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得稿酬,缺名师

《考官为什么看到我就跪下了?》百合耽美小说_听松叙旧

    庞慧心当然知晓江绪日子难过,听言觉得有理。


    和她那些手帕交不同,对于江绪在而言,再怎么精致的礼物,怕是都不如拿在手中的银子值钱。


    “这钱确实该给,就按照上回给范秀才的润笔费来,不,按照两倍给。”


    “是!”


    在庞慧心的授意下,次日秀婉便拿着五十两银子来找江绪,手里还提着一套文房四宝。


    她将银两和谢礼拿出来时,把江绪吓了一跳,让他显得比往常更呆了。


    眼睛瞪得滴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后厨看到菜刀的蠢兔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秀婉把他怎么了。


    “瞧你这出息样!”秀婉强硬地把银两和文具都塞在他怀里道,“拿着,你应得的!”


    这话说的……叫江绪有些受之有愧。不管他画的那些图稿价值多高,都是庞慧心善待他在先。


    他本就是为了报答庞慧心才画了那图纸,如今又拿了庞慧心的报酬……好像有点怪怪的。


    江小力的几十文钱好拿,庞慧心的五十两银子却不好拿。


    可是叫江绪直接拒绝这些报酬他又有些不舍,有了这五十两银子,他是不是能安心下场,不用再去忧愁科举费用之事……


    似是看出了江绪的纠结,秀婉不由又气又无奈。


    她平日里常说江绪是个呆子,可不是什么赞誉。


    在她看来,江绪说好听点是有些呆,说难听点就是傻了。


    虽然他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进入江家,但他到底也算半个少爷。加上他头脑聪颖、相貌姣姣,若他有心经营,怎么也不会在江家过成这样。


    怎知他明明没有少爷命,偏偏比寻常的少爷公子还要矜贵些,做事讲究得很。


    别人生怕占不到江家的便宜,他是生怕多占点旁人的便宜!


    这般憨傻之人,若不是江绪少时对她有恩,她才懒得管他。


    江家地大人多,下人多,主子也多。


    江绪来到江家后,秀婉虽然听说过江淮准收了个养子,却从来没和这位养少爷说过一句话。


    一方面他们一个在内院一个在外院,没多少见面的机会;另一方面,江绪属实是个低调的。


    进入江家后,除了进府的那日,寻常很少能听说他的消息。


    直到有一日,秀婉回院的路上遇到了江潘。


    江潘自小吃得好,那时也不过八九岁,却已经壮得跟个小牛犊似的。


    不过他可没小牛犊可爱心善,小牛犊在田间跑来跑去还能帮着犁田,他在路上跑来跑去,只会到处去钻丫鬟的裙底!


    他喜欢听小姑娘们因为他的举动发出的尖叫声。


    但不知是不是觉得钻裙底有些无聊了,那日江潘没有再刻意撩秀婉的裙子,而是把她叫到了一间偏僻破败的屋子里,然后将她反锁在屋内,并给她说了个鬼故事!


    他告诉秀婉,江家本不应该出现如此破败的房屋,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破败至此,是因为……这里闹鬼。


    而那鬼其实是他的一个姨奶奶,她本是戏园中的戏子,被他祖父赎了身带回家。


    可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位姨奶奶在入门的第三天就上吊自缢了。


    从此以后,这个院里时常能够听到一些毛骨悚然的唱词,吓得其他人再也不敢靠近这个院子,更是对这位姨奶奶三缄其口。


    江潘说:“我想知道这位姨奶奶到底在不在,但我不能在这里过夜,你就替本少爷看看吧。”


    说罢,江潘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秀婉一个不过十一岁的小姑娘在屋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当时正值早春,到了夜里,寒风吹得门框框框作响。那风吹过窗户的漏洞时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窗户外树影婆娑,印在秀婉的脸上,好像是一只只失了骨头的鬼手。


    恰时窗外传来一阵哭嚎,让人分不清是猫在发情还是有鬼婴在啼哭。


    听着这声音,秀婉尽量把自己缩在墙角里,捂着耳朵,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好怕,怕一转头就看到传说中的姨奶奶,也怕那江潘把她关在屋里以后就把她忘了。


    没人敢靠近这个院子,就算那姨奶奶不在,如果江潘把她忘了,她岂不是会在这个院子里活活饿死?


    秀婉怕得骨子里都泛着一股股冷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树影。


    而后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几乎同一时间,她就想到了三个字——“鬼敲门”。


    在这有规律的敲门声中,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声尖叫,将猫叫声都掩盖了过去。


    可没想到来敲门的不是鬼,是江绪。


    江绪找到了她。


    秀婉不知道江绪是怎么找到她的,可她知道江绪救了她,从此她便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总会有意照拂江绪一二。


    若不是她牵桥搭线,男女大防之下,庞慧心又怎么会过于注意一个非江家出生的养表弟呢?


    面对往昔的救命恩人,秀婉最终没有让他如何纠结,把五十两银子和文房塞到他怀里后便离开了,颇有过年长辈给小孩塞红包的架势。


    未免江绪追上来,秀婉跑得很快,等离开江绪屋子不远处后,她的脚步才慢慢缓下来。


    “呆子。”她摇头叹气。


    她本想对江绪那无谓的矜持再说两句重话,可脑中闪过江绪那副呆样,她到底没说什么,只想着若是江绪的出身好些,这份傻气也算不得什么。


    若江绪真是哪家的公子,又有谁会觉得他这番做派是是呆头呆脑、或是故作姿态呢?


    只可惜……


    江绪没有听到秀婉的叹息声,只沉浸在自己一夜暴富的不真实之中。


    这五十两对于江家、庞慧心不算什么,对于科举也不算什么,但谁敢说五十两不算一笔巨款?


    这都能买几个馒头、几碗面了?江绪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然,别人的钱不算。


    看着眼前的巨款,江绪一时脑热,转头就出了门,直奔前几天路过的面摊,点了一份卤肉面!


    那面很快就上上来了,有肉有葱有菜有面,卤肉浇头是咸香入味的,面是劲道弹滑。


    江绪呼噜呼噜吃得头也不抬,基本五六口就把面吃完了,连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一碗足量的汤面入肚,江绪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才高兴地走了,走路的时候脚步都飘飘的。


    一时有了钱,江绪走在街上忍不住东看看西看看,可直到他重新回到江家、回到自己屋里,他也不过就吃了一碗面。


    穷人乍富,他倒也没被这钱砸昏头脑。


    满足了口腹之欲,回到家后,江绪便跟个小仓鼠似的,将剩下的钱都藏了起来。


    确认钱藏在老道士的书箱里,没有旁人知晓后,江绪才满意得坐回自己的书桌前开始筹划未来。


    这五十两对于江绪来说,实在天降甘霖,有了这五十两,江绪终于不用忧心童试的费用,可以安心备考了。


    只是就算如此,江绪也不一定就能考过童试,取得功名。


    他七八岁才进入江家族学读书,如今也不过是堪堪通读了四书五经。


    现下他已不能再回族学,只能自己自学四书五经的内容。


    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可只是自学,真的能叫他在童试中取得名次吗?


    江绪不确定,但不确定也只能尽力一试!


    深吸一口气后,江绪取出纸笔,开始规划自己的温书计划。


    首先背诵读写是万万不能拉下的,每日诵二十、书十篇、背三遍……


    若遇到疑难之处,可去书铺寻寻书典,或将其记录下来,待有空去询问族学里的先生。


    先生们待他极好,就算已经没有教导他,应当也不会拒绝他向学。


    当然……若是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能有正经先生为他授课……


    按理来说,江绪有了五十两银子,就算不能入族学,应当也可以自己去其他私塾。


    可江绪还欠着江家的养育之恩,不可能直接违背江淮准的意思,辞去当铺的活计。


    当今以孝治天下,他若是真这么跑了,怕是也没有私塾敢收他。


    若说请西席,这五十两可请不起什么能特意在晚上授课的西席先生……


    江绪抿抿唇,没有再想七想八的,只继续将四书五经的内容按照日期进行规划学习。


    烛火之下,他坐得笔直,字写得也直,就像他这个人,倔得很。


    做好规划后,江绪果真每天严格遵守着计划开始为县试做起准备,过起了江家与当铺两点一线的日子。


    当铺虽没什么书香之气,但他若只是在空闲时看看书,钱掌柜也不会说他什么。


    甚至于若是有人来典当一些古书,他还会特允江绪拿去看一看。


    和江绪枯燥乏味的日子相比,庞慧心这段时日则过得有些精彩了。


    在确认江绪的绣稿可行以后,她立刻叫绣娘日夜赶工出了一批绣品在绣庄里推出。


    不出所料,此绣品一出立刻吸引了全县夫人小姐们的目光,甚至将杨氏绣庄的绣品都压上一头——


    能活过来的绣样,便是来自江苏的客商都未听说过,天下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