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越狱
陆九州很是摸不清现在的情况。
“我娘这是怎么了？”
吕玲玲立马说：“舅舅, 我知道。因为舅妈给姥儿买了一块布料做衣服。”
陆母朝她挥手：“去去去，我是因为一块儿布料就改变原则的人吗？我是本来就喜欢你小舅妈，长得漂亮, 又有文化。”
陆九州：“娘，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本来想说两句话，但是现在他娘和自己媳妇相处愉快, 那就没必要说了。
甚至晚上楚妙颜洗澡的时候，陆母还问她要不要帮着搓澡。
楚妙颜拒绝了。
她洗完澡, 坐在梳妆台前抹脸的时候, 也是对陆母的行为很不适应。
“你娘的态度改变太大了。要是早知道一块布料就能收买你娘, 我在她刚来的时候就买了。”
陆九州：“我也不知道。”
说起这个，陆九州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很早就进入部队了, 对于家里人的性格，在他的记忆里都变得模糊。
而且以前穷，一件衣服能穿几代人, 甚至家里面的一条裤子, 得两个人穿, 因为没有钱买布。
所以他没见过家里有新布, 也不知道他娘对一块儿布料这么看重。
楚妙颜感知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等你有假期了，你可以回去看看。”
她是没办法去西北看她爸妈, 现在形势紧张, 她往西北寄东西都要让陆九州过好几道弯。
但是陆九州不用考虑这些，他既然觉得对不起家里人，那就回去一趟。
楚妙颜提前说：“不过我现在怀着孕, 肯定不能跟你过去，坐火车太辛苦了。”
陆九州抱住她：“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他现在也没有假期。
楚妙颜：“嗯。”
*
楚妙颜今天的课只有下午才有，上午她就没有去学校，在家里教吕玲玲学习，
得知吕玲玲只上到小学二年级就不上了，她从校长那里借了二年级到五年级的书。
“估计你二年级的东西也忘完了，我们就从二年级开始学。”
吕玲玲没有意见，她学得快，毕竟不是小朋友了，自制力比那些小孩儿好，理解能力也更强。
因此二年级的书，楚妙颜觉得半个月就能教完她。
小学的可以速度快一些，初中和高中的慢一些更好。
而且现在没有高考，楚妙颜也只是想让吕玲玲多学点，因此速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她学会。
学了一小时，楚妙颜站起来活动身体，问吕玲玲：“棉花的事，你准备怎么问你娘？”
农村很少有人叫妈妈的，都是喊娘。
吕玲玲：“我想给家里写封信，信写好了，舅妈你看这样写行吗？”
楚妙颜：“写信太慢了，你娘能接到电话吗？能的话我带你去打电话。”
吕玲玲：“只有公社有电话，村里没有。公社的电话打过去，也得让人往村里带话，得等。”
楚妙颜：“我看看你写的信。”
吕玲玲因为只上了二年级，认识的字有限，有些字她不会写，都是用拼音替代。
楚妙颜指着那些拼音，把对应的字写在空白的纸上，再教吕玲玲一个个念。
等吕玲玲认识这些字了，楚妙颜给她一块橡皮：“把拼音擦掉，写上字。”
吕玲玲的字不好看，但也不算很丑，就是标准的像刚学写字的小朋友写的一样，横平竖直，写得也很大。
楚妙颜盯着她的字看了一会儿，等她改好信，将一本字帖放到了她面前。
“你这字太差了，以后比着字帖每天写五张字。”
吕玲玲：“好的，舅妈。”
不要说五张字，就是十张二十张，只要楚妙颜说了，吕玲玲也会照做，她很珍惜学习的机会。
*
“翠莲，你说这深蓝色的布料，做什么衣服好看？”
王翠莲：“什么样的布料啊？”
陆母拉着她来家里看：“布料那么大，我也没法随身带着不是。”
王翠莲：“能有多大啊，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看到了陆母手里扯着的布料，非常大，别说做一件衣服，做一身都绰绰有余。
她脸上充满惊讶：“这么大块布料，得用多少布票啊！”
陆母昂着脑袋，一脸得意地说：“不用布票，前几天百货大楼有一批瑕疵布，我儿媳妇刚好赶上了，就给我也买了一块儿布，让我用来做衣服的。”
说着，陆母摸着那布料，笑得见眉不见眼：“我都和她说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用新布做衣服多浪费。”
“但我儿媳妇说，这是她特意买来孝敬我的，我不要这布料都浪费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收着了。我做衣服的次数少，也不知道咱们家属院流行什么衣服，所以专门问问你。”
王翠莲听着她暗搓搓炫耀的话，心里的酸水是一阵又一阵往上冒。
“你儿媳妇运气可真好。这布料哪里有瑕疵了，做衣服根本看不出来。还是你儿媳妇孝顺，就算是我儿媳妇碰上这样的布，她也不会给我买的。”
陆母：“我也没想到啊，她看着娇滴滴的，还经常气我，谁知道她会给我买啊。”
“不过我是看出来了，我儿媳妇虽然娇气，脸也太过于好看，但心地是真善良，外人都不了解她。”
王翠莲越听越难受，她儿媳妇在家属院的名声可好了，有名的孝顺。
楚妙颜在陆母来后，和她吵了好几次架，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毕竟家属院的墙不隔音，有点儿风吹草动，邻居都能听见。
结果天天吵架的，给婆婆买了布做衣服，公认的孝顺儿媳妇没有给婆婆买。
“我听说你儿媳妇很孝顺，她遇到肯定也会给你买的。”
陆母还在她心上插刀，让王翠莲心情更不好了。
“你问我不如去公家的裁缝店，里面的老师傅会和你说咋做，你想做啥都能给你做。”
陆母仔细问她裁缝店在哪里，也在部队里，店里裁缝的手艺是祖传的，新华国成立后，就被收归到国有里去工作了。
*
“老师。”
楚妙颜下午上完课，在排练室里玩乐器。
就听到李晴和赵石头在门口喊她。
她回过头去看，就看到两人趴在门框上，对着她笑得一脸纯真。
楚妙颜朝两人招招手：“下课了？”
李晴和赵石头跑过去，在距离楚妙颜一米远的位置上站好。
“嗯嗯，老师，我和你说，昨天我妈没有做我爸爸的饭，我爸爸发了好大的火。”
楚妙颜擦拭笛子的动作没停，只关心一个问题：“你妈妈吃亏没？”
李晴摇头：“没有，爸爸说了两句，就被我妈妈按地上了。”
李晴皱了皱鼻子：“我爸爸好弱，我以后要像我妈妈一样强。”
“我也要像你妈妈一样强。”
赵石头都不知道两人说得啥，只听到强，也赶紧举手喊着。
楚妙颜摸了摸李晴的头：“那你就要问你妈妈怎么做到这么强的，让她教给你。”
旁边的赵石头也围着李晴跳着说：“李晴，你妈妈教你了，也教教我呗。”
李晴这会儿没心思搭理他那么多，“嗯嗯”敷衍地点了两下头，继续望着楚妙颜。
“我妈妈说的话，我爸爸没有同意，他说这几天都不回来了。老师，我爸爸要是一直不回家怎么办？”
楚妙颜：“放心，只要你妈妈和你在家，他撑不了多久就得回去。”
食堂饭和家里的饭菜，区别很大。
食堂饭菜油水少，有时候碰上物资紧张时，那个菜就都是一样的，而且煮的也没那么好吃。
家里的饭菜虽说油水也不够，可是李晴妈妈的手艺好，烙的饼都比别人香，吃惯了她做的饭，楚妙颜笃定，李营长坚持不了几天。
果然，没过三天，李晴就高兴地跑到楚妙颜面前说：“老师，我爸爸同意我妈妈说的了！”
楚妙颜一脸早就猜到了的模样：“你妈妈买的大衣，你爸爸还生气吗？”
李晴摇头：“我爸爸不敢生气了。”
他生气，她妈妈会揍她爸爸，第二天顶着鼻青脸肿的脸，丢人的还是她爸爸。
楚妙颜还特意跑到吴美玲面前问她：“我出的主意怎么样？成功了吧。”
吴美玲：“我不信晴晴没告诉你。”
楚妙颜：“她是说了，但是还是想听你本人再说一遍。”
吴美玲：“没啥可说的。反正以后这个家的津贴，都归我管了。”
楚妙颜朝她竖大拇指：“做得好，早就该这样了。”
吴美玲：“我也这样觉得。现在我不用再每次伸手朝他要钱，每个月津贴到账他就得给我，真的很爽。”
楚妙颜“嗯嗯”点头。
*
“县城的事有结果了。”
楚妙颜这天刚到家，就看到陆九州在家里，她还有些惊讶，听到了陆九州这话。
“最近你不要去县城，贾强龙越狱了，没有出县，不知道躲在哪里。全县的警力都在抓他，他很可能找咱们寻仇。”
特别是楚妙颜，绝对是贾强龙第一个想下手的目标。
楚妙颜听得心头一跳，不由自主握紧了陆九州的手：“他进不来部队吧？”
第32章 第 32 章 送
陆九州：“进不来。”
楚妙颜也是被吓到了, 她不害怕阴谋诡计，因为这在前世，都是她玩剩的。
但是如果面对面的武力, 没办法，她打不过。
而且一个人一直在背后像毒蛇一样盯着你，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楚妙颜：“最近我都不会出去了。”
陆九州：“我们会尽快抓到他。”
如果不是涉及到重要问题，部队和地方不会合作抓人。
合作只会有一种情况, 这个人威胁到了国家安全。
陆九州不会告诉楚妙颜这些，这事没有牵扯到她, 这个人的一点儿情况她都不会知道。
*
浓郁的夜色里, 连月亮都被遮挡住了, 黑暗中，也遮盖了无数的阴暗。
“大哥, 咱们逃不出去了, 周围都是公安狗子，还有部队那群疯子，一出去就被抓了。”
“艹！”男人狠狠吸了口烟：“还有条路。”
“可是那条路是野路, 旁边就是悬崖峭壁, 一不小心掉下去, 就是摔得稀巴烂。”
贾强龙恶狠狠的目光刺过去：“走！总比这里困死好！”
一群人决定走县城西边那条路。
没有准备多久, 决定好了，贾强龙就制定逃跑的计划。
他们打算分开走，三个人一起目标太大了。
刚开始十分顺利, 没有遇到一个巡逻的公安和军人。
贾强龙心里却没有放松下来,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的情况，让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正常的逃跑, 这会儿他已经加快速度往他设定好的地方跑了。
可这会儿，贾强龙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终于要走出去了，只要他出了县城进了山，他就能逃了。
贾强龙松口气，左脚刚迈出去，一股危机感瞬间从心底升起，他拔腿就跑。
结果还是慢了，一条狗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起起跳，将他狠狠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群公安上去，用手铐将他拷住了。
贾强龙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抓着他的两个公安还用力把他往下压了压：“老实点的！”
陆九州从另一旁走出来，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朝冲着贾强龙呲牙咧嘴的黑狗一招手。
“黑豹，过来。”
黑豹立马停止犬吠，甩着尾巴就跑到了陆九州面前，吐着舌头，一只头还不停往他手里靠。
陆九州拍了拍他的头：“做得好。”说完，胡乱抹了把黑豹的头。
黑豹的嘴巴看起来咧得更大了。
“报告，另外两人也全部捉住了！”
陆九州抬手：“收兵。”
然后他走到周升平面前：“剩下的交给你了，我不希望再听到他越狱的消息，这会让我怀疑你们公安的能力。”
周升平：“没有下一次。”
陆九州“嗯”了一声，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深夜的家属院很安静，楚妙颜家里也是如此，她还睡得格外香甜，都没发现多了一个人。
陆九州是直接跳自己家墙头进来的。
他进来的时候，一点儿声响没有。
此时外面已经很凉了，陆九州身上也带着凉气。
他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
楚妙颜已经习惯了他的味道，她熟练地钻进他怀里，嘟囔了句：“陆九州，你回来了？”
陆九州伸手搂住她：“嗯，睡吧。”
楚妙颜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都忘了晚上陆九州回来的事，看到他在床上，还十分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会在你怀里？”
陆九州：……
“半夜的时候，你主动滚进来的。”
楚妙颜拍了拍自己的头：“我以为做梦呢。”
“贾强龙被抓住了。”
楚妙颜兴奋地差点跳起来：“真的？！那我能出去了？”
陆九州：“可以了。”
这次贾强龙不会再出来了，因为部队也派了人，他们需要从贾强龙嘴里撬出来东西。
*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母本来在家属院过得很开心，但是老家的信和棉花到了后，她就说要走。
“你爹离不开我啊，你们这里有玲玲，我在这儿也没啥用。你媳妇连个孕吐都没有，我留这儿也没事。”
楚妙颜：“她想走，九州你给她买车票去。”
陆母一脸受伤：“你居然不挽留我！我照顾你这么多天。”
楚妙颜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把玲玲放哪里了。一直都是玲玲在家里帮忙做事。”
陆母：“玲玲会的，都是我教给她的，不然她哪里知道怎么照顾孕妇。”
楚妙颜朝她一笑：“所以婆婆我也体谅你啊，知道你想回去，就让九州给你买票。对了，能买卧铺买卧铺。”
她朝陆九州又说了句。
陆母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哎呀，要什么卧铺，不值当不值当。我坐硬座就行。”
楚妙颜：“婆婆，你真的很口是心非。”
陆母脸上的笑“唰”一下又消失了，白她一眼直接转身回屋。
这会儿玲玲才不悄悄送肩膀，笑得倒在沙发上，不过也没有笑出声，怕她姥儿听到骂她。
“舅妈，还是你能治住我姥儿。”
楚妙颜得意地一挑眉：“那是。”
陆九州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蓦地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要出去散步吗？”
楚妙颜：“要！”
*
楚妙颜之前一直很高兴自己不孕吐，只有上次吃到红烧肉吐了，之后有酸菜就不吐了。
有些话就是不能说太满，陆母说楚妙颜不孕吐她在这里没用。
结果她刚走没两天，楚妙颜就吐得昏天暗地，什么也吃不下。
就连她这段时间一直喜欢吃的酸菜、酸梅也吃不了，吃了就会吐。
陆九州：“这样不行，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楚妙颜摆手，整个人有气无力：“不想吃，我什么也不想吃，你一说吃的，我就想吐。”
说着她眼眶泛红，又要吐。
玲玲赶紧拿过来痰盂给她。
楚妙颜胃里没东西，因此吐得都是酸水。
陆九州：“我带你去打针。”
吃不下东西，她还怀着孕，不打营养针她肯定受不了。
楚妙颜点点头，伸手要他抱：“你送我过去。”
结果医生检查完楚妙颜的情况说：“她身体不缺营养，还不需要打营养针。”
陆九州皱眉：“她脸色白成这样，一口饭都吃不下去，这怎么不能打？”
医生：“医院也有医院的规定，她不到打的标准，是不会给打的，回去吧。”
陆九州开始想尽办法给楚妙颜弄吃的。
不仅仅他自己做饭，还教玲玲做饭的技巧，希望她在自己不能做饭的时候，做出来楚妙颜爱吃的东西。
楚妙颜每天都感觉很痛苦，吃不下还要逼着自己吃，吃了就立马吐。
今天还好，吃了半个苹果没有吐。
天越来越冷，苹果也不好弄了，就是有钱有票，但是没东西也买不到。
陆九州：“我想办法。”
楚妙颜只能吃得下这种水果，而且只爱酸酸甜甜的，纯甜的她都不喜欢吃。
“舅妈，我会做拔丝红薯，拔丝苹果应该也差不多的步骤，你想吃吗？”
楚妙颜摇头：“不想吃。”
她的学生消息特别灵通，知道楚妙颜孕吐吃不下东西，郑惠惠是第一个跑到办公室的。
“老师，这是我在山里摘的拐枣，特别好吃，送给你老师。”
楚妙颜接过她手里拐枣，她好像已经闻到了拐枣的香甜，也没有想吐的感觉。
因此她往嘴里填了个拐枣，眼睛一下子亮了：“很甜！”
是食物本身清甜，让人忍不住想继续吃。
郑惠惠看到楚妙颜能吃，开心的笑容在嘴角绽开：“老师，你能吃拐枣。以后我要多采点送给你。”
楚妙颜摸摸她认真的小脸：“不用，你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郑惠惠一点儿不觉得耽误到学习，还笑得一脸淳朴说：“老师，没事，我捡柴的工作就能采了。”
说完，她朝楚妙颜挥挥手跑走了。
然后是第二个学生，第三个学生，楚妙颜的办公室，每节课都有学生给她送东西吃。
有的是一颗不知道留了多久一直舍不得吃的糖果。
有的是在家里拿的点心，有的是拿的自己采的野果，还有人连自己的口粮都要给楚妙颜了。
楚妙颜全都拒绝了，她不缺这些吃的，学生的心意她领了，但是吃的就算了。
没等到放学，楚妙颜上完课就离开了，她怕自己再不走，回头学生又要给她送东西了。
结果在学校逃开了，回到家里没逃开。
李晴和赵石头都端着家里的饭来给她送。
楚妙颜头疼地看着两人手里的饭：“你们怎么把自己的饭端过来了？”
李晴在歪着头，一脸童真：“老师，我妈妈做饭好吃，你尝尝看能不能吃。”
赵石头：“老师，我特意让我奶做的，她说她以前都喝这个，只要一喝就不吐。”
楚妙颜看着两个追到她家小孩儿，感觉心里特别暖。
“谢谢你们，心意收到了。但是饭就算了，老师家里有饭。”
第33章 第33章 酸菜
陆母坐火车到老家, 是她大儿子来接的她。
一脸憨厚的陆大国接过陆母手里的行李：“娘，咱们回家吧。”
陆母看到他这样，就觉得自己这专门换的新衣裳白换了。
“老大啊老大, 说你多少次了，你能不能会说点儿话。”
陆大国一脸茫然地望着陆母：“娘，说什么？”
陆母：“你没发现我穿了新衣裳吗，都不问一句？还有我坐火车那么久, 累不累，饿不饿, 也不知道问一句,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闷葫芦。”
陆大国依旧憨厚地对着陆母笑：“娘, 你知道我嘴笨。”
陆母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咋过来的？”
陆大国：“爹借了三叔家的自行车。”
她们整个村, 只有大队长家里有自行车, 还是买的人家淘汰下来的旧的。
但在村里，已经属于稀罕物了，大队长宝贝得很, 不是非常重要的事, 都不会骑着它出门, 更别说借出去了。
也就是陆母是陆九州他娘, 说去接她，陆父才能成功借出来。
“我给你说，部队可好了, 里面有食堂, 还有供销社，想买啥都能买到，那地面可整洁干净了, 天天有人打扫，咳咳咳……”
“哪像咱家这里，到处都是灰尘，一阵风过来吹的一脸都是。”
“嗯嗯。”
陆大国也不知道回啥，陆母说一句，他就这样应一句。
陆母也不在意，她大儿子就是这样的，反正她自己说爽了就行。
终于到家里，陆母一抬腿跳下来，就听到一个惊讶的女声：“娘，这是四弟给你做的新衣服吗？可真好看！”
陆母看向女人，这是她的大儿媳曹月，对比她不会说话的大儿子，她就是太会说了。
陆母抬着下巴，一脸的骄傲：“不是你四弟，是你四弟妹。”
曹月惊讶地张大嘴巴：“四弟妹，那个大小……”
陆母“啪”一声拍她身上：“乱说什么呢，现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对，我们关系处得还不错，她那个人吧，虽然有很多缺点，不过对我倒是挺好的，挺听我的话的。”
曹月心里对陆母的话操持怀疑，但陆母身上那身新衣服，让她又觉得陆母可能说的是真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去一趟部队能得一身新衣服，这过去就值了。
她赶紧上前扶住陆母的胳膊：“娘，下次你再去四弟那儿，不然也带狗蛋儿过去长长见识，他可崇拜他四叔了……”
陆母：“到时候说吧，你四弟也忙，咱们不能过去太多次打扰他。”
陆母这次回来，那可是真是太风光了，就那件新衣服，她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
连村里那条老黄狗“汪”一声，都能得到她一句：“你咋知道我儿媳妇给我做了新衣服。”
总之，没人不知道，陆母去部队这趟和儿子儿媳妇相处十分融洽。
她到家没两天，收到了吕玲玲寄回来的信。
听她大儿子一念完信，陆母就拍大腿：“哎呦！怎么我刚回来就孕吐呢。老陆，咱家腌的那些酸菜都找出来！”
“干啥？”
陆母白他一眼：“当然是给四儿媳妇寄过去，她现在只能吃酸的止吐。”
曹月：“娘，都寄过去了，咱们冬天吃啥？”
陆母：“你说说你，知不知道个轻重缓急，你弟妹现在怀孕了，只能吃这个，咱们这个冬天忍一忍咋啦。”
曹月想说啥，但是婆母手里有钱有东西，家里还没分家，她不敢反抗，一个劲儿给陆大国使眼色。
结果这个憨的直接没看懂，还乐呵呵说：“那娘，我帮你抬。”
把曹月气了个仰倒。
*
楚妙颜收到老家寄来的酸菜时，看到那么大的包裹，她都傻眼了。
“玲玲，你姥儿是把家都搬空了吗？”
吕玲玲：“搬空倒是不至于，但是家里的酸菜估计没了。”
楚妙颜：“这么多酸菜？”
吕玲玲：“我们那边，冬天没有菜，就会腌很多酸菜咸菜当菜吃。”
楚妙颜：“都给我寄来了，你姥儿她们吃什么？”
吕玲玲：“没事，还有白菜红薯，够吃的。”
楚妙颜让人帮着把酸菜抬回家里，晚上就和陆九州说：“这个月给你家里寄钱的时候，多寄点儿。”
陆九州脱衣服的动作顿了下：“老家缺钱了？”
楚妙颜拉着他去厨房：“你娘，把你家今天冬天腌的酸菜，全寄过来了。这个冬天她们怎么过？”
陆九州：“这事你决定就好。”
他现在发了津贴和票都会给楚妙颜。
之前是定好的一个月给老家五块，这会儿寄多少，陆九州也让她决定，他没意见。
楚妙颜：“不行，给你家寄的钱，你决定。给我爸妈寄的，我决定。”
这样不管老家有意见，也只对陆九州有意见，不会对她。
陆九州：“行，我寄。”
虽说老家寄来的酸菜很多，让人看着既感动有有点儿好笑，可这确实救了楚妙颜的命。
这些酸菜，楚妙颜按照自己记忆中的食谱，让玲玲变着法给她做吃的。
只有这酸菜做的吃的，她才能吃下去不吐，其他的都不行。
这天晚上，楚妙颜半夜醒来，嘴里馋得厉害，特别想吃她妈妈做的酸汤面。
可是她妈妈又不在这里，根本吃不到。
想着想着，楚妙颜就默默在被窝里哭了起来。
陆九州听到她的啜泣声立马就醒了，转身抱住她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特别着急，楚妙颜现在怀着孕，吃得也不好，他本来就担心她身体受不住，这会儿听到她哭，急得一会儿身上全是汗。
“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想吃我妈妈做的酸汤面了。”
说着，楚妙颜眼泪还在往下掉：“可是我妈妈不在这里，呜呜呜，我吃不到。”
陆九州松口气，不是她身体不舒服，那就好解决。
“我去给你做，你妈妈怎么做的面你知道吗？”
楚妙颜“嗯”了一声，把她妈妈做酸汤面的步骤教给他。
虽然知道陆九州肯定做不出来她妈妈做的味道，可是有酸汤面吃总比没有好。
陆九州起来去厨房。
他动静很轻，但他一开灯，另一侧屋里的吕玲玲打开门揉着眼睛走出来。
“小舅舅，你怎么半夜起来了？”
陆九州：“你去睡觉，你舅妈想吃东西，我给她做点儿。”
吕玲玲哪里还睡得着：“小舅舅，我给舅妈做，我会做酸汤面。”
陆九州：“她想吃的你不会做，去睡。”
吕玲玲挺害怕自己陆九州的气势的，他一严肃命令，吕玲玲就不敢反抗了，立马乖乖转身回屋。
酸汤面做得很快，陆九州做好端进去，楚妙颜已经不哭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还一抽一抽的。
“好了吗？”
陆九州心蓦地一软，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做好了，尝尝味道一样吗？”
楚妙颜低头吃面，吃第一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落。
“和我妈妈做的味道好像。”
陆九州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吃吧，锅里还有。”
楚妙颜把一大碗面都吃了，整个人舒服了，她躺在陆九州怀里，闷闷地说：“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陆九州只能心疼地抱紧她：“你爸妈的信应该快寄到了，一到我就给你拿过来。”
楚妙颜父母的信不是走邮局邮寄的，因为表面上，她和父母是断了亲的。
而她爸妈也不能和她有联系，不仅会害了她，还会害了陆九州。
所以她父母想给她寄信，只能通过陆九州的战友，他战友有跑车的，西北也有他的关系，可以捎带物资和信。
但也不能太频繁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一时看不出来，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察觉不对。
楚妙颜回抱住他：“好。”
她知道陆九州对她的好，她爸爸真的为她考虑得很周全，找了个能护住她的人。
*
“小舅妈，昨晚上你想吃的酸汤面怎么做的呀？小舅舅说我不会做，我想学学，回头你想吃了，我就能做给你吃。”
吕玲玲时刻记得自己在舅舅舅妈家的职责，她不怕舅舅舅妈不用她，就怕她们不用她。
楚妙颜：“很简单，我告诉你。”
中午吕玲玲就做了酸汤面，虽然也很好吃，但不是昨天陆九州做的味道，也没有她妈妈做的那个味道。
*
远在西北边疆，一对在部队农场里工作的夫妻，手里拿着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信。
楚母：“你说颜颜的性格，能和九州相处得好吗？”
楚父：“能有信和东西寄过来，这就说明两人相处是可以的，不然靠颜颜自己，她寄不过来东西。”
楚母：“咱俩老了，咋都行，我就希望颜颜能好好的。”
她们两个见到太多家破人忙妻离子散的悲剧了。
她们的女儿长得太好，要是没人护着，下场绝对比她们看到的那些还要惨。
只要一想到这个，楚父楚母就打寒战，心里也是止不住后怕。
幸好，幸好他们给颜颜找了后路，幸好楚父有一个救命之恩可以用。
*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四儿媳妇是不是很孝顺我！”
第34章 第34章 信
陆母举着寄过来的津贴给陆父看：“不过也太客气了, 酸菜值几个钱，还特意寄钱回来，怕咱们没有菜吃。”
她几个儿媳妇对于陆母说的其他的都不在意, 她们只在意陆母手里的钱。
老二媳妇张娟望着那厚厚的毛票，忍不住舔舔嘴唇：“娘，钱多了，咱们今年过年是不是可以买多点肉吃？”
陆母白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 这些钱是这个冬天吃菜的钱，可不是拿来祸害的。你那吃肉的心思收收, 过年村里会分肉。”
老三媳妇杨梅本身就是个闷的, 虽然看那钱眼馋, 但看到自己二嫂都被婆婆骂了，她就更不敢说话了。
曹月眼珠子转转, 抱住陆母的胳膊：“娘, 狗蛋儿的衣服都小了，四弟这次寄来的旧军装，能不能给狗蛋儿改件。”
陆母一眼看出来她心思, 挥着手说：“不能。该轮到谁就给谁, 老三还缺衣裳呢, 你娃他爹不缺了, 就不顾别人死活了？”
杨梅本来听到曹月那话还十分着急，但她又嘴笨不知道咋说。
听到婆母拒绝了，她长长松口气, 眼睛亮晶晶地, 一脸感动地看向陆母，她果然嫁到了个好人家。
没等她多感动一会儿，下一秒, 陆母的目光就扫过来：“老三媳妇，你傻站着干啥呢？今天该你刷锅不知道，一点儿眼力劲儿没有。”
杨梅心里：婆婆真讨厌。
嘴上：“娘，我这就去。”
*
“西北来的信。”
陆九州接过，递了一包烟过去：“谢了兄弟。”
男人没接：“是兄弟就别来这个。”
陆九州直接塞他上衣口袋里：“是兄弟，才不想你吃亏。”
“陆哥，你冒着这么大风险给西北送东西，值得吗？”
陆九州拍拍他肩膀：“你有媳妇就知道了，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是应该做。”
那男人一脸不可置信：“陆哥，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陆九州没多解释什么，只说：“以后有事再找你。”
男人：“包我身上。”
*
“西北的信。”
楚妙颜一进家门，陆九州就给她递过来一个信封，她心顿时“扑通扑通”跳起来。
“我爸妈的信？”
她赶紧拿过信拆开，果然是她爸爸的字迹。
颜颜亲启，刚看到这四个字，楚妙颜的情绪就控制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是我爸写的。”
她又往后翻，果然又看到她妈妈的字迹。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不停擦，但怎么都擦不干净。
陆九州抱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放松，深呼吸。跟我学，呼……吸……”
楚妙颜跟着他学，慢慢情绪平复下来，但还是抽咽着。
“我好想我爸妈，陆九州，我好想他们。”
陆九州没办法，他父母他带不过来，他也不能带楚妙颜去见他们。
他只能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会见到的。”
只要以后形势好了，他肯定会想办法让自己媳妇跟父母见面。
楚妙颜：“嗯。”
等到彻底不哭了，楚妙颜才静下心来去看信。
通篇信楚父楚母没有提一句他们过得苦的，只说他们在农场多开心，受到很多照顾，过得很好。
其他的都是在问楚妙颜的情况，问她嫁给陆九州日子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埋怨他们强迫她嫁人。
楚妙颜摇头，她从来没怪过她爸妈，相反，她还很感谢他们让她有了安身的地方。
“我能给我爸妈写回信吗？”
楚妙颜看完后，仰头望向陆九州，眼睛湿漉漉的，让人不忍拒绝她任何要求。
陆九州点头：“你写，我来想办法。”
他没有提过寄过去有多难，也没提过他中间做了多少工作，只要结果能达成就行了，过程的艰难没必要提。
楚妙颜：“我就寄这一次，再加上用玲玲老家寄来的棉花做的棉袄，之后除非特殊情况，我不会再往西北寄东西。”
陆九州：“没事，别多想。你想什么时候寄都行。”
楚妙颜：“不会影响到你？”
她主要还是担心影响到陆九州，继而影响到她现在的平稳生活。
陆九州：“你寄的也不是过分频繁，不影响。”
楚妙颜抱住他，蹭了蹭他胸口：“哥哥，你最好了！”
陆九州喉结滚动了下，手在她腰间摩挲着，声音低沉：“现在别招我。”
楚妙颜笑着歪头看他：“已经过三个月了。”
陆九州磨了磨后牙：“你……等会儿别后悔！”
话虽然这样说，但因为楚妙颜怀着孕，陆九州的动作很轻，和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也是楚妙颜第一次感受到温和的力量，整个人更加舒服。
她舒服了，陆九州还没有尽兴，但也停了下来。
“等你生完孩子。”陆九州轻咬着她耳唇说。
楚妙颜在他怀里“咯咯”笑，等我生完孩子，你估计都忘了。
陆九州只笑了声，没说话。
*
天气越来越冷，西北更是冷得不行。
在八月份，他们那里就开始进入冬天了。
楚父和楚母还好，来的时候知道冷，带着厚衣服呢。
但很多被匆匆下放的人，根本没有厚衣服，一下子就病倒很多。
还好农场的领导是部队出来的，没有放任他们冻死，想办法弄来了保暖的衣服。
但还是不够，因此大部分人冬天还是只能自己受着冷，就算干的活是农场里，没有出去开荒，但冻病的不少，甚至还有病死的。
楚父和楚母收到衣服，都是小心穿里面，不让人看出来穿了新的衣服。
农场表面和谐，可是私下里，每个人都各自防备着。
所有人情况一样还好，一旦有人过得更好，肯定会被针对，东西也会被偷。
他们不是单独住一个房间，是和大家伙一样，住在八人间里或者十人间里，更甚至，是十几个人住一间。
因此一个人生活好了，是很难藏住东西的，也很难瞒过所有人。
楚父楚母只能庆幸，他们住的是八人间，人少点，纷争也少点。
和他们一起来的，也是京城下放隔壁的老黄，因为一开始没有防备，东西都被偷光了，衣服都没能留住，差点被冻死。
还是楚父因为和他之前一个学校工作，虽然不熟，但也做不到看着他被冻死。
借给他了一件厚衣服，这才让他保住命。
这几天他又病了，病得起不来床。
楚父去看他，他同宿舍的人，都躲他躲得远远的。
“老楚，咳咳咳……我恐怕是熬不过去了，咳咳咳……”
楚父用力拍着他的背：“说什么呢，咱们的日子已经过得不错了。”
老黄：“我自己作的，咳咳咳，太信任人咳咳咳……”
说起这个，楚父也同情他，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楚父没有被至亲背叛，他妻子陪着他下放，女儿嫁人了也记挂着他和妻子。
他叹口气：“这不怪你，只能怪人心。”
他往老黄嘴里塞了颗药，小声说：“咽下去。”
老黄是以为自己没救了，才不想活，在知道自己能活的时候，他比谁都想活。
因此他用力把药咽下去。
“明天我再来看你，多坚持坚持。”
*
农场里的情况楚妙颜不清楚，但她的孕吐慢慢好了，而安平县也更加冷了。
一夜醒来，楚妙颜发现外面飘起了飞雪，整个大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楚妙颜非常惊讶，她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如同一只胖乎乎的小熊，站在门口看陆九州扫雪。
陆九州看到她起来，摆手让她进去：“地上滑，你别出来。”
楚妙颜指着雪说：“你给我留一点儿，我堆个雪人！玲玲，你要不要堆？”
吕玲玲：“要！”
在部队这么长时间，吕玲玲知道自己舅舅舅妈都很好，因此她性子也放开了些。
不过堆雪人得等到放学，楚妙颜今天学校里有课。
她肚子还没有显露，只是轻微有一点儿，像平时吃饱饭了一样。
但这样的天气，每个人都对她小心翼翼，吕玲玲还亲自送她去学校，生怕她滑倒了。
到了学校，李晴和赵石头、郑惠惠、胡晓燕等人看到她进来，也赶紧跑过来扶住她：“老师，我们送您去办公室。”
楚妙颜觉得阵仗有点儿大，但抵不过这些学生的好心，被他们小心翼翼扶着进入办公室。
黄丽看到她被一堆学生扶着进来，笑着说：“楚老师，也只有你才能这么受学生欢迎。”
楚妙颜：“那是，这是我个人魅力强大，你羡慕不来的。”
黄丽哈哈哈地笑：“我是没有楚老师你魅力大，光一张脸，都被你甩出去十万八千里。”
楚妙颜：“黄老师，你这话就过了，你也很漂亮的。”
黄丽拉了把椅子过来，神色突然有些恹恹：“楚老师，我真的漂亮吗？”
楚妙颜：“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皮肤白皙，容貌清秀，放在古代，活脱脱的一个大家小姐模样，怎么突然这么不自信？”
黄丽叹口气：“我这几周一直在相亲，都没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家嫌弃我不够好看。”
第35章 第35章 下雪
楚妙颜：“那是他没有眼光, 你想要找什么样的？”
黄丽脸上露出羞红：“我想找个对我好的，有工作的就行。就像楚老师你丈夫那样的就行。”
楚妙颜：“对你好能变，你得找本身人品就好的。而且我家那个, 说实话，你要是以他为标准，挺难找的。”
陆九州属于样貌能力人品都好的人，这样的不多, 想找到一个，那得实力运气都好才行。
“有一个方法可以, 你多见几个男生, 见的多了, 自然有好的。
像你说的那个，还没怎么样呢就贬低你外貌的, 这种人人品就不行, 他的话就当放屁，别当回事。”
黄丽握住楚妙颜的手，晃着问：“楚老师, 你在部队里面, 有没有见过适合我的, 我其实也挺想嫁个军人的。”
楚妙颜想了想：“没注意过, 这个得问问我男人，我对于部队的情况不了解。你确定要找部队的？”
黄丽“嗯嗯”点头。
楚妙颜：“那我帮你问一下，不保证一定有。对了, 你对找的人职位有要求没？”
黄丽摇头：“没有, 只要人是上进肯努力的就行。”
楚妙颜：“这个简单，等明天我给你消息。”
下午雪下得更大了，楚妙颜放学后, 看着那厚厚的雪，正要踩上去，就听到李晴大声喊她的声音。
“老师！等等我们！”
李晴几个小孩儿跑过来，还像她来学校那会儿，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扶着她往家属院走。
路上碰上家属院的家属，一个个都笑着看着这场景。
等人走过去，忍不住讨论。
“陆团长家的看着娇气，没想到当老师挺受孩子欢迎的。”
“不就是怀个孕，至于这么大阵仗吗，跟谁没怀过一样。”
所有看向说话的人，有人看不惯她阴阳怪气，“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们倒是都怀过，你都没怀过，你说这样的话真奇怪。”
那人“哼”一声：“我是没想着怀，想生了立马就能怀上。”
说完她转身回屋，冷死个人，谁和她们瞎掰扯那么多。
楚妙颜回到家，小孩子们要跑，她赶紧叫住他们。
“玲玲，拿点儿糖给她们吃。”
李晴立马往外跑：“姨姨，我不要！”
赵石头几个跟着她跑得飞快，一个个都不要。
吕玲玲拿着大白兔奶糖出来时，门口只剩下楚妙颜一个人。
她笑着摇头：“这群孩子。”
“舅妈，这糖？”
楚妙颜自己拿了一颗剥了放进嘴里，又抓了几颗给吕玲玲：“没事，你吃吧。”
反正她还要去学校，到时候再给他们吧。
谁知道第二天雪没有变小，还越下越大，外面的雪都到成年人膝盖了。
小学直接宣布不上课了，校长让人在大喇叭里喊的，村里的也是通知给大队长，用大喇叭喊。
这个天，孩子们还是在家待着吧，在学校也冻得学不成。
而且雪那么大那么深，来上学也很危险。
楚妙颜在家里看着外面不停下的雪，陆九州扫过的地方，又堆了厚厚的雪。
吕玲玲拿起扫把要去扫雪，楚妙颜拉住了她：“别出去了，太冷了，等你舅回家让她扫。”
吕玲玲混不在意地说：“舅妈没事，在家比这下得还大的雪，我们都去扫雪了，屋顶上的雪不扫会压塌屋子的。”
楚妙颜拉住她：“在这里不用你去。你是小姑娘，要照顾好自己。本来你月事就不规律，这么冷的天出去，身体进寒气，以后你身体会更难调理。”
吕玲玲被楚妙颜拉着手，一股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
“舅妈，月事和受寒也有关系？”
楚妙颜点头：“肯定有。你受寒了，你月事会疼得厉害，现在看不出来，以后时间久了，身体就会体现出来后遗症。比如怕冷，手脚冰凉，老寒腿等等。”
从来没人和吕玲玲说过这些，她娘也没有关心过她来月事的时候疼不疼，是不是正常，只要来了就行。
“舅妈，你真好。”吕玲玲吸吸发酸的鼻子，努力把眼眶的湿润憋回去。
楚妙颜摸摸她的头：“今天我想吃酸菜肉丝面。”
吕玲玲立马说：“我去做。”
家里的粮食倒是有，但是菜不多了，除了储存的白菜土豆，其他的菜，都是每天去部队供销社买。
现在雪这么大，供销社的东西卖光了，也没法出去拉，部队的家属们都是吃的存粮。
如果再下得更大，家属们门都出不了，更别说买了。
雪一直到晚上还不停，楚妙颜看着没有变小一点儿的雪，忍不住担心。
“你说你舅舅今晚上还会回来吗？”
她话音刚落，陆九州带着满身风雪推门走进来。
但是他并不是回家的，而是回来和楚妙颜说一声：“今晚上我们得出去抢险救灾，你和玲玲在家注意安全。”
家属院屋顶的雪不用担心，有勤务班的会来打扫，甚至家里和路上的雪，也都给扫光了。
吕玲玲本来还担心舅舅不回来，舅妈不让她出去扫雪，院子里的雪越积越深，到时候就出不去了。
后来看到勤务班的战士过来打扫，彻底放下了心。
她还笑呵呵地和楚妙颜说：“在部队就是好，雪都有人帮忙扫。”
楚妙颜：“那是你舅舅叫的人。”
吕玲玲嘿嘿摸摸自己的头：“我以为他们给谁家都扫呢。”
楚妙颜：“他们会扫外面的路。”
但是给家属们干活，只有一定职位的人，才配有勤务班。
*
陆九州这一晚上都没回来，楚妙颜睡得并不踏实。
陆九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过任务，楚妙颜习惯了他的陪伴了。
晚上腿抽筋，他会立马起来给她揉。
今天晚上抽筋，她疼得哼出了声，是玲玲帮她揉的，她听到了动静。
“舅妈，你有事就叫我。要不然我陪你一起睡？”
楚妙颜摆摆手：“不用，你回去睡吧。”
翌日雪还没有停。
楚妙颜皱着眉：“这天气，很容易成灾啊。”
吕玲玲刚把早饭端出来，听到她的声音，但是没听清她说什么，扭过脸问：“舅妈，什么？”
楚妙颜摆摆手：“没事。”
*
这一天，陆九州没回来，也没有捎封信。
“咚咚咚！”
半夜的时候，楚妙颜家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吕玲玲和楚妙颜都披上衣服出来。
“谁啊？”
“妙颜，是我！你家里有退烧药没？”
是吴美玲的声音，吕玲玲和楚妙颜说：“舅妈你别过来，我去开门。”
吕玲玲打开大门，门口的吴美玲一脸着急。
“美玲婶，怎么了？”
“晴晴发烧，我家的退烧药之前吃完了没有买。现在下这么大雪，去卫生队也不方便，我也怕这么冷她的病更严重。”
楚妙颜已经找出来了退烧药。
吴美玲和吕玲玲一走过来，她就递给她：“小孩儿吃一半。半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后看看有没有退烧，没有就赶紧送去卫生队。”
说完，楚妙颜又想起来，问一句：“晴晴烧到多少度了？”
吴美玲：“快39度了，所以我才着急。”
楚妙颜：“别急，咱们距离卫生队不远，晴晴不会有事的。”
吴美玲拿上药就走，楚妙颜想想，还是不放心：“玲玲，你跟过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搭把手。”
如果不是她身子怀孕了，这么大的雪过去不是帮忙，反而是让人反过来担心她，楚妙颜一定自己去了。
楚妙颜在家里更睡不着了，坐在屋子里看着灯光，一点点数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玲玲回来了，楚妙颜立马站起来，将手中的暖手袋给她，一脸焦急问道：“怎么样？晴晴退烧了吗？”
吕玲玲拿着暖手袋，感觉冷一下子消散了很多：“吃药没有用。我和美玲婶子一起把她送去卫生队了，已经输水了。然后美玲婶子就让我回来了。”
楚妙颜：“她们穿得厚不厚？”
吕玲玲：“厚，穿的都是新做的棉袄，晴晴身上还裹了个小被子，在医院里不冷。”
楚妙颜躺到床上，心情也没有很好。
陆九州和李营长一样，都是军人，说来任务就来任务。
以后他不在家的时候，出现美玲姐家今天这种情况，楚妙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当军嫂也挺难的。”
楚妙颜怀孕之后，情绪就是会这样，一点儿问题，都能让她不高兴，一点儿快乐的小事，也能让她很开心。
*
几十公里外的村里，陆九州还在和战友们解救被大雪困的乡亲。
他们有的是因为大雪太大了，家里房屋塌了，被埋在了下面。
有的则是因为路被堵了出不去，家里人都饿的没任何力气了。
陆九州他们的工作就是清理路上的雪，路过村庄进去救助那些因为大雪受灾的群众。
陆九州不是光指挥，他是走在最前面开路，遇到危险第一个示警。
“解放军战士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那口子和我大儿子。他们昨天上山打猎，下雪了就没回来。这都这么久了，我怕他们出事啊！”
第36章 第36章 救
陆九州：“雪天上山打猎？”
他紧皱眉头：“不要命了？”
老妇人哭丧着脸说：“他们说, 就去看看之前布置的陷阱。雪天不用去做工，比较空闲，陷阱不在深山里, 我以为很快就回来了，谁知道一直没回来。
村里人想帮忙进去找，但雪下得太大了，山里条件恶劣, 他们不敢往里走，山外围也没有找到人。”
陆九州：“陷阱的位置你知道大概方位吗？”
老妇人摇头：“我没跟着去过山里打猎, 我不知道啊。”
陆九州没再问她转而看向这个大队的大队长：“他们下套子的地方, 你应该知道吧。”
大队长也是很愁：“我知道, 但现在山上太危险，我上不去。”
陆九州：“你给我们说位置, 我们去找人。”
大队长虽然不会画图, 但陆九州会画，这座山有一面和部队连着，部队也经常带人上来拉练。
因此大队长说完位置, 陆九州就大致画出来了图, 大队长连连点头说他画得对。
陆九州带着人上山去搜救。
这会儿的风雪很大, 在山上被刮得几乎睁不开眼, 战士们上山走的每一步也很困难。
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什么，仔细地寻找着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跟着地图去找人。
这种天气找人太难了, 陆九州一行人在山上找了很久, 陷阱的位置他们找到了。
可是那里没有人，里面有动物挣扎的痕迹，不过动物不在了。
陆九州仔细勘察过说：“他们拿走猎物后, 第一反应应该是下山，那就是这个方位。”
陆九州和人推算了好几种他们会走的路线图，开始一点点搜。
在快天黑下撤前，一个战士忽然喊道：“团长，这里有人砸下去的痕迹。”
确实如此，虽然一直下着雪，痕迹被掩盖了很多，但是那些砸断的枯树枝，能看出来是新的痕迹。
陆九州的神色更不好看了，这个天气，从这个坡滑下去，如果没有一个避风雪的地方，人会被冻死的。
他毫不犹豫说：“我下去看看。”
战士们纷纷拦住他：“团长，我们下去，你还要指挥呢。”
“对啊，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陆九州：“行了，就我下去，你们拽紧绳子。”
他一点点下撤，终于在底部发现了人的痕迹，只是没看到人。
但这也是好现象，说明他们去找了山洞之类的庇护所，那人活着的概率就很大。
陆九州往上传了消息，很快又下来几个人和他一起找。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两个人就在里面，不过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因为柴火很少，两人都受了伤，出去捡柴火也捡不多，外面还下着大雪。
如果陆九州他们不过来，这两人的结果不会好。
两个人都发烧了，看到陆九州他们进来，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确定真的是解放军过来救他们的，两个人特别高兴。
不过因为病着，身上还有伤，两人就是高兴，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很微弱。
陆九州将两人身上检查了了一遍，神色冷肃：“必须马上把他们送去医院。”
两人身上的伤不能再等了，特别是年纪大的这个，他的腿伤过于严重，以后能不能顺利走路都是问题。
陆九州和战士们背着两个人爬上坡，然后艰难下撤。
还好下来的时候，风雪虽然没停，但小了些。
不过就是这样，走到山下也天黑了。
村民们看到他们，立马围了上来。
“找到人了！”
“真的找到了！太厉害了！”
“还是解放军靠谱，我们还以为找不到了呢。”
“人还活着吗？”
陆九州：“活着，不过得马上送去医院。”
跟着跑过来的老妇人一家人听到这话，就痛哭出声：“送医院，我们哪有这个钱送医院啊！我苦命的老伴儿和儿子啊！”
哭着哭着，她们居然让陆九州出钱：“你们是解放军，不能见死不救吧。”
陆九州并没有被她道德绑架：“我们上山救他们，是我们的职责。但是送他们去医院救治，是你们身为家人的事。所有人都有！列队！”
战士们立马小跑着站整齐。
“向左转，齐步走！”
老妇人还想去拉战士，被大队长还有其他村民拉住了。
“你没有钱，咋就那么厚脸皮让人出钱呢？”
“就是，人家从山上救了你家老头儿和儿子，你不说谢谢，还问人家要钱，没有你们一家这样的。”
老妇人：“我们没钱啊！”
大队长：“没钱就去借！张嘴问人家解放军要，都像你们这样，解放军能有多少钱给！”
“人说了，得赶紧送医院。”
大队长问：“你们送不送去医院？”
老妇人：“送。”
结果大队长带着人推车到村口，就看到陆九州带着军人们在那里站着。
大队长一脸惊讶：“你们没走？”
陆九州：“救援还没结束呢。”
他喊出来两个人：“帮着送去医院。”
大队长：“哎，谢谢谢谢！”
他们确实没有当兵的力气大，走得快。
*
外面的雪一直下了五天，楚妙颜和吕玲玲在家里待了五天，陆九州一直没回来。
一开始楚妙颜很担心，但是后来，她就自己给自己找了活做。
她坐在书桌前谱曲，谱完曲之后，拿出老校长同意她带回家的手风琴，拉自己谱的曲子给吕玲玲听。
“好听吗？”
吕玲玲听得很入迷，闻言连连点头：“嗯嗯，好听！这是什么歌啊？”
楚妙颜：“还没有起名字，我刚刚谱的。”
吕玲玲顿时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哇！舅妈，你好厉害啊！”
楚妙颜：“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她问吕玲玲，有没有觉得曲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吕玲玲摇头：“我觉得特别好，我听不出来哪里不好。但是我听完之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胸口说：“我感觉这里不舒服，有点儿想家，想我娘了。”
楚妙颜：“因为我写的时候，就是在想我爸妈。”
也不仅仅是想她爸妈，还在想陆九州。
楚妙颜在这首曲子上写了个字——雪。
吕玲玲好奇：“不是写思念的吗，为什么起名叫雪？”
楚妙颜：“因为是在下雪天写的。”
她又拉了一会儿手风琴，改动了几个音符后，再拉问吕玲玲：“改完后听着更顺畅还是改之前听着好？”
吕玲玲：“改之后。舅妈，你真的好厉害，我都听不出来哪里不对。”
她望着楚妙颜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楚妙颜：“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啊。”
如果学的这个，她还写不出来曲子，那她的学白上了。
曲子写好就放在那里，楚妙颜还没有想好怎么填词。
她会填词，只是和谱曲不一样，她填词需要灵感，没灵感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她觉得很不好。
吃过午饭，楚妙颜犯困了，她去卧室睡觉。
吕玲玲没有午睡的习惯，坐在堂屋里缝小被子，这是给她舅妈肚子里未来的小宝宝做的，等ta出生了就可以用了。
她正缝着，听到了大门口的动静，她立马站起来，狐疑地看过去，就看到陆九州顶着风雪进来。
“舅舅！你工作结束了？”
陆九州：“嗯。”
基本上附近的村子都排查完了，路没办法通，因为一直下，等停了才能通，所以他们回来了。
“舅舅，我和你说，舅妈可厉害了，写了首特别好听的曲子。是写的思念，但是舅妈起名字叫雪，我听了都会想家想我爹娘。”
吕玲玲说着，还把楚妙颜放在桌子上的曲谱指给他看：“舅舅你看，就是这个。”
她笑着说：“舅舅，我觉得舅妈可能也想你了。”
虽然楚妙颜说是想念她爸妈，但吕玲玲觉得，她肯定也想她舅舅了。
陆九州“嗯”了一声，拿起曲谱看，他能看不懂，他没学过音乐。
可是单单听吕玲玲刚刚说的那些话，陆九州看着曲谱的眼神，就已经化成了水，格外温情。
他的手小心在那些音符上 划过，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纸重新放回桌子上。
吕玲玲早就有眼色地离开了，回自己屋里缝小被子去了。
陆九州知道自己身上脏，他在公共澡堂洗完之后才回来的，因此他身上早就没了之前风尘仆仆的泥土。
他知道楚妙颜在屋里睡着，刚刚他身上冷，这会儿在屋里暖了会儿，他才进卧室。
楚妙颜睡得正香。
一丝困意袭来，陆九州也觉得有些困了，他脱掉衣服上床，将楚妙颜揽进怀里。
楚妙颜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熟了。
一觉醒来，楚妙颜发现自己身旁躺了个人，差点没叫出来。
看到是陆九州，她又系又气，重重一巴掌拍他身上：“你回来也不吭声，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陆九州在她有动作时就醒了，他知道她抬手打他，以他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躲过去。
不过他一点儿没躲，还朝楚妙颜凑近了：“一巴掌够吗？”
第37章 第37章 送
楚妙颜白他一眼：“起开, 我起床。”
陆九州双手交叉撑在脑后，仰躺在枕头上，眼睛就这样带着笑看着她。
楚妙颜看到他这个模样, 没忍住也笑出来，直接朝他伸出双手：“你给我穿衣服。”
陆九州利落起来，拿过她的棉袄和外套给她穿上。
他的眼神落在她肚子上，手轻轻当上去, 眼里满是温情：“大了些。”
楚妙颜：“肯定要长大啊，我饿了, 你快起来给我做饭吧。”
陆九州：“想吃什么？”
楚妙颜：“想吃鱼了, 不过现在很难买到, 有什么做什么吧。”
陆九州“嗯”了一声，穿好衣服出去。
楚妙颜怕冷, 虽然起来了, 但是在卧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结果发现陆九州没在，她看向吕玲玲：“你舅没去做饭？”
吕玲玲：“舅舅说有点儿事就出去了。”
楚妙颜以为是部队的事，她摸摸肚子说：“那玲玲你去随便做点儿东西, 我现在饿得难受。”
孕吐过去之后, 楚妙颜就发现自己的随时随地都会饿, 吃完没一会儿就饿了。
这个医生讲过, 是正常的。
不过也让她控制一下饭量，不要吃太多了，避免孕晚期肚子太大了, 到时候胎儿长得太大不好生。
楚妙颜每次也不吃十分饱, 八分就停下，肚子长得并没有很快。
她每个月都会去医院找医生看看，确定一下自己身体和胎儿是否还好。
在前世, 那些宫妃怀孕，每个月还要找太医把脉看呢。
楚妙颜觉得中医挺好，就是这附近没有厉害的中医，名声很大的，有些也被下放了。
也就是部队的医院才安稳点儿，其他的医院，不管啥医生，都过得战战兢兢的。
她找医生看，医生说都挺好的，说从来没见过，孕妇和胎儿都不缺营养的。
这会儿缺吃少喝，很多孕妇吃得不好，很少不缺营养的。
吕玲玲放下手里的课本，正要准备去做饭，陆九州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进来了。
楚妙颜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哪里抓的？”
陆九州：“前边那条河里。”
楚妙颜的脸色顿时变了：“你下河了？”
陆九州赶紧说：“没有，凿开个冰窟窿，钓出来的。”
如果有渔网就更好捞，捞得也多，不过太显眼了，陆九州就没这样做。
楚妙颜：“下次别去河里了，不安全。”
河面上的冰都不知道结不结实，冬天掉下去很危险。
陆九州：“没事，我们部队也会在河里捞鱼。”
逢年过节，或者吃的不够的时候，部队就会派人去捞了。
只捞属于部队的这一块儿地方，也不捞多，够一顿吃的就行。
今天晚上，楚妙颜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酸菜鱼。
怕香味飘出去，她们家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那一条鱼，陆九州和吕玲玲都是只尝了一口，吃汤里下的菜和面条。
鱼肉大部分都是楚妙颜吃的。
她吃得特别满足，捂着自己的肚子说：“吃撑了。”
这会儿天不好，外面还飘着雪花，根本没法出去遛食。
陆九州就陪着她在屋里走，吕玲玲收拾好桌子，不好意思待在客厅，拿着课本回自己屋里了。
大雪足足下了一周才停。
在雪停后，楚妙颜见到了脸瘦了一圈的李晴，她还在捂着嘴咳嗽。
楚妙颜脸上露出担忧：“晴晴的病还没好吗？有没有轻点？”
吴美玲：“每天都吃着药呢，倒是不发烧了，但是咳嗽一直停不了。”
李晴刚想说话，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吴美玲让楚妙颜站远一点儿。
“你怀着孕呢，别传染给你。”
如果怀孕生病了，很多药都用不了，只能自己熬。
楚妙颜也怕自己生病，她往旁边站了站。
可是看着咳得这么厉害的李晴，她心里也难受。
“我倒是知道一个治咳嗽的食疗方子，不知道适不适用晴晴，美玲姐，你要不要试试？”
吴美玲：“你说吧，反正是吃的，有没有用吃吃再说，她这么一直咳下去也不是个事。”
楚妙颜：“用胡萝卜加苹果煮水喝。然后用热水袋，灌半袋温热的水放在后背靠近颈部的地方枕着睡觉，这样试试几天。”
这是楚妙颜以前咳嗽，她爸爸妈妈给她用的方法，很有效，不知道是哪个有用，但照做几天，她就好了。
吴美玲家里没有热水袋，只有挂水用过的玻璃瓶，用来暖脚用的。
苹果和胡萝卜也没有，供销社不知道有没有卖。
楚妙颜：“苹果和热水袋我家里有，可以拿给你用，但是胡萝卜，我家里也没有。”
吴美玲：“没事，我来想办法。苹果和热水袋也不用，都能买到。”
楚妙颜：“下着大雪，你去哪里买？”
吴美玲：“还有她爹呢，自己的孩子不上心，要他有什么用。”
楚妙颜知道吴美玲对李营长有怨气，她没再多劝什么，只说：“买不到就去找我拿。”
楚妙颜等到晚上，没有等到吴美玲来借，她放心了，还和清完雪障回家的陆九州说。
“美玲姐她丈夫，也算是顶事一回。”
陆九州笑道：“你不知道？”
楚妙颜：“知道什么？”
陆九州：“你的美玲姐跑到营区找李邦，如果他不去把东西买来，就闹得他在部队待不下去。”
楚妙颜瞪大眼睛：“美玲姐去闹了？”
陆九州：“没有闹，但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大，营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楚妙颜“哼”一声：“那也是怪李邦自己做的不行，闺女都病成那样了还不上心。”
陆九州“嗯”一声：“他确实疏忽家庭太多。”
楚妙颜看向陆九州：“你要是敢对我和孩子不好，我跑你们营区房顶上去骂你。”
陆九州轻笑出声：“随便骂，你站我头顶上骂都行。”
楚妙颜：“你头顶上站不住。”
陆九州：“我扶你上房顶。”
楚妙颜睨他一眼：“你都不能说会对我和孩子好。”
陆九州：“嗯。”
楚妙颜：“嗯是什么意思。”
陆九州：“放心，我只怕我做得不够。”
楚妙颜年纪小，她生孩子本来他就不放心，她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孩子。
陆九州早就想好了，等孩子出生后，他能照顾多少两人就照顾多少，尽量让自己媳妇多休息。
不然他也不会早早就想着从老家那里找人过来了。
一周后，楚妙颜在学校再见到李晴，她的病已经好了，整个人活蹦乱跳的。
不过学校也该放假了，这次返校，就是准备考期末试的，考完学校就放假了。
其实没楚妙颜什么事，但是监考老师不够，所以她就是充当了一场监考的。
楚妙颜这是第二次监考了，上次是期中试。
她不喜欢监考，太无聊了，也不能做其他的。
她甚至把每个学生脸上多少颗痣都数清了，一场考试还没结束。
然后她又开始数班里多少个单眼皮，多少个双眼皮，扎辫子的几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几个。
这样才终于熬到结束。
她拿着卷子进办公室，黄丽走到她身边，小声问：“楚老师，你瞅到合适我的人了吗？”
楚妙颜：“我还在让我丈夫问，最近下大雪，他们一直在忙。现在雪停了，我催催他。”
黄丽连忙摆手：“不急不急，等你们忙完了再说。”
楚妙颜：“你等我消息，有消息了我让人去你家告诉你。”
黄丽就住在部队附近的村，走路不过一二十分钟，很快就能到。
秋收的时候，学生有个任务，要去帮着干这些活，去的就是黄丽她们村，楚妙颜跟着过去，还去黄丽家里喝过水。
学生也都知道黄丽家在哪里。
黄丽：“谢谢你，楚老师。”
楚妙颜笑着摆摆手：“你都拜托我了，我答应了，就肯定会帮你这个忙的。”
“不过我丑话也说在前头哈，我只帮忙牵线，你们成不成看你们自在，不成了也别怪我，后面我都不管的。”
黄丽赶紧道：“不怪不怪，我谢谢你还来不及。”
*
“好的小伙子？”陆九州疑惑地看着楚妙颜：“怎么问起这个了？”
楚妙颜说了黄丽的事：“我和她一起教书一个学期了，她性格挺不错的，温和善良也爱帮助人，很有责任心。她帮我挺多，现在请我帮个忙，我也不能不帮啊。”
陆九州：“有倒是有，我去问问，明天给你信。”
楚妙颜：“找人品好有能力的小伙子，能长久在部队干的，不然回头转业回老家了，黄丽家和工作在这里，到时候两个人怎么办。”
陆九州：“我知道了。”
第二天，陆九州就和楚妙颜说：“找到了，按你说的找的，过几天周日的时候，让他们见一面，你定地点。”
楚妙颜：“我问问黄丽。”
她叫了赵石头和李晴，一人给两颗糖，让他们去给黄丽送信。
“路上走慢点，小心点，送完信就回来，别乱跑。”
楚妙颜还是不放心：“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吧。”
第38章 第38章 相亲
雪天路滑, 吕玲玲不放心楚妙颜出门，她带着两个小孩儿去送信。
楚妙颜就在家里等着。
今天的太阳很好，她被晒得昏昏欲睡, 坐在门口等着。
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赵石头和李晴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手搭在额前往外看。
李晴和赵石头吵吵闹闹，黄丽和吕晴晴说着话朝她走来。
楚妙颜现在身上懒洋洋的, 她并不想动。
等几人走近了，她指指屋里的凳子：“你们也坐过来, 很暖和。”
赵石头拉着李晴就朝屋里跑, 他在楚妙颜家里已经很熟了。
“老师, 老师，你新教的那首歌我和李晴都会唱了, 我还会用笛子吹。”
李晴：“我也会。”
楚妙颜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那等会儿我再教你们一首新的。”
说完, 她转头看向黄丽：“你托我问的，我已经问过我男的了，他说有个合适的, 你周日选个合适的地方, 见一面吧。”
黄丽：“这么快！”
她脸上露出紧张和娇羞：“我, 我不知道在哪里见啊。”
楚妙颜：“不知道, 那就在学校里见，反正周日学生们也不上课。”
黄丽眼睛瞬间亮了下：“可以，那周日上午九点在学校门口可以吗？”
楚妙颜：“行, 就定这个时间了。”
*
翌日一早, 楚妙颜刚吃过饭，黄丽就过来了。
“楚老师，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可以吗？”
今天陆九州不忙, 可以正常休息，他也在家里。
黄丽过来的时候，陆九州正在院子里晒被子，今天天气更好，楚妙颜就想把被子拉出来晒晒。
楚妙颜看着黄丽的穿着，她穿了一件新衣裳，编了两个麻花辫，脸蛋微红，带着少女的娇羞。
楚妙颜：“可以，很好看。等我一下。”
她进屋拿了眉笔和口红，又给黄丽画了画眉毛，涂上一层淡淡的口红，整个人气色更好。
吕玲玲拿着镜子给她看：“看看，超级漂亮。”
黄丽的脸更红了，羞涩地点点头，手捧着脸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更好看了。
楚妙颜看一眼手表，喊陆九州：“现在八点多了，你去叫男方先过去，等会儿九点了，我带黄丽过去。”
陆九州点了下头，抬起脚步朝外走。
黄丽等他出去了，舒口气：“楚老师，你好厉害，居然不怕你对象，他看起来好严肃。”
楚妙颜笑了起来：“我要是怕他，怎么还会嫁给他。他就是面上吓人，人挺好的。”
黄丽不信，刚刚陆九州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呼吸都不敢大声。
快到九点的时候，黄丽就说：“快到点了，咱们要不要过去？”
楚妙颜：“不用着急，女孩子可以晚一会儿。”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楚妙颜还是从椅子上起来了。
吕玲玲跟着她们一起去学校门口。
走出去的三人不知道，她们刚走没多久，后面就跟上了几条小尾巴。
“黄老师去相亲，咱们跟着干嘛？”
李晴不解：“赵石头，我不想跟着去了。”
赵石头硬拉着她：“你不想看看谁和黄老师相亲的，黄老师那么好，咱们得看看那个男人咋样，不能让她被人骗了。”
胡晓燕和王国强纯属被拉来凑数的。
听到赵石头这话，胡晓燕翻了个白眼：“无聊，我还有其他事，不跟着去了。”
王国强也要跟着胡晓燕走。
赵石头赶紧拉住她俩：“这是楚老师介绍给黄老师的，你们不好奇能不能成功吗？这可是楚老师第一次给人做媒。”
两个人离开的脚步走不动了，她俩对黄老师的事没兴趣，但是楚老师的事她俩很关心。
两个人又跟上了。
楚妙颜第一次做媒，也没有经验，更不会像其他媒婆一样舌灿莲花地介绍。
她僵硬地给站在陆九州身旁的男人介绍：“这是黄丽黄老师，在附属小学教书。”
那个战士她不认识，转头望向陆九州，朝他挤眉弄眼：赶紧介绍啊。
陆九州第一次见自己媳妇这样，心里觉得有趣，不过看她瞪过来的眼神，知道再逗就急了。
他“咳”了一声：“这是我手下的兵沈鸿景，今年25岁。”
黄丽没什么反应，因为她太羞涩了，一直低着头，就人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倒是吕玲玲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她努力想了下，终于想起来了。
她姥儿想给她介绍的对象，说是部队里的好小伙。
虽说吕玲玲没想找对象，她还小，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去打量沈鸿景。
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眼神很坚毅，有她们村的那些男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吕玲玲点点头，她觉得小舅舅挑的这个男人很好，是用心挑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黄老师之间有发展。
楚妙颜给两人介绍过之后，就拉着陆九州和吕玲玲离开。
“你们俩聊，之后我就不管了。”
说完就走，一点儿停留都没有。
黄丽有点儿慌，想喊住她，但是又想想之前楚妙颜说的话，她停住了嘴。
“你好！我叫沈鸿景，目前在部队里是排长，家里有五口人，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人一走，沈鸿景就认真地介绍自己。
黄丽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但也被他真诚的态度感染了。
她也认真地向他介绍自己：“我叫黄丽，家里六口人，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我现在在这所小学当老师。”
沈鸿景点点头：“能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吗？”
黄丽“嗯”了一声，带他往学校里面走。
这时候李晴几个人才从墙角出来。
“什么都听不到。”
赵石头摸着下巴，一脸煞有其事说：“我觉得两人有戏，你看他们都一起去逛学校去了。”
胡晓燕：“以后再看，要是那个男的来找黄老师了，就证明真的成了。”
她觉得今天过来这里，纯属于浪费时间。
不过能在私下里见到楚老师，胡晓燕觉得也不算太浪费。
她挥挥手：“我走了。”
李晴赶紧跟上她：“昨天楚老师教给我和赵石头一首新歌，我教给你啊。”
胡晓燕：“好啊。”
*
“楚老师？”
已经放寒假，楚妙颜没有事，有太阳的时候，就喜欢在屋外晒太阳。
有时候会拿着本子写一些曲谱。
有灵感的时候多写点儿，没有灵感的时候就看天看云，和肚子里孩子说话。
她今天也是一样，不过她正给肚子里的小宝宝哼着歌的时候，听到了赵石头的声音。
楚妙颜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他和李晴趴在她家大门的门框上，对着她笑。
楚妙颜朝两人招手：“过来找老师什么事？”
赵石头跑过来，一脸兴奋地说：“我们刚刚看到黄老师和你给她介绍的那个男的一起出去了。”
楚妙颜：“你们怎么知道我给黄老师介绍对象了？”
李晴扯赵石头的衣袖都快扯烂了，都没阻拦住他说这些话。
她气得翻白眼：“你是不是傻，你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楚妙颜被两个人逗得哈哈大笑。
她捏捏李晴嘟起来的小嘴：“你们怎么这么可爱。说说吧，怎么知道的？”
赵石头低着头不敢吭声，小心地去看李晴，用手戳她。
李晴狠狠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她把之前跟踪的事告诉楚妙颜。
楚妙颜：“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可以干跟踪别人的事了。你们跟的是我还好，要是跟的脾气不好的人，被发现了，你们会被打的。而且这种行为也不好。”
赵石头和李晴“嗯嗯”点头。
楚妙颜也好奇黄丽和沈鸿景的事，问他们详细的情节。
“你们怎么看到的，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说起这个，赵石头就来了精神，从他和李晴去供销社买零食说起。
然后看到了穿便装的沈鸿景，两人就忍不住好奇跟上去。
然后他们发现了在部队门口等着的黄丽，看到沈鸿景和她说了几句话，他载着黄丽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楚老师，我觉得黄老师这个相亲对象能成。”
李晴想了想，也跟着点头。
楚妙颜：“我也希望黄老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
寒假一放，距离年关就近了，楚妙颜和吕玲玲开始往家里买年货。
因为大家都买，很多东西到了供销社都得立马去排队，不然去晚了就没了。
楚妙颜有时候跑不快，都是靠吕玲玲挤进去买的，楚妙颜帮着提些轻便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楚妙颜看着那些年货，想到了以往她和父母一起过年的场景。
“九州，我能给我父母寄年货吗？”
陆九州：“最近我兄弟要去一趟西北，能帮忙捎一趟。”
楚妙颜：“没关系吗？”
陆九州：“放心，我会处理好。”
楚妙颜高兴地抱住他，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你最好了！”
亲完她就要跑，陆九州揽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感谢不是这么做的？”
楚妙颜：“怎么做？”
陆九州低头吻住她的唇，如同猛兽进攻，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吻得又凶又狠。
第39章 第39章 过年
新年新气象, 家属院家家户户都热闹了起来，到处都能闻到油炸的味道。
虽说现在物资匮乏，但是过年了嘛, 大家就会想着吃点好的，买肥肥的猪肉炼油，再用油炸点东西吃。
这个时候，小孩子最开心了, 可以吃到最爱吃的猪油渣。
楚妙颜以前不觉得猪油渣多好吃，她那时候不缺油水。
可是现在, 她吃得比谁都香, 特别是用猪油渣拌饭, 太好吃了。
以前她没这么吃过，是吕玲玲教给她的, 真的非常香, 她又没控制住自己的食欲。
楚妙颜捧着肚子：“不能再这样吃了，不然我不知道会胖多少。”
吕玲玲：“可是小舅妈，你不吃, 你肚子里的宝宝也要吃啊。你现在是一个人吃, 养两个人, 你吃得不多的。”
楚妙颜被她哄得没有愧疚感了。
不过她还是会克制一下自己的饭量, 因为她也不是一天三顿，她一天吃好几顿呢，少食多餐。
只要饿了, 要不她自己吃些点心, 要不然就是吕玲玲给她做些吃的，总归不会饿着肚子。
晚上洗过澡，楚妙颜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左摸右摸。
陆九州：“看什么呢？外面冷。”
楚妙颜：“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胖了？”
陆九州仔细看了会儿，摇头：“没有。而且胖了也是好事，你太瘦了。”
楚妙颜一个白眼翻过去：“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我可不想生完孩子身材走样，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恢复。”
说着说着，楚妙颜又瞪向陆九州：“都怪你，要不是给你生孩子，我也不会有这些烦恼。”
陆九州被她训得不敢回嘴，当然他也不会回，因为她说的实话。
怀的是两个人的孩子，受苦的却是她自己。
“我的错，你打我几巴掌？”
陆九州把人凑过去，楚妙颜一把推开他：“不打，打你疼的还是我的手。”
陆九州挨着她凑近：“那怎样你才能消气？”
楚妙颜：“有这个肚子在，我看见你就烦。”
陆九州苦笑一声，媳妇烦他他能怎么办，继续挨着媳妇呗，本来就是她受苦了，有小脾气正常。
“给爸妈寄的东西送走了。”
楚妙颜一瞬间忘了生气，脸上充满惊喜：“真的？陆九州你太厉害了！”
陆九州心里松口气：终于哄好这小姑奶奶了，果然还是岳父岳母在她心里重要。
陆九州：“等送到后，如果你父母写信了，我战友会带回来。”
楚妙颜闻言后更期待了，这个年也感觉更有盼头了。
除夕这天，陆九州很忙，连对联都没有时间贴。
因为他要和战士们一起包饺子，安排各种新年的工作。
越是临近年关，部队里就越是不能放松。
楚妙颜虽然对他不能给家里帮忙有怨言，但心里也知道，他也没办法。
她指挥着吕玲玲贴春联：“往左一些，再往右一些，好了，可以了！”
“你舅舅不在家帮我们，今天的年夜饭不准他吃。”
吕玲玲笑着从椅子上跳下来：“舅妈别气嘛，我干。舅舅工作忙也没有办法。”
楚妙颜：“不许给他说话。”
吕玲玲赶紧闭住嘴，笑着“嗯嗯”点头。
年夜饭楚妙颜也在旁边帮忙。
虽然她们人数少，但该有的仪式感不少，因此做的菜也不少，楚妙颜自然不会让吕玲玲一个人做。
她虽然不会做菜，但打个下手还是会的。
如果陆九州在，这活她当然不会干了，都会交给陆九州。
“舅妈，鱼怎么炖？红烧还是清炖。”
楚妙颜这两种都不爱吃，她想了想说：“还是做松鼠桂鱼吧，我教给你怎么做。”
鱼不是鲑鱼，是鲤鱼。
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并没有规定一定用鲑鱼，这道菜一开始用的鱼也是鲤鱼。
因此用鲤鱼正合适。
吕玲玲不会做这道菜，楚妙颜只会口述菜谱，动手一塌糊涂。
但两个人合作，做出来的松鼠桂鱼挺成功的，尽管有一些不足，不过对于两个新手来说，已经属于完美了。
“这么好吃的鱼，真可惜舅舅吃不到。”
楚妙颜：“别说他了，快点儿吃，不然一会儿我自己吃光了。”
这么好吃的鱼，她一个人就可以干掉一个。
吕玲玲也赶紧加入抢菜的行列：“舅妈，给我留点儿！”
不过两个人还是给陆九州留了一些，毕竟年夜饭，还是一家人都吃到比较好。
吃过饭，楚妙颜和吕玲玲一起守年。
吕玲玲其实没有正儿八经守过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冬天天冷，家里不舍得烧柴火，都是早早吃过饭就去睡觉了。
楚妙颜还是前世带来的习惯，这一世她父母也喜欢守年，她就一直留着这个习俗。
“玲玲，这个给你。”
楚妙颜掏出来一个红包给吕玲玲，吕玲玲摆手不要。
楚妙颜故意拉下脸：“接着，长辈赐，不可辞。”
吕玲玲乖乖接过来：“谢谢舅妈。”
楚妙颜笑着摸摸她的头：“乖。”
她和吕玲玲说着话，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整个屋子里，一片温馨。
陆九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舅舅！你回来了！”
楚妙颜坐在那里，头往旁边一扭，搭理都不想搭理他。
吕玲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尴尬地笑了下，赶紧说：“舅妈，我先回屋了。”
楚妙颜点头，吕玲玲如蒙大赦，立马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舅舅和舅妈刚刚的气氛，真的太吓人了，她还小，承受不住。
不过吕玲玲还是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怕楚妙颜吃亏了，虽然她知道舅舅对舅妈很好。
“我回来了，还有吃的吗？”
楚妙颜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呀，怎么不住在营区呢？部队不管你饭吃吗？”
陆九州拉了个椅子，硬坐在楚妙颜身旁：“是我的错，除夕夜也不能陪你。”
楚妙颜想拉着椅子离开，陆九州使着劲，她没办法移动，她瞪向陆九州：“道歉有什么用，你又不能陪，我要的也不是道歉。”
陆九州：“对不起，我没办法。”
楚妙颜“哼”一声，不看他。
陆九州就在旁边一直哄她，楚妙颜是真的生他的气。
明明他答应了陪自己一起过年，结果那边一有事，就抛下她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有新年礼物送给你。”
楚妙颜不说话，陆九州把放在胸口口袋的盒子掏出来。
然后打开它放在楚妙颜眼前：“这块手表喜欢吗？”
楚妙颜：“我有手表。”
话虽然这样说，但她的眼神一直往手表上看。
陆九州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拉过她的手，把她手上的旧手表解开，给她戴上新手表。
楚妙颜没有反抗，戴上后还举起手看了看，眼里露出满意。
“别以为一块儿手表就收买了我，我可不是……”
“加上这个呢。”陆九州拿出一封信放在楚妙颜手里。
她低头去看：“什么……”
看到信封上的名字，她瞬间愣了神，随即眼里浮出喜悦的神色。
“我爸妈的信，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陆九州：“今天。”
其实就刚刚他才拿到，也是为了等这封信，他才回来这么晚。
楚妙颜一下子就原谅了他：“厨房里有饭，你去吃吧。”
说完，她就低头拆信看信，没心思去管陆九州的事了。
陆九州摇摇头，起身去厨房。
看到温在地锅里的饭菜，都是专门挑出来的一部分，没有人动过的痕迹，陆九州的心更软了。
他直接在厨房吃的，吃饱后把碗筷刷了才出来。
楚妙颜已经看完了信，眼圈红红的，显然信里写的内容让她更加思念她的爸爸妈妈。
“厨房的鱼特意给我留的？很好吃。”
楚妙颜仰头看他：“才不是专门给你留的，要不是玲玲说给你留点儿，我连口汤都不给你剩。”
“那也得你同意。”陆九州抱住她：“谢谢媳妇。”
楚妙颜拍他：“松开我。”
陆九州不松。
楚妙颜被他的死皮赖脸打败了：“起开，我想回屋睡觉了。”
守岁本来也有等陆九州的意思，现在吕玲玲都回屋了，那她和陆九州也可以回屋守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她没有以前能熬了，刚刚看信的时候她就不停打呵欠，很困很困。
如果不是陆九州出来，她可能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陆九州一把抱起她：“我带你进去。”
楚妙颜早就不气了，“嗯”一声，在他胸口蹭了蹭：“下次你再放我鸽子，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陆九州不敢答话，因为营区的事，他说不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突然过来。
楚妙颜“哼”一声，在床上自己裹上被子，不过三秒就睡着了。
陆九州扯扯她被子，根本扯不开。
“算了。”他又拆开一个被子，在楚妙颜旁边躺下。
“噼里啪啦！”
清早，各种各样的鞭炮声响起，楚妙颜被吵得难受，眉心蹙着，娇气地哼哼“好吵。”
陆九州伸手捂住她的耳朵，直到鞭炮声渐歇才松开。
第40章 第40章 什么歌
楚妙颜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陆九州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
“醒来, 正好洗漱。”
他直接兑好水，伺候着楚妙颜在床上洗漱。
等她洗漱完，他又把水盆端出去，把煮好的水饺端过来。
楚妙颜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昨天的气也早就消了。
吃完他还记得她习惯，给她端过来温水漱嘴。
“今天的拜年我去就行了, 你在家里多睡会儿。”
楚妙颜：“你这里还有亲戚？”
陆九州：“去师长家里一趟。”
楚妙颜：“我和你一起。”
她又不是不懂礼节, 虽然她不是很想出去, 想在家里睡觉。
但是她在这里，让陆九州一个人去拜年, 在外面说不过去的, 到时候又不知道传出来什么流言了。
楚妙颜换了件酒红色的外套，把头发侧边扎成一个麻花辫。
她看看自己首饰盒里的首饰，拿起来又放下了, 这会儿不适合戴。
所以她就这样素着走出卧室。
“提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陆九州：“好了。”
也不需要提很多东西, 提多了师长也不会收, 他就带了两瓶酒, 还有一碗饺子。
楚妙颜：“这也太少了。”
陆九州提起两瓶酒给她看：“有这个在，师长就很高兴了。”
楚妙颜觉得还是少，师长家里还有小孩儿呢, 她又拿了点心糖果。
陆九州没有阻止, 等她准备好，伸手提过来。
到师长家里，看他提了这么多东西, 赵志德脸立马拉下来：“拜年你人过来就行，带着东西来我不欢迎。”
陆九州：“不是给你带的。”
说着把糖果和点心往赵石头怀里一塞：“我媳妇给石头带的。”
接着他把酒和饺子递给师长夫人徐美媛。
“这个是给师长你带的。”
赵志德看着那酒，正是他心心念念，他媳妇又不让他多喝的。
徐美媛接过酒，眼神立马扫向赵志德，笑眯眯地说：“还是九州知道你的喜好，不过酒还是不能多喝，适量最好，你说呢，志德。”
赵志德很想说不是，但是面对媳妇的眼神，他不敢：“我觉得你说得对。”
陆九州低头看楚妙颜，示意她看：“所以我说，提两瓶酒就够了。”
楚妙颜微笑着，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圈，咬着牙嘴角还上扬着：“我知道了，不用提醒。”
陆九州其实觉得一点儿都不疼，但他怕媳妇更生气，配合着皱眉，“斯斯”两声：“媳妇，轻点儿，我错了。”
楚妙颜放开他，给赵石头还有他妹妹红包。
赵志德就这两个孙子孙女，小的还小，看起来两三岁的样子，站在赵石头身后，好奇地望着她。
楚妙颜看着娃娃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朝她露出一个笑。
小孩儿被笑得脸害羞地躲在了赵石头身后，但过一会儿，她又悄悄伸出来看楚妙颜。
楚妙颜就再次对着她笑。
两人的动作徐美媛和赵石头的妈妈胡巧巧都看到了。
徐美媛视线落在楚妙颜的肚子上，笑着说：“妙颜看起来很喜欢我小孙女啊？不要着急，再过几个月，你也会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楚妙颜：“石头妹妹很可爱。”
胡巧巧：“她叫乐乐，我希望她一生都快快乐乐的。”
楚妙颜伸手摸摸乐乐的头：“我也不知道我生出来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徐美媛端着水出来，把水放在楚妙颜面前：“第一个孩子，男女都好。你家九州我知道他不重男轻女。”
楚妙颜笑道：“我也不重男轻女，不管女孩儿男孩儿，都是我的宝贝。”
“你们这才是新时代的态度，咱们家属院有些人，还是想不开。”
说起这个，徐美媛就想叹气。
明明每次都让妇联宣传，都嫁给军人了，是军属，还有扫盲班和思想进步课。
但是依旧一堆人想着生男孩儿，对家里的女孩儿不重视。
虽然不像农村里面，对女孩儿非打即骂，甚至溺死，但是那明晃晃的偏心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徐美媛现在退休了，她没事就去妇联帮忙，接触了太多这样的家庭，说起来她都叹气。
楚妙颜不知道该怎么回，这思想从小到大植入进去的，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她前世也想生个男孩儿呢，因为男孩儿能继承皇位啊。
可是这一世她父母就她一个闺女，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男女都一样，她的观念自然也变了。
其实前世要不是男孩儿可以继承皇位，她也无所谓男女的。
她自己就是女人，她觉得当女人挺好的，她也不理解那些对儿子偏心到极点，无视女儿的人。
都是自己的骨肉，楚妙颜肯定是一样疼的，女孩儿还更要娇养。
赵师长一家要留楚妙颜她们吃饭，被陆九州两人拒绝了。
“我们还要去其他人家里，不吃了。”
楚妙颜也跟着点头：“而且玲玲一个人在家，我们得回去陪她。”
回去的路上，楚妙颜和陆九州说起跟徐美媛之间的谈话。
“师长夫人说你不重男轻女，是真的吗？”
陆九州：“嗯。男孩儿女孩儿一样，我没那迂腐的思想。”
楚妙颜：“如果我只生这一个，还是个女孩儿呢？”
陆九州伸手搂住她的腰：“那就只要这一个，你生孩子，你做主。岳父岳母也就是你一个女儿，他们怎么想的，我和他们想法一样，都是我的孩子，男女都一样。”
楚妙颜：“那等孩子生出来了，我看你怎么做，说大家都会说。”
陆九州：“好。”
他确实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的。
*
新年这一天，也很多人来楚妙颜家里拜年，都是她的学生。
幸好她买的糖果多，不然都不够分的。
李晴和赵石头拜完年之后，就赖在她家里不走了。
后来胡晓燕和王国强也来了，再后来，村里的郑惠惠也来了。
楚妙颜很喜欢这些小孩儿，几个小孩儿围着她唱歌，楚妙颜还教她们自己写的新歌。
歌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
“晴晴，等等。”
李晴和赵石头唱着歌回家的时候，被一个头发花白，年纪有些大的奶奶叫住了。
她也穿着军装，李晴好奇地望着她：“奶奶，我没见过您，您是我们部队的军人吗？”
老奶奶笑着点头：“对，我是新来的，所以你们不认识我。”
赵石头：“奶奶，您叫我们做什么呀？”
军人奶奶：“你们刚刚唱的是什么歌？很好听，但是我从来没听过这首歌。”
赵石头刚想说话，李晴就拉住了他：“我们随便唱的，奶奶，我们要回家吃饭了，再见。”
说完，拉着赵石头跑了，军人奶奶叫着也没有叫住她们。
赵石头：“晴晴，为什么你要拉着我跑啊，不告诉那个奶奶是老师写的歌。”
李晴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你是不是傻？那个老奶奶你知道什么人吗？万一她像外面的那些坏人一样，故意骗我们，说我们唱的歌不好，把老师抓走怎么办？”
赵石头一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你说得对，还好你拉走我了。”
李晴：“老师对我们这么好，你记住，谁问都不能说是老师写的新歌。”
赵石头“嗯嗯”点头：“咱们是不是也和晓燕她们说一声。”
李晴：“放心，她们都比你精明，不会往外说的。”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李晴还是和几个小伙伴都说了一声。
*
赵石头午睡起来正要跑出去找李晴她们玩，就看到了之前在大院里的奶奶正坐在她们家。
他拔腿就要往楼上跑，但还是被楼下的人看到了。
“小朋友，咱们又见面了。”
赵志德：“石头，看见长辈跑什么，下来和人打招呼。”
赵石头乖乖下来。
赵志德：“这是你杨奶奶。”
赵石头：“杨奶奶好。”
杨胜楠抬手摸摸赵石头的头：“我今天见过他，还有一个女孩子，两个人唱的歌很好听。但是我一问什么歌，俩人就跑了。”
赵志德看向赵石头：“什么歌？你唱一遍我听听。”
赵石头抿嘴，在赵志德的瞪眼中，他才开口：“我和李晴随便唱的。”
杨胜楠笑着摇摇头：“还是个善良的孩子。我问这个没别的意思，就觉得写这首歌的人很厉害，想让她帮忙写一首歌。”
赵石头：“你没哄我？”
赵志德：“不会哄你的，她和你爷爷我是多年的战友，说话自然可信。你爷爷给你做担保。不过你不说爷爷也知道，你和晴晴会的歌，都是你们楚老师教的吧？”
赵石头撇撇嘴：“你知道还问。”
赵志德拍了下他的头，转头看向疑惑的杨胜楠：“楚老师是他们的音乐老师，会自己谱曲写歌，之前他们小学国庆汇演比赛，唱的歌就是她自己写的，拿了一等奖。石头，给杨奶奶唱一下这首歌吧。”
这首歌大家都知道，歌颂祖国的，没有问题，赵石头立马张嘴唱了，唱完后还说：“我还会用笛子吹出来呢，杨奶奶你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