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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211. 叛变 蓝猫头的逆袭


    十天过去, 滕幼可手背上“沧海界100号”的印记再次隐隐发烫,众人习以为常, 踩着浮空阵纹飞入天边裂缝。


    虚空中, 八位道主轮番勉励众人几句,一转眼,百余参赛者已经出现在银元界最大一座仙城内, 名为元宝城。


    灵界修士并没跟来,声音却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


    “银元界修士的修炼体系较为独特, 本次作为分赛场,你等自当入乡随俗, 以本界常用的方式来一决胜负。”


    “当地修士以财气增加修为,主要分为玉气、金气、银气和铜气四种修炼方式,获得财气的途径多种多样, 诸位可自行选择。”


    “即日起,你们将有一年的时间去积聚财气, 一年后,按照各界首富队伍财气总和的多寡取前五名。”


    宣布完比赛规则, 这声音便消失,参赛者们没想到这次居然不斗法、不闯秘境,反而要想办法赚钱,纷纷讶然。


    “以前没这样过,都是秘境斗法。”


    “这种比赛模式倒是新鲜,不过如此一来,银元界的参赛者岂不是天然占据优势?”


    “没错,他们人脉、本钱都是现成的,知道做什么能赚大钱,未免对咱们这些外来的太不公平。”


    一时间怨声载道, 原本集中在沧海界滕家队伍上的目光,纷纷转移向银元界本土修士。


    金钱门乃银元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康大富作为其中佼佼者,一路上又没少撒钱,此时立即成了出头鸟。


    被一群强敌盯上,他苦笑,“诸位道友大可放心,我等并不具备大家所担心的这些便利。”


    不用他细说,灵界修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忘了告诉诸位,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你们每个人都将被手背上的印记封印修为,随机改变容貌,在这一年当中,以凡人的身份融入到这座仙城。”


    “在不借助任何法宝、人脉的前提下,凭自己的本事去赚钱,切记,一旦发现违规者,即刻取消该界本次分赛的参赛资格。”


    所有人起点一致,且没了作为修士的诸多便利,这下大家没意见,又开始变成头疼了,急忙商议起对策来。


    **


    不久后,元宝城内频频出现古怪一幕。


    有打扮体面的人吃霸王餐,被酒楼抓住当跑堂的还债。


    有人在二楼喝了茶,离开时不好好走门,非要跳窗户,一头栽下去差点摔残。


    还有人见到横冲直撞的疯牛,不知道赶紧跑,反而伸手去拦,胳膊骨折不说,整个人几乎被踩成肉饼。


    失去修为秒变智障的化神期修士们:“……”


    多吃几次亏,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道君们终于认清现实,开始学着如何像个凡人一样生活。


    滕家人却完全没这个尴尬。


    他们多年来本就保持着凡人的一应生活习惯,修为一封,脸一变,立马融入这座元宝城,成了芸芸众生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一家五口聚在一起,用滕云淡路上捡到的二两银子租了一间小院,各自琢磨未来一年的营生。


    佛子的脑子:这个好办,我去当屠夫。


    佛子的嘴:“贫僧并无一技之长,大约只能去山上的寺庙里挂单,外出化缘了。”


    阎君心里想的是跳大神捉鬼,开口时稍微修饰了一下,“我会做一些手工,应该能在作坊里找到活儿。”


    爹娘反复在危险边缘横跳,滕风轻如今都麻木了,想也知道他们俩背地里打算做回老本行,索性放任自流。


    “我打算上山采药,以后就在这间院子坐诊。”两辈子的积累,没修为也难不倒她。


    滕云淡声音响亮,底气十足,“我问过了,元宝城郊外有好多矿场,我去搬砖挖矿!”


    他这个滕家顶梁柱,终于派上了用武之地!


    滕幼可会的东西又多又杂,思来想去,有了个既不耽误她养老,又能和全家一起努力积累财气的好主意。


    “我知道了,长姐采药看诊,我负责做药膳。”药膳方子都在她脑袋里,手艺又不俗,不愁财气滚滚来。


    顺利定下目标,五人各自准备起来。


    **


    次日,大吉,宜开市。


    佛子借口去城外寺庙挂单,在某间肉铺成功应聘屠夫,一手刀法看得老板眉开眼笑,当场给他涨了一倍工钱。


    阎君做戏做全套,当真去几个作坊溜达一圈,打听到城里有几家正闹邪祟,高价聘请能人驱邪,立马去毛遂自荐。


    滕风轻在城外元宝山上采到了十多种常见的药草,还运气爆棚,发现一株五十年份的灵芝,开心不已。


    看着要去山那头挖矿,顺路陪她上山的弟弟,眼底浮现淡淡柔和。


    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多少次蹭到他的好运了,这是上辈子从没有过的事,绝对是个好兆头。


    滕幼可此刻也在这座山中,她做药膳的食材来源,便是山上的野菜和野物,野菜布偶猫采摘,野物大白鹅狩猎,她负责沿路看风景,完美。


    折腾半个月后,其他参赛者也陆续进入状态,踏踏实实开始工作赚钱。


    裴嘉言心机深沉主意多,成了一家权贵的门客,帮着这家女儿在深宫争宠,日常到手的赏赐里金银不断。


    祝青依旧使剑,在元宝城最大的镖局找了份大镖师的活计,跑一趟镖十天半个月,风险虽大,酬劳却足够高。


    陆少风只会吃,索性臭不要脸地恢复本体,被当地富户当做瑞兽献入宫,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假装自己是只吞金兽,骗来不少昂贵的加餐。


    叶之寒参考祝青和陆少风的招数,想着她变成龙未免动静太大,而且也没陆少风脸皮厚,最终给当地首富家的千金小姐当了私人护卫。


    胡娇向来对衣裳首饰那些很上心,知道怎么打扮最美最吸引人,在成衣铺、珠宝阁等地转了数日,给进门购物的夫人小姐一些建议,很快就打开了市场。


    康大富克服了从东家到伙计的心理落差,从当铺的管事做起,凭借好眼力频繁捡漏。


    麻六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偷鸡摸狗就算了,这次正正经经去码头扛活儿,很快也混成了一群扛夫的头头,组建了自己的队伍。


    除了他们,还有擅长御兽的化神期修士跑去马场驯马,体修走街串巷卖艺,音修在酒宴上奏曲,种种职业,不一而足。


    秦如茂一家在商量过程中产生严重分歧,互相无法说服对方,最终分开居住,各干各的。


    秦如茂同样选了高报酬的大镖师,他甚至想过自己监守自盗的可能,前提是被他遇到足够心动的利益。


    秦安听玉佩的安排,跑去山中挖矿,但性质和滕云淡不同,他不是给人打工,而是自己四处碰机缘,指望一夜爆富。


    秦瑶在女主系统的剧透下,知道元宝城半年后会闹一场鼠疫,病死者无数,好说歹说让秦柔放弃去医馆坐馆的念头,留在家制作预防瘟疫的药物。


    届时疫情爆发,人人想要舍财保命,只这一样进献上去,何愁玉器金银不多?


    事关重大,秦夫人干脆和两个女儿一同准备起来,务必要在半年后一鸣惊人,狠狠出一回风头。


    **


    一眨眼,半年过去,各自谋生的修士们都有了变化。


    佛子偷偷开了一家肉铺,阎君已经成为城中富户的座上宾,滕风轻传出了小神医的名声,滕幼可的药膳要提前一个月预约,都未必排得上。


    至于滕云淡,半年如一日地往家里搬砖头,滕幼可想到她还没用完的乾坤石,心里充满了开盲盒的期待。


    彼时,秦家母女人省吃俭用,不惜借高利贷,总算赶在鼠疫爆发前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事情闹起来。


    然而眼见半年过去,元宝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人不禁慌成一团。


    “女主系统,怎么会这样?鼠疫呢,这次我明明很谨慎,亲自去查看过,那些带病的老鼠的确满城都是,繁衍得极快啊!”


    女主系统扫描一遍,沉默了。


    「宿主,有没有可能,滕幼可做了一道美容瘦身、延年益寿的药膳,主要食材就是这种病老鼠,据说配合其他药材和食材,可以以毒攻毒。」


    「总之消息传开,整个元宝城的病老鼠都被祸祸了,如今一只不剩。」


    看着一屋子借钱买药制作好的药包,母女人:“……”


    为难之际,秦如茂哈哈大笑着赶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大赚特赚了一笔,有了这些金玉,咱们这次必定能夺冠!”


    未免消息泄露,他没具体说是怎么回事,秦夫人几次想借钱还债,都没能张得开嘴。


    不知何时,他们夫妻竟生分至此了。


    秦如茂炫耀完离开,秦安激动地跑来,“娘,大姐小妹,你们猜我在山里挖到了什么?是一批宝藏!师父说,这些财气,足够咱们一家拿下这次的第一名!”


    和自己儿子开口容易得多,秦夫人愧疚地说了借债一事,一听要一万两白银,秦安肉痛了一下,但想到山洞里那批宝藏,很快便点头答应。


    “没问题,我这就拿几件去当铺里当掉,先替你们平了债务,接下来半年你们还是别瞎忙活了,免得……”


    免得又拖他后腿。


    他没直说,意思却分明,搞得秦夫人颇为没脸,姐妹两人也不太高兴。


    **


    一年期限到。


    佛子开了肉铺连锁店,阎君跳大神十里八乡都出了名,滕风轻早盘下元宝城最大的医馆,隔壁酒楼是滕幼可的产业,主打的就是药膳。


    一家人聚在一起,一块一块敲开垒成狗窝的砖头,开盲盒。


    “我这是一锭金子,一百两的。”


    “我开出一块羊脂玉,看起来像前朝古物。”


    “这块砖头里居然有一张藏宝图。”


    “十万两的银票,厚厚一叠。”


    全家人看着坐在狗窝里傻笑的滕云淡,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顶梁柱是你没错了!


    一家人拿着失传的古籍等去当铺兑换金银,偶遇一队查案的官差,官差顺藤摸瓜,破获了一起特大镖师监守自盗案。


    秦家五口被抓起来关进大牢。


    负债的母女人:“……”


    为了还债当了几件宝藏的秦安:“……”


    监守自盗后将赃物藏在一处秘密洞穴中的秦如茂:“……”


    谁能想到会这么巧,一家子自己把自己坑了呢!


    所有参赛队伍吃瓜看戏时,沉寂一年的阎君冷不丁杀到肉铺连锁店,喊来管事,“我要见你们大老板。”


    她默默观察许久,这些肉铺里屠夫切肉的手艺,跟她家滕郎一个路数,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教过。


    这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须臾,蓝猫头从后院走出来,冲咬牙切齿的阎君优雅一笑,“我受够了,你现在立马冲到后院,人应该还没跑。”


    阎君:“!!!”


    212. 陪你 来,把手给我


    短短一句话, 阎君硬是听出了无限沧桑,她深深看蓝猫头一眼,忽然伸手扯了下他的脸, 发现扯不下来, 拔腿就往后院冲。


    被早有防备的佛子忽悠来背锅的蓝猫头:“……”幸亏这是傀儡,不然脸都要被扯烂。


    他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往后院溜达,等这一刻等了这么多年, 自然不能错过。


    短短一段距离,阎君仿佛跑过了千山万水, 终于将要揭下那秃驴的层层假面,扒下他套套伪装,看清他刻意隐藏的真面目。


    到底是不是她猜测的那般, 答案近在眼前——


    眼前, 是平摊了一地的各种野兽皮毛,剥得十分细腻完整, 手法堪称一绝。


    错不了, 这是她朝思暮想那人的手艺。


    就是他, 一定是他,除了他没人可以剥得这么完美,以前还感叹他怎么如此有耐心, 现在忽然懂了。


    谁让他是——


    全天底下念经最好的和尚呢!


    姓滕的, 竟然敢装凡人骗老娘感情, 我看你今日还往哪里逃?


    阎君大跨步迈过地上的山羊皮、野猪皮、鹿皮、貂皮、熊皮, 在冲进对面房间的一刹,脚步猛然一顿,回头盯住最后一张熊皮。


    呵呵, 两人你来我往过招这么久,以为她这么天真,会轻易被诓进屋?


    院子里晾晒这么多张皮子,一看就不正常,这头熊身体鼓囊囊的,藏了什么,不言自明。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一脚把你踹出来?”她站在熊皮旁,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熊腿。


    熊皮起初一动不动,颇有几分倔强,过了会儿大约实在憋气,绷不住了,微微扭了扭,里面的人开始一点点往外退。


    阎君双手抱胸,也不催,极有耐心地等待他退出来。这个过程被无限拉长,换位思考,她完全理解他心底的不甘和挣扎。


    斗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栽在我手里头了吧?


    换作是她,小心翼翼提防一年,好容易松口气,却在最后一天被死对头堵上门,肯定要怄死。


    熊皮里的人终于退出半截身子,看起来战战兢兢,腿不够长,腰不够窄,肩也不够宽。


    逐渐陷入沉默的阎君:“……”


    她转过身,一脚踹开前方的屋门,就见里头仅有的一扇窗户半开着,就算刚刚屋里有人,此刻也早已人去楼空。


    笃定某人这回跑不了,提前揭锅而起的蓝猫头:“……”


    糟糕,这夫妻斗法着实刺激,他幸灾乐祸得太早了。


    爱徒们,快来救为师一条狗命呀!


    **


    第三场分赛结束。


    在这场长达一年的经商斗法里,没有硝烟却同样处处陷阱,阴谋诡计不断,滕家队伍全员的表现可圈可点。


    首先,一家五口相当务实,最初没人好高骛远,梦想着一步登天,全都踏踏实实从底层做起。


    其次,他们团结。


    滕云淡日常会捡到些铜板和碎银两,从来没想过给自己买什么,除了付小院的房租,就是拿来贴补家用。


    阎君解决掉邪祟,会介绍受害者找滕风轻寻医问诊;滕风轻闯出名气,多番提起滕幼可的药膳,普及食补比药补效果更佳的常识。


    滕幼可的药膳带得酒楼生意好,自然要跑去佛子那里大量买肉;佛子最擅佛法,和人聊起灵异事件来头头是道,每每势必会推荐阎君。


    和秦家的负循环正相反,滕家很快进入到一个积极有效的正循环里,对照组名副其实。


    最后,当一家人中的一个遇到竞争者的恶意打压时,全家必定一起出动,对敌人轮番轰炸。


    佛子讲理讲到对方吐血三升,滕云淡就是有本事把人拉到二百五的水平上,跟他小学鸡吵架,然后惨败于他。


    阎君深夜上门,给目标讲“一只绣花鞋”的鬼故事,滕风轻会医术,谁说她就不会用毒呢?


    至于滕幼可,全家都卷成这样了,她当然舒舒服服地躺平看戏。


    偶尔也随手做点坏事。


    比如给被佛子爹讲道理的人彻底洗脑,让听过“一只绣花鞋”的人此生都惦记着另一只,暗中送长姐一些毒药等。


    二哥的斗鸡战术就算了,他独美就好。


    最终财气综合排名,沧海界(+30分)、银元界(+20分)、大荒界(+10分)、青云界(+5分)、昆仑界(+0分)。


    这又是一个让人大跌眼球的结果,三个大界竟然一起沦为倒数,反倒让小界和中界位列第一第二名。


    而接连三次拿下第一,第三次更力压本土最擅经营的康大富等人,滕家队伍的实力终于让所有人不得不正视。


    这真是仅凭气运之子的好运气,就能做到的吗?


    **


    赛后例行自由活动十天,所有人原地休整。


    看似轻松惬意的参赛者们,实则背地里波诡云谲,不少人在秘密调查邪修一事。


    线索逐渐指向康大富所在的金钱门,众人不由愕然,对康大富及所有银元界修士多了分警惕。


    康大富哪受得了这个污蔑,亲自带本门师兄弟、师姐妹大肆彻查,誓要洗刷冤屈。


    大笔的灵石撒出去,大量的消息传回来。


    哪料拔出萝卜带出泥,竟被他发现,金钱门里隐藏着一座神秘的峰头,里头的弟子个个修了邪法,他们多年来竟对此一无所知!


    消息传开,金钱门高层震荡,门派一分为二,邪修一派被喊打喊杀,很快被逼让出地盘,在银元界销声匿迹。


    “岂有此理,这伙人借着我金钱门的生意,在各界做下如此之多的恶事,居然被他们跑了!”


    “他们料到会有这一日,早有准备,以有心算无心,自然能得逞。”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会躲到哪里去,这群祸害一日不除,以后不知又要有多少天之骄子惨遭毒手。”


    “此事掌门已经上报养老盟了,养老盟会在各界追缴邪修余孽,总归时间短,他们逃不出这五界之内。”


    “也只能如此了,哎。”


    银元界本土修士颜面尽失,金钱门更因为多年来窝藏邪修而不自知,在五界中声誉大跌。


    遥远的深山中,在一处光泼不进的阴暗山洞里,秦安目送最后一批邪修从远距离传送阵离开,毁去阵法,确认没人跟踪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客栈。


    关好门,他总算松口气,传音道:“师父,那可是一群无恶不作的邪修,咱们为何要把他们送到沧海界去?”


    难道是为了诱敌深入,然后将之一网打尽,好立一大功?


    玉佩沉吟,“无妨,沧海界气数将尽未尽,尚有一丝生机,为师早年曾夜观星象,道魔之间必有一战,佛鬼两界也会被裹挟其中,下场惨烈。”


    “这本是你们一家力挽狂澜、趁势崛起的契机,不知怎的,近来星象竟有所变动,为师不过是利用这些邪修去推一把,让你们的命运重回正轨罢了。”


    秦安惊喜,“原来如此,让师父费心了。”


    玉佩呵呵笑,“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为你筹谋本就应当,不必如此见外。”


    “对了,上次给你的功法,可以开始修炼了,争取在沧海界事发时能派上用场。”


    “是,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勤加修炼,不辜负您的再造之恩!”


    玉佩呵呵笑了几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为何在笑。


    等这蠢货将那换魂的功法修炼好,他终于能离开这块冷冰冰的玉佩,重新当一个人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哈哈哈!


    **


    十天后,三百余参赛者被传送至第四分赛场,青云界。


    青云界凌霄宗内有一通天梯,乃开宗祖师顿悟飞升时所留,至今尚未有人成功登顶,是凌霄宗乃至青云界实力的象征。


    “如各位所见,青云界的比试内容,便是攀登这青云梯,青云梯共9999阶,步步杀机,一年之内,各界攀登阶梯数总和最高的队伍将依次排名。”


    “诸位,时间有限,请。”


    最下方的阶梯相对容易攀登,便是炼气修士也能走几步,越往上,对修为、神识要求越高,尤其考验心性。


    参赛者皆为化神期修士,一群人飞速穿过最下方的一千个台阶,渐渐开始拉开距离,有人依旧健步如飞,有人走得磕磕绊绊,有人止步不前。


    佛子心性通透豁达,至今如履平地,阎君却因鬼修一道的特质,天然被这通天梯刁难,走得步履维艰。


    无独有偶,滕云淡没心没肺,走得轻轻松松,重生而归一心复仇的滕风轻却被这青云梯狠狠整治,每一步都痛苦非常。


    滕幼可看着家人,忍不住开始担心。


    滕风轻强行往上迈一步,意识陷在上一世临死前,滕云淡那一剑再次朝她心口捅过来,浓烈的绝望和愤怒快要将她淹没。


    忽然,手上传来一股炽热的力量,她好像被烫到一般,想甩开却甩不掉。


    “姐,你别动,什么都别想,我背你走。”


    滕云淡半跪在滕风轻身前,将面色痛苦扭曲的她扶到背上,一瞬间,加诸在滕风轻身上的痛苦折磨,全都转移到滕云淡身上。


    青云梯:胆大包天的臭小子,既然你要帮她,那就试试你帮不帮得起!


    不远处,佛子见状受到启发,毫不犹豫朝阎君伸出了手,“鬼头子,你别动,什么都别想,来,把手给我。”


    阎君心中大为触动,眼眶竟不争气地湿润些许。


    秃驴这是什么意思,他终于不装了,不躲了,打算跟她摊牌了吗?


    她忐忑地、欢喜地伸出手,然后就见佛子解下腰带,将她胳膊一拴,“我绝不会抛下你,贫僧,牵着你走。”


    阎君:“……”


    阎君:“???”


    第213章 两剑 不要招惹咸鱼


    佛子本来想说, “贫僧背你。”


    就像他和阿萝从前一起散步逛街那样,她走累了就会让他背着,一步一步, 洒下一路甜蜜。


    可他一想到死对头亲口说过的话,说若是她, 肯定会立刻甩了他换人,已经到嘴边的“背你”意外卡顿, 变成了“牵着你走”。


    背的话,会被她疯狂撕掉所有易.容面具,直接掀开血淋淋的真相吧?


    以前他一直觉得, 如果有一天他的身份再也瞒不住,阿萝发现了,选择离开,他一定会大方地成全, 从今以后默默护着她。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终于在日复一日的逃避中, 认清自己的贪婪和懦弱, 也不得不承认,失去阿萝的后果, 他怎么承受得起?


    毕竟,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爱妻如命的佛子而已啊!


    阎君先是被他一句“我绝不会抛下你”,感动得要死要活, 差点喊一声“滕郎”直接扑上去, 与他互诉衷肠。


    等听到后面这句“牵着你走”,头顶一盆冰水哗地浇下,热情熄灭。


    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不就是想事后划清界限, 可担心她这样下去会拖后腿,影响比赛成绩,才不得不伸手拉一把?


    呵呵,一次又一次试探,对一个觉得她可怕、想给她写休书的秃驴始终抱有幻想,她果真是疯了。


    为了这个小时候欺骗她友情,长大后又来骗她爱情的臭男人,值得吗?


    **


    见死对头伸出的手往回缩,佛子心中一紧。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直接把她抓起来,禁锢在身边,从今往后她哪也别想去,更别想找别人。


    这疯狂的念头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双手居然快过脑子,真的这么这么做了。


    他可真是个敢想敢干的禽兽啊!


    反应过来时,他解下的那条腰带已经将死对头的双手紧紧缚住,对方本就被阶梯折磨得不轻,此刻根本无力挣脱。


    跟着,他旋身一拽,潇洒地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顺畅极了,直到阎君的脸蛋撞上佛子那坚实的胸膛,一个脸发烫,一个心狂跳,两人猛然意识到不对。


    救命,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在干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呸!流氓!”


    佛子:“……”


    到此时,若说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真是侮辱他们化神期巅峰的悟性和智商。


    可两人死死咬紧牙关,谁也不肯先开口,仿佛留下这层薄得可怜的窗户纸,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佛子使劲瞪着怀中人:你快说,说你最喜欢没头发的和尚了,你爱惨了全天下最会念经的那个,非他不可,打死都不会去找别人!


    阎君被他抱得太紧,僵着身体凶狠回瞪:跟我道歉,说你嘴贱,说我一点也不可怕,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休我!


    两人用眼神疯狂暗示对方,半天无果,忍无可忍,双双别开头“哼”了一声。


    佛子:有本事你别低头。


    阎君:谁先服软谁是狗。


    脚下的青云梯早已生灵,见一个两个都这样,公然挑衅它的权威,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如法炮制,将加在阎君身上的折磨加倍转移给佛子。


    佛子闷哼一声,身上浮现一层功德金光,将他和阎君一起包裹住,远看,两人就像结了一层金色的大茧,光华璀璨。


    青云梯莫名被腻歪到,狠狠叩问佛子的内心——


    “堂堂佛子,不以普济天下为己任,竟耽于儿女情长,你可知错?”


    “你师父养你教你,归宁寺护你助你,而你不顾师恩,抛下责任,你可知错?”


    “佛鬼向来泾渭分明,既察觉此女身份不妥,竟还执迷不悟,你可知错?”


    每一个字都带着青云梯特有的神识攻击,重重敲打着佛子的识海,只要找到一丝破绽,就能顷刻摧毁他的意志。


    佛子一力扛下所有,神识钝痛,表情却不露分毫。


    “普济天下,儿女情长,皆是个人所选,我遵从本心行事,何错之有?”


    “师父于我亦师亦父,我自当爱他敬他,归宁寺是我的家,我自会护它平安,不过是换了种形式,何错之有?”


    “佛鬼泾渭分明,与我们夫妻何干?执迷不悟乃我所愿,何错之有?”


    他一字一句驳回青云梯,甚至分出一丝心神,将冲向阎君的攻击一并拦下。


    如果让阿萝知道他替她承担了攻击,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接受,他得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一点,免得引她怀疑。


    阎君的确不解,若有所思地看着佛子,“青云梯为何突然不针对我了?”


    佛子垂眸,眼神温柔,“阎道友如此可爱,便是愚蠢如青云梯,也不忍心让你难过分毫。”


    阎君:“……”


    “啊?是、是这样吗?”


    “嗯,千真万确。”


    正在疯狂朝两人发起攻击的青云梯:“???”


    是个屁!


    **


    先被姐弟俩挑衅,再被夫妻俩激怒,青云梯盯上这一家子,不断给两边施压。


    滕云淡修为不及他爹,一会儿的工夫,识海已经被敲打得剧烈动荡,七窍缓缓流血。


    但他一声不吭,平时撞上门柱都恨不得呜呜呜的性子,此时生怕被长姐发现他的惨状,死咬着唇不放。


    他的识海并非没有破绽,青云梯很快找到一丝缝隙,将他拉回到少年时。


    鹤行镇的滕家小院里。


    某一日,他一觉醒来,温柔的长姐忽然变了个人,她看他的目光很怪,像是难过又带着隐隐恨意。


    他有点害怕,但他没有躲开,反而努力地凑上去缠着她,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为什么会疏远自己。


    她说:“我们长大了,以后喊我长姐吧,别叫我姐。”


    他起初不同意,偏要喊偏要喊,可每喊一次,看着她眼底加深的厌恶和恨意,他终于不敢了。


    “长姐。”他害怕失去她,所以选择妥协。


    “我打你疼不疼?”


    “疼。”


    “为什么不跑?”


    “怕你追不上我,打不到,气坏自己。”


    “我要是杀了你,你也站着让我杀吗?”


    “你不会的。”


    “我会。”


    “……那你开心就好。”


    青云梯原本只为了折磨滕云淡,他姐弟情深,它偏要让他看清楚,上辈子他们姐弟相残的真相。


    殊不知,双生子的感应让滕风轻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眼见滕云淡即将看到他亲手捅了自己一幕,滕风轻怒急攻心。


    “你有本事就针对我,放过他!他不过是个二百五,连作恶都不会,你折磨他做什么?算什么能耐!”


    不要让他看到,不要!


    现在的他怎么承受得了?


    滕风轻越是祈求,青云梯越要将那残忍的画面送到滕云淡面前。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剑捅入滕风轻的心口,滕云淡心神俱颤,强撑至今的识海轰然崩塌。


    “不!那不是我,我绝对不会那么做!长姐——啊!”


    滕幼可原本规规矩矩在下面爬阶梯,看周围人的热闹,意识到二哥情况不对,立即骑着大白鹅往上狂奔。


    青云梯霎时注意到她。


    又是滕家人,居然敢在如此神圣的道统阶梯上骑鹅狂奔,这比她爹娘兄姐还要过分!


    “岂有此理!”


    青云梯和滕幼可同时喊出这句。


    紧跟着,青云梯之灵化作一柄青云刀,气势汹汹朝滕幼可劈来,滕幼可神魂出窍,化作一柄擎天巨剑,一剑斩下。


    一息后,青云刀断成两截。


    青云梯崩溃质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滕幼可眼神睥睨:“平平无奇,一条来养老的咸鱼而已。”


    又一剑斩下,9999阶青云梯尽皆碎裂!


    214. 贴贴 没事,你有鹅


    半刻钟前。


    虚空中, 八位道主端坐高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届的参赛者们在青云梯上洋相百出。


    器道主指着空幕一处,哈哈大笑:“快看, 是第1111阶的失恋幻境,又有不少人上当了,哈哈哈。”


    食道主一脸不堪回首之色, “快别提了,当年留下的心理阴影,在下至今心有余悸。”


    阵道主却是满心向往,“凌霄宗这位开宗祖师的阵法造诣简直登峰造极, 不管当年还是如今,都叫我好生钦佩。”


    灵界如今的凌霄宗,便是他飞升后一手建立,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成长为如今的庞然大物,已然跻身一流门派行列。


    正说着, 空幕中传出轰然巨响, 八位道主齐刷刷站起身,看着毫无预兆被劈成碎渣的9999阶青云梯,五界皆惊!


    “怎么回事?是空间塌陷吗?”


    “不对, 像是被一剑劈出来的,你看那道沟壑。”


    “我竟然想象不出,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才能使出如此骇人一招。”


    “除了灵界那几位大乘期圣君, 不作他想。”


    几位道主议论纷纷,虽是往圣君们身上猜测,心里却隐隐觉得, 只怕连他们都无法做到这点。


    若当真不是那几位,答案岂不是越发叫人心惊胆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惹到仙界中人,以至于对方怒而拔剑,斩断这青云梯?


    此时此刻,除了八位道主,以及五界受邀前来的观战者,虚空中另有一批灵界修士在此。


    祝家的高祖祝仙君,便是其中一位。


    他原本是为了当年那柄神剑而来,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有缘得之,是不是他祝家后人,哪料刚刚那惊鸿一瞥,整个人激动得甚至忘了呼吸。


    “若我没看错,那是——灵剑仙啊。”他兀自喃喃,声音明明不大,来自灵界的人却齐齐一惊。


    下界修士不清楚很正常,灵界修士对“灵剑仙”这三个字却是如雷贯耳,尤其剑灵和剑修,无一不以灵剑仙和她的剑主鸿枭为目标。


    剑主和剑灵双双飞仙,这是何等的荣光!


    谁能想到,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剑仙,竟然会在这小小青云界,劈出这旷世一剑!


    八位道主互相对视一眼,不久前还对青云梯颇为推崇的阵道主最先轻咳一声,“没想到,比赛中会有此突发状况,不若我们去亲自处理,也好安抚参赛者们的情绪。”


    理由相当冠冕堂皇,其余七人没意见。


    更多的灵界修士争相前往,皆表示愿为本次意外略尽一份绵力。


    事实上,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声如下:


    呜呜呜,让我去,求求了!趁着眼下剑意最为浓烈,我要去参悟灵剑仙这霸道无匹的一剑,错过这次机会,必定抱憾终身!


    **


    青云界,凌霄宗。


    代表着一界巅峰实力的青云梯这一碎,本界修士和所有在攀登阶梯的参赛者,齐齐一懵。


    原本被幻境、杀阵等困住的人幸运地脱身,被神识攻击打压到意志濒临崩溃者,亦侥幸得救。


    只不过,劫后余生的强烈喜悦伴随着浓浓的茫然:青云梯没了,比赛还能顺利进行吗?


    彼时,滕幼可抽出魂魄化剑,除了大白鹅心知肚明,就只有滕云淡的剑灵重紫看到了。


    因为过于震撼,重紫现在还抱着滕幼可的大腿不肯撒手,一脸迷弟样。


    滕幼可:“……”干嘛,走开啦。


    重紫:“!”大佬带我飞~~


    赛事主办方并未让大家等太久,八位道主撕裂虚空而来,身后跟着一众有些身份地位的灵界修士。


    甫一到场,八位道主尚自持身份,和凌霄宗的现任宗主寒暄几句,问明情况,其他人却像闻到味儿的苍蝇,嗡一下就扑向了那道深沟。


    情况就是,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比赛开始没多久,青云梯忽然就被天剑神剑给劈了,碎得透透的,渣儿都不剩。


    “这么听起来,那就是天灾无疑了。”


    “许是仙界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偶然波及此界。”


    “不如我等实地考察一番,或许能有什么发现。”


    “说得极是,快走快走。”


    说话间,八位道主少了七人,全都迫不及待加入参悟剑意的队伍当中,只剩一个滕筠,和凌霄宗宗主面面相觑。


    凌霄宗宗主苦笑,客气道:“事已至此,我等也只能认命罢了,丹道主不去参悟剑意吗?”


    滕筠笑笑,“自然要去,不过连宗主大可不必如此烦忧,区区一个青云梯,能换灵剑仙一道剑意,是你们凌霄宗赚了。”


    凌霄宗宗主原本的确肉痛不已,听她这么一说,忽然醍醐灌顶,“灵剑仙,莫非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剑灵成仙,就是灵界传说中的那位?”


    滕筠点头,“连宗主消息倒是灵通。”


    本来想多安抚几句,哪料对方已经喜极而泣,看样子确实知道这剑意难得,不用她再浪费口舌了。


    她这才放心地离去,找了处没人的沟壑边缘,静心感受其中蕴含的澎湃剑意,认真开始参悟。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就连各界的参赛者们也意识到,这恐怕是一份难得的大机缘,纷纷收起对比赛中断的担忧,沿着沟壑打坐入定,抓紧时间努力感悟。


    本来还想让阵笔精修补一下青云梯,好让大家接着比赛的滕幼可:“……”


    看着顾不上闹别扭、第一时间开始参悟的爹娘,被长姐喂了丹药稳住伤势、一脸狂喜的二哥,以及最近一直躲着爹娘、此刻却壮着胆子露面的蓝猫头师父,她猜,如果她现在把这沟壑给修没了,大概会引发众怒叭?


    “哎,不过是随便劈了一下而已,何至于此?”她仰头望天,发出了灵剑仙独孤求败的幽幽一叹。


    系统:「……」就喜欢你凡得如此清新自然。


    **


    世事无常,原定一年的青云梯比试,临时变成了一场大型悟道会,看得五界观战者眼红心酸。


    一年后,有人原地顿悟,有人匆忙闭关晋阶,也有人受不住剑意中的霸道凌厉,人变得有几分疯癫。


    随着时间的推移,沟壑两侧剑意犹存,却不似最初那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八位道主从入定中醒来,遗憾这次没机会进入沟壑中,继续体悟一番。


    能挤出这一年已是极限,按计划,最后一场团队赛分赛开启在即,他们得回去了。


    凌霄宗宗主在此等候多时,见状快步上前,道:“敢问诸位前辈,这次分赛的成绩,应当如何裁定是好?”


    八人已经事先通过气,由阵道主临时布下一极品灵阵,仿照青云梯的模式,总共设置九个阶梯,每上一阶,参赛者都将面对一轮艰难的考验。


    规则大致不变,取各界第一个攀上第九阶灵阵的队伍,按照用时长短排出名次先后。


    很快,参赛者们便熟门熟路地冲进第一层阶梯,一面应对来自阵法的压力,一面互相使绊子。


    佛子看了阎君一眼,“比赛要继续,咱们也不好不遵守规则,阎道友觉得呢?”


    阎君心中一动,故作淡然地点头,“是这个理,便接着之前的比吧。”


    两人眼神一瞬拉丝,意识到对方还没妥协呢,飞快挥刀斩断,别开头。


    佛子一把将阎君打横抱起,稳步走上九阶灵阵,滕云淡一看,有样学样,闹腾着非要背滕风轻继续闯关。


    佛子:媳妇贴贴。


    滕云淡:长姐贴贴。


    看着略显孤零零的滕幼可,大白鹅左眼角浮现一颗红痣,一脸温柔地朝她伸开翅膀,“过来,鹅抱你。”


    滕幼可:“……”


    “你也想贴贴?”


    “嗯呐。”


    “一直贴,不分开?”


    “嗯呐嗯呐。”


    下一秒,被捶了一顿的大白鹅如愿以偿地贴在地上,起不来一直贴那种。


    215. 执念 竟然不是躺平?


    九阶灵阵阶梯数虽少, 每跨上一阶,难度却是千倍提升,是以,无数人直接卡在了第一阶, 能上第二阶者是少数。


    站的高度不同, 格局便不同。


    青云梯是道修飞升前所留, 有其局限性,道魔佛鬼之分在灵界却不大, 阵道主的阵法不再恶意针对魔修、鬼修,反而一视同仁。


    最直观的改变就是,滕风轻滕云淡两姐弟没被拉入自相残杀的幻境, 而是重回上辈子关系尚未疏远之际。


    鹤行镇的滕家小院里。


    滕风轻打理完自家的田地,赶回家做饭, 妹妹不久前已经下葬, 屋子里少个人, 一下子显得空荡荡。


    滕云淡下学后去搬砖, 路上捡到一块古怪的玉佩,玉佩里的老头儿自称渡劫期老祖,一副施舍的口吻要收他为徒。


    “小子,老夫见你骨骼清奇,气运不俗,可要拜老夫为师?”


    “你本来只有七分气运, 老夫却有法子让它变成十分, 你可知多出这三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你本来只是一方霸主,之后却能成为天下共主,你本来可以成为化神道君, 之后却能得道飞升。”


    这老头儿极尽诱惑之言,满以为滕云淡会感恩戴德,立马跪下磕头拜师,哪料这小子有眼无珠,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不说,还把玉佩拿去当铺当了!


    滕云淡拿着一大袋银两冲回家,“姐姐姐,你看,我今天又捡到好东西了!”


    “给,这是换的钱,你这几天累瘦了,拿去多买点好吃的,补一补。”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滕风轻一脸警惕,生怕他仗着自己运气好,跑去赌了。


    “你别误会,是我捡到一块玉佩,它还会说话,说要收我为徒,吓我一跳,我就赶紧把它当掉了。”


    “为什么当掉?”滕风轻不解,“你不是一直盼着有这种奇遇,就等着拜师学艺,一飞冲天,当你的救世大英雄?”


    滕云淡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脑子里就有个声音,说那老头儿不是好东西,多出来的三分运会让我失去家人,我一听就怕了,赶紧把它卖了。”


    滕风轻定定看着他,片刻后露出释然的笑容,“嗯,卖得好。”


    **


    同样的,佛子这次没被叩问私人感情问题,而是和阎君一起重回少年时。


    阵法自行捕捉到他们的心结,这是两个死对头,他们小时候结了怨,为了为难二人,自然直奔其共同的弱点。


    幻境中,玉雪可爱的小阎君误入归宁寺,遇到眉目清俊的小佛子,两个小伙伴玩起捉迷藏。


    这期间,不断有人试图靠近他们。


    想伤害小阎君的道修佛修,都被小佛子暗中打跑了,想抓走小佛子的鬼修魔修,也被小阎君私底下狠狠整治。


    两个小孩子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们只是难得遇到一个能玩到一块去的小伙伴,不想失去对方,也不想被打扰到玩游戏而已。


    这一天,小阎君突然问小佛子,“你为什么一直和我玩捉迷藏,你在练习抓鬼对不对?”


    小佛子犹豫许久,低声说:“不是,我想和你玩,但是不知道普通小孩子该玩什么,所以就……”


    小阎君震惊,“所以你就干脆玩我?”


    小佛子脸一红,“都是成年人了,别说的这么露骨。”


    说话间,两人双双离开幻境,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站在第二阶灵阵上,一个垂眸,一个仰头,可惜不是甜蜜对视,而是坚决不看对方。


    “不是说,当年是为了拿我练习抓鬼吗?”阎君没好气。


    “嘴硬而已,觉得不会玩普通小孩的游戏很没面子。”佛子低声解释。


    “你我本来也不是普通小孩。”


    “嗯,你说什么都对。”


    阎君压住弯起的唇角:休书的事还没说清楚,不能被他的糖衣炮弹糊弄过去。


    佛子一个劲偷瞄媳妇:消气了吗消气了吗?不要甩掉我呜呜呜。


    因为是主阵者,已经被这两个腻歪到快要窒息的万年单身狗阵道主:“……”


    他隐晦地看滕筠一眼,心里偷偷八卦: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难不成丹道主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百里圣君,私底下也是酱酱酿酿?


    滕筠朝他看去,他冲她挤挤眼,一副“厉害啊”的敬佩目光。


    风评被害的滕筠:“???”


    **


    滕幼可被爹娘糊了一嘴狗粮,默默收回视线,踏上第一阶阵法。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破绽就是执着于躺平养老,很可能会被阵法送去开荒,没想到脚落地时,荒地没见到,那些年遇到的“故友们”却轮番现身。


    故友们都是同一个人。


    她穿成咸鱼继母那次,这位故友不是继子他爹,而是三岁的继子本子,小团子处处维护她,却也一直暗中作梗,坚决不让她和夫君圆房。


    ——可惜了她那堪称人间极品配置的夫君,只能过过眼瘾,咳咳。


    她虽然发现了问题,却也不好跟小孩子计较,完成剧情后顺利脱身。


    跟着,她穿成三个大佬白月光的替身,万万没想到,这次他连性别都换了,是白月光本光,为了把她这个替身踢出局,花样百出,比她都拼。


    好在她对三个渣男本身也没兴趣,做完快穿任务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之后是让全师门集体火葬场的小师妹,她登场后大发神威,甩手走人,美滋滋奔向大反派男主,结果对方在当日,被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随手斩杀。


    她当时一整个懵逼,剧情差点都不会走了。


    后来才发现,路人甲又是这家伙,纯纯的不着调,到后来干脆变本加厉,动不动就发疯想灭世,一次次被她干掉能怪谁?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又一个故友现身,眼尾一颗小红痣昭示着他的身份。


    滕幼可看着眼前这只一脸纯良的仙鹤,想起它当年干的好事——把她个合欢宗妖女送去寺庙里清修,扯着它翅膀往烤肉架上拽。


    仙鹤一头惊叹号,骂骂咧咧地消失。


    再然后她穿成一个恋爱系统,本来要绑定本土的龙傲天,开启一段旷世人统恋,哪想到被另个狗系统横刀夺爱。


    至今她都记得,狗系统被她拆了那日,赌咒发誓,不管用什么手段,绝不会让她找别的男人。


    呵,说得好像他是她什么人似的。


    滕幼可一路“送走”几百个故友,畅通无阻地走上第八阶,这次她见到了曾经的剑主,鸿枭。


    彼时,鸿枭站在当年被她踹下去的茅坑旁,往地上洒了一杯酒,无比怀念道:“阿可,眨眼万年不见,这是你最爱的桃花酿,多喝点。”


    有被挑衅到的滕幼可:“???”


    想也不想就抬脚一踹,又一次给他踹了下去。


    她当初在灵界,原本的路线应该是进入萌宠身体里,承欢仙君膝下,是个限制级穿书副本,主打的就是一个擦边甜。


    结果,她硬是被这厮炼成剑灵,跟着他一路打打杀杀,活成了所有人心中剑灵修仙的典范,钢铁直女的代言。


    为什么999辈子都只见过猪跑,因为有人死活不让她吃猪肉啊!


    原来她的执着不是躺平当咸鱼,而是活了这么久,都没能好好谈一次恋爱吗!


    **


    三天后。


    佛子打横抱着阎君,滕云淡背着滕风轻,滕幼可骑着鹅,一家五口相继抵达九阶灵阵的最高处。


    回首俯瞰,各人的心境和初时早已大不相同。


    随着其他四界的队伍先后抵达终点,第四场分赛结束。


    第一名依旧是沧海界(+30分),第二名是大荒界(+20分),第三名是昆仑界(+10分),第四名是青云界(+5分),第五名是银元界(+0分)。


    对于这样的结果,五界观战者表示:我们没啥看法,就顾着看佛子抱阎君闯阵了,不是说俩人是死对头吗?好像有亿点点好嗑!


    还有七天休整时间,佛子向阎君发出邀请,“听说青云界的青云市坊很有意思,阎道友可有兴趣和贫僧一起逛逛?”


    阎君矜持地“嗯”了一声,“既然空莲道友诚心相请,去看看也无妨。”


    两个死对头别别扭扭、又有点雀跃地一同走远。


    滕云淡也看向滕风轻,鼓起勇气问出了让他百般煎熬的一个疑惑,“姐,青云梯幻境里,我拿刀杀你那一幕,是真的发生过吗?”


    滕风轻不再端着温柔长姐的假象,嚣张地冲他挥了挥拳头,“幻境而已,你别太自信,我杀你还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滕云淡开心地笑起来,重重点头,“没错,那肯定是假的。”


    滕幼可看看死活不肯说破,还忍不住去约会的爹娘,再看看双双自欺欺人的长姐二哥,幽幽一叹。


    大白鹅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狂刷存在感。


    滕幼可忽然抬头问它,“诡异,999个世界,只有在你的诡异世界里,我没见到他,你猜这是为什么?”


    大白鹅心里一阵紧张,头顶呆毛竖起。


    糟糕,她终于察觉不对劲了吗?!


    第216章 拷问 惊,连鹅都披了马甲?


    滕幼可说完, 仔细观察大白鹅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变化。


    她对这家伙可太熟悉了,那对小眼珠往左移动了半下, 极为克制地飞快收回,假装它没心虚。


    果然有问题。


    它平时要是闯了祸, 从来只会理直气壮嚷嚷:“鹅没错,鹅只是做了每一个诡异之主都会做的坏事而已!”


    能让它这么装模作样遮掩的, 肯定是个不得了的秘密,说出来, 它真会变铁锅炖大鹅那种。所以,它到底在隐瞒什么?


    大白鹅头顶的呆毛雷达似的转了一圈, 试探道:“鹅猜不到, 你觉得是为什么?”


    ——瞧瞧, 竟然还学会了用问题回答问题。


    滕幼可凑近鹅脸,盯着它的瞳孔,“有没有可能,我其实见到他了,只是他伪装得太好,我没认出来?”


    鹅脑袋上的呆毛一下绷直。


    “啧, 怎么可能有人能骗得过你,你也太瞧得起他了, 他要真有那个能耐,还会次次被你干掉?”


    滕幼可赞同地点头, “话是这么说——”


    “但万一呢?”


    “万一他在接连被我干掉几百次后,忽然开窍,给我来这么一出,成功潜伏下来, 我岂不是防不胜防?”


    “你放心,他没这个脑子,不然哪至于次次把你惹毛,死得透透的。”


    “是吗?”滕幼可没在它眼底发掘出更多可疑的信号,却也没被轻易糊弄过去,将问题拉回原点,“那要怎么解释,999个世界,他唯独缺了那一次。”


    大白鹅心虚地揪自己翅膀,不小心揪掉了好几根羽毛,“就是说,嗯,有没有可能……我说了你保证不生气?”


    “我只能保证,你不说,今晚我们全家肯定加餐,就吃烧鹅炖鹅烤鹅。”


    大白鹅呆毛一耷拉,扭扭捏捏,“说就说,他开局被我吃掉了。”


    滕幼可:“???”


    这理由如此离谱,可搁在它身上,她竟然无法反驳。


    “不是,你没事吃他干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他先动的手,他想取代我,鹅只是正当防卫。”


    事实上,滕幼可还真有点信,毕竟那位故友每次都会给自己搞个身份,男女不论,人畜不分,荤素不忌。


    当过她三岁继子,当过她攻略对象的白月光,当过门中仙鹤和剑主,想装成鹅当她坐骑,完全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拧眉沉思片刻,她摸摸大白鹅的脑袋,“知道了,吃就吃了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白鹅松口气,头顶的呆毛软趴趴落下来。


    “好吃吗?”滕幼可忽然问。


    “还、还行?”大白鹅小心翼翼回答。


    一人一鹅看着彼此,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信没信,又信了几分。


    **


    十天自由行动时间到。


    佛子和阎君各自买了一堆青云界特产回来,给三个孩子和蓝猫头分礼物,连大白鹅、布偶猫、花圃里的无忧都有份。


    滕风轻得了一套禾绿色华服,一把暗藏锋芒的极品匕首,还有一个佩戴后能凝心静气的玉镯。


    以前她总穿得宽松低调,像木讷没主见的村姑,这件华服开领、束胸、收腰,款式可谓大胆奔放,一看就是阎君娘的手笔。


    也是因为她毫不避讳地给大女儿选了这套衣裳,佛子这个操心爹连忙给大丫挑了防身的匕首,还有静心的手镯。


    嗯,在孩子的教育方式上,夫妻俩可能还需要磨合,但是不管了,先哄好媳妇再说。


    滕云淡手里宝贝多,佛子给他挑了最新的励志话本子,讲的是男主人公靠一片赤诚走上人生巅峰。


    阎君:儿子就是这么被教傻的,可算找到根源了!


    她扭头又找了两本,一本讲修仙界尔虞我诈,一本是后宫攻心计,不管男女都得让儿子有所提防。


    佛子:难怪大女儿会入魔,根子找到了!


    两人一身喜气地分礼物,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发喜糖喜饼。


    显然,他们俩这些天相处得颇为融洽,只是看二人你送你的,我送我的,最后还互相送这架势——


    666,那层几乎透明的窗户纸居然还没捅破,真亏他们装得下去!


    轮到滕幼可,在爹娘多年如一日的超厚滤镜下,她依然是那个病弱不能自理的小宝贝,梦想就是养老。


    于是,她收到了一盒甜丝丝的青云糕、一套仙气十足的白色云纹纱裙,还有一张本界炼器师拿手的浮云床。


    躺在上面如坠云层,柔软舒适,惬意极了。


    这边刚全都分完,滕幼可手背上的印记开始隐隐发烫,所有剩余参赛者途径虚空,被传送至最后一处分赛场。


    沧海界,灵族栖息地。


    在外征战数年,终于能回家比一场了!


    五色海一处隐蔽的海岛上,覆盖全岛的幻阵缓缓退去,刹那间,浓郁的灵气勃然喷发,岛上秀丽的景色一览无遗。


    “沧海界的分赛场竟然是传说中的灵族,真没想到!”


    “事关全界存亡,他们也真是拼了,灵族啊,我是不是能抓几个来当灵宠?”


    “嘘,灵族最是团结,小心他们一起揍得你满地找牙。”


    “没记错的话,当年那株凶残无比的忘忧草,好像就是沧海界灵族的少主吧?”


    参赛者们议论纷纷,好奇这次的比赛内容会是什么。


    空幕中,五界观战者也激动非常,恨不得从直播画面里钻出来,亲眼看看难得现身世人面前的灵族。


    滕幼可抽空进入随身小院,把无忧的礼物送给他,顺便一把扯过大白鹅,把它放在无忧身旁,“并排站好,别动。”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她这次想太多,还是她这些年想得太少。


    大白鹅就知道她没这么好糊弄,小眼珠滴溜溜乱转,老老实实蹲在无忧身旁。


    无忧看它一眼,传音:“你暴露了?”


    大白鹅朝他翻个白眼,冲滕幼可嚷嚷,“滕幼可你看他,他想诈我,可惜鹅不上当!”


    无忧朝滕幼可露出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我没有,它贼喊捉贼。”


    滕幼可的视线在一花一鹅上扫过,没劝架,扭头对一旁栽种的忘忧草打了个招呼,“忘忧道友,我回来了,你想我没有?”


    她倒要看看,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到底是真是假,除了眼前的心魔无忧,是不是还能召唤出一个忘忧来。


    然而下一秒,灵族漫山遍野的忘忧草一起扯着嗓子大喊:“忘忧道友,我回来了,你想我没有?”


    紧跟着自问自答:“宝儿,你可算回来了,他超想你!”


    懵了一瞬的滕幼可:“???”


    反应过来她一直开着大喇叭跟全村喊话的滕幼可:“!!!”


    217. 助攻 咸鱼都看不下去了


    努力回忆一番曾和忘忧传过的话, 滕幼可老脸一红,到底是老熟人,她的用词似乎、可能、稍微放纵了一点, 咳咳。


    再一想到那些话回回被喊遍全村, 整个人尴尬得脚趾抓地。


    她后知后觉, 难怪灵族族长对她那么热情, 灵族的族人还都迫不及待想见她, 换成她, 她也想见见如此热情奔放的自己啊!


    气呼呼瞪着花圃里的无忧, 准备找某个沉睡中的始作俑者算账,根据之前的经验,她喊了忘忧他就会出现。


    少时, 无忧像困倦了般缓缓合上眼, 快速长大,变成忘忧,这过程和她此前的认知一致,亲眼看到总算放心。


    是她过度紧张,有些草木皆兵了。


    确认完毕, 一个是忘忧草化形的本体,一个是忘忧草的心魔,他们左眼尾的小痣红得灼目, 是故友在沧海界的化身无疑。


    不过比起这个, 她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忘忧道友,劳烦解释一下,那满山的忘忧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一次次被我干掉,自己反省一下!


    忘忧刚睁开眼就听到这叩击灵魂的质问, 抽了下嘴角,心知他一直担心的那件事终于事发了。


    哎,要怎么跟她解释,那些忘忧草生了灵,还害了相思病,打不得骂也不听,每天都在那长吁短叹,苦等她联络的苦恼?


    还有灵族避世太久,全村村民如今最高兴的事,就是聚在一起边嗑瓜子边听他们聊天,尤其爱听她讲他们参加五界虚空论剑发生的趣事?


    以及,他每次有心提醒她,隔墙有一群长耳朵,老族长就拿着长长一张灵族宝库的账单,瞪着他威胁要去滕家讨债的无奈和纠结?


    他动了动唇,小声说了句“抱歉”,然后默默把自己埋回土里,须臾又缩小变回无忧。


    ——盗自家宝库可以,盗得那么嚣张就是他不对了。


    看着被推出来顶锅的无忧,大白鹅蹲在一旁“嘎嘎嘎”幸灾乐祸,“喂,滕幼可问你呢,外头山上的忘忧草怎么回事?”


    无忧:“?”


    明净的笑容一寸寸裂开。


    就说本体那厮闷骚得要死,这些年每次现身都要把小院打扫一新,给自己艹忘忧草姑娘的人设,这回怎么这么快就舍得让他出来。


    原来是睡遁,真是阴险。


    但本体再阴险,他一个心魔有什么可怕的?无忧毫不犹豫地出卖忘忧,“他干的,我实名举报,连我这个心魔都看不下去了,你稍等,我帮你弄醒他。”


    然后兄弟俩就变来变去,变来变去,看得滕幼可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嘎嘎嘎嘎!”大白鹅捂着肚子快笑疯,被滕幼可探究地扫一眼,啪叽用翅膀捂住嘴,讨好地朝她歪头卖萌。


    差点忘了,它自己还在观察期呢,为了捂住小马甲,得超级超级小心才行。


    **


    不幸中的万幸,刚才那传遍全村的喊声里,并没提到滕幼可的名字,倒是“忘忧道友”四个字,让不少观战者想起了当年那匹强势的黑马。


    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忘忧草化形,为了沧海界挺身而出,被自己人围攻后当场反杀,一个不留,果决又冷酷,让人无法用简单的好坏善恶来评价。


    修士最是慕强,空幕中留言的画风一下八卦起来。


    [青云第一美男子:听说他比我好看,我不信,等一个真容。]


    [昆仑首富:一万块极品灵石,悬赏灵族少主超想的那个宝儿的所有信息!]


    [沧海一枝花:忘忧道友居然是灵族少主??我的天,我跟他一起横渡过五色海!(尖叫)(激动地爬行)]


    [银元界神秘杀手:灵族谈情说爱都这么大胆的吗,全村一起听,刺激。]


    看到最后一句的滕幼可:“……”


    万箭穿心.jpg。


    灵界修士的声音姗姗来迟,在所有参赛者识海中响起。


    “让诸位久等了,原本的比试内容临时有变,灵族近日来频繁遭受恶灵骚扰,请诸位击杀恶灵,并查明恶灵生成的真相,限期一年。”


    “恶灵的修为从炼气期到化神期不等,击杀奖励分别是炼气期1分,筑基期5分,金丹期10分,元婴期50分,化神期100分。”


    “此外,查明恶灵生成真相者,额外奖励500分,若顺手助灵族解决此事,族长另有厚礼相赠。”


    “五界最终排名,以各界分数最高的队伍积分总和为判断依据,恶灵穷凶极恶,诸位切忌轻敌。”


    话音落,整座海岛猛然一阵,像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剧烈地晃动起来。


    躲在树后、地面下、石头里看热闹的灵族成员们纷纷跳出来,大喊着:“有敌袭,有敌袭,全族准备迎战!”


    一阵风似的跑过参赛者面前,让不少人大开眼界。


    树灵有一对可爱的尖耳朵,头顶长着一棵小树苗,头发墨绿如瀑,长至脚踝。


    土灵灰扑扑的,跑起来浑身掉沙子,让人担心它随时会把自己跑没,好在它也不傻,一边掉一边从土地里源源不断地补充回去。


    石灵脑袋方方正正,五官和四肢也是棱角分明,跑起来姿势相当滑稽。


    [昆仑首富: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奇怪的收集癖蠢蠢欲动。]


    [青云第一美男子:就这就这?听说那位少主的本体是忘忧草,已经脑补了绿油油的头发,忍不住开始怜爱。]


    [沧海一枝花:酸气冲天,怜爱你自己吧,小心见到本人自惭形秽,灵族少主五界第一好看,不接受反驳!]


    [沧海灵灵妖:忍不住出来说一句,是真的又冷又欲,最绝的是眼尾那颗小红痣,简直勾魂!]


    空幕中炸出来一群忘忧的颜粉,一问之下,大部分都是曾和他同乘一船横渡五色海的女修,夸张的是,个别男修比女修还疯狂痴迷,令人侧目。


    天上展开一场颜值大战,地上的形势也相当紧张,不怪这次分赛会临时改变比试内容,实在是岛外这群恶灵来势汹汹,嚣张至极。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为首的化神期恶灵龇牙咧嘴狂笑着,将手里的雷震子反复抛起、接住,让所有人的心跟着一上、一下,担心这座海岛能不能承受得住下一颗。


    海岛重新升起防御阵,参赛者们已经赶到外岛,隔着阵法和这群恶灵对峙。


    即便没灵界修士的提醒,此刻也没人敢掉以轻心,这群恶灵的数量少说也有五百,其中化神期更占了一半以上,实力不在众人之下!


    显然,它们已经把所有灵族当做了提升修为的美食,也不介意顺便吃掉几个修士,这一战不止为了积分和名次,更是为了保命!


    “灵族成员听令,随老夫保卫家园,消灭恶灵!”老族长一声令下,带头化出本体。


    空中雷声阵阵,一个紫色雷电凝聚成的人形瞬息冲出防御阵,眨眼就和恶灵的头领打得难解难分。


    紧随其后的是金灵、木灵、火灵、水灵、土灵、山灵、树灵、花灵等等等等,万物皆有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变不出。


    姿态千奇百怪的灵族成员,看得五界观战者连架都忘了吵,只余一片惊叹。


    眼看灵族已经和恶灵动手,参赛者们自然不甘落后,相继冲出去,一人对上一个化神期恶灵。


    滕云淡热血上头,滕风轻就看不得对方的狂劲,姐弟俩早就跟着第一批参赛者冲杀出去,打得酣畅淋漓。


    有蓝猫头师父在侧,佛子和阎君并没过多忧心两个孩子,只是看着这数量庞大的恶灵,阎君的眉头一直紧紧皱起,神色阴郁。


    佛子关心道:“阎道友,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阎君颔首,“空莲道友还记得,当年咱们在吞噬谷联手击杀的那些恶灵吗?如果我没料错,这次的事和上次一样,是鬼界出了岔子。”


    也不知黑日和白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不然她不会没收到半点消息。


    “你别着急,先派人回去看看,贫僧也让师弟们回寺里问问,上次遇袭之后,归宁寺也对那几位鬼主有所提防。”


    “嗯,多谢夫——空莲道友。”救命,差点喊了夫君。


    “阿——阿弥陀佛,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夭寿了,一声阿萝几乎出口。


    夫妻俩眼神相碰,想深情又要假装无情,双双别扭得很。


    忽然,附近满山的忘忧草大喊起来:“多谢夫君——”“阿萝——”


    夫妻二人:“???”


    不远处,一个手持忘忧草、自己社死不忘带上爹娘的小女儿一脸无辜地缓缓走过。


    第218章 倔强 只要我不认,马甲就没掉


    滕幼可:不用谢我, 一家子就是要整整齐齐,明明每天都在一起,老差两个算怎么回事?


    绝不是为了大家一起社死, 绝不——是。


    忘忧草们棵棵是传话小能手, 这两嗓子喊得声情并茂, “多谢夫君”是那种娇滴滴的婉转调调, “阿萝”听起来温柔又深情。


    佛子和阎君本就是强弩之末, 猝不及防被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双双呆滞。


    两个化神期巅峰修士, 头顶同时呼呼冒傻气,一个急着否认,“不是贫僧喊的。”另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可没叫你夫君。”


    说完一起沉默。


    过了会儿, 互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对方一眼,莫名想笑,但硬要忍着。


    “灵族这些忘忧草真有意思,哈哈哈。”阎君先忍不住笑出声,但她灵机一动找了个借口。


    “是啊, 哈哈哈。”还是阿萝聪明,佛子趁机跟着笑出来,差点憋死他。


    滕幼可见状不由瞪大眼:不是吧, 窗户纸都捅破了, 这还治不了你俩?


    她举起忘忧草再次开喊:“多谢夫君~~”


    “阿萝, 跟为夫还客气什么。”“夫君夫君夫君~~”“阿萝阿萝阿萝。”


    满山的忘忧草跟着她一起发癫。


    佛子感觉自己何止是易.容面具,衣服都快被扒光了,道一声“贫僧去击杀恶灵了”,匆匆离开。


    阎君也觉得自己这面具戴了个寂寞, 跟着告辞加入战斗。


    两人舍不得离对方太远,默契地聚在滕风轻、滕云淡周围,时不时越过一双儿女,偷瞄彼此一眼。


    佛子:阿萝到底怎么想的,应该不打算甩掉我换人了吧,真是急死我了,要不我明示她一下?


    阎君:夫君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太像要休我,可他为什么不肯明说?难不成又和小时候似的,玩个游戏都死要面子,想等我先开口?


    两人一眼一眼地看对方,每次发现彼此身边有危险,都会第一时间打出佛光和鬼气相帮。


    ——有贫僧在,谁敢碰鬼头子一根手指头?


    ——秃驴是我的,伤他者,死!


    附近给看不会了的参赛者:“???”


    所以说,见鬼的死对头,这一定是沧海界的阴谋,就为了扮猪吃虎,看他们队伍次次的成绩就知道了,连续四个第一!


    空幕中,原本暗戳戳不敢发声、圈地自萌的佛鬼cp激动留言刷屏——


    [沧海谁懂我:嗷嗷嗷,好甜好甜!]


    [大荒熊一只:爹,娘,我好像嗑到真的了!]


    [昆仑遍地是糖:救命,他们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佛鬼cp粉数量猛增,全员嗑生嗑死。


    滕风轻看看隔空眉来眼去的爹娘,时不时抬头扫一眼空幕,欣慰不已。


    滕云淡发现长姐频繁走神,多次看向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一剑挑飞挡路的元婴恶灵,冲到她身边。


    他低声道:“长姐别担心,这一看就是两位前辈的权宜之计,咱们成绩遥遥领先,现在是众矢之的,他们若再不和,很容易被外人钻空子。”


    佛子:“?”


    所以鬼头子是为了安抚我,才拖着不给个痛快?也太小瞧我了,就算真嫌弃我,要甩了我,我还能不管她和孩子吗?


    阎君:“!”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那秃驴干得出来的事!真是过分,难道他以为休了我,我会一气之下连孩子都不顾?


    周围温度骤降,气氛冷凝,附近的参赛者却不上当。


    ——快看,一定是察觉被我们发现,他们又开始装了,四个第一不够,还要蝉联五个第一是吗?


    滕云淡小声得意,“看吧,我就知道,两位前辈根本装不了太久,分分钟就得原形毕露。”


    滕风轻:“……”果然,弟弟什么的,还是趁早刀了比较好。


    滕幼可:迫不及待想看二哥被男女混合双打那日了 ,啧。


    **


    佛子心里委屈,一气之下将火气发泄在恶灵身上,本就是巅峰战力,别人一打一,他一打三四五,尤嫌不够。


    阎君心中恼火,再也不看死对头一眼,举着阎君大印疯狂输出,恶灵们仿佛全都长了颗佛子脑袋,挨个被她捶爆。


    眼睁睁看着二人积分飞涨的参赛者们:看吧,他们就知道会这样!


    既然你们卷得如此明目张胆,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冲啊!


    截至前四场团队赛分赛,沧海界遥遥领先,累计120分,昆仑界位列第二,累计50分,大荒界第三,累计40分,青云界和银元界并列第四,都是25分。


    不说青云界和银元界都不想垫底,彼此暗中较劲,就算是沧海界如今分数倍杀昆仑界,其他四界也没半点气馁。


    要知道,五界虚空论剑,重点还是在“论剑”上。


    团队赛之后还有个人赛,人人只能用剑,只要能进入最终的前十名,尤其是前三,往往一个人的分数就能逆转战局。


    就像当年那株忘忧草一样!


    参赛者们打了鸡血般,互相卷得飞起,恶灵前几次尝到甜头,没想到今次会遭遇强敌,伤亡惨重。


    在带头首领被佛子、阎君的佛光和鬼气同时击中,惨叫一声烟消云散后,剩余恶灵哇哇喊叫着狼狈撤离。


    佛子和阎君隔空对视:哼。


    **


    这日后,隔三差五双方就爆发一场大战,恶灵们前仆后继,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灵族族长看着伤亡与日俱增的族人和参赛者,长吁短叹,令人开宝库取药,一视同仁能救则救。


    他忍不住再次呼吁大家:“还请尽早调查恶灵的来源,以及它们如此疯狂的真相,再这样耗下去,咱们根本不是这群恶灵的对手啊。”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说,在第一次交战恶灵败走之际,就有不少参赛者偷偷尾随,想要赚那额外奖励的500分。


    然而无一例外,这些人都遇到了麻烦,迟迟未归,这才导致大家一时踟蹰,没敢继续派人跟踪,只能被动地等敌人一次次攻来。


    眼见局势往不利己方一边倒去,滕幼可偷偷将胡半仙召唤过来帮忙,用她花圃里的花花草草炼丹制药救人。敲天自告奋勇,没黑没白地赶制出一批又一批防御法宝和攻击法宝,无偿送给灵族成员使用。


    她这些年享受了扩建后的宽敞小院、漂亮的秋千、舒适的石桌石椅,自当回馈灵族。


    老族长绝望之际,忽然发现不对劲。


    咦,情况突然开始好转,濒死的族人奇迹般活了,受伤的人回回都能飞快痊愈,转眼又跟着忘忧上了战场?


    待看到滕幼可骑着鹅,连比赛都顾不上,四处狂奔往回抢战败后几乎被恶灵吞噬的族人,他一下老泪纵横。


    “呜呜呜,老夫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然老夫也不会任由那两个臭小子监守自盗。”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忘忧要是没这个心思,他绝对有办法克制无忧,他不管他,分明是纵容。”


    “话说回来,小姑娘你到底喜欢哪个啊,是无忧还是忘忧?”


    “五界虚空论剑后,咱们两家的长辈也该坐下来一起谈谈了,其实老夫还有个私库,里头的东西保你喜欢。”


    “……”


    “这样吧,你们看,婚期就定在明年如何?”


    太忙没顾上细听,冷不丁听到最后这句,差点从鹅背上掉下来的滕幼可:“???”


    先前只顾着互相斗气,猛然察觉自家小白菜快要被猪拱了的佛子和阎君:“!!!”


    大白鹅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大喊:“臭老头快闭嘴!鹅不同意!除非他们俩当伴郎,新郎是鹅!”


    把鹅惹急了,信不信鹅大爷自己扒掉自己的马甲,震惊你们一万年!


    第219章 归位 龙·不是狗蛋·傲天……


    灵族族长感动之下絮叨一堆, 不过没等佛子和阎君忍不住跑来反对,忘忧已经亲自赶回。


    “灵甲查到消息了,是符鬼主和黑日白夜两位政务官打起来, 阵鬼主、器鬼主趁机逃出, 当初吞噬谷的恶灵果然和他们有关。”


    恶灵是灵族的天敌,事关全族存亡, 老族长当即绝口不提什么婚期, 细问起个中情况。


    忘忧松口气, 传音和滕幼可说了声抱歉,滕幼可才不和上亿岁的老人家计较, 转头继续忙着从恶灵口下抢人。


    恶灵除之不尽,且进攻越来越频繁, 从最初的数日一次, 到隔日出现, 最后到每天都来挑衅。


    哪怕积分源源不断地送上门, 参赛者们无可避免地身心俱疲, 同样苦不堪言。


    很快,阎君和佛子也各自收到确切的消息,心情沉重。冥冥中, 两人对这次的动乱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鬼界大乱, 阎君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凡间也混入大量低阶恶灵,肆意吞噬凡人的魂魄, 归宁寺空悟大师等高僧正忙着四处灭火,亟需佛子这根定海神针。


    两人再三叮嘱三个儿女,借去调查恶灵真相的由头,双双脱离战场。


    走之前, 夫妻俩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直觉告诉他们,下次再见,或许要拔刀相见。


    佛鬼相争的那个预言,终究躲不掉了吗?以前根本无所谓的事,现在却无法不去在意。


    “阿弥陀佛,阎道友……保重。”


    “会的,空莲道友……也请多加小心。”


    心底纵使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


    滕风轻目送爹娘各奔东西,心情极差。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爹和娘彼此察觉对方身份,并没立刻翻脸,她还以为彻底变了,以为这辈子会不同!


    “所以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佛修和鬼修必有一场恶战,他们俩逃不掉这个死局,对吗?”


    “那我和滕云淡是不是还要姐弟相残,小可是不是依旧难逃厄运?”


    伴随心底一声声叩问,周身魔气蒸腾,曾经的轻魔圣再不遮掩分毫,完完全全释放本性。


    半张脸绮丽魔纹爬出,藤鞭化作腾蛇,她将满腔的不安和愤恨,狠狠发泄在扑上来的恶灵身上。


    “如果对我们全家来说是必死之局,那这狗屁的世道,的确没存在的必要了。”


    哈哈哈哈哈,都给我去死吧!!!


    浓墨般的魔气中,滕风轻掌心刹那飞出上百条藤蛇,吐着剧毒的芯子,发出一阵让人胆寒的嘶声。


    滕云淡感受到孪生姐姐的绝望不甘,心底无端难过彷徨,频频看向她,想靠近安慰,却被恶灵缠着不放。


    “长姐,滕风轻!”


    “你怎么了,快醒醒!”


    眼看滕风轻的攻击越来越狠毒,像变了个人,他内心深处的不安飞速放大,总觉得有些事开始失控。


    “傻子,我有什么可醒的,还是你趁早醒醒,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才是我。”


    滕风轻狂笑三声,不仅没收手,更开始用毒。


    这一刻,她身上哪还寻得见往日一丝半毫的温柔稳重,全然就是个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及的女魔头。


    同为沧海界的参赛者们沉默了。


    一路看着她比赛的五界观战者也相当意外。


    好在五界虚空论剑本就打破了道统的隔阂,佛修、鬼修、魔修、道修、灵修皆可参加,哪怕此前滕风轻一直以道修面目示人,此刻也没人能说她违规。


    [昆仑首富:要不人家蝉联四次第一,看看这队伍,藏龙卧虎,不止有佛子和阎君,还有这么年轻的魔圣。]


    [沧海一枝花:之前在浮空船上,我还和她讨教过种灵田的技巧,她真的超温柔,没想到啊。]


    [沧海太虚宗宗主:知人知面不知心,犬子在大荒界神女洞失踪不见,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就是被这女魔头害死了!]


    [沧海正道第十人:没错,她是潜伏在我道修之中的魔族细作,人人得而诛之!]


    [沧海界小玄玄:阿弥陀佛,不过是道魔双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诸位不用大惊小怪。]


    沧海界修士互相指责起来,另外四界乐得看他们的热闹。


    还说这回五界虚空论剑,沧海界怎么还没出岔子,这不就内讧上了?


    便是当年的忘忧草一骑绝尘又如何,还不是被贪婪的同伴围攻,反目成仇?


    便是如今的滕家队伍蝉联四次第一又怎样,佛鬼打起来了,道魔还远吗?


    [银元界第一杀手:坐等他们队伍解散,前功尽弃。]


    [青云第一美男子:可惜了,双生子一道一魔,怕是要完。]


    [昆仑首富:骑鹅的病弱小美人有点可怜哦,这下没人带她划水了。]


    滕幼可刚一拖三,带回来三个重伤的灵族,丢给胡半仙,抬头就看见她被一群路人狠狠怜爱了。


    滕幼可:谢谢,不需要。


    我会开心地划水,我全家指定幸福,所以并不需要各位廉价的同情。


    至于要如何才能在如此乱局中稳住养老生活的质量,继续快乐躺平,她摊开左掌心,打开了一直刻意跳过的(1/999)页。


    系统惊了,「宿主,你要解封她吗?」


    “这么多恶灵,没完没了的,也只有让她出来才行了吧。”


    「她更可怕啊,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卡卡,你在怕什么?我总觉得,你似乎对我隐瞒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没有!宿主自行决定,我就是担心你,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来养老,万一受她影响就不美了。]


    “你应该对我多点信心。”滕幼可笑着解除卡牌封印。


    卡牌里,一个垂着头一脸丧气、两眼画着超浓烟熏妆的滕幼可抬起头,眸中闪过一道幽光,“胆小鬼,你终于有勇气面对你自己了?”


    “省省吧,不用整天想着怎么忽悠我,我不会上当的,有你最爱吃的恶灵,请你吃个痛快。”


    滕幼可伸手指天,半空中到处都飘着灰色的恶灵,形状各异。


    来自暗黑世界的恶灵可舔舔嘴唇,同情地看了滕幼可一眼,“我就是你,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骗你的是除了我以外所有的人,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有的是耐心等。”


    说完迫不及待地冲上半空,凶残地抓过恶灵撕碎,然后优雅地一片片吃进嘴里。


    别说金丹期、元婴期,就是化神期恶灵,在她手底下也走不过半回合,被盯上就只有被撕碎吃掉的命。


    “通过这件事,我们学会了什么?”滕幼可仰着头,看一群化神期恶灵被恶灵可追得四处逃窜,与此同时,她的击杀积分也在飞速上涨。


    大白鹅嘿嘿笑,“我们学会了,不要小瞧任何一个病弱小可怜,她们往往是三千界第一恐怖的存在。”


    下一秒,大白鹅已经被捶得满头包,泡在水烧开的大铁锅里。


    滕幼可瞪它一眼,这才继续道:“我们学会了,打工期间收集SSR卡牌的重要性,这样,退休后才能安心养老。”


    她欣慰地看了眼忙成狗的胡半仙和敲天,陆续往锅里撒上葱姜蒜、盐酱油等。


    大白鹅:“等等,滕幼可,你来真的啊,你不好奇鹅的马甲了吗?没有一只鹅,在掉马之前就被炖熟吃掉!”


    滕幼可:就不好奇,急死你,再治不了你。


    一人一鹅斗法之际,击杀恶灵赚积分的秦安神识猛然一痛,只来得及喊一声“师父”,目光便涣散开。


    须臾,他的眼底重新有了光,举着手中宝剑,一剑刺向了在不远处战斗的滕云淡。


    彼时,滕云淡一腔心思全在滕风轻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背后有危险在靠近。


    他一点都不介意长姐修魔,可入魔和修魔不一样,如今她心性大变,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长姐,你别不理我,我——呃!”


    一声闷哼,他后心毫无预兆被一柄利剑穿透,滕风轻被他喊得不耐烦,原本懒得搭理,却在刚刚一霎,仿佛有所感应般猛然回过头。


    那穿心而过的一剑,像极了当年她被刺中的模样。


    已经换了芯子的秦安哈哈大笑,“臭小子,老夫怎么说的,早晚要了你小命,让你后悔当日对老夫的羞辱!”


    “云淡!”


    “二哥!”


    姐妹俩一天一地,同时喊破了音。


    滕云淡朝滕风轻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长姐,原来被刺中这里,这么疼啊,对不起。”


    对不起,幻境里的事,其实真实发生过对不对?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弟弟。


    对不起……


    在秦安夸张的狞笑声中,滕云淡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此前服下的龙珠被这一剑贯穿,其中蕴含的精纯龙气迅速涌遍他四肢百骸。


    这是金龙送他的报恩礼物,他一直小心保存着,此刻却成了他的保命丹药,让他在濒死之际成功继承了金龙的天赋和力量!


    “吼——”


    背后一条巨大的金龙身影浮现,一声声咆哮着,睥睨众生。


    虚空中,八位道主齐齐站起身,愕然看着这一幕。


    “这是,百里圣君所写的话本子里,龙傲天归位时的场景?竟然一模一样,太不可思议了!”


    “那就是龙珠的力量吗?竟然真有人能完全继承神龙之力,而不是被当场撑破,爆体而亡?”


    “气运之子,如斯恐怖!”


    差点被晃瞎眼、心情复杂的滕风轻:“……”


    强势围观龙傲天二哥归位的滕幼可:“……”


    人得神龙之威,天道亦有所感,赫然降下问询:“谁人得此惶惶龙威,报上道号来!”


    滕云淡一剑朝秦安挥出,高声回应:“我不是狗蛋!”


    天道:“???”


    220. 绝配 龙傲天必杀技


    天道:“我知道你不是狗蛋, 所以你的道号呢?”


    滕云淡:“不,我其实是狗蛋,道号不是告诉你了, 我不是狗蛋。”


    天道:“……”


    这届龙傲天怕不是个傻子叭!


    再三确认这的确是气运之子, 也的确神龙之威加身,天道多一个字不想说,飞快有多远走多远。


    滕云淡只当对方终于听懂了,满意地扬起眉毛,龇牙一笑,龙傲天的王霸之气并没有,村里狗蛋终于出息了的气息扑面而来。


    滕风轻脸上的复杂之色转为淡淡怜爱:二百五还是那个二百五, 不会因为继承了神龙之力而改变。


    滕幼可:哇 ,是龙狗蛋没错了!


    龙狗蛋, 哦不滕云淡持剑一击,剑意带着惊人龙威冲向秦安。


    半空中,一条金龙若隐若现, 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 跟着猛然加速, 以迅雷之势穿透了秦安的眉心。


    秦安被龙威锁定,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挣扎半天无果后,眼神陡然一变,犀利老辣的目光悄然消失,换上了一对惊恐慌乱的眼。


    “不要, 不是我干的,不要杀我!是我师父——冤有头债有主,啊!”


    “安儿!”“二哥!”“二弟!”


    秦如茂夫妇和恶灵激战中, 苦于无法脱身,秦瑶离得较远,最近的秦柔快一步赶到,掏出回春丹冲上去。


    龙威剑意捣毁了秦安的识海,万法宗那渡劫期老祖的魂魄在其中狼狈逃窜,走投无路之际见到秦柔,咬牙舍掉秦安的肉身,冲进了秦柔眉心。


    秦安不想死,残魂下意识跟了上去,嘴里还自欺欺人地喊着:“姐,我给你报仇,我会给你报仇的,不要把身体给那个死老头,给我,给我!”


    自从秦安事事听师父摆布起,秦柔早和他疏远,生死之际赶来相助,却没想到,等待她的,是师徒二人不约而同地夺舍。


    看着那两团魂魄毫不顾忌她的死活,争先恐后冲进她识海,她心底泛起难言的悲凉。


    师父毕竟不是至亲,虽然也曾教导过她,她也曾感激万分,却没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可秦安不同。


    他是她弟弟,是她同父同母的血脉至亲!


    刚刚那一瞬,他非但不示警不阻止,反而和师父做出了同样残忍无情的选择,她多希望自己眼花看错,这不是真的!


    “秦安,你怎么对得起我!你怎么能做得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来!”


    秦柔泪如雨下,眼底却生出一股疯狂,她甚至不恨夺舍她的师父,一腔恨意全都冲着背叛她的弟弟而去!


    “哈哈哈哈,秦安,我不用你给我报仇,我自己就能报!”


    她的仇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这个关键时刻为了自己活命、毫不犹豫背弃她的血脉至亲!


    “既然要死,咱们姐弟俩就一起去死!哈哈哈哈!”


    秦柔凭借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以及那师徒二人互相牵制争抢,对她疏于防范,神识冷不到扑向秦安,将代表他魂魄的光团吞噬。


    “姐,我错了,不要吃我,不要——”


    秦安求饶的鬼哭狼嚎声,伴随秦柔恶狠狠咬下最后一口,戛然而止。


    他死了,在他想夺舍亲姐时,被亲姐吞噬了魂魄,死得悄无声息。


    也因为激愤疯癫之下吃了他,秦柔的神识眨眼间强大数倍,足够让她和识海中的另一团魂魄分庭抗礼。


    渡劫期老祖冷笑,“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倒是老夫从前小瞧你了,若是早知如此,真不如一开始就选中你。”


    秦柔亲口吃掉弟弟后,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心中一点点升起懊悔。


    但做都做了,不吃他,死此刻死的就是她自己,她很快想通,将心里那一点懊悔打消,全神戒备他们这位不怀好意的师父。


    秦瑶姗姗来迟,正赶上秦柔和他们师父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两人互相指责对方吃掉了秦安,纷纷喊着要为徒弟/弟弟报仇。


    “妹妹,你别信这个死老头,他根本没在玉佩里,他早就夺舍了你哥,刚才还想夺舍我!”


    “秦瑶,休要被你姐姐欺骗,你二哥忽然夺舍她,为师阻止不及。更没想到,你姐因为被背叛受了刺激,一气之下竟入魔,生吃了你二哥的残魂!”


    秦瑶整个听懵了,二哥横死的事尚未来得及消化,没想到又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变故!


    她哥为了自己活命夺舍她姐?


    她姐吃了她哥的魂魄?


    不会的,不可能,一定是师父撒谎,他们可是一家人,是亲姐弟呀!


    “师父,您如果说的是真话,不如先回养魂玉中?”不论如何,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姐姐,哪怕姐妹俩这几年没从前那般亲近,到底血浓于水。


    渡劫期老祖冷哼,“现在说这些迟了,为师亲眼目睹她吃了秦安,她又入了魔,一旦我离开,对她没了威胁,顷刻就会被灭口。”


    秦瑶无法反驳,因为就算真相相反,是师父吃了二哥,她姐也断不会留他,他只要回到玉佩里,势必会被彻底摧毁。


    两个魂魄就这么僵持下来,直到秦如茂夫妇摆脱恶灵赶到,惊闻噩耗,秦夫人悲痛欲绝,当场哭晕过去,秦如茂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借命一说。


    滕家的日子顺风顺水,所以他们秦家,就注定要家破人亡吗?


    **


    有卡卡这个lv.999的系统在,滕幼可并没错过秦家这场热闹。


    滕风轻也留意到了秦安临死前的不对劲,以及这股不对劲,现在出现在了秦柔身上。


    “居然是夺舍?师徒相争,姐弟相残?”


    想到上辈子滕云淡看到她时,那一脸仿佛在看陌生人的冷漠,滕风轻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终于找到了答案。


    原来,这就是导致他们姐弟相残的真相?原来杀她的从来都不是滕云淡,他们姐弟从一开始就全是受害者?


    甚至就连刚刚,也是这块玉佩突然出手偷袭滕云淡,它真是罪该万死!纵使千刀万剐,亦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滕风轻恨不能立刻杀过去,让那不知所谓的渡劫期老祖死无葬身之地,无奈恶灵阻路,她奋力厮杀时,秦如茂已经抱起他夫人,秦瑶带着秦柔,四人飞快脱离了战场。


    他们能走,她却不能追。


    弟弟妹妹还在这里和恶灵激战,爹娘被迫离开,她这个当姐姐的势必要看顾好他们才行。


    这辈子,没什么比一家人好好活着更重要的事了。


    眼底迷雾拨开,滕风轻周身汹涌翻腾的魔气平息下来,却没收回去,反而因为内敛,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心境突破的一刹,她的修为猛然增至化神期大圆满,连带着半空中“出息了的龙狗蛋”,也随她一起冲至巅峰。


    滕云淡方才消化了一身威势凛凛的龙气,又被天地间至精至纯的澎湃灵气洗刷一遍,整个人如坠仙境,身姿飘然欲飞。


    滕幼可传音他:“二哥,醒醒,打恶灵啦。”


    滕云淡一个激灵缓过神,才发现他已经被十个化神期恶灵包围,猛然抽身飞起,跳出包围圈。


    要不是妹妹那一嗓子,他此刻小命休矣!


    化神期恶灵们哪会放过他,它们贪婪地吮吸着他周身的龙气和灵气,越来越多的同伴朝这边聚了过来,想要一拥而上,分一杯羹。


    滕风轻、蓝猫头见状,不顾一切地赶去支援。


    恶灵可刚用恶灵碎片捏了个饭团,余光一扫,满脸嫌弃,使劲翻个白眼,将饭团一点不优雅地囫囵吞下,扭头杀了过去。


    “这个哥哥好弱啊,这样也配当滕幼可她哥?”


    话音才落,就见滕云淡高举神剑重紫,沉喝一声,“看我最新领悟的龙傲天必杀技——万龙穿菊!”


    剑灵重紫:我拒绝我拒绝我拒绝。


    然而,拒绝无效!


    此刻的滕云淡可是经过天道认证、货真价实的龙狗蛋,他拥有了完全掌控神剑的实力,在化神期恶灵一齐攻上来时,他手腕一紧,慢动作挥出一剑。


    那一剑如此的惊天动地,让所有话本子里的龙傲天都黯然失色,自愧不如——


    他硬生生召唤出一整座海底龙宫里的龙,红的黄的白的绿的黑的青的,漫天龙影,密集到龙挤龙,头挨头,尾巴都伸不直!


    虚空中的八位道主:“???”


    这是什么奇葩的龙傲天招数,就是一向恃才傲物、天赋无人能及的百里圣君,在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空幕中,五界观战者集体沉默,片刻后开始“卧槽卧槽”地疯狂刷屏。


    [昆仑首富:娘诶,这就是沧海界的气运之子吗???]


    [银元界神秘杀手:爹!请收下我的膝盖!!!]


    [沧海一枝花:对不起,以前还把你当傻白甜,原来你才是藏得最深那个!]


    [青云第一美男子:这不得一口气蝉联五次桂冠,顺便再拿下个人第一?]


    滕云淡完全沉浸在最新感悟的龙傲天必杀技里,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随着手中神剑缓缓挥动,成千上万条应召而来的龙族成员疾飞出去,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龙影,发出阵阵低吼声。


    青龙:“嗷嗷嗷~~”


    是穿菊耶,好刺激,阿青可以!


    红龙:“哈哈哈哈!”


    这怎么好意思呢,嘶哈嘶哈。


    白龙:“吼——咳咳咳。”


    略羞耻,但迫不及待想试试看。


    要知道,他们可是龙啊,知龙者,滕云淡也!


    下一瞬,所有冲上来的化神期恶灵遭遇了此生最无语的猛烈一击,无数恶灵夹着双腿,捂着腚,哭着四处逃窜。


    滕风轻:“……”


    他上辈子真不是这个画风,真的。


    蓝猫头:“……”


    我没教过他剑术,没有。


    恶灵可:“……”


    是在下肤浅了,就冲这个缺德劲儿,你配当滕幼可她哥。


    真的,绝配。


    万千龙影中,唯有一条小白龙玩命扒着滕云淡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


    上一秒还在跟恶灵战斗的叶之寒:“???”


    我是谁,我在哪儿,好变态,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