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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崩塌后她成神了》虐心甜宠小说_同仁坑

    第17章


    时间悄然流逝。


    巨树也长到了百米多高。


    因为地震, 周围的地貌大变。


    本来只是一般高的普通青山如今成为了附近最高也最完整的大山。


    山顶上一棵巨树肆意舒展着枝蔓,巨大的翠绿树冠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庞大的翠玉城堡。


    透也终于从没有时间概念的休眠里清醒过来。


    确切的说, 她是被一阵念念有词的人声给吵醒的。


    “我……”她下意识的发声,然后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人形。


    哦, 她的身体现在因为恶魔果实变成了树形态, 说话也没人能听见。


    试着想要操控树身变回自己原来的身体, 但与恶魔果实融为一体的美食细胞马上发出饥饿预警, 警告她敢这么做马上就“饿”给她看。


    懂了,她现在的身体就是类似手机那种见底的电量,勉强能让她的意识开机,但想做点别的什么是不可能了。


    不能变身, 甚至不能动弹, 透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之前“吵醒”她的那些声音里。


    好像是祭祀用的祝祷词?


    她“睁”开眼睛“看”向外面,只见一群男男女女对着她的树身恭敬跪拜, 中间还摆放了香火贡品若干,而她之前听到的祝祷声就是从他们嘴里传来的。


    透:“……”


    什么意思?


    这是把她当神灵供奉跪拜了?


    短暂的愕然后, 透的情绪重新回归平淡。


    如果她能发声, 一定会对着这些人说一句“蒙昧”。


    她从这些人身上的总角、垂发和长袍身着迅速判断出, 自己是穿越到飞鸟时代了。


    这可是公元六、七世纪的古早时期,隔壁的大国还在隋唐交替期间呢。


    这个时段的人类无论出生在地球哪里在神神鬼鬼这方面都差不多。


    当然, 一些异世界里肯定是有神的,透就算主推科学也否定不了。


    可她更清楚自己并不是神。


    既然阻止不了当地居民找精神寄托搞这些仪式, 透便只当看不见重新“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情况。


    这一次的穿越消耗远超她所料。


    如果没有这场大变故, 她的穿越能力也没有跟恶魔果实融合的话,完成一场穿越的她现在应该是回到自己的本世界的。


    也就是她出生长大的那个世界。


    但那个世界毁灭了。


    她也被迫跟着改变,带着迄今为止所得到的能力一起。


    以前她的每一场穿越除非死亡, 否则没有消耗,有本世界作为“锚点”,她就算在异世界下场不好,损耗也不大,顶多就是身体成长缓慢,别人高中生的年纪她还是初中生。


    可现在不是了。


    在失去了本世界以后,她的穿越能力依旧,但却把“锚点”改在她自己身上。


    穿越一次就要消耗掉自身大量的能量。


    她在那个Mafia世界好不容易才补充起一些的力量,因为这场穿越直接消耗一空。


    亏空的美食细胞直接让她的身体连人都不是,穿越完成的第一时间就在本能下发动恶魔果实的能力变成了一棵树,扎根在一座山上,吸干了附近所有的生机。


    按理说,以她当时的亏空,一座山根本不够她吃的。


    甚至,她能保持住最后的理智,没有把主动凑过来的人类给吃掉都是坚守生而为人的底线了。


    但现在她竟然能最低限度开机了,而且按她之前的预估应该会被她波及的村子现在也好好的,甚至被她“吃空”的山也恢复了生机……这些对饥饿到只剩下本能的美食细胞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放过的食物才对。


    所以,她沉睡期间到底又吃了什么东西,还这么抵饿?


    刚这么想着,透又听见了外面的祈祷声。


    不,不是“听”,是好像直接钻进她脑子里的。


    「神树大人,请保佑我们村子风调雨顺。」


    「请神树保佑我的三郎早点好起来。」


    「神树大人,帮我找回丢掉的小木狗好不好?那是大哥帮我做的。」


    「神树保佑……」


    一句句,一声声。


    这些祈祷传递过来时还伴随着一丝又一缕温暖的无形之物。


    虽然杯水车薪,但这股莫名的温暖能量竟然让她见底的“电量”逐渐有所增加。


    最重要的是,她感到了美食细胞有在进食的愉快感。


    “这是……信仰?”


    透感到了惊讶。


    不光是因为她居然真的能收到村民的信仰,更吃惊于变异后的美食细胞居然连这种无形的精神力量也能吸食,因此她才没有因为饥饿继续四处“觅食”而是正常休眠。


    而且在接触到这股信仰之力后,她就像本能一样知道,待力量足够,她就可以重新凝聚人形。


    而且只要信仰足够,她还能做到很多事情。


    透:“……”这可真是意外又惊人。


    只是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再一次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淡漠。


    之前就已经说过的,她不是神。


    撑死了就是个强大点的人类。


    记忆里的她当过首相,这个职位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实现国民们的愿望而存在的,但哪怕是掌握诸多异世界先进技术的她都没办法完全实现所有人的愿望,更不用提她现在变成了一棵树。


    “我没有办法实现你们的任何愿望……”


    哪怕她的话语因为变成了树的关系根本传达不了给村民,她还是不由说出来。


    “徒劳无功。”


    “看”着这些虔诚跪拜的村民,透再一次“闭”上眼睛,打算重新进入休眠。


    “开机”也是要消耗能量的,她睡着了给自己续一波也比因为变成树在原地干耗着强。


    对于透这位神树的想法,村民们毫无知觉。


    或许就算知道神树大人觉得他们对她的信仰全是徒劳,村民们自己也不这么认为。


    黄金树吸收生机让附近的山变成光秃秃的死地,可又在关键时刻阻止了地震和山洪,拯救了村庄和所有人的性命,这份恩德足以让村民们感恩戴德。


    何况之后它还从黄金树变回了神树,再也没侵蚀过村子,还把后山的生机也慢慢还回来了,没让他们继续背井离乡。


    因此即便发现神树在地震和山洪后就再无任何动静,甚至至今没给他们一点回应,村民们还是坚信它是神树,依旧向它祈祷供奉。


    不管透愿不愿意,她虚弱的身体目前确实是靠着他们的信仰吊着命的,甚至逐渐恢复了一部分。


    岁月悠悠,也不知过了多久,透在半途也有清醒过一次,那是她存储到一定量的信仰之力告诉她,可以用它凝结出一个本体外的人形。


    哪怕这个人形因为她本身虚弱力量不足,导致能在人前现身的时间很短,但多少是个能自由活动的途径了。


    “这算什么?神明化身吗?”


    得到新力量的当事人……哦,当事树发出吐槽,并觉得意义不大。


    比起在树身外面再凝结个人形,她更想让自己的树身恢复为人,毕竟她之后还会被动穿越。


    难不成下回穿越,她就用这个样子降临下个异世界吗?


    一棵不能动弹的大树?


    想象那样的场面,饶是淡漠如透也觉得有些胃疼。


    哦,她现在也没有胃了,也可能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她的胃。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恢复原本身体的方法……”


    这么想着,透又看向每月定时雷打不动给它上贡和祈祷的村民,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的信仰虽然能让我暂时恢复一些力量,但我也并非一定要用这些,睡久一点恢复自身也不是不行。”


    还有这些村民,她是不是也该现身一下告诉他们,她真的不是神,实现不了他们的任何愿望。


    “……算了,现在的人形连一分钟都维持不了,我还是继续睡吧。”


    神树大人的日常无奈村民们还是日常一无所知,但黄金树自从吸收了地震和山洪变成翠玉树以后,就再也没有继续吸收周围土地的生机这个规律他们还是摸清楚了。


    村民们虽然愚昧却不是傻子,已经明白神树如果变成黄金色就代表了它在饥饿,需要大量进食,这时候他们只要送上牲口甚至植物等有生机的东西,再聚集附近十里八乡的人进行一场隆重的大型祭祀就能轻松完成投喂。


    等它重新变回翠玉色,就代表一切顺利,附近所有的生物都可以靠着神树过得平平安安。


    是的,哪怕神树什么都不会回应他们,可年年都有的地震或洪涝甚至虫灾这样的灾害,在神树周围的土地上都不会发生,只这些恩惠就足够他们对神树加以信奉了。


    这护着的可不只他们村,还有附近好多个村落都跟着沾光。


    甚至托神树的福,好多人家也都搬迁到他们村里落户。


    又是数十年过去,久到山上的那棵黄金树在新生代的孩子嘴里已经是“爷爷奶奶的故事”,久到他们自出生有记忆以来,那棵能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永远苍翠欲滴,所在的山脉也是郁郁葱葱,从未出现过什么“变成一片死地”的场景。


    他们这个最靠近神树的小村子这会儿已经是一个大型村落,规模上早就今非昔比。


    他们甚至因此改名为“神木村”,还定了以后的目标要发展成“神木城”。


    在沉眠中偶尔清醒一下通过地底的触角知晓了村长野望的透:“……”还挺有上进心的。


    被迫沉睡的时间久了,透一开始因为没有人身的焦急和备战下一次穿越的紧迫感也同样被迫磨平了许多。


    尤其发现自己睡着以后,美食细胞还在独立运转,并且很聪明的知道该怎么跟当地人“互利互惠”,双方一手给庇护一手交信仰公平交易,透就再没有现身人前的念头。


    她完全陷入沉睡,不再关注外面的一切。


    直到她从不知是哪一场大祭里醒来,入目的是四处皲裂干涸的土地,以及面黄饥瘦前来祭祀的村民。


    以及被村民们推上前,要和一堆寒酸贡品放在一起做活祭的一个小男孩。


    * *


    村子遭遇了百年难见的大旱灾,快要两年颗粒无收了。


    就算背靠神树的神木村这会儿也撑不下去,被迫饿死了很多人。


    熬不下去的人性自然开始扭曲,村民们自发开始举办祭祀,要办一场大祭。


    一场可以唤醒神树,让这位神明真正回应他们的大祭。


    他们勒紧裤腰带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珍藏,可因为大灾很多好东西都没了,看起来颇为寒酸。


    于是他们将目光盯向了村里的孩童。


    自从神树大人降临,神木村就从未做过人祭,现在他们向神明献上这样珍贵的祭品,一定能让神树大人满意的吧?


    当然,有长辈护身的孩子他们不敢伸手,但那些家里大人都没了的呢?


    其中一个刚迁户于此不久就成孤儿的小男孩就这样被选中了。


    “丁,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别怨恨我们啊,丁。”


    负责送活祭品上路的几名村人对着小男孩进行最后的良心甩锅。


    “没关系。”被放在祭台的小男孩双手合十坐在那里,神色冷静地闭上眼,“这个时代也只有这种方法能让人图个安生,我不会怨恨任何人……”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稚嫩的脸蛋完全扭曲成恶鬼的表情:“但如果真的有彼世的存在,我一定会让这村里的所有人死后遭到报应!”


    这一句他是压低了声音自语的,是以跪在下方的村民们都没听到。


    但就在他身后的大树透:“……”


    “那么永别了,各位。”小男孩的表情坦坦荡荡,朝着祭坛下的村民们点头施礼,“以后请多保重。”


    接下来便有专门负责活祭的司仪上前,就要给小孩一个了结。


    也在这时,无云酷热的周遭忽然涌起一阵大风。


    “住手。”


    那是冷漠又绵软的女孩嗓音,却让已经举起祭器的司仪自动张开手掌掉落了器具。


    底下的村民们一阵惊异,四下惊疑张望就又听到那个声音继续道。


    “你们祭祀我那么久,都不知道我从来不吃人吗?”


    最靠近神树的丁是第一个感应到说话声来自他身后,小男孩下意识回头张望,众人也跟着他的动作抬头看去。


    就看见那棵已经有二十人合抱的神树躯干里缓缓浮空着走出一个小女孩。


    她一身精美的长袍彩裳,金色的头发梳成漂亮的高髻,发间点缀着闪亮的金玉与鲜花,却敌不过那张精致小脸上左金右碧的异色瞳孔。


    除了年龄实在小了点,这位神树大人的一切装扮都完美符合他们想象中的神明模样。


    所有人张大嘴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空中的小女孩却是面无表情的微微挑眉,她双手拢在华贵的袍袖里,背后是碧如翠玉的神树,“不是你们一定非要我现身么,现在这么惊讶做什么。”


    * *


    “神树大人,请您救救我们,救救这个村子吧!”


    所有村民对着透大礼伏跪,以头抢地的大声祈求。


    “村子久旱无雨,大家都要活不下去了,但凡有其他办法我们也不会……”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你们的神。”透直接打断了村长的卖惨,“也无法直接帮你们解决旱灾。”


    她的把双手拢在袍袖里,藏在刺绣彩裳里的脚不适应地踢了踢只要下地就能踩到的衣摆,这就是底下这帮人幻想她成为神灵时的衣着打扮吗?真是有够累赘的。


    心里这么想着,她面上仍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村长和其他人见她这副样子顿时一阵失望,可想想他们村祭祀神树都到了第三代,直到他们拿人做活祭品,才逼得神树显灵现身,也说明她其实是不愿意管他们的。


    能保佑他们躲过地震洪涝和虫灾,已经是很多神灵办不到的事了。


    正当他们沮丧垂头之际,头顶又传来小女孩的叹息。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帮助你们度过难关。”


    刷的一下,一群人眼睛闪亮亮的看向她,只见神树大人面无表情地举起一根手指。


    “首先,无论遇到什么天灾人祸,都记住别指望靠祭祀躲过去,你们会发现基本上没用。”


    地面上顿时响起一阵咳嗽声,只觉得这位神树大人拆起自己的台一点都不手软。


    哦,她说她自己不是神来着。


    “其次,我来传授你们如何在大旱期勘探地下水源的方法,如何收集寻找耐旱植物和种子,以及……如何将海水变成淡水用以浇灌农田甚至饮用的技术。”


    她每说一段话,村民们的心都跟着重重一跳,有过于激动的甚至忘记呼吸直接晕过去。


    找水、找种子还好说。


    但把腥咸不能喝的海水变成淡水,难道不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吗?


    现在神树大人还说要把这个神技传授给他们,她简直就是世间最慈爱慷慨的神!


    被贴了“慈爱慷慨”标签的透完全没在意激动晕掉的那些人,而是手一抬引动念力,将还坐在祭台上的小男孩给放到地面上。


    “你叫丁,是吗?”透看他一眼。


    男孩没想到神树竟然跟他对话,惊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随后就看到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女神竟然向他浅浅笑了一下。


    “临死都不惊不恐,还能盘算死后的报复,你是个人物,可别轻易死了。”说着,这小女神还拍拍他的头,然后就越过他“走”到前方,朝着众人道,“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你们做好准备,我不会一直现身人前。”


    众人听她这么说,顿时一阵惶恐。


    “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 ”一个村民怯生生地问出众人的心声,“我们一直都依赖着神树的保佑,现在要靠自己……”


    “所以才有了学习的必要性。”透直接打断他们的自疑施法,“你们也不是出生就会种田、盖房子、做木工、养鸡鸭,现在不也会了?都是一样的道理。”


    随后她一脸的不耐烦:“把现场的这些东西都收了,吃的也拿回去,明天带着能记录的东西来。看在香火情上我教你们东西,能学到多少全看你们自己。”


    村民们再不敢多说,默默收拾祭祀物品,就要散场离开。


    有巨树遮荫,山上的空气要比外面更凉爽些,但也仍旧燥热难耐,于是他们收拾途中又有几个营养不良的直接晕倒,其中还有好几个小孩。


    现场顿时又是一顿呼天抢地。


    这个时代在灾害期晕倒,会是什么下场可以想象。


    透听着村民们的这些哭声眉头不自觉的蹙紧。


    也有村民注意到她的表情,下意识地收敛动作,神情也变得怯怯,像是恐惧会惹怒神明。


    丁的反应倒是平淡些,小男孩安静又好奇的看着空中的这个小女神。


    直到她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一直收拢在袍袖中的手被抽了出来,那只稚嫩的手掌向上摊开,众人看到有一枚小小的寒冰在那里凝结。


    真的很小,只有拇指大一块。


    可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随后女神握住那枚寒冰,直接朝着空中一甩,众人耳边顿时响起雷爆一样的声音,他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但很快,就被空中迅速集结的雷云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一次是真正的雷声轰鸣,乌云遮盖了包括后山在内的村庄所有土地,在闪烁了几次轰雷之后,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


    “下、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


    被豆大的雨点打湿头脑,村民从惊愕变成狂喜只需要几秒,也不顾衣衫被淋湿,直接在雨里狂欢。


    也有反应更快的,比如村长之流直接再一次对着透扑通一声跪下:“多谢神树大人!多谢神树大人!”


    他们本来做这场活祭,就是为了祈雨的!


    透却往后面退了退:“用不着,我只是利用高温随手做了场对流雨……就是雷阵雨,时间很短,顶多降降暑,实际救不了什么。”


    也不等村长他们说什么,她直接转身:“今天就到这里,记得我说过的话。”


    话音落下,她这具凝结的人形就消散不见。


    只留下村民,还在山顶的祭场继续狂欢。


    暴雨里,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下身上带有祭品标识的饰品,小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学着之前女神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是个人物?”


    * *


    丁确实是个人物。


    这一点在第二天,村长带着一批脑子活记性好的年轻人前往神木祭坛向神学习知识时认识到的。


    小孩脑子灵活记性好不算,说话做事还很有条理,甚至还能提出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要不是年纪太小,村长都想说这简直就是下一任村长的小苗子。


    就比如现在,在神树大人头疼这些学生竟然一个都不识字的时候,同样不识字的丁就高高举起手:“可以改成图画的形式记录下来。”面无表情又一脸认真。


    “很好,小鬼,就交给你了。”同款表情的透直接一捶定音。


    她每天的“化形”时间有限,流程能高效当然是走高效,才不在乎用的是大人还是小孩。


    这个丁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透作为一个现代人,对飞鸟时代的风土人情自然不可能有多了解,讲述的一些知识都需要进行本土化改良,这个时候丁在旁边辅助良多。


    几天的授课下来,透都产生一种自己当首相时怎么没碰上这么能干的副手的遗憾,遇到了肯定会好好培养啊。


    “村长,有条件的话送他去读书吧。”因为太满意,她都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这短短的几天因为透频繁使用人形,加上第一天还动用了念能力凝出一块超小型的寒冰太阳制造暴雨,她之前积攒下来的能量再次消耗一空。


    如果再继续现身人前,黄金树就得重新出山了。


    “透大人,您又要沉睡了吗?”所有村民里,丁是第一个发觉她动向的,“这次会睡多久?又是几十年吗?”


    “应该不止。”透看了一下自己“电量”,也不打算隐瞒,“我之所以一次性把这些生存知识教给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靠自己。什么时候会醒我也不清楚,只能肯定你活着的时候不会再见到我了。”


    她说着拍拍他的脑袋:“好好活着,好好出人头地。未来寿终了要是真的有彼世,你到了那里肯定也不会差。”


    丁摸着被她拍的头顶,却低头看她始终悬浮在空中的衣摆,心想她要是落地就没那么轻松摸到他头了。


    透当然也注意到了男孩的目光,甚至一秒看穿了其对“身高”的在意,顿时“呵”了一声,更加不客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鬼。”


    她也最讨厌别人拿身高说事了。


    听到她明显带笑意的声音,丁抱着脑袋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小女神向来不苟言笑的脸看着他露出了很浅的笑。


    她还向他微微摆手,之后整个身体就渐渐虚幻透明,化作一道光芒融入了后面的翠玉树中。


    从此以后,丁好好读书长大,就像小女神说的那样,他确实很有才能,学什么和做什么都很快,不知不觉在村人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也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幼年受那女神的影响,丁也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这样的作派也让很多人无视他有一张不错的脸下意识的惧怕他。


    丁有时间了也会跟随村里一起参加祭祀,希冀树中的小女神醒来看看他们这些信徒。


    但也正如她所说,她一次都没醒来,更没给过任何回应。


    是铁了心的让他们“人最重要的就是靠自己”。


    所以丁也没有办法告诉神树,他没能按照她的嘱托“好好活着”,才活过十二岁就因为得了急症一下子倒在塌上再没起来过。


    到死时,丁都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那事情该怎样的……?


    他似乎,应该在那场活祭祈雨里就该死掉的?


    生起这个荒谬的念头时,丁一下子从床头坐起。


    已经死亡的他竟然活了?


    “不……我是……变成鬼了?”他抬起手,摸到了自己额头正中间不知何时长出来的鬼角,然后十分冷静的总结。


    变成鬼的话,肯定不能留在人间的。


    那就该去彼世了。


    想到就去做,丁趁着夜色直接出门,随后就碰到了引他去黄泉的木灵。


    “黄泉往那边走哦。”木灵指着前面彼良坡的洞窟入口好心介绍。


    “多谢。”丁正式踏入彼世。


    那里果然有很多亡者,只是活得都非常散漫。


    只有一个蓄着浓密络腮胡的大叔在那里对着漫无纪律的黄泉十分头疼。


    “哎呀,来了一个非常能干的少年啊!”相聊了几句,大叔对丁非常的欣赏,“少年啊,你叫什么名字?”


    “丁。”他回答,“是人类和鬼火的混种。”


    人类死前因为执念或者怨念太深,就会引来鬼火,尸身与之融合就会成为鬼。这在黄泉也挺常见。


    “丁?那不是佣人的名字嘛?”大叔一下子皱眉,“你快改个名字吧,不如在鬼火的「火」字加上「丁」,以后你就叫鬼灯如何?”


    这大叔给他改名?


    丁再也不客气地一把攥住对方的胡子使劲拽。


    这大叔想让自己给他干活!


    “我信奉的神说过没有白拿的劳动力,神想要供奉也得有贡献。”丁一边把大叔拽得吱哇叫一边问他,“我的职位、工资还有绩效都怎么说?”


    “噫噫噫好痛!你信奉的什么神啊也太会做交易了吧?”大叔一边喊痛一边抱怨着屈服。


    那个时候的丁也并不知道这个大叔会是之后成形的地狱里大名鼎鼎的阎魔王。


    当时的他只是一边拽着他的胡子一边面无表情的想,以后他就叫鬼灯了。


    他会在地狱好好长大,然后出人头地。


    到那个时候,应该就能抬头挺胸的再见到她了吧。


    * *


    神木村的村民确实听话,自从那一次以后就真的再没有再主动叫醒过透。


    信仰照给,但由着她睡得人事不知。


    在这样“只进不出”的双重修养状态下,透终于再次苏醒来。


    然后一“睁眼”,发现自己朴素的地盘大变样。


    这规模不小的神殿是怎么回事!?


    这来来往往的香客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有神官和巫女!?


    被吓到了的透决定探查一下外面的详情,然后就发现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200年后,时间线直接来了平安时代。


    “难怪一觉醒来感觉特别好,原来睡了两百年……”


    透心情复杂,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算是什么了,按她没遭遇大变故的体质来算,在自己的本世界顶多可以活到一百几十。


    而现在成了这副样子,睡一觉轻轻松松过去两百年。


    这还没算上才降临这个世界时,自己睡着的那数十年呢。


    “先不谈这个,我的身体现在是不是能……”她试着将自己的树体变回人身。


    然后失败。


    刚睡醒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


    她的本体还是扎根在原地,和以前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也不是没好消息,她的身体“电量”蓄有一小半了,终于不会动不动就想休眠沉睡。


    还有“化身”出现在外面的时间可以变得更长,消耗量因为身体伤势的恢复也有所减少。


    而这一切,不可否认的都是托那座大型神殿的福,它为她提供了稳定的信仰来源。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透很挠头。


    她沉睡之前都已经那样放话了,按道理获得的信仰应该越来越弱,然后她这个本来就不是神的“神”彻底被世人遗忘才对。


    想不到答案,透便试着运用信仰之力,去召唤神殿里的神职人员。


    不管是神官还是女巫,来一个人给她解个惑。


    刚一发力,神殿里的钟声就在没人敲击的前提下嗡嗡响了起来。


    随着这阵钟声响起,散落在神殿各地的神官和巫女全都放下手中的事务纷纷朝后殿的神木居涌来。


    而跑在最前面的巫女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古老巨树下站着的少女。


    她大约十五岁的样子,金色的长发梳着平安京流行的姬发式,身着华丽而隆重的翠金色打褂,头上的金冠垂着灿金的流苏,俏脸上一双金翠色的异色瞳流光异彩,神异之极。


    啊啊,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树大人!


    透看着巫女激动的表情,很想吐槽这个用信仰之力形成的人形真的不是让她按照大众的意思当个人偶娃娃吗?


    飞鸟时代一个装束,平安时代又换装。


    她是不是该庆幸她在奈良时代没有醒过来,否则人形又要给她出一套新皮肤是吧?


    内心怒骂着“真是够了”时,巫女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激动地喊:“丰翠尊大人,您终于苏醒了!”


    嗯?丰翠尊?


    喊她的吗?


    透正疑惑着,比第一个到场的巫女来迟一步的其他神官和巫女已经跟下锅的丸子一样全扑通扑通跟着跪满了一地。


    她数一数,四神官十一巫女,一共十五人,挺不少了。


    “把我沉睡期间的事都告诉我吧。”她叹了口气,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一群神职者互相看了看,然后才派出一名神官做代表把事情简略的讲了一下。


    就是她人虽然在当初沉睡了万事也不管,但因为留下的那些救命技术影响却非常深远。


    尤其是那个海水变淡水的土方子,救活了太多人。


    所以神殿建起来了,信仰没有断过。


    要不是因为她从不回应信徒,教义还是求神不如求己,信仰的规模还能更大。


    “至于您的神号,是因为您恩惠带来了救命的水,灌溉了大地使绿色重新回归,让人们有了丰收的希望,再加上您的本体如此青翠伟岸,所以人们尊您为「丰翠大尊」。”


    神官最后解释了一下透这个神名的由来。


    透:“……”离谱中又带着一丝合理。


    她想起天照大神这个太阳神的数个名号里,就有一个叫「大日女尊」,于是点点头就没再说话。


    一觉醒来真的成神,还是有了正经名号正式员工正式办公地点的神,心情就很复杂。


    可她不想干。


    “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吗,日常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透很认真的在拒绝,然后看着这个说话的神官,“我从你的骨相和五官看得出,你应该是当年那个村长的后代吧,没当上城主反而变成神官了?那你应该也从你的祖先那里听说过,我说过自己不是神这件事。”


    “是……透大人。”神官低头苦笑,叫出透的本名,“我知道您醒来后一定会对此有所不满,但我们神木村是真的不能没有您,请原谅我们为了生存让您一直处在这个位置上。您说过人要靠自己,我们也一直在努力。但是,透大人,有些事情不是靠自己就能闯过去的啊。”


    随着神官的讲述,透也知道了村子的后续。


    村子靠着透的知识从天灾里活了下来并且活得不错,被村民们改造的越来越好的居住环境再加上她本体的免地震BUFF,无可厚非的成为了一些大势力眼中的好地方。


    如果不是忌惮神木村背后有她在,这些村民毫无疑问都会被驱离,而后被其他人霸占家乡。


    透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身为首相的她怎么可能没想过这些人的后续,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


    当初传授技术的时候,她就着重要求了要把技术散播出去,这就避免了村民们的怀璧其罪。至于他们会被赶离家乡这个发展,也算是透想要变相解散这个已经有些成形的信仰团体。


    但明显,她失败了。


    人形现身的时间太短,然后在休眠之前又要既不伤村民性命又要帮他们度过天灾、还要算计他们别搞个人崇拜让这个团体解散,也只能做得这么粗糙了。


    还是那句话,有信仰她能加快恢复的速度,但没有信仰她照样能活下来。


    信仰这种外力,偶尔借用一下可以,但她可没有一直依赖下去的打算。


    她最仰赖的力量,从来都是自己。


    “你们下去吧。”她挥挥手,也让这个神职团退散。


    “是,丰翠尊。”神官和巫女们小心退下。


    神树大人的心情不太好,那他们应该更加小心殷勤的伺候才是。


    众人想得很好,也很规矩的按照自家神明的吩咐办事,没事绝不打扰,一切照常操作。


    但当天神力敲钟的动静很大,他们想捂也捂不住。


    很多人都知道了京都附近那座有名的神木神社一直沉睡的神树大人醒了,一个个都慕名求见。


    “这谁?安倍晴明?还有谁……麻仓叶王?……也是有名的阴阳师,还跟那个晴明齐名?”透看着那厚厚的一叠拜帖,随手翻了一下就信手扔到一边,露出冷笑,“不见。”


    少女满脸不爽,这些平安时代的人欺负她不能移动都拿她当猴子围观呢。


    “一律拒绝,通通不见。”


    神官们领命,并坚决执行。


    大多数人在看到神树连那样强大的阴阳师都直接拒绝,一般都不会自讨没趣,冒犯神灵不是什么小事,但架不住总会有一些脑回路清奇之人非要打破一下规则。


    “丰翠尊,前殿那边拦不住了!”有巫女跌跌撞撞过来报告,“产屋敷家的那位公子非要闯进来要见您,我们出言阻止他就直接出手打伤了好几名神官和巫女。他,他的身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力量,我们的能力对付不了。”


    “产屋敷?”透的耳朵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记忆却总觉得应该听说过,她不由追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产屋敷无惨。”


    第18章


    时间调转到巫女报训之前, 透拒绝那些京都人求见之后。


    事实上她还为神木村的选址就在京都附近惊讶了一下,毕竟她在飞鸟时代醒来的时间也不长,大部分还花在了教村民自救上, 也没办法从字都不识的村民那里获取多少地理知识然后判断相应的地区。


    一觉醒来人就在过去的首都附近盖了栋神社,这展开也是够懵的。


    不过在了解了一下当世的背景, 发现这个京都城里除了历史书上熟悉的那些人和事外, 还多了一些根本没有的名人名事, 透就知道这应该又是一个平行异世界了。


    最典型的就比如那个跟安倍晴明齐名的大阴阳师麻仓叶王, 据说实力强大,天赋更是妖异。除了自身灵力强绝以外,竟然还拥有一种叫「灵视」的能力,可以被动窥探人心。


    这个能力应该也让他从此没朋友了吧。


    透在第一次听说的时候, 心里第一时间下了吐槽, 虽然也疑惑这样一个人想要见她是为了什么,但也没有好奇到非要知道的程度。


    一个她在本世界里没听说过的人而已, 平行世界之所以是平行世界,就是因为两者之间看着相似但又有差别。


    在了解完人类历史走向和自己知道的差不多, 透就没怎么关注了。


    在试验自己的人形可以离开本体多远之前, 她先在神社后殿里试验一下信仰之力的用法。


    信仰之力应该是她自己的叫法, 她使用出来以后包括神官在内的其他人都管这个力量叫“神力”。


    意即,她吸收了信徒的信仰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再施展出来时就是另外一种力量体系,也就是神明的力量了。


    透对这个说法还是有些赞同的,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这种力量到她体内, 她是真的不用经过任何了解和学习,就跟呼吸一样天生会用。


    知道神力要怎么施展和使用,甚至还能赐予给自己的神官和巫女们。


    如果有合适的神职, 也可以复活死人。


    没有神职甚至都不想承认自己是神的透:“……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神力这种东西挺万能的,或者说挺万金油的。


    睡了两百年有了一点霍霍资本的某人就在后殿里胡乱折腾。


    一会儿将放在角落里的大花瓶变成拇指大的迷你瓶子;


    一会儿把殿宇里挂着的精美布幔从红色变成绿色;


    一会儿把观赏池塘边一株正在休眠的迎春强行开花;


    一会儿又把巫女给她送来的茶水点心重新加热,如今的季节冬末还未开春,雪虽然化了但天气还是冷的,送来的茶点如果不及时吃掉就只有变冷变异的份。


    透对于这份据说是“皇室那边送来的”御用点心表示沉默,这个只在文献里看过说是用大量的牛奶熬制出来的叫做“苏”的点心,闻着就是一股奶腥味儿。


    是因为美食细胞都没喊过饿的关系吗,她居然对食物挑剔起来了?


    好歹也是浓缩的能量块,还是吃了吧。


    这么想着,少女也没用嘴吃,而是对着点心探出手,她的掌心在点心碟上方悬浮了一阵,摆在里面的奶制点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不见。


    “好吧,再次确认,我果然不能算是纯种自然人了。”


    透一边吐槽自己,一边继续试验自己的神力。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入夜。


    这个点,除了负责守夜的神官和巫女,神社里的其他人都会歇下。


    透用神力点燃了后殿里的烛火,正打算趁员工们都安定下来,自己就去试验“人形可以离本体多远”这个项目,神社前面就乱了起来。


    有不速之客趁着夜色强闯进来,还打伤了她的员工,这就让人很难不冷脸了。


    而且对方选择上门闹事的时间也非常有意思。


    夜晚。


    在这个阴阳师不是骗子的时代下,一般选择在夜晚出现的人和事可就有点东西了。


    “产屋敷……无惨?”透蹙眉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个姓和名很有割裂感,不应该拼在一起的。”


    她本来就因为计划被打断而不快,加上这份割裂感更加不爽了。


    “是产屋敷家,虽然在京都名声不显,却是极有底蕴的一门豪族。”巫女恭敬回答,“我们多番拒绝但他一意强闯,非要见您,然后就……”


    巫女的话还没说完,中殿通往后殿的大门忽然就被不客气地撞开,有两名神官倒飞着砸在后殿的院落里。


    透这个神明居住的地方,自然处处收拾精致,就算到了夜晚,通明的灯火也能清楚地看见后殿的一切。


    自然也包括那个踏门而入的产屋敷无惨。


    那是一个相貌俊美的青年,一身贵族才能置办的华丽狩衣,头上冠着乌帽,如果不是脸上过于阴戾跋扈的骇人神情,也称得上一声青年才俊。


    无惨自出生起就一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刚诞生就因为没有脉博和呼吸被认定为死婴,差点被火葬之际才挣扎着发出第一声嚎哭。


    接下来就是无止尽的卧病在床,还被断言活不过20岁。


    他恨透了自己这个身体和这个世界。


    直到有个医生为了给他续命研发了一种新药,药剂的副作用让他痛不欲生死去活来,他以为自己的病情不减反增,愤怒之下杀了对方。


    等医生死了,无惨才发现自己身体竟然恢复健康了,而且体质强绝还不老不死。自己的血喂给旁人,更是能将他们彻底变成自己的奴仆,随意掌控他们的生死还不能反抗。


    唯二不好的地方,是他开始喜欢吃人类的血肉,以及一辈子不能行走在阳光下。


    吃人肉什么的对无惨来说毫无负担,杀人更是像呼吸一样简单平常,他甚至已经靠着能感应到人类负面情绪的能力以残酷的话术直接逼得两任妻子自杀身亡。


    现在他的第三任妻子也快要步入前两任的后尘了,可还是无法填补无惨满心的屈辱和愤怒。


    对,已经获得健康拥有了不老不死之躯的他对自己不能见光这一点,感到极为不满甚至恐惧。


    怎样才能成为更完美的生物呢?那个该死的医生为什么只留下一个半成品的药剂,还要靠他自己摸索着补完!


    这个该死的成品药到底还差什么材料!


    无惨被这件事逼得发疯之际,听说了神木神社里那棵巨树的灵苏醒的事。


    无惨缠绵病榻时,以产屋敷家族的财势自然也是请过除了医师以外的人物前来的。


    道士,法师,阴阳师,神官,巫女……这些都请过。


    但每一个看见他都是摇头,有的还直言他活不过20。尤其那个叫麻仓叶王的,甚至私底下还说他的性情阴暗扭曲,建议他的家人不要给他张罗娶妻,免得成为怨偶。这事他能记一辈子!


    等他身体稍好一些,也这事他被带去神社寺庙请求漫天神佛能保佑他身体恢复健康继续活下去。


    但没有一位回应过他,甚至他也没见过哪位神灵真的降下过神迹。


    所以无惨也早就在心里认定神佛都是假的,那些阴阳师神官巫女之流更是有些能力的骗子!


    而这个所谓的丰翠尊,撑死了顶多就是一个巨树的灵,因为树龄年长掌握了人类不知道的知识,这才得了人类的供奉,从名不经传的妖怪木灵变成了所谓的神。


    这也是他所知的,唯一在现世降临的“神”。


    他可以靠着吃人增长实力,那么吃掉这个自称是神的妖灵应该也没问题。


    无惨想着那棵无论在京都城的哪个方向都能看到的参天古树,那高耸入云的碧玉树冠每片叶子都生机勃勃熠熠生辉的样子,不由舔舔唇。


    或许,吃掉这个灵,他就能……


    夜色降临,他带着自己制造的奴仆一路直闯进神木神社。


    那些神官巫女果然没什么用,那点灵力招式在他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要不是急着去吞掉那个树灵免得被京都其他碍事的人发现,他都想先把这些神职者全吃了然后再去后殿。


    无惨就这样一路长驱直入,神职者们无力的阻拦再一次加深他的膨胀,他的心里已经盘算好,等吞噬了神木树灵和这些神职者后,他就去找麻仓叶王,把这个沽名钓誉的大阴阳师给吃了。


    拽起两个还要阻拦的神官,无惨一手一个直接砸破了通向后殿的大门。


    刹那间,灯火通明的殿宇檐廊里,已经立于门前的华贵神灵正高高在上一脸漠然的望向他。


    “你……”无视里面由跪姿变成防御架势守在神明前方的巫女,无惨愣愣看着立于高台上的神明,刚说出一个字,身体突然感到一阵重压剧痛。


    “低头,跪下。”冷漠而平静的少女声音响起。


    无惨扑通一声双膝重重撞在地面,直视殿前的头颅也被迫垂了下去。


    “向我跪拜。”她的音色绵软,听起来甚至没有丝毫威慑力。


    但他的双手已经按在地上,本就低垂的头直接咚的一声以额触地。


    这是什么?


    无惨全身都是冷汗。


    这种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以至于浑身使不上力气、还在浑身发颤根本不敢有反抗之心的感觉是什么?


    不只是他,跟着他一起来的奴仆们也是如此。


    “产屋敷无惨是吗?你很狂啊。”透冷冷俯视眼前的人。


    或许他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而是另外一种东西。外表披着一张人皮,内里已经烂透。


    透回想着这个男人的脸,不知为何心头一动,涌上来的情感不只是“好像有见过”,更多的是厌恶嫌弃,以及丝丝缕缕的贪婪和食欲。


    等等,她对这个烂透了的非人类起了食欲?


    也就是说她的美食细胞曾经吃过这种东西的同类?因此她失去的记忆不记得,可她的身体却有印象是吗?


    好恶心!


    没失忆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吃得下去的!不过就是个刚发生变异的鬼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诱人的啊。


    她拒绝,她不想吃!


    心里万般嫌弃根本不愿意“进食”的透却也没想过要放过他。


    不论怎么说这里是她的地盘,今天就让这东西这么轻易走了、是不是以后其他人也能在她这儿来去自如了?


    这一役,她要杀一儆百!


    “你,你不能杀我!”无惨开始挣扎,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才活到这个地步,“我是,我是产屋敷家的……”


    “杀你可太便宜你了。”透都懒得听他后面的套词,“擅闯我的神社打伤我的人,你以为我会就这样了结吗?”


    她的眼睛向院落里随意一扫,心念一动就朝着池塘侧边的花廊一挥手,那里还在等待开春的一株藤树突然开始抽枝发芽。


    几个眨眼之间,紫色的藤花开满了整个花廊。


    少女姿态的神灵再一招手,大量的藤花便扑簌簌落下,花瓣如聚集成一团的雪花朝着无惨袭卷而去。


    这些带着香气且柔软无害的鲜花在砸到无惨的瞬间,对方就像被蜜蜂蜇到一样疯狂惨叫。


    “不是自傲自己的体质吗?不是觉得自己在夜色下无敌吗?以后这藤花,就是你的克星。”


    透冷冷看着他在地面打滚挣扎。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要用神力给他下个藤花诅咒,但潜意识里觉得就该是这样的,这东西就该用藤花治一治。


    被藤花包裹的不只无惨,还有他制造的那些奴仆。相比起无惨的坚强体质,他们并没有坚持太久。


    一个个在藤花的诅咒毒素下崩溃死亡,再无生机。


    无惨最后是半死不活的被拖出去的,意识模糊之间,他满脸恐惧的望着那里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教你个乖,别在没露出过底牌的人面前耀武扬威。”他听见她的低语,仍是淡漠平静的,却让他每个夜晚都浑身发抖,“会生不如死的。”


    这一刻,他的自大,傲慢,膨胀,伴随着曾经建立的外部实力认识观念一起彻底粉碎。


    无惨被拖走,地面上还有几坨狼藉,全是那些死去的鬼东西。


    透抬手制止了要继续拖拽的员工们,掌心燃起了一团橙色的火炎,然后一甩,它们在空中分成了几小团,然后精准的落在那些尸首上。


    几乎是落下的一瞬间,橙色的火就将尸首们完全包围,没过一会儿,它们就化成了几团飞灰。


    大空属性的火炎,具有包容调和一切属性的特性,用来消杀这些属性不明的鬼东西再合适不过。


    在旁边观看的神官和巫女们有些惊讶:“这是净化了?尸体上面的诡异力量都消散了。”


    但很快一个个的又用理所当然的狂热眼神重新盯着她看。


    “想学?”透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得到了一群上下摇晃的波浪鼓,“确实,你们挺弱的,是该有点东西自保。”


    如今她扎根在这里,不论愿不愿都得把这块地盘经营一下,把这些人武装起来也很有必要。


    于是这些员工就更加激动了,就是有伤在身疼得龇牙咧嘴也是一脸开心。


    “你们身上的伤……”


    “您别担心,我们有治疗用的神术,很快就会好的。”


    那行吧。


    神官和巫女们互相搀扶着退出后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大尊又不开心了,但他们可以从自家神那里学到新神术想想就好激动。


    他们也不知道,在透还在思考之后教他们什么时,时隔近三百年没动静的穿越能力突然发动。


    她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好消息,是个现代社会!


    坏消息,她穿着那身华丽的神明服饰出现在一个破旧小巷子里。


    小巷的外面是一条行人稀少的小型街道,透下意识的不想弄脏身上的衣服便惯性使用念动力让自己悬浮起来,并且还使用了可以减少存在感的技能,就这么藏在巷子里思考人生。


    按以前的穿越生存经验,她应该第一时间找个地方打工赚钱,避免晚上露宿街头喝西北风的命运。


    但她现在都已经不是人还有必要继续这一套吗?


    还有,她现在是人的样子不是树身穿越,那自己现在是信仰力凝结的人形,还是恶魔果实树形态变回的人身?


    这个问题,在一个小男孩突然走到她面前,并递给她一份大型豪华食盒,引得她肚子咕咕叫得到了答案。


    会叫,代表她有胃,代表她现在是真的人身!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为什么给我?”透抬眸看面前的小男孩。


    他只有五、六岁的年纪,脸上是一种经历过大悲后的面无表情,眼睛甚至还是刚哭过的红。


    “供奉。”男孩是这么说的。


    啊?


    见透不答话,小男孩也意识到什么,低头把自己藏在衣领后的一个项坠拿出来,是一个神牌。


    “这是妈妈去世前给我的,你是妈妈信仰的神,她说你最喜欢美食。这些菜都是从高级酒店拿的,很贵,你会满意的吧?”


    透低头看那个神牌,上面是一张神灵刻绘,虽然面容模糊还有一些小细节对不上,但发型头饰以及服装真的就和她身上这套一个模式。


    透再看看还保持着悬浮姿态的自己:“……”好像连否认都没什么可信力度了。


    然后她的肚子再次叫了。


    这个时候透给也终于想起了她的穿越消耗问题,惊讶的意识到比起第一次,这回的穿越虽然也有消耗,但少得惊人。只是身体上饿得有些胃痛,没有严重到变成黄金树。


    “我也不要你帮我实现什么愿望,你拿去享用就是。”男孩见透久久不说话,误会她在顾虑什么,赶紧说话,“妈妈不在了,你是妈妈喜欢的神,可不能也饿死了。”


    面对这份童言无忌,透只能说我谢谢你。


    她哭笑不得地接下这份大食盒:“这一饭之恩我记下了。不过我真的不是神,但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男孩不置可否,尤其是在目睹她在很短的时间里把足够四五人吃的大餐迅速消灭,就更不信她说不是神的话了。


    “食盒我要,还得还给酒店。”男孩看她吃完,一边帮着收空盘子一边解释。


    透正要开口,街道那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惠!你怎么把我买的散伙饭拿给别人吃了!”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性,一双狭长眼睛盯着那空食盒在骂骂咧咧,但在转移到透的身上时直接悚然一惊。


    名叫惠的男孩却没注意他的神情,而是当即冲他大吼:“为什么不能给别人!你不是也要把我送人了吗?我马上就要津美纪姐姐一起生活了,谁认识你啊!”——


    作者有话说:失去记忆的透:好恶心,也看不出有什么好吃的。


    恢复记忆以后:难怪了,原来是缺少了千年的熟成。


    第19章


    小孩的控诉让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就这么心神被牵动了一瞬,他赶紧醒神要去紧盯儿子身旁的少女。


    却发现就这么一个恍惚打岔,那个少女已经消失无踪。


    “消失了……”男孩也发现了不对, 在吃惊之后就更不受控制地扁起嘴,“都是你!把妈妈的神也吓跑了!”


    儿子的埋怨让男人张嘴却不知怎么说, 只能烦躁地挠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神。要是真的有, 这个世界也不会……”


    “有的!妈妈说有的!”惠大声打断他的话, “妈妈说过的,她信奉的神救活了好多人!只是神讨厌大家有惰性,最喜欢大家靠自己!”


    男人见儿子捏着亡妻留给他的神牌激动反驳的样子,不敢再刺激他:“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 有神的……妈妈说得都对。”


    他眼角的余光看向那张神牌,朝向他这边的是神牌的反面, 上面雕刻着一棵高耸笔直的巨树,在神牌下端还印着两个字:时返。


    时返大神……


    他在心里喃喃亡妻还活着时祷告的这个神名, 脑中也在同时浮现刚刚在小巷里看到的那个和神牌上同样面貌的少女。


    是他没见过的新类型的咒灵吗?比如会读取惠的记忆然后拟态出相应形象进行迷惑对手的那一类?


    可她身上完全没有咒灵的气息。


    而且……很强。


    他看到她的一瞬间, 多年生死搏杀练出来的本能竟然直接让他的身体汗毛倒竖。


    大脑甚至演练出自己但凡在认为她是咒灵起杀心的瞬间, 自己的脑袋就会被一击打爆的画面。


    好在,对方自己先走了。


    只损失了一顿饭就无所谓了。


    “走吧, 我带你去吃饭。”男人拉住男孩,“不想吃大餐还随便送人, 那你就随便弄点东西填肚子吧。”


    “才不是随便送的!我是在供奉!”惠大声反驳, 并试图甩掉臭老爹的手,“都是你,我还请她保佑一下在地下的妈妈的!”


    “是, 是。是我不好。”男人敷衍地哄着,“不过你妈妈这么善良的人才不会下地狱,也用不着她一个地狱里的神保佑。”


    * *


    耳朵有点发烫,好像有人在念叨她,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话。


    在察觉出那对父子有官司后,并不想介入别人家务事的透是第一时间闪身离开的。


    肚子里有了些存货,透就不打算维持自己身上的神明妆造。


    心念一动,体内残存的神力正好帮她身上的累赘服饰换成现代常服。


    丸子头,运动服,还有该死的150身高……这一切全都熟悉得让透直接黑脸,她明明已经有……多少年没再这副样子过来着?


    大变故的那个时候,自己又是多少岁?


    26?还是28?


    破碎的记忆都让这些模糊不清了。


    “这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还有这个麻烦的被动穿越天赋……”她忍不住按住心口,这种时时刻刻缠绕在身的虚弱感令她难受且烦躁。


    而且明明刚吃过东西,又有饥饿感传递过来,中间没超过10分钟吧。


    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


    “不行,还是得快点想起来。至少,得知道美食细胞来自哪个世界。”


    这样的庞大的进食需求,估计只有那个世界的食材体量才能满足。


    她得想起来到底是哪个世界,然后想办法定位穿越过去。


    大变故之前,她已经就摸到这方面的门槛了。


    肚子在这时又叫了一下。


    透:“……”好吧,还是考虑进食的问题吧。


    只是现在可没有第二个叫惠的小男孩给她送吃的了。


    透抬头,此时这片街道的天空被火烧云染红。


    日本人把这个时间节点叫做逢魔时刻,更多的还是意味着夜色很快要降临了。


    她现在又是人了,得在天黑前找到一个住的地方。


    一个个行人也在或快或慢的与她擦肩而过,中间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一眼。


    就好像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偏偏在就要碰上时身体又自然而然地绕开她。


    透对这个现象并不奇怪,因为她收敛了自身的存在感,普通人基本上不会……


    等一下,那个叫惠的小男孩却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这个状态下的她,连男孩的爸爸都是沾他的光才能慢一拍跟着发现自己的。


    “是能发现「不同」的特殊资质吗?难怪一眼认定我是「神」呢。”


    透自语一声,举步往前,眼睛已经根据鼻子嗅到的食物香气寻找附近的餐厅饭店。


    进后厨打工而已,这一套她做熟了的。


    正当她越过一条街锁定了一家中华大酒楼时,体内的美食细胞突然有了些许反应,它们在告诉透找到了目前比饭菜更合适的“食物”。


    于是少女本来打算踏进后厨的脚步一顿,毫不犹豫地转向大酒楼后方的那栋古旧公寓。


    融合变异后的美食细胞什么都能吃,这会儿更是清楚感应到了里面有好几团能量体,三大一小,属性有些诡异,但无疑能补充一点她的亏空。


    “这些无脑的东西是什么?幽灵?妖怪?”


    穿过这层结界、刚踏入这栋近乎无人居住的公寓,透还没顺着感应去找那些能量体,对方就已经主动找过来。


    漆黑又扭曲的姿态,还重复着几个怨念式的短句,就朝她围过来。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要钱!……我要钱!很多钱很多钱很多钱!”


    “酒……给我酒!……给我酒!”


    它们就这么喊着别打我啊钱啊酒啊的就朝她无脑冲过来了。


    随后一头撞上了透朝它们张开的手掌。


    在神社里,她是怎么“吃”奶腥味的点心的,公寓里,她就是怎么“吃”的这些能量体。


    收到辅助监督的消息朝这边赶来的夏油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2只三级咒灵,加1只接近一级的二级,在少女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它们是瞬间被打散形体,成为漆黑的几团能量,而后如遇到一个小型旋涡一般顺着旋转被集合在一起,最终被吸进少女的掌心内。


    过程和他的术式「咒灵操术」有一点相像,但结果完全不同。


    他的「咒灵操术」只是把咒灵凝缩成咒灵玉,可对方似乎是……将咒灵……


    “吸收掉了?”


    他发出这声惊疑时,对方也结束了吸收,将背对的身影回转过来。


    那是一张精致俏丽却颇为冷漠的脸,看年纪似乎和他差不多?不,可能还要更小一点。


    她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情绪,像是单纯地映出他的脸,姿态也很是从容,毫无惊慌与怯场:“同学,不好意思。如果你是在找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那你来晚一步了。”


    她向他礼貌点点头,打完这声招呼就要离开。


    透并不觉得不安愧疚,这些诡异的东西怎么看都不会是有主之物,谁先到先得,没什么好说的。


    “请等一下!”在她即将离开之际,夏油杰赶紧拦住她。


    透很确信自己没有解除“低存在感”这个BUFF,但短时间里连续两回都遇上特殊体质的人,就让她产生一种似乎没什么必要的感觉。


    之前的小孩才五、六岁,这个大概就十六、七岁,一头黑发跟她一样梳了个丸子头,左脸颊垂着一缕刘海,穿着一身不知名的黑色校服。


    “我叫夏油杰,来自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少年开始自报家门,然后顺着常用话术问起了透的来历,“请问你是……京都高专的学生吗?”


    辅助监督说这片公寓诞生了一个准一级的二级咒灵时,他就马不停蹄往这里赶了。没多久就听对方又打电话,说还没来得及放下“帐”就感应到有一个女孩子闯进去,吓得他赶紧又加快速度。


    结果就看到了刚才那轻松站桩一敌三的场面。


    眼前的少女毫无疑问是人类,但她站在人前给夏油杰的感觉却有些类似看见咒灵时的一种虚无感。


    直到透解除了低存在感这个状态,她是人这个信号才彻底凝实起来,终于让这个高中生放松下来。


    “你好,夏油同学。你可以叫我透。”少女向他点头,“我也不是什么高专的学生,如果你是为了刚刚那三个丑东西的归属跟我掰扯的话,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奉陪。天要黑了,我得去找个住的地方。”


    少女的几句话里透露出了很多东西,夏油杰看她的眼神都亮起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身后的头顶上方就响起一道忍俊不禁的男声。


    “噗哈哈,杰,你听到了吗!这么一个厉害的家伙居然能混得都没地方住,也太惨了吧!不过也是哦,她居然连咒灵是什么都不知道,也难怪了!噗哈哈哈——”


    两人立刻顺着声源仰头,就见一个身着和夏油杰同类校服的白发少年悬在半空看着他们,一脸憋不住笑的表情。


    少年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墨镜,见他们都看过来,他大大方方冲他们“嗨”了一声,然后就从空中一跃而下,径自跳到了两人身边。


    “你说你没地方住,不会一分钱也没有,连饭都没得吃吧?”这白毛一落下就围着透打转,藏在墨镜后的一双苍蓝色瞳眸直接上下扫射,言辞里满是恶趣味,“噗哈哈哈,你是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啊?看着也不像啊!”


    “悟,你太失礼了。”夏油杰一把推开他,赶紧向透低头道歉,“非常抱歉,他是我的同学五条悟。这个人性格一直都这样,请暂时当他不存在。”


    “干嘛啦,杰!我又没说错什么。”被推开的五条悟却是不死心地又凑过来,强行加入对话,“我的六眼居然完全看不透她耶!而且她明明没有使用术式,却能直接秒杀了三个咒灵,还把它们吸收吃掉了,真的太神奇了你知道吗?偏偏这么厉害的家伙居然要露宿街头,想想就更好笑了!哈哈哈哈!”


    少年人的语气和神态都是那么肆无忌惮,青春洋溢到过于欠揍。


    他甚至越说越上头,到后头直接挤走了夏油杰站在透的面前,1米8以上的大高个就这么插着兜的故意弯腰凑过来仔细打量:“你是怎么做到屏蔽我的六眼的?是有什么特殊技巧吗?告诉我呗!明明看着这么小一只,个头都还没有我……唔呃!”


    少年的膝盖突然一个剧痛,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一个闷哼,直接半跪在地双手本能地捂着那只疼到不行的膝盖。


    而给出这一踹的少女则在夏油吃惊到瞪大眯眯眼的注视下刚刚收回脚,冷冷俯视面前这颗白色的脑袋:“你话太多了。”


    透算是发现了,大变故以后穿越遇到的白毛,就没一个好东西。


    第20章


    “你们要我加入咒术高专?”


    夜幕降临, 踹完白毛的透本来是要走的。


    结果被黑色丸子头以“请你吃晚餐,吃多少都请”给强行打断,然后就跟着这对黑白毛DK进了一家餐厅的包厢。


    几回要走都被强行拦下, 加上还被白毛嘲笑身高,透是一点也不客气地把菜单上的所有菜都点了一遍, 加起来其实也就几百道菜。


    之后就在他们和餐厅员工的面前表演了一场大型吃播。


    要不是怕引起恐慌, 透还可以再吃个几轮, 但就算是现在也已经吓到他们了。


    最开始的那句话, 就是透在这个时候一边擦嘴一边向对面的两人说的。


    “啊……是的。”夏油杰赶紧抬头,强迫自己别像身边的挚友一样眼珠子瞪老大的看着桌上吃空的整张席面,“透……小姐,你也说了自己现在情况特殊, 无业还无处可去, 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回咒术高专。你实力强大,我们又年纪相仿, 在高专那边一起做个同学和朋友不是很好吗?”


    他是真心为这个少女考虑。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境地,但一个女孩子在社会上四处游荡肯定是危险的。


    他和悟在高专是2年级生, 虽然同班还有一个女同学家入硝子在, 但因为她持有的能力是纯治疗用的「反转术式」, 因此日常外出执行任务顶多也就是他和悟在组队。


    就凭透之前那一手“踹膝技”,夏油就很自信向来挑剔的挚友绝不反对她加入他们。


    相信高专里的其他人也很开心有这么一个可以揍悟的人加入。


    “加入咒术高专以后, 学校会负责我们的食宿,而且还会不时发布清除咒灵的任务, 完成任务以后会给予高额报酬, 这样就不愁日后没有收入……”


    “稍等。”透在这时抬手作制止状,少女本来漫不经心的神色在这一刻忽然凌冽起来,“你说, 咒术高专向学生发布清除咒灵的任务?”


    “是,是啊。”她骤然变化的神情和气势让夏油不禁心头一凛,连带本来还在关注“这家伙怎么办到能吃这么多”的五条悟也跟着看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东京咒术高专,全名「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是吧?收取的是初中毕业的应届生。也就是,学生们全都是未成年。”


    透的眼睛落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两张年轻到还不会掩饰情绪的脸上,随后垂下眼睑发出了一声轻呵。


    “真是有够……”


    这一声低语很轻,轻到哪怕夏油杰已经是耳目灵敏的咒术师了都没能听清后半截,似乎是故意停下了。


    可夏油的眼睛有清楚地看到对方是在克制的表情,克制着不在他们面前露出更加讥嘲的笑容。


    只是,她秀气的唇角微微扯开的讽刺弧度在他看来已经很刺眼了。


    有够什么?


    他很想再问,对方却是抢先转移话题:“这是要招我入行啊?那不如给我好好讲讲吧,咒术界的一切。”


    每穿越到一个全新的异世界,打听世界背景和他们的核心武力体系,那都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这都与她能不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以及活得好不好息息相关。


    她这个与生俱来的穿越天赋,是只要能在异世界里不死并稳定生存,就会稳定回馈本体,以及不规则提升自己对被动穿越的掌控力。


    比如说实现定点穿越,回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异世界,或者穿越到自己想要去的那一类异世界。


    自己好不容易摆脱巨树形态能自如行动,在这个异世界说什么都不会亏待自己。


    是以,透很认真的听着这个看似普通现代社会、实则不然的咒灵世界所有“常识”。


    “咒灵”是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诞生的超自然存在。


    它们对普通人来说看不见也摸不着,却会对人类造成致命伤害。


    越是强大的咒灵,造成的危害就越大,还从低到高分出四到一级,以及特级这五个等级。


    到了特级,咒灵造成的危害就是可以灭国甚至影响全世界的了。


    透听着这段科普的时候,脑中却是不由闪过一段“狼级、虎级、龙级、神级”的等级列表,奇形怪状的人形在脑中一晃而过,最后出现的还有一个穿着黄色超人服的光头青年,对着她露出有些憨傻却十分温暖的笑容。


    ……这种被类比联想刺激出来的记忆这会儿冒出的有些不合时宜,透忍下回忆那个亲切的光头到底是谁的冲动,面上神情不变地对着夏油杰追问:“所以培育咒术师的地方目前就两个,位于东京和京都的两个咒术高专?”


    “是。”夏油点点头。


    “之前你说能找到那个公寓,就是因为高专里有一个名为「辅助监督」的职业者通知和辅助你前来此地执行任务?”


    “对。算是官方分配的辅助者。”


    “而统领和运转咒术界的高层机构,叫总监局?这个机构掌控着两大高专,对高专里的校长、老师、学生以及辅助监督拥有绝对的指令权?”


    “是这样的。”夏油还是点头,他不解透为什么问得那么细,但渐渐的他就答不上了。


    “辅助监督能知道咒灵位置,说明总监局拥有一套监测咒灵的手段吧?官方机构名叫什么?”


    夏油开始卡壳,但五条悟很快接上:“是有监测手段,但没有具体的官方机构。如果非要有个名字,应该叫「天元结界」吧。”


    “天元结界?”


    “就是个从平安时代活下来的老不死啦!”五条悟抓抓头,组织着语言,“因为他掌控了两种术式,一种可以不断转生达成不死,另一种就是结界术。天元用这个结界术把整个日本都覆盖了,通过结界术他可以获取很多情报,当然也包括咒灵的位置。不过他虽然号称全知,但我觉得也没有说的那么厉害。”


    “除了天元结界以外,就没有其他观测咒灵的机构和手段了吗?”


    “当然是有的。”五条悟也是立刻回答,显然对咒术界的了解要甩夏油杰几条街,“但和天元结界相比,起的效果有限,总监局主要还是依赖这个。”


    这时候,不论杰还是悟,都看到透忽然重重吐气地揉起眉头,似乎很是受不了的样子。


    “那么给学生……给前线咒术师生命保障的医疗机构呢?规模如何?”


    “医疗机构?”黑白毛DK同时一懵,他们作为强大的咒术师一般很少受伤,而且就算受伤了,“我们有个同班同学会反转术式,要是真受伤了就回学校找她就行。”


    他们的回答直接让少女给气笑了:“受伤了回学校?国际战场上都还有战地医生呢,怎么到了咒术界治疗者就被禁止出行了?”


    原来别说“规模”了,竟然还处于“有就不错了”这个阶段啊。


    “好像……还真是这样。”夏油想了想自己在高专的见闻,确实没见过有跟着一起出任务的反转术式者,连硝子都是被学校勒令不许出高专的。


    “所以,只有在高专和总监局这些固定场所才有治疗点,而其他满世界出任务的咒术师如果没有自救手段,就得祈祷自己如果出事最好能撑到回去治疗?”


    “毕竟「反转术式」的持有者十分稀少,而且战力不高,去到现场也很危险……”夏油杰想着家入硝子的战斗力,下意识给出校方的解释在透平静的目光下忽然逐渐消声。


    这个事情难道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凭他和悟难道真的没办法保护硝子吗?


    退一步说他们不行,可天元既然能提前知道咒灵的位置,难道总监局不就能在安全范围做一个临时医疗支援?


    内心浮出的答案让他没办法再辩解下去。


    少女对咒术界的一系列质询,让一心想消灭咒灵保护全人类的他内心产生了不可忽视的震动。


    夏油杰好像在今天才第一次认识到咒术界。


    以前不以为意甚至被故意模糊掉的细节,今天突然就那么清楚地被搬到他眼前。


    “最后一个问题。”那边女孩甜软又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高专内部可设有类似心理疏导室的理疗室?”


    “噗哈哈什么鬼!你是说还要给安排心理医生?”五条悟闻言直接喷笑,“咒术师需要心理治疗?想想就好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这在军中都是必要的医疗设施,你以为是为什么?”透一脸淡漠,绵软的声线都透出冷硬,“什么保障都没有却被要求去冲锋陷阵的你们,还有和你们一样的那些学生乃至毕业的咒术师在听到这些后,有哪里觉得好笑?你告诉我,哪里好笑了?”


    “别开玩笑了,老子可是最强,根本不用……”白毛少年还想再给自己找补几句,但她的反问实在太犀利逐渐把他也给干消音了,夏油杰更是早就一言不发。


    而这个时候,夏油也终于听到她之前没能讲出的那句后半截:“真是脏透了。”


    刚还在装死的五条悟一秒重新上线,满脸惊奇:“啊,虽然早有预感,但没想到你那会儿真的说的这一句啊!那个时候杰也就提了一句加入高专有收入,你好像就什么都知道了呢!”


    而那时她明明还对咒术界一无所知,连咒灵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一句就足够了啊。”透叹气,有些无奈的看他,“我就这么问吧。你们觉得一个正常的国家会怎样对待被视为一国未来的孩子们?如果发生了危险,正常的官方机构对未成年会在第一时间采取什么措施?”


    对面的两个少年再次沉默,这么理所当然的事在咒术界反而全被忽视了。


    “你们很强,就能改变你们只是未成年的事实吗?你们很能干,就能掩盖咒术界的领导层主动要求一群孩子在前线冲锋陷阵的事实吗?”


    听到上面这话的五条悟眨巴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他好像真的是未成年来着。


    “不,他们很明白。或者说,就因为是一群思想和观念都未成熟的孩子,才可以被轻易涂改,也更好操纵,让他们为了高层的利益心甘情愿赴汤蹈火,连送死都觉得这是在为人类献身,是值得自豪的牺牲。”


    夏油杰在听到最后一句直接全身一震,是一种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插中心口的浑身一震。


    只有透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慢慢起身,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姿态正经优雅,如同一位刚结束饭局的政客。


    “不论总监局的目的是什么,当他们故意拿一群三观还没定型的未成年作为工具兼消耗品进行洗脑培养开始,那些人作为领导层已经完全失格。”


    “我甚至不必多问多看,只需要有夏油的那句话就可以直接给出定论。这就是个烂掉的泥潭,毫无前景没有未来。毕竟,他们已经在主动摧毁未来了不是么。”


    她说到这里时已经绕过桌子走向包厢门。


    “夏油同学,谢谢你的晚饭和介绍工作,但这样的企业还是免了,我完全没兴趣。”


    待走到门口时,她才看向还在怔愣到正在怀疑人生的两个少年。


    “啊,如果你们有能力,最好也为自己早做打算,能早点脱身再好不过。你们还年少,未来大好的人生不该陷在这里。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具体你们自己斟酌。”


    这种披着官方皮的三无组织,她傻了才加入。


    也不知道这里的首相和执政党都干什么吃的,居然任由一群能想出把新生代当消耗品的奇葩占据咒术界的高位。


    还是说普通人的政坛也和咒术界一样已经腐朽,亦或者……那些普通官员已经在咒术师层出不穷的诡异能力下成为了傀儡?


    不论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个国家哪一天翻车被灭国她也一点都不奇怪了。


    不然还是移民吧,怎么都比在这里强。


    “喂,你等等!”


    眼看她打开门,就要走人,还在发愣的五条悟赶紧伸手要抓住那只拉着门把手的手腕。


    下一秒就直接落空。


    “有事说事。”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退开一步,还是用面瘫脸看他。


    少年这会儿也没时间去想为什么她能避开他的动作,只用一副毅然决然的表情掏出了一张卡。


    一张闪亮奢华、传说可以无限刷金的黑卡。


    “透酱,你缺钱对吗?我雇佣你啊!”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家伙之前问了一大堆事情哪里是真的向他们咨询咒术界的事,只是为了答谢他们请客吃饭所以点醒他们在咒术界的现状让他们早做打算,不然早抹嘴走了。


    既然这样,他更不能放过了!


    “你留下来帮我忙,这张卡给你!”——


    作者有话说:透:你让我加入那无保障无自由无人权的三无组织?你当我傻吗?


    杰:(想起当初高高兴兴地加入了那无保障无自由无人权的三无组织的自己,怀疑人生中)


    悟:别呀,我给钱啊!你留下来我卡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