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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江山,亡啦_亿颗棠》古代言情小说_免费全文阅读

    他们说,南边的密林中出了只吊睛白额的蓝瞳大虫,是极难得的天降祥瑞。


    蓝瞳,祥瑞,白虎?


    裴拜野仿佛看到了将那只妖猫从凤御北身边赶走的曙光。


    因为米馃就是只蓝瞳的长毛白猫。


    若是他能捉到这只老虎送给凤御北,那无论是米馃还是吴宗耀,想必都不再能吸引陛下的注意。


    是的,尤其是吴宗耀。


    裴拜野能感觉到,凤御北近日同吴宗耀走得越来越近。


    饶是白日里批着奏折,吴宗耀抱着那只馋猫,也是说进就能进陛下的书房。


    更妄论每日用过晚膳,凤御北还都会去吴宗耀的院子里招猫逗狗。


    要知道,这在以往可都是裴拜野的特权。


    更让人生气的是,偏偏裴首辅还没查到这人接近凤御北究竟有什么目的!


    作为吴刺史的独子,吴宗耀拥有所有的纨绔共同的特质。


    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张狂不羁。


    整日里就和其他纨绔一起,仗着老爹的威势招摇过市,买酒听曲儿。


    不同于别人好做强抢民女、以权压人这类丧尽天良的勾当。


    除去养动物做奴宠,吴宗耀唯一的爱好就是四处惹点风流债。


    今日调戏下酒楼新来的小伙计,明日给清水巷的花魁送支海棠簪子,后日又说看上了哪个小户人家的碧玉……


    反正吴家公子那张面皮生得不错。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这么传着传着,成了琼门关茶余饭后的笑料闲谈。


    总之,除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一沓风流事,吴宗耀还真没什么特别值得诟病的。


    包括那日在府中喊着要将人抽筋扒皮的威胁——也在发现打人者消失的得无影无踪后,闷声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没办法,吴刺史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那日的激动神色不过是安抚儿子。


    而吴宗耀一个没一点功名的纨绔,等不上父亲的帮忙,自然只能委屈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所以如果给纨绔分个类,吴宗耀应该还属于中等偏上。


    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因此,虽然凤御北同吴宗耀的交往越发频繁,裴拜野却未多加阻止。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凤御北更喜欢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奴宠罢了。


    那日,他从军营中回来得比平日晚了一个多个时辰。


    恰巧在门口撞上猫着腰前进,做贼似的吴宗耀。


    裴拜野冷不丁拍了一下吴宗耀的肩膀,吓得人惊声惨叫,浑身一颤。


    怀中抱着的米馃嗅到讨厌之人熟悉的气息,喵呜一声逃出吴宗耀的怀抱,直接窜到了凤御北的德政楼窗前。


    裴拜野淡淡扫一眼吴宗耀,他知道他对吴宗耀发火没用。


    这事儿真正的牵头人是那位刚刚打开窗子,把米馃抱进屋中的那位陛下。


    而好巧不巧,他就在一个时辰前派人送信:


    他今夜可能不会回来了。


    晌午时分有人传话。


    说是有几位老匠人提出了关于掷弹筒的改进想法,希望裴拜野能去看看。


    裴拜野听过后,不禁感叹古人的智慧。


    为了防止被系统当做bug清除,他研制的掷弹筒还是类似于纸花筒。


    可这几个老匠人提出的想法,却是已经十分接近后世真正掷弹筒的样子。


    于是,几人一忙就忙到过了亥时。


    裴拜野盘算着,此时此刻凤御北早该睡了。


    自己即便今日回去,明日也还得一早就来,倒不如在军营里凑合一宿,免得搅扰陛下的好梦。


    所以他才派人给凤御北传了话。


    可惜,传讯之人没走多久,裴拜野就反悔了。


    他躺在又硬又冷的军营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没了怀中又暖又软和的凤御北,裴拜野只觉得湿冷的寒意全都咕涌地进到他的营帐中。


    难言的冷寂与孤独死死地裹着他的全身。


    夜深人静之时,裴拜野猛地从床上翻起来——


    管他呢,人没老婆真的活不了。


    当然,在见到凤御北如此一番动作后……


    裴拜野觉得,人也可能是被老婆气死的。


    自己就好像抓早恋的班主任,围住堵截,定点站岗,生怕不良生物靠近自家娇花一分一毫。


    结果转头一看,娇花在对不良少猫倚窗而盼。


    凤御北越来越喜欢这只猫了。


    若非米馃就是只猫,裴拜野都要怀疑这猫是不是给凤御北喂了痴情蛊、灌了迷魂汤。


    裴拜野上了德政楼,推开门就要“人赃并获”。


    结果却发现凤御北抱着米馃,一人一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之上,正睡得香甜。


    前后不过几分钟。


    合着凤御北趁他不在把米馃接来,就是为了个“陪睡”?


    裴拜野看着眼前情形,狠了狠心一咬牙——


    不就是陪睡吗?


    他就不信自己还比不过一只猫!


    于是,他把米馃赶下床后,三两下褪去自己衣物,强硬地挤进凤御北的怀中。


    陛下睡得正美,也没发觉怀中抱着的东西被调换了。


    在他的梦里,是米馃一点一点长大,最终长成了只大老虎。


    大老虎的什么都好,就是绒毛一点都不柔软,梆梆硬。


    凤御北撇撇嘴,略带委屈地抱住“大老虎”裴拜野。


    迷迷糊糊将要睡前,凤御北砸吧砸吧嘴,似是在低喃什么。


    裴拜野听到了米馃的名字,脸瞬间黑了一半。


    恨恨咬上凤御北的唇瓣,哼哼着威胁道:“凤御北,再不提我的名字,信不信我……”


    此处停了半天,裴拜野也没威胁出个所以然来。


    他哪里舍得对凤御北下重手?


    不过陛下像是接收到了裴拜野的威胁,下一句梦呓果然有了裴拜野的名字。


    “裴拜野,坏。”


    “米馃,乖。”


    “……”


    行了,这提还不如不提。


    那晚之后,裴拜野痛定思痛。


    他和米馃的差距,不就是体现在种族上了吗?


    但凡他要是只猫,肯定早把米馃这样的蠢猫赶离了凤御北身边。


    裴拜野这边正幻想着自己作为猫,跟在凤御北身边的美日子——


    他想撒娇就撒娇,想耍赖就耍赖,还能收获陛下亲亲抱抱。


    这时候,门就突然被扣响。


    裴拜野压着怨气猛地打开门。


    看见张将军在同周将军拉扯着,谁也不肯站在门前面。


    二人手上分别提了一只食盒和一只玉壶春瓶。


    典型一副求人办事的模样。


    “掷弹筒没有多的,火药也没有。”


    裴拜野冷漠地倚靠在门口,竖起两根手指就下达了逐客令。


    现在各军都没还实战,仅仅是演习。


    裴拜野分给各军的几枚掷弹筒和火药绝对够用。


    张宗伟一看目的被识破,尴尬地停在门口。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先前要东西要得太过顺利,反倒他忘了重要一点。


    他是凤御北的亲信,而不是裴拜野的。


    以往有这凤御北的面子,裴拜野总是一副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张宗伟由此尝到了甜头。


    可惜他忘记了此刻没了陛下在侧。


    根据以往打交道的情况来看,裴首辅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裴大人误会了,我和老张特意提了酒菜,就是想同您来聊聊天,说说话的。”周行连忙帮张宗伟圆回话来。


    “是啊是啊,这是我和老周昨日去林子里猎的野兔和野鸡,找了这里的厨子做的。”


    即便要火器的事被拒绝,张将军也依旧想和裴拜野拉进拉进关系。


    如今朝中可用良将不多。


    且不说赵金宝目前生死不知——


    就在前几日,营中突然开始流传赵元帅阵前通敌的消息。


    有人说他根本没有被南盟俘虏,而是被策反跟着南盟一块跑了。


    虽然陛下明令禁止传播如此谣言,但谣传言这东西,越是禁止反而传得越快。


    没多久,众人便不敢在公然提起赵金宝——


    万一赵元帅真的阵前通敌,那他们谁表现得亲近一些,岂不是给自己挖坑跳?


    当然,作为京城世家出身的张宗伟,他所考虑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拼了命地进到地支营,为的就是博一个更好的前程。


    亲卫的出身让他更容易获得凤御北的倚重。


    在赵金宝失踪后,无论是陛下到来之前,还是御驾亲征之后,张宗伟所做的每一步都完全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


    说他大公无私忠君爱国也没错,但说到底他还是有点自己的小九九。


    他看上了赵金宝的位置。


    赵金宝是护国将军,一品武将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