点退路的。


    “珍啊!”苏莉伸了个懒腰,一把搭上杨珍的背,“怎么样?这个周末有没有甜蜜一下?”


    “啊哈哈……”杨珍搓搓手,“我妈从外地来看我了,差点没吓死我。”


    苏莉眯了下眼睛:“来的时候你和江景舟不会在……”


    “快别说了!”杨珍捂住她的嘴,“你去干嘛啦?又去商场打工吗?”


    “这次没有。”苏莉摇摇头,“我抽空去看了几套房子,之前不是说想买嘛。”


    “真的要买呀?”杨珍发自内心地感到羡慕,“看中了没有?”


    “看中了几套,还在筛选。”苏莉咂咂嘴,“怎么样?你要不要替我参考一下?”


    “嗯……好呀,什么时候?”


    “等有空吧!”苏莉道,“等有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喂苏莉——”杨珍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


    “什么啊?快说!”苏莉催促。


    “啊……想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哈哈。”杨珍抿抿嘴。


    “我生日啊,明年一月份呢,怎么?要给我过生日啊?”


    “哎呀我们现在是朋友嘛,也许以后就能帮你庆祝了。”杨珍捏捏手指,“提早问问你。”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苏莉拍拍她的肩,“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的…刚过了没几个月,就还早呢。”杨珍说,“等快到了再告诉你。”


    “好,那我去上工啦!”苏莉对她挥挥手。


    杨珍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唉,犹豫半天,她还是没好意思讲。


    主要是她觉得,现在说太刻意了,显得她好像另有所图一样……还是下次吧。


    星启最近在打造一个新的IP,之前的黄色小狗爆火之后,又新推出了一个魔女系列的盲盒,有很多色系和风格,而且制作精良,一上市就火了一阵,还和两家大牌奶茶店联名了,最近厂里都在赶制这方面的事。


    杨珍依旧是负责质检,质检部这边每个人负责一条线,她负责检查的是黑色和紫色系列,保证产品没有瑕疵和缺陷,最重要的是,核对元素有没有出错。


    临近中午的时候,负责人杨烁突然过来通知:“哎今天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加紧把手上的活做一做,别落下太多进度。”


    厂里立刻响起欢呼声。


    这么好!


    杨珍也弯弯嘴角,哎呀真是老天眷顾,她运气真好!


    “珍啊!”


    下工后,苏莉先过来找她:“下午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去看房?”


    “好呀。”杨珍说,“去干什么都行。”


    “哎哟,你心情不错哟。”


    杨珍还得把质检通过的玩具归类一下,需要花一点点时间,苏莉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两人才往外走。


    在质检部门,杨珍是最后一个走的,她隔壁那条线上的人,负责质检的是橙色和绿色的魔女盲盒,她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别扭,可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别扭在哪里。


    “快走快走!”苏莉道,“谁下班还不赶紧走啊!多在这里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有道理!


    杨珍连忙收回目光,和苏莉一起出去了。


    她们先出发去了市中心,然后进了一个老小区。


    小区老到什么程度呢?物业也没有,门卫也没有,甚至连小区门都没有,就是一个入口,几栋居民楼都是那种深灰色的陈旧感,院子里有人种菜,还有老人聚在一起打牌。


    中介带着她们一起看。


    看的房子在4楼,是个老破小,但老房子格局不错,房子套得很好,得房率很高,不过这种老小区总要伴随一些电路老化,水管生锈之类的老生常谈问题。


    虽然是楼梯房,但是在市中心,出行地铁很方便。


    “怎么样?”苏莉问。


    杨珍想了想:“我觉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老房子住起来怎么样,主要怕以后出问题,很麻烦。”


    苏莉点点头,她也在纠结这个。


    “而且这个楼层是4,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忌讳啊?”


    “哎呀,穷得叮当响了,硬说也没有什么忌讳吧,不是说,4楼是头顶五福临门,脚下三阳开泰吗?”苏莉挠了挠头,“而且,正因为这是四楼,所以我才买得起。”


    “那再去看看别的,我们综合对比下。”杨珍说。


    于是他们又去看了另外两套,一套在郊区,虽然近地铁,但是周围生活配套设施不齐全,生活不方便,但胜在是新房。


    一套有些年头了,但比老破小要好很多,而且有电梯,缺点是住户人员密集,等电梯不太方便。


    等看完之后,也差不多要五点了。


    “哎呀,正好也饿了,我今天请你吃饭吧!”杨珍说。


    苏莉:“这么好?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啊!”


    “珍珍,要不要出来吃饭?”正在这时,江景舟发来了消息。


    杨珍低头看着手机,正斟酌要怎么回。


    苏莉马上有眼色道:“哎呀是不是江景舟找你呀?那就不吃啦,下次吧!”


    “没事呀。”杨珍说,“我想请你吃,我跟他天天一起吃的,又没关系。”


    于是她告诉江景舟:“我要和苏莉一起吃饭啦。”


    江景舟:“好,那你把地址给我,等结束我来接你。”


    杨珍和苏莉一起去吃了火锅,这是她的最爱。


    苏莉也很能吃辣,两个人美美点了全红锅,好好吃了一顿。


    付款的时候,苏莉坚持要跟杨珍AA。


    “说好了我请你呀。”杨珍说。


    “哎呀,我是为了和你一起吃饭嘛,又不是来蹭饭的,AA的话更好啊,下次我们还一起吃。”


    杨珍拗不过苏莉,只好两人一起AA了。


    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微凉的晚风吹在脸颊上,街道上车水马龙,点起华灯千万盏。


    杨珍和苏莉站在街边等江景舟,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可笑地牵牵嘴角,到现在了,她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妈妈的消息。


    哔哔……


    一辆红色布加迪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座的江景舟向两位鸣笛示意。


    因为顺路,顺带载苏莉一程,杨珍靠在车窗上,边往回走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这个人呢,一向没有什么归属感,待在外地的时候也不会想家,回到家里也不会感到幸福。


    “拜拜啦!!”到了目的地之后,苏莉挥挥手向两人告别。


    而杨珍和江景舟也往楼上走。


    “你们又去吃了火锅?你好像很爱吃那家店的。”边上楼梯,江景舟跟杨珍闲聊。


    “嗯,我超爱吃,这边很多火锅店味道都太淡啦,有点四不像,就那家店的最好吃。”杨珍现在心里已经一点也不憋闷了,和苏莉吃完饭,她现在很平静。


    “哦。”江景舟抿抿唇,然后按着密码锁,“那你吃得很饱咯?”


    杨珍:“是呀!”


    江景舟:“啧,那么看来你根本没有肚子吃我帮你准备的甜品。”


    “什么啊?”杨珍抿抿唇,看着江景舟打开了房间门,黑暗的屋子里,摆着满满的烛光,亮莹莹的,像飘在夜空中的萤火虫。


    杨珍一下子愣住了。


    “珍珍,生日快乐。”江景舟弯眸,在她额角吻了一下。


    杨珍慢吞吞走了进去,她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个漂亮的红丝绒蛋糕,上面点缀着樱桃和蓝莓,白色的奶油看上去很诱人。


    沙发边,堆放着摆成圣诞树造型的礼物盒,每一个都包装得很精美,有漂亮的盒子,有漂亮的丝带。


    卧室里……


    杨珍哽了一下,卧室里,撒着玫瑰花瓣,床上还放着一副精致的粉色手铐。


    “哎呀。”江景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记得某人昨天好像对我说,要对我为所欲为的,但是最后为什么没做呢……”


    杨珍抿着唇,她觉得鼻子酸。


    她这一生中,从来没有人如此认真地为她庆过生。


    她短暂地“哦”了一声,已经在极力把眼泪憋回去了,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假装平静地问江景舟:“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暴露了,这句话的尾音,带着淡淡的鼻音。


    江景舟愣了一下,连忙弯身摸摸她的脸:“是不是笨?哭什么啊……”


    被这么一问,杨珍就彻底憋不住了,她的眼泪像水花一样溅了出来,一下子扑进江景舟怀里,忍不住大哭。


    江景舟心都揪在一起,他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只能无措地紧紧搂住她,一边拍拍她的背。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让杨珍埋进他怀里,直到他觉得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


    “哎呀……”杨珍带着微哑的嗓音退出来,用力抹了下眼角,不好意思道,“很丢脸吧我……”


    江景舟的手指代替了她的手,在她眼尾处轻轻摩挲着。


    “哭什么?”他轻声问。


    “我……”杨珍顿了顿,“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人给我庆生。”


    “原来只是被惊喜到了吗?”江景舟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觉得我,会连这个都不记得?”


    “……可是我妈妈就不记得。”杨珍说。


    江景舟顿了下。


    “我也不知道……我跟她的生日明明就差几天,为什么她会一直不记得。”杨珍抿唇,“就算我已经挑了生日礼物送给她,甚至还车站还提到了礼物合不合她的意,可她根本都没有想起来明明我的生日也要到了。”


    江景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只知道,昨天杨珍究竟为什么不开心了。


    他牵起杨珍的手,在手心里揉了揉,拉着她来到桌边。


    “先许愿好了。”他吻了下杨珍的眼角。


    “好哇。”杨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还在想,哎呀她真是没出息,怎么连眼泪都忍不住。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江景舟好好啊,她想许愿和江景舟在一起久一点,越久越好。


    几秒钟后,杨珍睁开眼,和正在注视她的江景舟对上目光。


    “我吹啦……”她还有些害羞。


    “好。”江景舟只觉得她可爱。


    他觉得她可爱,心里又皱巴巴的,好像被她的那些眼泪烫坏了一样。


    如果是这样……他想,那他的珍珍,应该从来都没有被她父母庆过生。


    杨珍吹灭了蜡烛,江景舟就帮她切蛋糕。


    “需不需要切小一点?”他问。


    “不要啦,我要吃多一点。”杨珍说。


    这个蛋糕一看就是从他们常买的那家定做的,味道特别好。


    杨珍今晚确实是吃得有点饱了,可她把一整块蛋糕吃下去的时候,居然也没有觉得很有负担。


    “走吧,我们去沙发那边拆礼物。”江景舟说。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杨珍不确信地问。


    “对呀。”江景舟的声音温柔得都能称得上是在发嗲,“很好拆的,把上面的蝴蝶结丝带解开就好了。”


    杨珍就开始笑:“我知道。”


    她一个个地拆,拆到毛绒绒的小熊玩偶,拆到一个漂亮的手镯。


    “这个不会很贵吧?”杨珍拿着手镯问。


    “嗯……我们先看下一个。”江景舟略过了她的问题。


    头戴式耳机,杨珍认得这个牌子,还隐约记得价格,贵得她绷紧了唇线。


    嗯……一条项链,啊哈,这上面的钻不会是真的吧?


    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梳子。


    一个相机。


    还有一个斜挎包……很抱歉,杨珍对奢侈品牌子,实在是认不出。


    最后还有一个……新手机。


    杨珍看着手里的iPhone手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景舟问。


    “啊哈哈……我就是想起上次,那个方浩送我一盒饼干,我想给他退回去,还在想要不要跟他讲,我才不要饼干,我要iPhone手机!”杨珍回想起自己当时,觉得很好笑,幸亏她当时没有那么做啊,真是尴尬。


    江景舟淡淡“哦”了一声,背地里嘴角又紧抿着——原来饼干不是她送的,她是去退货的。


    礼物拆完了,杨珍深吸了口气,那些看上去就很贵的礼物,她有点不好意思多碰,最后只把那个小熊玩偶抱在怀里。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某次过生日,她很纳闷,为什么她的朋友一直在说过生日多么多么好,收了新裙子作为礼物,可她却一次也没有被庆祝过生日,一次也没有收到过礼物。


    那个时候她还是小学,她攒了很久的零用钱,买了礼品店的一个小熊存钱罐,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高高兴兴带回家的时候,被她爸妈看到了,他们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回来手里提着东西,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还开口阴阳怪气:“哟,还有人给你送礼物啊。”


    从那之后,杨珍就再也没给自己买过礼物了。


    她总是告诉自己,没事啊,她可是那种坚强的女孩子,她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根本不在乎什么新裙子,根本也不用吃什么生日蛋糕的。


    她开始变得沉默,别人问起她生日的时候,她都会羞于启齿,心想万一人家送礼物给她怎么办?她好像不配收……


    后来到了高中,到了大学,舍友会帮她庆生,不过就是没那么正式,几个人凑钱买份小蛋糕,四个人一分,唱首生日歌就结束了。


    就算是这样,杨珍也觉得很惊喜。


    她看了江景舟一会儿,很认真地看,觉得他今晚真是好看,真是漂亮,怎么看都帅气……这是她的江景舟。


    她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她直愣愣看着江景舟,心想——要是以后他都是我的就好了。


    要是他这辈子都是她的就好了。


    否则以后他要是为别的女人也这样庆生,那她该多么嫉妒。


    江景舟看着她露出那样一副表情,看了他好久,然后脑袋一歪朝他靠过来,枕在他肩膀。


    还以为她会说些多好听的话,江景舟还在内心期待地等——就说说好爱你之类的,他就会很满足的,不要再给他发好人卡,他要听到爱!


    “妈妈。”杨珍开口,结果就从嘴里蹦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江景舟都愣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杨珍这两个字是在叫他。


    “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杨珍紧紧缠住他的手臂,妈妈的话,就会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江景舟无法明白她脑袋里在想什么,恐怕再想十年也想不明白。


    他只能伸出手,拍拍杨珍的头,用那种轻佻又带着勾引的话音对她讲:“床上的手铐,你想不想用一用?”


    “啊……”杨珍连忙直起身,露出炽热的目光,“要的,我要用。”


    “要就进来。”江景舟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边往卧室走,边对她勾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