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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来整顿豪门狗血文》青春校园小说_月离争

    第141章 140 雾草,祥瑞!


    周五。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开业当天的12小时前的贺宅。


    宋天养在乐园住足一周, 事后又马不停蹄地代表九五工作室去日本作了一次海外宣传,回到家中时贺明义特意推掉会议, 在家为她接风洗尘。


    儿行千里母担忧,宋天养刚回来,就听到一耳朵的埋怨。


    姥姥和母亲都希望她能每天打电话回来。


    听着简单,坚持做着下来难,非得很恋家的人才会有此习惯,其余难免渐不耐烦,被老人听出来使其失落, 做子女的更是愧疚, 宋天养宁愿事后老实乖巧地听她俩埋怨, 绝不顶嘴。


    贺明义笑说:“年轻人的世界缤纷精彩,想不起来给家里打电话很正常。”


    没想到老登会为她开脱, 宋天养投去感激目光。


    宋姥姥叹息, 羡慕他看得开。


    贺明义泰然自若:“山不来就我, 我便去就山, 她以为去到日本就没有我的眼线了吗?她每日三餐吃什么去哪里玩都有报告呈到我面前来,也有若干录像,你要是想念她下回我发你一份。”


    “……喂!!”


    宋天养抗议。


    原来不是他老人家心态好,而是根本不需要每日打回来一个电话, 他也能掌握孙女的行踪。从宋天养下飞机那一刻起,从机场到酒店再到出席任何一个场合, 爷爷都安排好信得过的专人专车接送,她本人什么也不用带。


    贺明义不解:


    “你不是最喜欢看这类型的文学作品?阴湿男鬼只能当情人,当长辈就不喜欢了?”


    宋天养词穷。


    但她不再跟爷爷争辩,毕竟老人家确实为她好,且真的有皇位给她继承。


    她转移话题:“爸爸没抗议过你的控制欲?”


    贺明义没好气:“没我管他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发烂发臭, 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派对上胡吃海喝损坏财物,帐单都寄到贺氏的律师行来,为了给他擦屁股有一整套应付程序。”


    当着女儿的面被揭穿老底,贺先生面上讪讪然。


    见老爷子动气,贺媛笑着打圆场:“有长辈事事关怀照料是一种福气,姐姐你说对不对?”


    她爸真是投胎享福来的。


    “太对了,”


    宋天养一顿,调侃他:“洞房那天也给爷爷留个最佳观战位。”


    这句话宋姥姥听明白了,便揉她的脸:“自己还是个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也就溺爱她的长辈尚会把她当孩子看。


    饭后,宋天养见贺老爷子心情颇佳,便趁机挪到他旁边来:“爷爷,爷爷,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孙女态度这样好,贺明义后背却一阵恶寒。


    让他盖皇宫都没这般谄媚,可见接下来提的要求相当不得了。


    果然,她接着说:“明日你不是要来剪彩?”


    “我还以为什么事,我当然会来。”


    贺明义松一口气。


    开园仪式讲究排场,本地文旅领导、行业大咖和知名艺人都会出席,他一早安排好,自然不会让孙女没面子。


    宋天养图穷匕现:“我想和你穿亲子装。”


    “不可能。”


    “求你了,这是我的毕生请求,爷爷爷爷爷爷!”


    贺明义被她喊得要减寿十年:“叫你爸跟你穿。”


    “我爸穿上龙袍也不像当过皇帝的啊!”


    贺先生无端中箭。


    贺明义瞪她:“难道我就像了?”


    “何止是像,简直有大帝之姿,”宋天养谆谆善诱:“集团周年庆是正经场合,你不想乱来我可以理解,但这次是主题乐园的剪彩呀!现场还会有很多Cospaly,你跟我变装才显得亲民呢,又有噱头。”


    贺明义冷笑:“是吗?那我扮作老太监岂不是更有噱头。”


    “爷爷若有此志,做孙女的不便阻止。”


    “呵呵。”


    见爷爷油盐不进,宋天养几乎没撒泼打滚,看得其他贺家成员胆颤心惊。


    他们即便有求于贺老爷子,也万万不敢这般死缠烂打。


    良久,当贺老爷子脑浆都要被孙女摇成蛋花汤之际,终于松了口:“若是含蓄点的款式可以考虑。”


    宋天养欢呼。


    这并非皇帝系统临时发放任务。


    单纯她戏瘾大发,想折腾一下爷爷,让爷爷彩衣娱孙。


    贺明义是很讲究的老年人,平日从头到脚都有裁缝鞋匠专门定制,又每日清洁力求旁人靠近也闻不到老人味,但并非喜欢一身珠光宝气地炫耀财富的暴发户,排场摆足,穿衣低调得体,今日为着陪孙女胡闹却得扮一场大龙凤,面上难得地现出窘色,要求一家子陪着穿上古装。


    他有能力,不到两小时姜特助就把各人戏服送到贺宅来。


    宋天养好奇母亲会想打扮成什么角色,移动衣架上有一条胭脂色的长裙,上面绣着牡丹花,配套的是亮闪闪的步摇,贵气华丽。


    又有烟紫色裙摆像水一样散开的长裙,手臂上挂着飘带,可扮作神女。


    结果母亲选了白展堂一般的侠女打扮。


    她纳闷姜助理这个点仍在为贺老爷子服务,疑惑还没问出声来,姜助理就会心微笑:“给贺董打工待遇优厚,家里很体谅我。”


    想为贺老牺牲私人时间的人能填满维多利亚港,他不做立刻有人顶上。


    贺太太酸溜溜:“你只帮她挑,亲妈在这呢。”


    贺媛不想姐姐夹在生母养母之间为难,便主动提出陪贺太太挑选华服,转移注意力。


    宋天养却没那么好涵养:“你不想来也没关系,可以去疗养院陪哥哥。”


    贺太太涨红脸孔,拽了拽丈夫衣袂。


    可惜贺先生没懂她的暗示,或者,懂了装作没懂:“你不想去就不去,别为难,反正我是要去的。”他想多在女儿面前刷印象分,以后可多支取零花钱。


    见没人帮她,贺太太只得哼一声:“当然要去,不然别人以为她只有一个妈。”


    她不想外人认为她在贺家失宠。


    近日宋天养地位渐高,她跟着沾光,那帮太太都羡慕她有个出色的女儿,深得大家长欢心。


    和得到的面子比起来,在女儿面前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宋天养根本没理会她的内心戏,径直陪姥姥挑选首饰。


    宋姥姥向往戏文里的老太君,却羞于表达,孙女读懂长辈心愿:“这镶翠的抹额正好衬你。”


    她对长辈怎么会没耐心?


    分人罢了。


    贺太太还不稀罕贺媛帮她解围,她拍下华服照片发去问儿子意见,可惜得到的只有已读不回——贺见深知道他妈在贺家说不上话,对她没有耐心。


    她一时十分彷徨。


    再一回头,想找贺媛说话,养女却早被宋天养拽去挑公主服了。


    就连贺媛的猫咪雪球都有人为它精心穿上迷你版红色小斗篷,领口滚一圈兔毛,煞是可爱。


    宋天养说:“你同情她,她还看不起你呢。”


    贺媛想了想:“那是她的事。”


    宋天养永远记得自己刚被认回来时贺太太是怎样的嘴脸,又怎样帮着哥哥欺侮她,但到底在她肚子里住了十个月,虽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像侍奉至亲一样待她好,但她不会让她饿着冷着。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爷爷当大家长的心情。


    ……


    翌日,乐园入口处。


    第一批游客从大巴车下来,许多手上都拿着齐全或轻便的摄影器材。


    第一天开业的票跟演唱会一样难抢,首先是各种闻风而至的网红和主播,都等着出素材分一杯羹,还有追星人——九鱼影视推出的《天养王朝》捧红了主演,后面陆续出演了两三部古装电视剧,均收视喜人,今日全来反哺老东家。


    “苏己那个腰必须前排直拍!”


    “商量一下,梦姐待会剪采站位偏舞台左边,咱们统一占左侧栏杆吧!”


    “你怎么知道站位的?”


    “我舅妈是九五工作室的。”


    舅妈党啊!


    其他人纷纷涌过去,想探听其他人的站位。


    这一往后涌,难免挤到按步就班往前走的人,许雨宁就被狠狠的挤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没回头过去发作,挤到她的人便一叠声道歉。


    听声音是年轻女孩子,许雨宁便作罢。


    身旁同行的朋友调侃她:“人家只是舅妈党,你是皇亲国戚,得到的内幕消息岂不是更加准确?”


    “问来得没用,我又不追星,”


    许雨宁不以为然:“何况我算哪门子皇亲,不过是当过几年室友。”


    她不敢托大。


    一穷二白的室友忽然被豪门认了回去,许雨宁替她高兴,也为自己觉得幸运——


    她不过在宋天养在校期间力能所及的拉了一把,在她没钱时接济一二,这点“恩情”就被神通广大的贺老爷子查清,她毕业后还未投入茫茫的找工作大军,贺氏就派了位态度极客气的助理来邀请她入职,也明言并非关系户,上岗后一切要靠自己。


    不过,若是遇上潜规则或者欺负人的事,她要抗议,必能上达天听。


    肯定比在外面荒野求生好。


    贺明义不想孙女背上任何人情债。


    许雨宁更识趣,明白昔日好友已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那点交情必须得用在要紧处……至于哪天能用上,她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用来打听明星站位。


    好友嘀咕:“不过宋天养真够念旧情的,开业第一天一票难求,都特意给你安排好呢。”


    “是啊,她最讲义气。”


    一想到宋天养,许雨宁就微笑。


    “不过还是比想象中人少些,没我上周去迪士尼那么挤。”


    “投入成本都不一样,哪能比呢,而且不是说了吗?乐园才部份开放,以一个原创ip的乐园来说,人已经特别多了。”


    “也对。”


    乐园承载能力有限,为了保证游客体验,该日门票到达上限后就不再对外售票。


    在营造出空前盛况和游客游玩体验之间,宋天养选择了后者。


    顾执接手顾氏影业后,安排了信得过的人才打理,又和九鱼影视达成战略合作,豪门夺权风波过后业绩不降反增,今日几乎把内娱能叫得上名字的明星全请了过来,有没买到票的粉丝也到现场助威,群星汇聚,热闹极了。


    为了占据有利位置,人们争破头。


    稍有名气的网红在前排座位落坐。


    许雨宁和朋友抢不过那帮急于出片的粉丝,已经节节退让,却还是遭踩了两脚。


    那是个陪女朋友来的年轻男子,仗着身材高大,不住用蒲扇般大掌拨开人群:“让开,让开,我们前面有座位。”


    许雨宁正要和他争执,他用眼尾睨她一眼,当没听到。


    “不如等会直接入园玩得了,不跟他们抢。”


    友人气结。


    许雨宁正有此意,可就在这时她手机响起,接通后听到宋天养的笑声:“宁姐你是不是来了?我去接你。”


    不一会儿,身穿黑金龙袍的小皇帝就直奔售票处,把她送到视野绝佳的前排座位。


    前面欺侮她的男子坐的还比她靠后六排。


    旁人艳羡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的背烧出一个洞。


    虚荣心人皆有之,许雨宁见机不可失,向她告状。


    宋天养听罢:“岂有此理。”


    不一会儿,便有工作人员去请那气焰嚣张的男子离场,他面色苍白下来,不住地解释,还想找“事主”道歉,可惜他看了一圈根本没把许雨宁认出来——可见目中无人的人根本记不住谁被自己欺凌过。


    宋天养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这是她心血作的开业典礼,有权拒绝任何不受欢迎人士入场。


    “体验完哪里不满意记得告诉我,我得先去忙了。”


    宋天养还想多聊几句,立刻有人来请她去主理事谊。


    许雨宁目送她离开。


    “雨宁,你室友太威风了,”


    友人哇一声:“难得的是还记得你,一点架子没有,我毕业当天四个室友群全部原地解散。”


    “是啊。”


    方才许雨宁还想像以往一样捏捏她的小脸,却近乡情怯了。


    宋天养没把自己当成多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本人的气场已经改头换面。


    即使亲和依旧,今时今日也叫平易近人。


    再说她穿的那身龙袍,金光闪闪不可逼视,一看就不是影楼里借来的廉价货色。


    现代社会人人平等,但许雨宁这时有见到曾经草根同乡坐在龙椅上之感。


    刹那间她明白自己和室友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好在,天养很愿意提携旧友。


    另一边厢,宋天养刚和各式人等寒喧完——都争着和她结识,她周围有一个圈,一个退出另一个立刻补上,她觉得自己就像稀有的宝可梦。


    她面前浮现出虚拟光幕,正是天养帝起居注:【帝幸某苑。时故人许雨宁在列,帝见之,顾左右曰:“此朕布衣时同窗友也。”初,雨宁与帝共学,常护帝。是日,有从人无礼于雨宁,帝怒,逐之出,众肃然。帝召雨宁至前,语及旧事,意甚温。雨宁拜,帝止之。及退,雨宁谓人曰:“至尊恩厚如此,然尊卑定矣,吾不敢复如少时也。”】


    宋天养愣住。


    片刻,她不信:“宁姐怎会说这种话,你又乱编。”


    皇帝系统没有反驳。


    不过,宋天养回忆方才旧友的微笑,知道系统这回没诓她。


    她有点失落。


    这点神色变化落在顾执眼中:“陛下,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宋天养微妙地看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陛下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你除了我有其他朋友吗?”


    顾执摇头。


    “好了,社交孤儿一边玩去吧。”宋天养拍拍他的肩。


    拥有一只全心全意的忠心小狗固然令人可喜,但诸事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好在,宋天养身边能提供建议的人不少。


    池之清温和地劝慰她:“朋友之间人生轨迹错开,渐行渐远是常见的事,你会有新的朋友,”他一顿:“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陆远野:“陛下,我们做人第一件事是忘本。”


    陆近舟:“陛下,你的战力膨胀得太快了,第一章结识的青梅如果在上架章节做不到破碎虚空的话,从你的生活淡出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这四个字概括了世上绝大多数的不快乐。


    宋天养呸一声:“去你的,如果我真会破碎虚空就好了。”


    跟这两人讲真是浪费唇舌。


    她转而向爷爷求教。


    贺明义笑了:“我以为多大的事,把她接到家里来呗,或者放到你负责的公司下干活。”


    “……”


    这位更是全图鉴收集狂。


    他不以为然,只有资源匮乏的人才需要做取舍,锱铢必计地查攻略培养性价比最好的宝可梦,他氪金资源无上限,即使是路边的野狗也能喂以天材地宝。


    贺明义拍拍孙女的肩:“任何事都不值得你不开心。”


    宋天养也不会为小事忧愁太久。


    今日她是主角,人人等着庆贺她,或是看她笑话。


    剪采仪式同步在抖音直播,明星网红自带流量,即使对游戏毫不关心的群体也会被迫对此眼熟。


    众多明星和企业家在现场都只能站配角,合照中心永远是宋天养。


    弹幕和评论都有人热议。


    「站中间穿龙袍的是谁?为什么苏翊和章善坤都对她这么友善?她是女明星吗?」


    两位皆是很有名的企业家,此刻都对她毕恭毕敬。


    人们误以为成功人士恭维一个女人,必然是因为她的外貌。


    「宋天养,贺氏的未来老板,你不认识她?」


    「我需要认得她吗?」


    「话不是这么说,但她真的很有名。」


    「可惜有点圆润。」


    上镜胖十斤,宋天养的体重其实非常健康,只是和颜值网红女明星站在一块,显得一张脸格外圆润Q弹。如果是男企业家,人们未必会对其外表评头论足,好在她的实绩拿得出手,人们的讨论很快变成了「《双镜听幽》是她做的?游戏都火到海外去了?」、「《天养王朝》的无人机预告片我就在现场!不过播出后我没看了,有懂哥告诉我好看吗?好看我去补!」、「说实话剧情不能说是一等一的,但演员颜值能打,而且市面上难得真像古代人的古剧。」


    话题度上来,完播有好一段时间的同IP剧集和游戏都被动热度销量。


    排场搞得这么大,果然惹来非议和唱衰。


    「比轻映Live的盛典隆重多了,她的排场比贺家嫡长孙还厉害」


    「封建制度被推翻没通知楼上吗?」


    「万一里面只是个小花园,岂非令人失望」


    直播现场,安排了百人古装仪仗队入场,NPC分别身着铠甲或朝服,手持龙旗,踏着鼓点从园区主路走向剪彩台。队伍前方是由御前侍卫开道,后方跟着宫女和太监等角色,沿途高喊着“开园纳福,四方来贺”的口号。


    雄浑的编钟和大鼓配乐,一下子就把众人的代入感拉了起来。


    有这巡游背景在前,贺明义竟也不觉得和孙女在幕前穿“亲子装”尴尬了,甚至品出了几分乐趣。这念头刚起,他就一激灵——


    万万不可,千万不能被这混世魔丸发现。


    不然底线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磨灭的。


    说时迟那时快,宋天养已一手拽起爷爷手臂,带上城头。


    在各种贺词中,夹杂了一两句的万岁。


    因全员变装,倒也没人觉得在搞迷信。


    只有九五工作室的老臣们觉得自家陛下听美了。


    要宋天养说,这完全是误解。


    她没有皇帝瘾,系统不作要求的话,她是非常低调的。


    陆近舟:“陛下是不是想亲自操办自己的登基仪式?”


    陆远野:“上一次听到这个句式还是亲自操办某某选手的退役仪式。”


    宋天养否认:“我完全不知情,开园仪式的程序都是交给池之清安排的。”


    兄弟俩侧目。


    池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谄媚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恭喜陛下触发隐藏成就「有仪式感的登基仪式」】


    【触发条件:一千人以上对着陛下称呼万岁】


    【陛下曾经简陋的登基仪式让人笑话,如今做出一番成绩来,终于补上像样的登基仪式】


    宋天养震惊了。


    她安排的仪仗队不过百人,这哪来的千人?得算上游客和粉丝了。


    看来是巡游办得太成功,众人沉浸于氛围中,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他们随口呼应,却使宋天养触发成就。


    宋天养欣然接受。


    来吧,帮她提升乐园环境!


    【成就奖励:天降异象】


    宋天养:……嗯?


    下一秒,天忽然亮了起来。


    这会是大早上,视野又开阔,本来就很亮,可这种亮,就像是谁在阳光充沛的房间又开了一盏巨型探照灯一样。


    宋天养心里一咯当——


    要是天上出现龙凤呈祥,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气象局解释了。


    不要啊!


    对了,无人机!


    所有天上的异象都能用无人机来解释,顶多因为没有提前申报被罚钱。


    记者惊愕:“这是……”


    宋天养连忙解释:“这是我们提前准备的无人机表演——”


    话只说了一半,没有任何预警,就在天际偏西的方向,一个比太阳还明亮的白金色光点光芒大作。


    不,那不是光点。


    那是一个火球!


    当众人意识到它为何物时,火球炸裂开来,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这次持续五秒的连环爆炸,使得它炸出十余颗亮珠,串成一条斜挂在天际上的光链。


    光链消散后,在天空留下一道粗大的白色烟痕。


    烟痕在高空风中扭曲成一片淡蓝色,久久并未消散。


    记者:“……无人机?”


    宋天养幽幽道:“我说我昨晚把无人机发射到太空上了你信吗?”


    显然,无人相信。


    如果有天文爱好者在此,狂喜之余想必也能明白,这其实就是小型陨石撞进大气层,或因太小没被监测到,还没落到地面就在太气层和高空被燃烧磨灭完了,除出提供奇观外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但确实美丽。


    但掌握的知识越少,生活中的奇遇就越多。


    于是在场所有人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


    雾草,祥瑞!


    天养帝她来真的啊!


    宋天养竭力向记者解释:“无人机……呃……说来都是无人机……不是,与我无关啊。”


    记者看她的目光越发敬畏。


    当然,记者稍稍冷静下来,也明白这是极巧合的天文现象。


    可是一个企业家运气好到开业当天有天文异象看,那怎么不令人心生敬畏呢?——


    作者有话说:这里参考的是青海火流星事件


    其实类似的事件在古代应该算凶兆,流星入于斗,天下大兵,但都看帝王怎么解释吧,主要能实现出来的天文异象就没几个不凶的,这个好看


    第142章 141 这个陵墓不葬一个皇帝进去真的……


    因在举办巡游, 绝大多数人本来就举着手机在拍,只消将镜头再抬高数寸, 就能将天降异象尽数纳入画面之中,平日十年难得一见的画面,此刻都被他们记录下来了。


    又因这颗凭空出现的陨石事前没有被检测到,原本只能从交通监控和治安监控上的低分辨率中被捕捉,如今却被乐园的先进仪器,以及现场奔着明星来的站姐手持的长│枪短炮拍下高清场照。


    而又由于人员站位安排,第一时间流出互联网的现场照片里, 都把站在城墙上, 身穿龙袍的宋天养拍了进去。


    为显身材更高, 她今日加了增高垫。


    照片里,除出天火, 最显眼就是她, 以及她身后依山而建的三重阙楼, 气势磅礴。


    ——即使原本不认识她的, 这会也该认识了。


    只不过,此刻即将随着成千上万张现场照片再度爆红全网的宋天养,正和记者大眼瞪小眼。


    这男记者入行不久,方才惊变发生时他也吓得尖叫, 远没有跟拍的女摄影师镇定自若。


    他再看向宋天养,不禁心中佩服。


    都说她只是半路被认回来的民间千金, 可今日见了——


    天上发生连番爆炸,也能堪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记者这么想,也这么夸了:“宋总真镇定啊,真不是我硬捧, 即使是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刚才见到天上那景况,也得大吃一惊,而您眉毛都没抖一下。”


    “……”


    宋天养不语。


    在池之清的辅导中,她把打游戏沾染上的所有像“卧槽”等等的不够文明的语言习惯全戒掉,免得当众失礼。


    而刚才的情况,除了不文明用语外,她实在没有别的词。


    于是沉默。


    至于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被惊呆了。


    只能说当人拥有一定程度的名利,举手投足之间皆被赋魅。


    当然,她如今也算是略有阅历,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又知晓天降异像的本质是源于皇帝系统为她贺喜,不会真的带来任何天灾,当下便按着原定的流程接着有条不紊地进行。


    她戴着的耳机里,除了和导播沟通,就是听陆近舟叭叭互联网上对今日之事的热议。


    陆近舟挨个标题念给她听:“「晴空万里突然炸出“天珠串”!官方至今无解!」”


    官方:陨石。


    “「诡异!天空凭空爆炸,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白金色火球串成“天梯”,科学家都懵了。」”


    科学家:啊就是陨石。


    政府光速查明只是天文现象后,出了紧急新闻、公告和附近短信辟谣。


    可架不住比起普普通通的陨石,别的说话传播速度更快——


    “高僧解读:这是佛经中记载的祥瑞,三日内有贵人临门。”


    “佛家七宝现世!见者得福,转发接好运[合掌]”


    “诡异天珠!易经学者:未来七日这些生肖要注意冲撞。”


    “村里老人跪了:这是三十年一遇的开天眼,见者存手机别删,能挡灾去厄。”


    宋天养面无表情地对着麦克风说:“把陆近舟的麦掐了。”


    “陛下你闭得了我的麦,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啊!难道陛下也要出版一部属于你自己的《大义迷觉录》吗?”


    陆远野跟着起哄。


    这两人的心态就跟每天上班盼着程序员和产品经理打起来的乐子人一样。


    陆近舟:“陛下这陨石真不是来贺你开业的吗?”


    陆远野:“我怎么感觉这样离谱的事儿屡屡发生在陛下身上啊!”


    陆近舟:“陛下是否真有操纵气象之能——”


    宋天养呵呵一笑:“我要是能操纵天气,立刻落雷劈死你俩。”


    ……


    会抢在开业当天来入园的,除了真爱粉,剩下的大多想拿到第一手体验评价,蹭一波热度。


    哪怕是素人亦会有同样心态。


    只要蹭热点,用热门的BGM发作品,便会得到更多推流。


    想被看到的心人皆有之,并没有错。


    有想挑刺的,也有想来都来了一定要狠狠出片的。


    于是,那三重阙楼,便成了最好的拍照打卡胜地——


    穿着古装的工作人员和游客让周遭梦回盛唐,这边的员工经过严格培训,奔着对标迪士尼的造梦能力去,这点事前遭到内部许多质疑和反对,都说人家什么体量,我们什么体量?


    人家有公主,我们有谁?


    宋天养不理会这种灭自己威风的话:“我们有上下不止五千年的历史。”


    尽量去做,不说青出于蓝胜于蓝,能学得几分像,也能提升游客体验。


    每人上班不仅有花名还要按着这花名来设定角色背景,有身份才有信念感,不只是一个穿古装的服务员。


    今日来蹭热度的,不乏带着挑刺心态的网红主播。


    周流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历史赛道的视频博主,他是带着挑剔又包容的心态来的。


    挑剔的是宋天养风头太盛。


    包容的是国内居然有人愿意投入大成本做这种主题的乐园,他该大力支持才是。


    可万一做的很塑料呢?


    他也要昧着良心赞好吗?


    只是入园不久,他便疑虑尽消。


    “环境倒是做得有模有样的,现场比小红书上看到的照片更震撼,贺氏真舍得砸钱支持皇太孙的事业……”


    周流见到周围都是精心打扮来的游客,倒显得自己的现代装扮有点格格不入。


    好在,乐园有租借服装的地方。


    他鬼使神差地进去逛了一圈,又鬼使神差地租了身文人装扮出来。


    谁让店里面的小厮夸他,一看他就是一肚子墨水的读书人呢。


    这高帽子一戴,谁受得了?


    周流在手机纪录着游玩心得——


    「难得的是,乐园的服装租借没有一水儿的奔着鱼龙服或者影楼古装去,有许多像《武林外传》戏服的服装可租,想扮演山中隐士、赶考书生或者琴师等等也完全可以,可供选择的种类多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提出来是满足不了的。」


    他自己就打扮得跟李白似的。


    正思忖着要先去玩哪个项目,便听见广播声响起:


    “各位贵客请注意,宫中有奇人异士若干,或藏于阙楼,或隐于花丛。若能集齐十位,可至内务府领取御赐好礼。详情请见入口处皇榜上的寻人启事,或者入宫时分得的手札。”


    周流想起来,验完门票后,的确是发了份手扎来着。


    上面列了乐园已开放地区的地图,但他想随心逛逛,便没细看。


    他赶忙翻开来。


    手扎上,列出了所有隐藏NPC的剪影。


    扫码可从微信小程序上查看NPC的实时线索。


    周流再往前走走,便在园区主要路口发现一块古风电子屏,上面显示一张园区地图,他所在的地方则显出一条线索——今日巳时,飞贼曾在此处出现。她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这玩剧本杀呢?”


    周流吐槽。


    但……


    他又真的很好奇!


    ——这就是安排在正式开业后才有的特殊玩法。


    即使手握大唐数据库,宋天养也没有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还原历史就能获得大众的喜爱,想看真正的历史人们会去博物馆,她想做的是造梦,童话故事是梦,古代宫廷不也是梦?


    于是在她的坚持之下,乐园里设计了多名常驻和随机的剧情人物。


    迷路的吐蕃使臣会穿着胡服,手里拿着一卷国书,四处张望会拉着游客问路,如果游客带他走一段或者随便指个方向,他会送一颗西域来的“宝石”。


    而在阙楼二层、长廊和假山旁,则有机会看到穿着半旧官服的前翰林学士,手里拿着一卷诗稿,神情郁郁寡欢,会主动找游客评理对诗。


    市井生活区还能找到异域商人和江湖骗子。


    即使乐园有意控制了入园人数,今日的游客数量还是非常多,不过在取号排队后,游客可自行在园区探索,有大量NPC可找,倒是冲淡了等待的焦躁感。


    周流先是去了御花园寻找飞贼——


    飞贼身穿黑色夜行衣,这一身在光天白日之下更加显眼了。


    近了他才发现,飞贼的演员是位女员工,夜行衣的设计并不是紧身的,没有刻意凸显身材,但仍是非常便于行动的劲装。


    当看到远处有侍卫时,她会突然躲到游客身后,拜托游客帮她打掩护。


    而路过的侍卫NPC会问游客:“这位贵人,可曾见到一个黑衣人?”游客可以指方向、可以摇头……当然也可以出卖飞贼——无论怎么选,飞贼都会有反应。


    飞贼和侍卫最好由关系好的两个员工扮演,毕竟默契度会直接影响表演效果。


    如果游客明显不想互动,飞贼和侍卫都不会主动打扰,只会从远处路过。


    飞贼不是每天都会出现。


    而她不出现的日子,只要游客向NPC打听,便会得知她不慎被抓,在牢房里蹲着呢。不过,身手高强的她不日就会满血复活在游客面前。


    要是向乐园里其他侍卫打听飞贼,他们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有希望飞贼多来的,飞贼出现一次,他们昧下的油水都能平账。


    也有因为被飞贼戏弄过,很讨厌她的。


    忙于和各种NPC打卡,原本很久的排队时长,居然一下子就过去了。


    周流赶忙前去体验。


    他对室内过山车没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国内这种用乌漆麻黑的环境糊弄过去的游乐设施实在太多了,这皇陵主题想必也大差不差的。


    可是在里面坐了一圈出来后,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已经不能用好玩来形容了。


    粉丝翘首以盼等着周流锐评,等了又等,却只等来了一句动态。


    周流V:


    「这个陵墓不葬一个皇帝进去真的很可惜。」


    评论区充满了疑惑的声音。


    「啥意思???」


    「这算好评还是差评?」


    「我感觉是好评啊!是做得很逼真的意思吗?」


    岂止是逼真。


    放眼全国,已被发掘出来的帝王陵墓,即使保存得再好,没遭受战火或者盗墓贼的糟蹋,那也是饱经岁月的风霜了,颜料会得褪色,绫罗绸缎不再鲜亮。


    但宋天养的陵墓,是现制的。


    即使工匠的技艺有限,皇帝系统亦在最后锦上添花了逼真程度,即使灯光亮得能看清每一处细节,也不会让游客感到丝毫的塑料感或者廉价。


    第一次坐完的体验,周流真的满脑子是可惜。


    这陵墓建得太好了。


    不埋个皇帝进去实在差点意思。


    唉!


    远在乐园另一边,兴致勃勃地扮演微服私访皇帝的宋天养玩爽了。


    今日她作为皇帝的剧本,都是下属写的,她一概不知。


    正是因为不知,所以玩起来更爽了。


    遇到欺压民女的狗官,她哈哈一笑,立刻有暗卫现身,召唤出朝廷大内高手,高手还随身携带着龙袍铠甲助她合体变身——大内高手一边喊着“我来组成头部!”一边就给她戴上朝冠。


    遇到卖身的良家民男,宋天养也是笑纳了。


    只是她忍不住问:“这旁边一般不都得放着个草席吗?”


    “卖身葬父的剧情是比较多,但对员来来说不免有点晦气,所以剧本组改了。”大内高手孙晓慧低声说道。


    宋天养点点头,表示理解。


    陆远野:“所以他也不葬谁,就纯卖。”


    陆近舟:“那这也不是良家男啊。”


    陆远野:“就是看我们陛下一表人才,攀高枝来的。”


    把太监的恶毒嘴脸表现得淋漓尽致。


    员工想吹捧宋天养,尽可能让她玩爽了,于是这微服私访的剧情就写得跟短剧一样,极尽拍龙屁之能事。


    某种程度上,怎么不算一种时代还原呢?


    第143章 142 难道你回家拜山会绕开自家祖坟……


    乐园的正式开业, 对贺氏的东宫班底来说,无异于公布高考成绩。


    一个重大投入的项目成果如何, 将会涉及全体成员的奖金多寡乃至升迁裁员,吃粥还是吃饭就看这一天了,哪怕他们在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也有点笑不出来。


    倒是宋天养爽玩了一天。


    玩剧本杀想要演点有权有势有美男恋陪相伴的角色都得掏钱补贴别人,而她有一乐园的游客陪她演帝王过家家,还能收他们门票钱。


    晚上聚餐时,就有东宫班底成员唏嘘:“陛下心态好, 又对项目很有自信呢。”


    “这就是帝王气度。”


    拿了一盘龙虾刺身的宋天养:“……”


    不是。


    世上哪有永远稳赚不赔的企业?


    隔壁企鹅斥资二十亿的王世杰还拉了坨大的呢!


    她是贺明义的亲孙女, 老头子最重视血缘, 项目扑了难道能把她赶出家门不成?何况贺家创业赔钱已有先例,她的便宜哥哥要不是想取她性命, 如今说不定还能从他那申请到资金东山再起。


    当然,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贺明义这种爷爷。


    不能对大臣如实相告, 于是她便谦逊地说:“尽人事, 听天命。”


    岂料身旁的孙晓慧立刻接上一句:


    “天命就在陛下身上。”


    众人恍然大悟。


    宋天养:“?”


    她没说过这种话吧!


    另一人说:“也是,今早开园仪式时那天降异象的……就是来贺我们陛下的啊!”


    高收入或者高学历就不搞风水迷信完全是美好的误会。


    有钱人搞起玄学来最狠了。


    据宋天养所知,贺老爷子的心腹统统算过八字生肖,全是旺他的。


    没人嫌他事多。


    毕竟竞争岗位的人太多了。


    哪怕只取拔尖的, 再供玄学筛选一波也是绰绰有余。


    宋天养包下了五星级餐厅的自助来当庆功宴,食材都是一等一的好, 只是大家都有挂心的事,有点食下下咽--有资格出席有她露面的宴席上的客人,都不会缺一顿自助餐的钱,更在乎项目的成绩。


    她安慰众人:“乐园是长周期的重资产,本来就是奔着长线盈利去的, 一至三年都是项目培育期,我们要做的是接着打磨园区设施、培养游客游玩习惯,把IP慢慢经营起来。”


    言下之意,便是即使初战成绩未尽如人意,也不会立时拿他们开刀。


    听到老板如此发话,众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才有了胃囗。


    同样的话,池之清也能说。


    宋天养同时在多个项目里周旋,乐园相关事项有时由池之清来主理,下属见他也见得更多。


    但到真正决策时,他总是会把话留给她去说,不抢功,不僭越。


    而现在的宋天养,不需要他提点,也知道在适当的时候该说什么。


    主桌上,池之清出神地看着坐主位的陛下。


    宋天养回过头来看他,笑问:“你也担心吗?”


    “我一点也不担心。”


    他相信陛下的一切决策。


    ……


    转眼之间,距离天养乐园的正式开业过去了三天时间。


    和事前评估的相差不多,主题乐园非常看IP吸引人流的能力,再者就是受地段影响,受两者所限,即使到是周六日客流略有增幅,但不算夸张,和她手上其他游戏项目的爆红爆火相比,似乎略有逊色,也让部份光看实时数据的“业内人士”质疑宋天养的不败金身是否告破,终究只能在游戏业上耍耍威风,把手伸到实业上为时尚早。


    此等言论让文武百官气得牙痒痒。


    纵观全国的乐园,不说遍布全球的迪士尼,像长隆、方特和欢乐谷等等,都是第三年或者第五年才开始盈利……


    怎么轮到陛下,就用另一套标准来看待了?


    忠君爱国交流群里,便有人替陛下打抱不平。


    孙晓慧:「或许是因为,陛下手里实现了太多奇迹吧。」


    群内静了静。


    违反常识的事,在宋天养身上反而是常态了。


    前期投入成本摆在那,三至五年内亏损的都很正常,宋天养不仅没放心上,还想加大投入。


    朕的陵墓就是要建得又大又漂亮!


    然而到了节假日,乐园的客流量,却迎来了一波意外的明显增幅。


    且后台分析数据的报告显示,大多是外地游客。


    --这帮外地游客,难道在老家是没有游乐场吗?


    难得有假日去外地玩,不去迪士尼不去环球不去欢乐谷,就非得急头白脸的来一个名不经传的原创乐园?


    天养乐园的选址是经过多重考虑的,虽然并非一线城市,但高铁机场齐全,基础设施一样不落,真要来玩都很方便,本地政府也想大力发展旅游业,和贺氏达成合作后,给它多次大开绿灯,可以说这乐园第一波客流都来自本地居民的支持。


    这批客流本属贺氏预测之中。


    但大量涌入的外地游客,却是意料之外。


    更大惑不解的,是传统纸媒、旅游管理从业人士和曾经向宋天养抛过橄榄枝的广告公司--


    因为乐园只是竣工了的部份经过内部测试后对外开放,宋天养不想在前期豪迈地投放大多广告,第一批游客数量少点就少点,正好让她一边营业,一边改善。


    那帮做媒体广告的没在她身上捞到钱,都有些悻悻然。


    前些时候唱衰她,抨击她的业内声音,很大一部份就源自于此,甚至拿贺见深来刺激她,扬言如果是贺公子肯定不会如此小家子气。


    这种话,跟「是富婆就v我50看看实力」的发言没有分别。


    她现在是有钱,不是有病。


    宋天养不仅不予理会,还更坚定了要按步就班来的想法。


    她那便宜哥哥就是因为太好哄了,做什么都要声势浩大,以为自己是龙头大佬,结果造势半天只露出个王八脑袋,龙头变龟│头,十分失态。


    广告当然会买,但不是不管不顾地投放。


    乐园作为实业,重体验、高客单价、地域性又强,病毒式广告的核心是用低成本激发高传播度,只适合快消品或者APP等低决策门槛,顾客买起来不需要考虑太多,两者的决策成本不可同日而喻。


    根据贺氏估计,天养乐园80%的客流来自本地及周边200公里内。


    病毒传播只可能带来大量无效曝光。


    广告商卖的是流量和曝光,根本不会真正切身处地的去考虑能甲方的长期利润,巴不得人人都是贺公子之流。


    让宋天养成功一回,他们岂不是更难哄骗其他老板?


    利益驱使下,他们日夜期盼她的项目暴死。


    宋天养知道,但没刻意管过。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这帮广告商,她不仅会希望她死,还会开坛作法找俩大师来诅咒她。


    事前巴不得对她打小人,事后她便欣然小人得志。


    一点道德包袱都没有。


    而市场部的分析报告很快送到宋天养的案桌上。


    资料陆近舟都看过,因为太多太杂,在陛下翻看报告的同时,亦由他总结性地娓娓道来:“经过专业人士分析,他们把这次大量外地客流涌入归类为和莫氏鸡煲、绍兴苦楝和南昌的绿野仙踪爆火的底层逻辑和路径一样,火的不是景点本身,而是话题,是社交货币。”


    纸质报告上写的是点击量互动高的天养乐园相关热门话题--


    「#天养乐园出片指南#」


    「我找到了皇宫乐园最出片的5个角落!」


    「阙楼拍照攻略:几点去、站哪边、怎么避开人群」


    「连续入宫五天,集齐了所有隐藏NPC的印章!(附速通版攻略)」


    「天养乐园值不值得去?我来说点大实话」


    「避雷!!天养乐园这几个坑千万别踩」


    「如果你是冲着「隐藏NPC」去的,建议看完这篇」


    「别穿影楼风,皇宫乐园的「平民古装」才是yyds」


    「天养乐园服装租借·不踩雷版」


    小红书上多是长攻略,抖音则多以bgm为《踏山河》、《红昭愿》还有个你与我先谈养心殿的《精卫》,拍的在乐园里出片以及俊男美女npc--宋天养在选秀里抽的美人卡自个消受不完,就全塞乐园里去了,个顶个的优质。


    “……其中数据最好的,是和npc的互动,都说咱们乐园是最有信仰感的。”


    “陛下运气不错,适逢我们竞品乐园有个帅哥npc爆出了在接待女游客时故意打女生头,以及因为女游客颜值高低而差别待遇的瓜,我们家的npc都被夸态度好,男女老少来了全媚了。”


    宋天养点头:“加强我们乐园员工的培训。”


    “好的陛下。”陆近舟记下。


    宋天养:“还有前面的分析,说的更通俗易懂点。”


    “现在只要带上我们话题,哪怕是素人发的视频也会得到很好的回响,造成良性循环。”


    人们渴望被看到,看到热点会去跟拍,会用热门的bgm。


    这点无可厚非,也让商家得利。


    贺氏和各大自媒体平台都有良好的长期合作,即使抖音和小红书不刻意给天养乐园推流,但同理地,也不会故意去打压或者分流,这本身就是一种帮助。


    这点也很快被业内人士捕捉到。


    在当天的个人采访里,聊完乐园相关的事情后,男记者就提到了这一点,并发问:“还是有人认为,您和天养乐园今日的成功,绕不开贺氏背后的推波助澜……”


    “为什么要绕开?”


    宋天养反问:“贺氏现在是我爷爷的,以后是我的,难道你回家拜山会绕开自家祖坟吗?也就是我毕业后才认祖归宗,不然我从小学开始作文标题就会是《我和我的亿万富豪祖父》。”


    男记者语塞。


    片刻,他讪然顺着她的话问:“您没想过脱离父荫,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他觑着宋天养的神色。


    宋天养倒是心平气和:“我爷爷疼爱我,我欣然受之,为何要脱离?同样在父荫之下,我爸爸跟我哥哥都办得很差啊!”


    家丑就是要狠狠地扬出来。


    果然,一谈到豪门秘辛男记者就来劲了,宋天养随便扔了她爸的两个绯闻出来把这人打发掉--她需要更多热度,人们的讨论对她的项目有利无害,生父此时不消费更待何时。


    生父的形象越差,反倒越得她出污泥而不染。


    宋天养才爆了两个绯闻,晚上就看不到她爸的朋友圈了。


    ……被屏蔽了。


    宋天养:「啥意思,叛逆期到了?」


    贺先生:「不要太关注我的私人生活!」


    宋天养:「你一周官宣六个女朋友,我即使不刻意去看也很难忽略啊。」


    宋天养:「把朋友圈打开,不然把你卡停了。」


    贺先生委委屈屈地把朋友圈重新打开。


    过了会,贺太太来找她,旁敲侧击她如何看待今日她接受的采访。


    宋天养:「恨不得戴着消毒手套看待。」


    宋天养:「怎么了?想他回归家庭吗?还是想离婚?后者我可以帮你。」


    即使关系再冷淡,她也会身体力行帮助生母脱离不想要的婚姻。


    而贺太太再次拒绝离婚的提议。


    --宋天养的帮助,肯定不如贺老爷子现在给的,她所有亲戚都仰贺氏鼻息生活,奢侈品和珠宝一样不缺,由奢入俭谈何容易,人一旦享受到自己能力以外的生活水平,便是一种诅咒。


    贺太太期期艾艾:「以后你说你爸不好就只说他不好,不要说深儿不好,要怪就怪你爸。他没你这么有本事,运气也没你好,但也没有那么差的。」


    宋天养顿时丧失交流意欲。


    她把她拉入免打扰分类,起身出去敲响宋华凤的房门。


    宋华凤刚打开门,就被女儿扑了个满怀。


    “妈妈,你是不是最爱我?”


    “我当然最爱你,怎么啦?谁让你受委屈了?”


    宋天养不作声。


    她对父亲没有丁点期望,也无感情,更没有触动,男人和子女的情谊若非日积月累的教导和抚养,恐怕与平时打到纸巾上的没有分别,但她却真真切切地在生母的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她对她做不到完全没有感情。


    或者说,平时以为已经完全没有感情,却会在细微处突然揪一下。


    宋天养不想说出来让养母难过生气,只道:“工作压力大,睡不着。”


    果然,说到她的工作,便是宋华凤的知识盲区,她只得把女儿拉上床,让她转过身去,掀起上衣给她摸背。最近才重新养出来的长指甲不轻不重地挠在背上,她顿时像被抓住命运后颈皮的小猫咪,瞬间老实下来,还调整了一下睡姿让她更好地挠背。


    “你小时候也这样,每回睡不着吵闹,给你挠挠背就有困意了。”


    宋华凤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困意袭来,她只嗯一声当作回应。


    在彻底坠入梦乡之前,宋天养忽然想起--媛媛愧疚自己偷了她前十来年的富贵人生,她又何尝不是“偷”了媛媛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一张张令人讨厌的嘴脸在脑海里褪色,只剩下妈妈。


    “……妈妈,你是我的。”


    “好好好。”


    “妈妈你不要喜欢其他小孩……妹妹可以,我也喜欢妹妹,不要喜欢贺见深。”


    “……好好好。”


    听着女儿的梦话,宋华凤觉得很莫名其妙。


    那贺见深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就是个陌生年轻男子。


    再听听女儿越发霸道总裁的发言,忧心她白日是不是看了奇怪的书之外,还有点担心女儿是不是太妈宝了。


    “唉,但你本来就是妈妈的宝贝啊。”


    宋华凤捏了捏女儿睡着后的小脸,见手感不如以前圆润,才确信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失眠--小圆脸都瘦成啥了,明早粥里加糖补回来!


    翌日,宋华凤本来准备在起床后给女儿好一顿心理辅导,但待她醒来时,女儿已梳洗完毕,坐在梳妆台前神采飞扬。


    能称作是避风巷的家,待在里面是真能回血。


    “我今天要开很多会,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行,别太累着,钱是挣不完的。”


    “没挣着呢,在赔钱。”


    “啊?”


    “第三年能开始盈利我都算谢天谢地了。”


    宋天养笑着说。


    她今日要和三家广告商接洽,亲自把关接下来的推广策略,原先在背后打她小人的广告商纷纷又热情地迎了上来,提出早就备好的方案。


    他们清楚宋天养如今手上捏着的预算有多高。


    贺氏不差钱,她手上现金流也向来健康。


    “我们可以打包了本地所有APP开屏、地铁大屏、抖音开屏+挑战赛,再加一个同城热搜,一周内让全市800万人看到您的乐园,总包下来能压在八位数字内,很划算的。”


    “宋总,我们和三大运营商有合作,能拿到本地年消费20万以上的家庭数据,精准投放短信、朋友圈广告。500万条数据……”


    还有一家港城的公关公司:“我们从perception的角度来入手……”


    这个更离谱,纽约时代广场大屏+概念片制作+全球媒体发稿,打包350万。


    宋天养还在想外客游客的事,这帮有国际视野的已经在谈论外国游客。


    她开始怀疑自己脸上写着人傻钱多四个字。


    到底谁会被这种话术哄得掏钱啊!


    还不如送去传销窝点进修两年,这种水平在电诈园区都是要被以雷霆击碎黑暗的。


    这家港城公关公司的负责人接着说:“其实我们之前跟贺氏旗下的公司有过良好的合作经验,宋总可以对我们放100%的心……”


    “啊,有吗?”


    宋天养抬眼问。


    陆远野贴心道:“贺公子的轻映平台找过他们。”


    “……”


    宋天养再看一眼对方笑容满面的脸,顿时疲惫袭上心头。


    原来真有成功例子啊。


    还是她哥。


    贺家祖上到底是不是大量近亲繁殖,想在天才与白痴的卡池里抽卡,不是解微积分像喝水一样简单,就是喝水像解微积分一样困难,前面垫了她哥她爸,才把她这正常人当金色传说开出来了。


    作为贺家少数的智人,宋天养顿感压力山大。


    她叹气:“我要的是真正能带来付费游客的渠道,不是好看的数据,我要放大已验证的高转化渠道,找本市的垂直博主,内容侧重保姆级攻略……停车、路线、隐藏玩法或者避坑指南之类的。”


    “搜索广告收口,截取长尾搜索词。”


    “嗯,还有从之游客自发分享的带定位内容中,筛选出观看量或者点赞超过1000的野生爆款,联系博主,买“相似人群扩展”投放。”


    “可以和本地头部商场和旅游集散中心做门票+交通餐饮的联票,用他们的渠道和客流。”


    宋天养沉吟:“我们乐园会为月底的小长假备一个夜场特别活动,交给你们策划,由周牧跟你们对接。”


    会议里有四个负责乐园的东宫班底成员。


    被点名的女员工点头示意。


    乙方的笑容都有点僵硬。


    广告商问:“是之前我们提出的有点超预算了吗?价钱方面其实还可以再谈谈的。”


    完全按照宋天养所说的来的话,虽然也有利润可赚,但绝对没有他们事前准备的赚得多。


    想到失去的赚钱机会,他痛心不已。


    “我没打算给病毒式投放设预算,划不来,”


    宋天养摇头:“一家三口或者情侣的游乐场门票+餐饮+交通,花费轻松上千甚至数千元。用户不会因为一个搞笑视频就冲动消费,KOL矩阵对我们乐园游客的转化率不会高,没必要花这钱。”


    他们事前准备的方案一个没用上。


    一天忙活下来,倒是谈成了三家广告和一家公关公司的后续项目合作,也把他们说得服气,不敢再拿假大空的方案来糊弄她,骗她掏钱了。


    结束会谈,从会议室里出来时,乙方们纷纷如释重负。


    他们交换眼神,心中嘀咕--


    跟宋天养谈合作,怎么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她只会做游戏,搞互联网吗?


    实业宣传的坑,怎么一个也不踩?


    外人离开后,宋天养浑身散架了一样往沙发上躺下。


    她在公司等同小皇帝,又有俩总管在门外守着,即使在这睡午觉也没人能说她一句失态。


    “累死朕了。”


    宋天养翻了个身,面朝下,如同死了一样。


    她不喜欢别人心怀鬼胎的想哄骗她,想在阴阳合同上给她设坑,每回谈正经事都感觉脑细胞在快速死亡,言情小说里的总裁有胃病未必是因为痴迷工作,也可能是工作上碰到的恶心人太多,数之不尽。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这些工作她不想交给别人。


    她手上主持的项目暂时就三个,忙得过来的部份,便不想假手于人。


    从前,宋天养或许还有点逃避心理--交给池之清她就能高枕无忧,这人既能干又对她忠心耿耿,她只用躺着收钱或者做一些最终决策即可,甚至在心里偷偷埋怨过相父为什么非要教她这么多知识?


    这帮广告商和公关公司之所以哄骗不了她,并非她生而知之,而是在实业上,池之清提前教过她太多相关的知识和经验,全是他前世踩过的坑,他抬着陛下事先走一遍。


    贼花心思骗她,她也要花同等的心思防贼。


    疲惫又恶心。


    但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后,随之潮涨般浮上水面的,是巨大的成就感,以及掌握一切的满足……


    下属递上来的报告,她通通看得懂。


    乙方提出漏洞百出的方案,她不费吹灰之力即可点出问题所在,别人发现她懂行,便不敢再轻易糊弄她,对她的言辞也越发尊重。


    他们请示她的意思,拿出最好最合适的方案建议后,犹战战兢兢地等待她的评点。


    宋天养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坐得太久,腰骨不免有点酸痛。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小陆,你正好进来给我按摩一下背。”


    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再被重新关上。


    “陛下,我不是小陆。”


    宋天养一激灵。


    听出是谁的声音后,她原地一个翻身以及鲤鱼打挺:“哈哈,相父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去迎接迎接你--”


    池之清对皇帝的言行亦多加关注,会说人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他不训斥宋天养,但就像老先生一样谆谆善诱。


    宋天养被念叨多了,也知晓他说得对,当下便有些心虚的情状。


    池之清:“陛下腰背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做检查。”


    宋天养:“……”


    她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相父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她盯着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片刻,从他眼里看出了焦急迫切,才明白过来自己再次以熊孩子之心度相父之腹,便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开会开太久,坐了大半天有点酸痛,我躺会儿就没事了,相父不用担心。”


    听罢,池之清皱着的眉才舒展了些。


    只接着,他道出惊人之语:“陛下刚才不是让小陆给你按一按吗?用不着他,他富家少爷哪会帮人按摩,等下乱按把陛下龙体弄伤了就不好了,我来帮陛下按吧。”


    陆近舟陆远野的生态位就像古时富贵人家的书童和大丫鬟。


    能跟主子凑趣说话梳头,但要卖力气的活儿真轮不到他们。


    宋天养有点脸热:“你来吗?不好吧……”


    “哪里不好?”


    池之清不解。


    宋天养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好。


    陆氏兄弟是直属于她的助理,她绝大部份的时间都跟这两人之一在一起,随传随到,总觉得他俩是她手臂的延伸,使唤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但池之清不一样。


    在她看来,池之清是帮她办正事儿,既是忠臣,也是会为她传道解惑的先生。


    怎么能让先生干书童做的事呢?


    宋天养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池之清反而笑了:“我还以为陛下不信任我了。陛下,你之前要我把衣服脱了抱着你滑雪,对着我一顿摸腹肌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宋天养:“……”


    不是,她都把这种事忘得七七八八了!


    她的记忆只保留对她有利的事情!


    当时雪山的景色何其壮丽,当然相父的胸肌也是同等壮观,但……


    总之就是不一样!


    话说到这里,宋天养再推拒下去,便反倒显得她狷介了。


    她和相父的情谊,可比日月。


    刘关张能干的,她和相父也能干。


    “那就麻烦你了。”


    第144章 143 现在已经可以跳过催婚,直接催……


    “我不是不相信小陆, 但按摩有时用力不恰当是会让人受伤的,”


    轻则软组织急性损伤, 重则颈动脉斑块脱落。


    池之清低声解释:“陛下龙体贵重,我不想假手于人。”


    宋天养今日穿的龙袍。


    她翻过身来,如同一条翻面的金龙鱼。


    片刻后,她惊讶地发现,相父不是装模作样地媚上,而是真会按到能让酸痛缓解之处。


    “你难道连按摩也学过吗?”


    不免有点太博学多才了!


    但以池之清的形象,他该会多种乐器, 或者赏识名画。


    而不是这种手艺活。


    “我前世曾试过在按摩店里当学徒, 不过还没有正式上工就有了别的机遇, 所以只拿过师傅来练手,手艺可能有点生疏, 远不如专业的……按痛陛下了吗?”


    “没有, 只是没想到相父的打工经验也很丰富。”


    宋天养依稀记得他是说过的。


    但显然, 在洗脱自己原有出身的土气这件事上, 池之清非常成功。


    “找生活不能停下,那些风雅的爱好都是后来培养出来的,”池之清一顿,替她活动手腕:“我没有陛下想得那么正直, 我在打工的时候也有很狡猾的一面。”


    “我想象不出来你很狡猾的样子。”


    宋天养诧异。


    温暖的大手覆在她的后颈上,以适中的力度将紧绷肌肉揉开。


    随着这番动作, 池之清说:


    “刚做学徒的时候我控制不好力度,把师傅按得背上全是淤青,他问我,如果被我按成这样的是客人的话,我会跟怎么客人解释。”


    感觉按得差不多了, 她扼住他的手腕,正过身来。


    哪怕是从死亡角度仰视,他没有一丝赘肉的下颔线依然清晰分明。


    她问:“所以你会怎么解释?”


    池之清说:“我会跟客人说这是湿气重,把湿气排出来人就通达了。”


    宋天养像今天才认识他似的,有点稀奇地看向他。


    她还以为人品贵重的相父不会撒谎骗人呢。


    宋天养将心中疑问道出。


    “活得很廉价的时候,人品是很难贵重的,陛下把我想得太过圣人,只是没见到我有私心的一面。”


    经过一番按摩后,感觉好多了的宋天养坐起身来,他习以为常地坐到她旁边,微微倾身与她平视。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呢?”


    “在陛下面前露出私心,算殿前失仪。”


    “我要看。”


    小皇帝蛮横地要求。


    宋天养的蛮横不是被娇宠出来的,昔日在街头讨生活时她必须在某些时候态度强硬蛮不讲理,别人才会退而求其次地跟她讲道理,而当被认回贺家,把一件又一件的项目交到她手上主导后,社会地位、金钱和过往的成功造就她今日的霸道。


    朕想要,然后朕得到。


    看见池之清露出为难神色,已令她龙颜大悦。


    “陛下是不是只是想看我难为情而已?”他问。


    “对。”


    宋天养坦然承认。


    池之清深呼吸,正装下的胸肌跟着起伏,勾去了她的视线。


    有时她都怀疑自己故意激他,是否存心为看这番风景。


    “陛下,别看了。”


    一只大手盖住她的眼,池之清无奈地说。


    宋天养眨眨眼睛,长睫刷过他的手心,一阵痒意袭来。


    “你这样盖住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说是这样说。


    池之清低头,看向她毫不含糊地推搡在自己胸肌上的手,心情复杂。


    “陛下看不见了还能轻薄我,可怕得很。”他调侃。


    被抓现行的小皇帝不仅不害羞,还顺手在上边揉了一把。


    池之清发现了,陛下的害羞阈值是流动的。


    有时打她个措手不及一点小事她都会害羞,有时她进入状态,那便是占尽便宜也不会脸红一分。


    为人臣子,也是打一份工。


    哪怕对陛下极尽纵容,忠心耿耿,池之清也晓得他的尽忠范围不包括被陛下轻薄——起码,换作是一个男皇帝,或者他完全没想法的女皇帝,他会正色的阻止对方,只要不是心理有问题,绝大多数人看在他的业务能力上,便会顺着台阶收手。


    池之清心里一片清明——


    他是对陛下有好感的。


    那陛下呢?


    是对他同样有好感,还是单纯馋他腹肌?


    池之清不仅心里想,他还问出来了:“陛下,”他放下捂着她眼的手:“你是只喜欢我的身材吗?”


    “怎么会?你把我想得太局限了,”


    宋天养看他神情严肃,也跟着严肃起来:“我当然不是只看人身材的。”


    “呵。”


    相父的唇角上扬了十个像素点。


    宋天养正色:“脸也是相当重要的。”


    ……相父的唇角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那我的脸能入陛下的眼吗?”


    闻言,宋天养奇怪地看他一眼。


    依她对相父的了解,他不是走自卑小狗路线的,他虽不夸耀外貌,但也不会荒谬到俊而不自知:“当然,我们九五工作室的HR都快被造谣招聘时会卡颜了。”


    他绝对是世俗意义上的英俊小生,轮廓端正俊秀,上了年纪的老人想象中的青年才俊就该长他这模样,一开始他要是作为年轻企业家出来亮相,不免会把宋天养的风头压下去。


    倒不是他比陛下更优秀。


    只是整个社会的风气和刻板印象把人牢牢框住,什么人要有什么样,不然就OOC了。


    因此出风头的场合他会自觉避免,和陛下同框时更是把自己往秘书的方向矮化——臣子比皇帝更得人心是嫌项上人头太牢靠吗?


    若露出一点僭越的意思,


    宋天养即使不踩他下去,也会与他疏远。


    那么有本事,去别的地方发财好了。


    没有提供平台给其他男人发光发热的义务。


    都是聪明人,便不用把话说得明白,池之清识趣,宋天养便会给他相应的尊重——时至今日,她名声不可同日而语,多次在幕前承受赞誉,现在别说池之清只是站她旁边,即使池之清打了绅士MOD不着片缕地在她旁边跳手势舞,也不能夺去她半分光辉。


    “那是世俗的评价,那陛下呢?”


    别人看脸,池之清深觉肤浅。


    可到了陛下这儿,他又希望自己的外貌是陛下喜欢的类型。


    宋天养笑了:“我就是天字号第一大俗人,大家喜欢的,我都喜欢。”


    听到这番万金油答复,池之清亦不觉气馁。


    他释出好感信息,对方却不一定要给予回应,期待本身便是种僭越的暴力,他愿意拿出应有的耐心来等待陛下回应,即使没有回音,也绝不抱怨。


    “你没更加劲爆的内容要说了吧?”


    宋天养问。


    待他摇头后,她朝悄咪咪留了一道门缝,趴在门上听壁角的小陆扬声道:“停止上演窃听风云,没有你们期待的内容。”


    会议室的门敞开。


    “对了,你今日怎么临时来找我?”


    宋天养问。


    她不坐班,自打开始搞实业后,经常要出差,若无预约临时来找,极容易扑空,不像池之清行事作派:“有什么事在微信上说也一样。”


    “这回不一样,是好消息。”


    “连你也说是好消息,那真得看看。”


    相父不是等闲杂事都拿来邀功的人,连他也喜形于色,宋天养当真好奇。


    “之前有一家省外矿企通过省里关系,提出重新挂牌出让矿权,但土地使用权人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取得采矿权,他们没讨到好处,”池之清一顿:“宋家村说太公就葬在那儿,不是宋家村的人他们不会让人进去。”


    太公早就被迁走了。


    但封建有封建的好处,别人听到太公都被抬出来,果真不敢跟乡下人来硬的。


    “那都是小事,我们之前一直卡在环评、安评、水保和土地复垦方案上,得亏背靠贺氏,都由贺董出手办好了。”


    池之清并不揽功。


    他在这世界根基不深,钱是不缺的,人脉远不如贺老。


    贺明义也只会把他的人脉交给亲孙女。


    “现在都搞定了。”


    最麻烦的一步熬过,池之清话里也带了笑意。


    倒是宋天养汗颜不已。


    这矿脉是她完成皇帝系统任务得到的奖励,可要提现却这么麻烦。


    而她全甩给爷爷了。


    当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日爷爷驾鹤归去,要是能炼入法器当器灵长生,那该多是一件美事。


    “那是不是可以开始赚钱了?”


    宋天养兴致勃勃。


    搞天养乐园耗走了她手上大量的流动资金,且即使再乐观,盈利之期也起码在数年后。


    池之清静了静。


    “怎么了?”


    “陛下,你是不是没了解过矿是怎么开采盈利的。”


    “……呃,我家有皇位继承,但是没矿啊!”


    宋天养被他问得心虚:“采矿也会亏钱吗?”


    池之清被她问得血压急速飙升,一下子不旖旎了。


    有时他也会怀疑,自己对她脸红,不是害羞,是被气的。


    “设计院刚出施工图,接下来我们要选型设备和招标施工队,基建施工快则一年慢则两年,试生产和验收也得半年,最乐观的情况……也就是每个步骤都不被卡,政策支持、矿种简单又资金到位,也得两年建成。投产后两三年,就如陛下所说,开始赚钱了。”


    宋天养露出深思的表情。


    她曾经疑惑,为什么身边经常能碰到人明明是做生意的老板,可财政状况却比打工仔都不如,钱经常不够用,且用的还都是正经处,创业不是为了赚钱吗?既然做生意做得这么不赚钱,为什么不索性去上班?待自己当了老板,才明白越大的生意,回款越是困难。


    接一百万的订单,可能需要垫付三十万原料款,接一千万的订单,则要垫付三百万。规模越大,需要的运营资金呈线性乃至超线性增长,回款拖延一天,资金链断裂的可能性便上升一成。


    许多老板实际上是在用自己的现金流,甚至个人借款,去支撑一个账面盈利但现金枯竭的业务。


    宋天养的现金流当然健康。


    就像索罗斯当年试图做空港城,赌港城的外汇储备不够,但港城背靠强而有力的祖国,将所有抛盘照单全收,最终稳住恒生指数,没让港城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同样,她做生意不够钱花,贺氏会给她源源不绝地输血。


    有锁血挂怎么跟她斗?


    但她必须得学会为多个公司项目协调,调动自己的资金,让现金流维持在一个健康的状态上。


    为他日接手贺氏这庞然大物做准备。


    “所以接下来我要……?”


    “集团董事会对预算进行审议,最终签字权在贺老爷子手上,他点了你的名出席,托我先来跟你说一声。”


    这才是今日池之清要来的主要原因。


    贺明义知道他宝贝孙女是半路出家的继承人,许多事她根本不懂,没接触过,不要紧,他会把机会放到孙女手上,让可靠的人去教她。


    宋天养深呼吸,确定审议日期后,陆远野叫进来:“在下周六之前,如非必要就不要给我安排任何应酬,不必我亲自出席的会议一概推掉。”


    她不能在董事会上做个一问三不知的纨绔子弟。


    面对未知的领域,她还是生出了一点畏难情绪,甚至在心里偷偷抱怨:【系统你要奖励我,为什么不直接把钱打入我的银行余额?我没有许过要家里有矿的愿望吧!】


    皇帝系统:【陛下的确没有许过相关愿望。】


    皇帝系统:【但只有这奖励,能完成陛下维家乡创造工作岗位的愿望。】


    宋天养转念一想,也对。


    普工、厂区保洁、安保、食堂装卸货这种门槛低的自不去说它,有门槛的技工培训周期也不算长,像低压电工操作证、焊工操作证、叉车操作证……等等,都能让宋家村的年轻人赚薪酬大幅提升。


    特别是老家的年轻姑娘。


    比起结婚证,还是实用的技术证更加可靠。


    她霍地站起身:“我要上课!”


    见陛下上进,池之清笑逐颜开。


    此事传到贺明义耳中,他也是大感安慰。


    只是不忘在晚饭前提醒孙女:“别光想着上课,上│床也是很重要的,你爷爷我就是吃亏在生得太少了没得挑。”


    “现在已经可以跳过催婚,直接催生了吗?”


    “我为什么要催婚?你结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需要曾孙辈。”


    贺老爷子大惑不解。


    宋天养


    “你在封建和开明之间选择了疯狂。”


    “爷爷你那一套已经过时了,我们这一代讲究鸡娃不如鸡自己,这样吧我给你买一盒伟│哥,你自己去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好吗?我一定会视其如己出。”


    贺明义老脸一红,让她滚。


    “诶好,这就滚。”


    宋天养麻溜地滚去上课。


    第145章 144 触发特殊任务:「骄奢淫逸的一……


    在得知女儿年过二十还要去上课时, 宋华凤惊讶极了:


    “原来算命的神棍说你大器晚成没有骗我的,居然不用扫帚打你都能让你主动坐下学习。”


    宋天养气定神闲, 徐徐道:“我最近还有定期去看医生,医生叫我尝试Body Double。”


    “讲中文。”


    “就是需要有人在旁边陪着,改善启动困难,无法专注的问题。”


    在得知女儿有神经发育障碍方面的问题后,宋华凤在中医和西医之间选择了香火很灵验的金台寺,并且为此斋戒了半年。医学昌明固然重要,但仙术高明更得她的欢心, 宋天养唯一庆幸的是, 他们只谋财不害命, 没有让她去喝些乱七八槽的符水。


    她现在固定的心理医生是爷爷介绍的。


    他老人家相信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在介绍完心理医生后, 顺便请了位风水师去看看老家的祖坟。


    宋天养的书读得不多, 但她也不是很相信, 通过往祖坟放两个黄水晶和开过光的墨砚能够通过大气电波使远在上万公里以外的她大脑里的前额叶皮层里的神经递质忽然发生变化, 令她从比格进化成比干,变成能和微子、箕子并列的具有大智慧之人。


    “所以,妈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课呢?”


    语毕,宋天养发现自己妈妈像泥鳅一样溜走了:“喂!!”


    喂了一声, 溜得更快了。


    获得系统之后,宋天养身上的懒劲没有刹那之间消失殆尽, 前一天带着未酬壮志主动要求上课,第二天就想把昨天的自己杀了。


    于是便萌生了找个人一起上课的念头。


    这等好事,她第一时间想到妹妹。


    上阵姐妹兵!


    但贺媛婉拒了。


    “活到老学到老,人不能放弃学习啊!你忙啥呢?”


    贺媛微笑:“我还在给姐姐画稿呢。”


    “呃。”


    “姐姐这回好大制作,根本画不完呀。”


    “呃……”


    这回轮到宋天养泥鳅一样溜之大吉。


    她不是没想到过顾执, 但顾执一来,再和池之清同坐一室,而她在其中,自习室的氛围就往女性向文游里的特殊剧情驰骋而去,更加心猿意马,如何专注?


    宋天养回到九五工作室,处理一下积压下来要她签署的文件,顺便问陆近舟有没有兴趣来接受一流的私教,而他悠悠叹气:“陛下啊,这种事你邀请我不邀请执哥,你无非是想我死罢了,你不如直接给我一个痛快吧。”


    “你把顾执想得太恐怖了。”


    “陛下,”


    陆近舟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


    “一个忮忌的男人,跟一条发疯的恶狗唯一的分别,只是他不吃屎而已。”


    语毕,他自己都为自己说出了警世名言而骄傲。


    陆近舟:“陛下你明白了吗?”


    宋天养盯着他思忖片刻:“你怎么知道他不吃?”


    她看陆近舟,陆近舟也看她。


    不过,她很快发现,陆近舟看的方向不是她,而是她身后上方……


    宋天养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顾执的狭长眼眸。


    他的眼睛和池之清不同,后者可谓长袖善舞,要他坐下来和一帮老东西推杯换盏也是轻松的事,他是个鲜活的人,但顾执日常生活时,眼睛如同无机质的晶体,这点甚至让他的美貌扣了分,衬着他苍白的肤色,当真像一尊被束之高阁的精致瓷人。


    和她对上视线时,他冷硬的脸孔才出现一丝波动。


    精致瓷人说话了:“我不吃。”


    “诶?”


    “我说我不吃,”他重复后,顿了顿:“不过陛下要是强烈要求的话……”


    “我不不不不不不!”


    宋天养龙颜大惊。


    陆近舟更是用“我的老天奶你们私底下玩这么花”的目光瞪大了眼,接着连退三步假装去忙活别的事情。


    “我知道陛下怜惜我,才不会让我去干这种事。”


    顾执轻松地把自己哄好,唇畔露了点笑意。


    在精神胜利法方面,宋天养向来是很佩服他的。


    “不过你们前面在说什么?有什么事是要叫上陆近舟帮忙,却不叫我的?”他话锋一转,眼睛含了幽怨,几乎要泛出泪光来。


    ——其他同事背地里吐槽他死鱼眼,宋天养没觉得,这不是很会含情的狐狸眼吗?


    只是不对别人卖弄而已。


    宋天养立马就心软了:“带你带你,一起来上课,正好你监督我,当我的同学。”


    一听到上课,顾执就知道是跟池之清的事。


    他掩下不悦,陪小皇帝聊了两句,再去找池之清协商。


    半个小时后,池之清的电话拨回来,向宋天养表示二人一拍即合——


    “测量出的矿量多得可对外销售,我们奔着日后赚外汇来做,顾执比较熟悉这方面的,正好一起来。”


    “不过既然要国际化,我们就全英文授课,免得你回头还要重新学一遍专有名词。”


    电话里,池之清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不愉快。


    他的确不喜欢顾执——


    这家伙为了讨得陛下欢心,根本不管道德对错,毫无廉耻,但确是有用之人。既然是对陛下有利的事,他自然接纳他,而又不得不承认,人要做大生意,在某种必要的时候,需要手下去干一些不光彩的事。


    显然,顾执是个中好手。


    他再次说服自己让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危险人物待在陛下身边。


    “啊?”


    宋天养呆住:“I am Chinese!折尼丝!”


    她本来就很充足的爱国情怀一下子就高涨起来了。


    “是,我们日后可以准备一个优秀的翻译,甚至两个小陆都能代劳,但一些文件你必须掌握一手资料,不能是别人翻译给你的,AI也不行,AI会因为讨好你而说谎,会失误,你得自己掌握浏览重要文件原文的能力。”


    英文跟中文不一样,你若是掌握中文,哪怕不知道“矿”为何物,看到石字作边也能联想出大概,读音更能有边读边有字读字,但英文单词不懂就是不懂,掌握的“高级单词”越多,也无形中给人分了阶层,领低薪的普通打工仔大可瞎说,老板不一样。


    宋天养挣扎:“我听不得洋屁,我要洋人死。”


    池之清:“那你要赚美金吗?”


    “……要。”


    池之清迅速说服了她。


    ……


    2v1的旖旎气氛,被洋文驱散得一干二净。


    上课对宋天养来说的唯一好处,是大幅增加了她进行其他工作的积极性,干什么都比坐下来老实听课有趣。


    特别是当皇帝系统告知她的度假村竣工时,宋天养直接将文件一推:“我突然想起有正事要办,下课!”


    顾执站起身:“我陪陛下一起。”


    他回头看向池之清,极为友善地说:“陛下这边有我陪着就行了,池哥你去忙你的吧。”


    池之清发现这人在赶他时态度和善得不得了。


    池之清呵的笑一声:“你说的有你陪着就行了,是指你带着陛下在不带一个保镖的情况下私自进入未经探查的地道,然后纵容她躺入别人的棺材里吗?”


    “陛下开心就好,我就是陛下的保镖。”


    “万一陛下遇险,岂是你能担当得起的。”


    顾执定定地看住他:“够了,我敬你一声池哥,你怎么说我都不要紧,但你不要诅咒陛下。”


    “我什么时候诅咒陛下了?你不要跟我来这套!你要跟着陛下一起去办事我不反对,只是我也有跟着陛下的权利,你用不着用这种手段来揣测我,陛下很信任我的。”


    被恶意曲解的池之清稍稍抬高了音量。


    听到最后一句时,顾执眼里已没了笑色。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我也没有办法。”


    “你问问陛下——”


    回应他们的,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作为被争论的中心,宋天养已溜之大吉。


    朕自由了!


    ……


    司机去了陆家一趟,接走陆近舟。


    在接他之前,宋天养已经跟他说过即将要做的事,他略有不解:“这不都是应该等施工方自检后把全套资料整理给你吗?难不成还把建筑垃圾留在那儿了?”


    “建筑垃圾都清理干净了。”


    “这就更奇怪了,有清理垃圾的功夫,也该检查过——”


    “我办事你不要这么多问题。”


    陆近舟只得收起满腹疑问。


    因为整个改建是由系统伟力改造,虽然施工图、竣工图、水电走向图、消防图纸、材料合格证、设备质保书、隐蔽工程记录、园林苗木清单、建筑维保说明和设施操作手册等等……都已打包送到宋天养的邮箱中,但安全起见,她还是让专业人士来进行一次验收,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她靠在车窗上,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瞳孔。


    宋天养逐渐发现,上位者是一种处境。


    有时她对修罗场感兴趣,便会驻足片刻享受。


    这会她觉得有点厌烦,就毫不留恋地离场,至于他俩有何感受,她并不在乎。


    更明显的改变,她已习惯身边得有下属跟着。


    这并非变得不独立了——


    贺明义身边离不了能干的助理,有人会觉得他不是独立男性,是依赖助理的小嗲夫吗?


    她只是习惯了有人使唤。


    而有钱有地位,就可以一直有人被她使唤。


    陆近舟:“陛下你在想啥呢?看上去怪高深莫测的。”


    宋天养:“不要妄揣圣意啊。”


    陆近舟:“没妄揣呢,这不是直接在问吗?”


    “……”


    宋天养开始后悔带他去了。


    她叹气,又把负责人材招聘的司马忠贤叫了过来,一同前往度假村。


    她把度假村买下来后,给它重新起了个叫「宋阙」的名字。


    想合法营业,证照手续都得办。


    即使陆近舟对这些流程再熟悉,贺氏和政府的合作关系多好,也得耗费最少三个月来走流程:“度假村属于大型特殊工程,一定要消防验收。”


    宋天养颔首。


    主题乐园的审核流程比度假村复杂多了,有了前者的经验,后者该怎么做都心里有数得很。


    对于这度假村项目,陆近舟所知不多,只知道陛下又拿下来了一个烂尾项目。


    对自家陛下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非常有信心。


    但当真抵达「宋阙」时,看到这般规模的度假村,陆近舟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陛下,你哪来的活钱啊!资金来路真的合法吗?”


    “不合法你帮我洗吗?”


    陆近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佣金能包我三代不考公的话。”


    宋天养懒得理他,转头欣赏起自己的新产业。


    「宋阙」度假村占地极大,呈长方形,北高南低,背靠山丘,面朝人工湖。


    借鉴了北宋前朝后寝和艮岳园囿的布局。


    两侧列仿古朱漆阑干和宫灯,将南北贯穿。


    南苑为朝阙,用作入口、接待、更衣和商业区域,设置香药铺和绣衣局。


    中苑为宴乐,餐饮、茶道、花道、点茶、瓦舍表演和公共园林区域,规格是奔着奢侈酒店去的,不仅一切要好,还得有自己的文化,哪怕被说是附庸风雅也无所谓,宋天养猜测是对照着“安缦”那等级的酒店去的。


    北苑为寝阙,有独立院落式客房、私汤、秘阁和多种VIP服务。


    司机开车穿过一片茂密竹林,车道的两侧有碎石和鹅卵石镶边。竹林尽处,一湾浅水横在眼前,对岸便是宋阙大门。


    一座三开间的乌头门,屋顶覆青灰筒瓦,脊上蹲瑞兽。


    门匾瘦金体“宋阙”二字。


    因为还没有雇佣员工,一路无人照待,静悄悄的仿佛穿越到了古代,十分幽静,偏偏一切器具又被系统备得齐全,同时具备了繁华和冷清两种回异的氛围,两人如同《千与千寻》中误闯异界街道的夫妻。


    度假村的动线经过精心设计,左手边是司衣局让有需要的客人更衣,宋天养没这需求,就直接往里走了。


    天街的两侧是一层或两层的阁楼。


    阁楼飞檐翘角,挂着竹丝灯笼,里面以蜡烛状的灯泡取代灯油,如今没有通电,黑漆漆的,好在车上备有强光手电,司马忠贤很有眼力见的回车上拿了出来,和陆近舟各拿一个。


    陆近舟心里直打鼓:“豪华是很豪华,但陛下不觉得我们现在来真的很诡异吗?”


    “还好。”


    “陛下你有龙气护体当然不怕,我能不能靠近你点?”


    说着,陆近舟和她身边凑了凑。


    司马忠贤跟皇上见面机会不多,此刻恪守原位。


    抬头看,远处一座大殿,那就是中苑用作主餐厅和茶会所的临芳殿。


    到处黑漆漆的,确实不好展开工作,宋天养便粗略地逛了一圈,接着和司马忠贤确认要招聘的岗位数量,拍了一些现场照片,便回市区里去了。这度假村建得如同她的行宫,比陵墓更得她的欢心:“正式营业之前,先带爱卿们来团建一下。”


    宋天养喜滋滋地说完,下一刻就弹出了系统通知。


    【恭喜陛下拥有特殊建筑「行宫」】


    【根据行宫的等级生成任务中……】


    【检测到陛下拥有的行宫等级为「豪华」,触发特殊任务:「骄奢淫逸的一周」,请在入住行宫的七天内,于行宫内合法消耗五百万白银,消费范围必须在行宫之内。成功则系统报销全部消费,失败则从陛下国库中扣除双倍数目。】


    【根据陛下的后宫和睦程度生成任务中……】


    【陛下的后宫和睦程度:低】


    【触发多项特殊任务:


    任务一,「捧杀」


    要求在众侍君面前,公开盛赞某位侍君。


    任务二,「设局」


    以“行宫清幽适合抄经祈福”为由,将两位素来不睦的侍君安排到相邻的偏殿居住,不设专人调解。事成可收获双方的真实性格报告及隐藏的把柄信息。


    “……啊?”


    宋天养怀疑系统把她后宫当罗马斗兽场了。


    和上述任务相比,【行宫巡猎】和【御园品茗】顿时变得慈眉善目起来,仿佛系统的善良人格顶号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任务好像很有意思啊!


    回程的路上,陆近舟看了看陛下。


    明明陛下什么都没看,唇畔却不断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陆近舟低头玩手机,回复兄弟的消息。


    陆远野:「今天只有你陪着陛下,跟陛下玩的怎么样?她心情好吗?」


    陆近舟想了想:


    「陛下现在,是这种感觉——」


    「善良人格消失中.JPG」


    而宋天养给自己幻想爽了,忍不住笑出声。


    陆近舟往里侧缩了缩。


    当真伴君如伴虎!


    ……


    亲自验收了实业成果,宋天养的心情转阴为晴。


    按这度假村建成后的规格,请的员工没个两百人下不来,被她通通交给司马忠贤头疼去,而她只用吩咐一句:“后续培训得跟上。”便可。


    夜幕低垂,司机将车开回贺宅。


    宋天养吩咐:“把我送回家之后,再走一趟把他俩送回去。”


    “又让我蹭到陛下的车了。”


    陆近舟的笑容只维持了三秒,便被大门灯下伫立着的身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还是熟人。


    “呃……陛下……那谁在门前站着呢。”


    宋天养正用手机联系着合作商,闻言眼睛也没抬,就叹气:“在这里停下吧,不用送我进去。”


    第146章 145 小说里接吻可以写一章的!


    贺宅占地极大, 平时车都是直接开进去的。


    司机下来替她打开车门。


    车门卡一声的打开,室外的冷空气迎面袭来, 宋天养抬眼,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前些时候下了一会雪,这会停住了,地上的雪化得差不多,黑漆漆的地面湿漉漉的,除了让气温又降了几度之外似乎没留下多余的痕迹。他在贺宅大门外似乎等了许久,鼻尖冻得微红, 黑发自然垂落, 濡了一点润泽的水汽。


    “怎么是你?”


    宋天养回头, 在车后座把陆近舟的围脖薅下来,给池之清重新戴好:


    “天气这么冷, 有多急的事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你以为会是谁, 顾执吗?”


    池之清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新围脖, 只是答非所问。


    曾有雪落在他脸上, 使得他的眼睫也是湿润的,乍一眼看去,仿佛委曲得红了眼。


    “对。”


    相父一直走的都是传统正气的路线,能莫名其妙蹲守她家大门的除了娱乐记者就是顾执了。


    “所以见到是我, 很失望吗?”


    “那倒没有……”


    宋天养挠了挠脸:“不过今天外面很冷啊!你有事想和我面谈的话,大可以在里面坐着等。”


    以贺宅的规模以及客房数量, 想在里面睡着等也是可以的。


    到异性家里作客这件暧昧的事,在豪门不成立。


    池之清有点苦恼。


    陛下向来一根筋,但她并非真的完全没有恋商——真当那么多同人文白看的?她的淫商不在任何人之下,这点贺明义在观察过她的创作后亦深有体会,只不过当面前的人是相父, 他向来形象过于正直,对她而言等同半师,而这年代,“师尊”的性│张力有多强,“老师”的性缩力就有多强。


    「师尊,我想约你」感觉马上就要法法法。


    「老师,我想约你」除了教资如奶油般化开的情况,便只能得到一张约稿价格表。


    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池之清反省自己,也许是他一直以来太过内敛。


    要不是被顾执逼急了,他真可以一直内敛下去。


    “坐着等没诚意。”


    “没关系的,我一直很敬重相父。”


    “……”


    池之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血压降回去。


    宋天养犹自不觉,嘀咕:“看把脸都冻红了,手也是……诶?”


    她余光扫到一旁静静地靠在墙边的摩托。


    “你开摩托来的,怎么没戴手套?”


    平日池之清摩托都会着戴着头盔跟皮质手套。


    而今日,他的大手冻得冰凉。


    池之清笑了一下:“因为我想让陛下心疼我。”


    “……………”


    宋天养真震惊了。


    相父不会真是被顾执夺舍了吧!


    居然学会君须怜我这一套了!


    不对啊,他即使不会这一套,她对他也算是有求必应的。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所求的,从来都只是对她有益之事。


    例如求她别闹了,求她专心学习。


    池之清低头,压在眼睫后的眸光沉黑温柔,宋天养也很习惯他的温柔——他的温柔不是缱绻的柔情,哪怕沉默不语也不尖锐阴郁,更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可供途人在他的树荫下休息,享受片刻的宁静安稳。


    他拉起她的手,动作很慢,只要她有一点拒绝的意思,他就不会勉强她。


    池之清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


    “好冷,可是看到陛下好开心。”


    池之清原本以为自己说这种话会很僵硬的。


    要他表忠心太简单,他对陛下的忠心可经红炉火检验,但要把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剖出来供她评点,就有点令人羞涩了。顾执经常说的话都让他听得皱眉,认为他只会一昧谄媚陛下,可等讨好陛下的人变成他时,他才惊觉原来自己在忮忌他。


    他有私心。


    “那我帮你捂暖。”


    送到手边的脸,不揉白不揉,宋天养把他的脸揉得没那么冰凉之后,又反扣住他的手,捏了捏指腹。


    谁料池之清竟被这动作弄得脸刷地红了。


    他为了装可怜在雪天站了许久,脸原本就被冻得有些苍白,这害羞劲起来脸红得格外明显,双眼清凌凌地看住她,有点无措。


    宋天养心里呵的一声,觉得有趣极了。


    “你是在表白吗?”


    她把话挑明了问。


    池之清说:“表白需要被接受或者拒绝——我只是想来表达心意,如果陛下接受,我会准备更正式的表白,陛下要是非常反感,我就再也不提,但陛下只要有一点不讨厌,我就会在正事以外的时间,全力追求你。”


    “你之前正事以外的时间也对我有求必应啊!”


    “但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宋天养故意刁难他。


    池之清不仅不为难,心里暗自高兴——如果她非常反感,肯定不会跟他多说,他知道这时该得寸进尺,不然被陛下天马行空的思路一拐,得拐得不知道哪个方向去,他俯身,与她贴得极近时,再一次庆幸自己长得还算好看:“我以前对你有求必应是尽我为臣的责任,以后……多了许多私心,想你也喜欢我。我从别人身上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用美色勾引喜欢的人,是最无可厚非的事。”


    三人行必有我师,他算是在顾执身上学到了。


    会喜欢上宋天养,是多么自然的事。


    他们差不多的童年,同样从底层得了奇遇乘风起,只是他的性格远没有她的霸道,天生不是当一把手的料,他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看她一路成长,受她吸引,初见面时发现她连论文都写不好,再到现在逐渐有了自己的见解,同时掌握着多个重要项目,屡次获得成功,闪耀得如同朝阳。


    一看到她,雪天也不觉冷了。


    他的心思羞于启齿,只是开了满树的花,企图得她回顾。


    “光是把脸贴这么近,也能叫用美色勾引我?”


    宋天养笑着用胳膊圈住他的颈项,把他后脑彻底按下来,嘴唇狠狠地撞在一起。


    ——不对了,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作为常年阅读脖子以下不能描写小说的人,她对脖子以上的缠绵技巧该是非常了如指掌的,可见纸上得来终觉浅,她不仅没品出甜蜜心跳的味道来,谁曾想呢,反而冒出了一点好胜心,脑海里出现一只龇牙的狗——上吧布鲁斯,狠狠的撕咬!


    而当接吻的一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撕咬”,那这一吻恐怕不会有多少情调可言。


    宋天养大失所望。


    小说里面不是这么写的!


    小说里面写得很天雷勾动地火的!


    小说里接吻可以写一章的!


    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这不对吧,是不是角度出现了问题?要不要伸舌头呢?眼睛要不要闭啊?要不咬他舌头试试?


    怀着巨大的疑虑,两人的嘴唇才稍稍分开,便又被她亲了回去。


    在宋天养富有实验精神的反复确认和微调中,终于成功的把池之清亲晕了。


    她松开他,在他还停留在被亲了又亲的巨大幸福之中时,评价:“原来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


    “……我可以学,你看的哪本小说?”


    “要说是哪本的话,那一时半会是真说不完了,”


    宋天养不免有点怅然,她拍拍他的肩:“不要紧,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先回去吧。”


    池之清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此事遭遇这么大的挫败感。


    他居然令陛下失望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确毫无经验,陛下嫌弃他也是情理之内。


    可偏偏这事儿又无法独自练习。


    “至于你的好感,我收到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我得想想。”


    宋天养提前阻止了他可能会有的“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之类的人皮子讨封发言。


    谈恋爱很讲究本能,可惜的是,她似乎没有点亮这个天赋。


    她在自己和他人之间有一道清晰的护城河,在文艺作品里,会透过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推进男女主的感情,可她身边国泰民安,双亲俱在,而她也不认为自己的生活里需要多出一个男主角,她便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主角。


    不过……


    “等一下。”


    宋天养叫住了即将要骑上摩托默默离开的他。


    池之清才刚停下,就被她扯着围脖往回拽,如同被拉紧了狗链一般,被她按着又亲了一回。


    她体温本就比常人高出些许,在这雪天里,她的舌头很烫,把他亲得心要折在这了。


    “好了,回去吧。”


    松开他后,宋天养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跟他挥挥手。


    不过,她发现,虽然接吻没有小说里描述的那么激动人心,但也有它有滋味的地方。


    她挺喜欢的。


    ……


    第二天,贺家大门前的监控就送到了贺老爷子手上。


    毕竟两人在那亲了起码有十分钟,保安也很尽责的守在保安亭里,宋天养当皇帝当久了便养出了浑不在乎他人目光的气度,只要她的不害羞,那害羞的就是别人。


    他大感欣慰地把孙女叫到书房来,慈祥地问她:“池之清这孩子挺好的,我很看中,就是他同意入赘我们家吗?”


    如果不同意的话,他就得发动钞能力了。


    宋天养都不用问他怎么得知这事的。


    她已经不是当初被偷看书单都会炸毛的小女孩了。


    此刻,宋天养泰然自若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说:“我还不打算结婚呢,只是他跟我表白了,我就试着跟他亲了亲,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要亲嘴?”


    “因为我没亲过啊!”


    “怎么还没亲过嘴?我把陆家那俩送到你身边是图啥?”


    贺明义痛心疾首。


    宋天养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你既然认为亲嘴了就是男女朋友,那小陆他们又是……”


    “那俩是我送过去给你锻炼的,保证干净安全,万一闹出人命了基因也很过得去,你要是实在喜欢挑一个赘进来也行。”


    宋天养明白爷爷的逻辑了。


    那俩在他眼中大抵是通房的定位。


    封建的尽头是前卫,老辈子安排起人来真是没轻没重的。


    宋天养道了声原来如此:“爷爷,我很理解你想要曾孙的想法,不过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展开一段封闭式的关系。我跟我爸不一样,要是选择了的话起码得是一对一的。”


    贺明义瞪她一眼:“你只是从他身上吸取了教训,只要没确定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在数量上,我还是远远不及我爸的。”


    宋天养也没有要积极地发展后宫的意思。


    只是主动自荐枕席,对她专一忠诚,她又有几分喜欢的,就试一试。


    若是下定决心,她便不会再看旁人了。


    贺明义沉吟片刻:“你向来很有主见,我不多说什么,反正你最后选一个能赘进来的,别搞什么一个随你姓一个随他姓这种狗屁倒灶的公平,是我们家的孩子就得随我们姓,不许心软。”


    这个倒是不难应下。


    宋天养很痛快地答应了:“我原也是这样想的,爷爷不必担心。”


    最重要的事得到了承诺,贺老爷子放心许多,又给她转了点钱,让她去买件像样的礼物——既然池之清是清白的好男人,没理由白亲了人家什么都不给。


    宋天养听笑了:“你就这么教我爸的?”


    “他不用我教,打小就会拿钱讨好女人,我怕你抠门。”


    说到这,贺明义又不放心了。


    宋天养对奢侈品毫无概念,她个人的着装除了那该死的龙袍,一律是各品牌捧着当季一线产品和高定送到贺宅来,由贺媛帮着挑的,她向来很有穿衣品味,只要舍弃掉等同刑具的高跟,选出来的都很大方得体。


    贺明义怀疑这丫头根本不会送礼。


    思忖一会,他把儿子喊过来:“陪你闺女给男人挑礼物去。”


    贺先生应下后,当天下午就有名牌送到贺宅来,让二人挑选。


    池之清本人很会生财,他本也不缺钱财,于是宋天养就挑了一只款式简洁大气,却价格高昂的手表。


    她挑完后,贺先生欲言又止。


    想到此人在送礼上的丰富经验,宋天养难得地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是我挑得有哪里不对吗?”


    贺先生连连摆手:“没有哪里不对,你很有眼光,挑的很好看。”


    “那你什么意思?”


    贺先生忸怩起来:“我也想要。”


    “………”


    宋天养觉得人活得像她爸这样真是太幸福了。


    对这样的人,有什么能生气的呢?


    宋天养索性给生母也买了一款当季的包包,把这对夫妻像奶油一样打发掉,再给妈妈、姥姥和贺媛都精心挑了礼物,心情登时舒畅起来。


    当夜上完课,待池之清起身要告辞时,宋天养叫住他:“把手伸出来。”


    池之清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把手放在桌上。


    她不知从哪里把手表变出来,扣在他手腕上。


    冰冷的表身贴在手腕上的皮肤后,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你好像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不过以后有了。”


    宋天养宣布。


    在某些场合,池之清会把手表视作搭配单品的一部份去戴,但日常生活中戴的次数不多,看时间手机也很方便,但当看到陛下亲手为他戴上手表的时候,他的心头还是迅速地涌现了一个念头——除了洗澡和游泳的时候,这个手表他死也不要摘掉,哪怕入棺也得戴着陪葬。


    “谢谢,我很喜欢,我会珍惜的,”池之清想牵她的手,但碍于有旁人在,他克制地选择了不住地以指腹摩娑表面:“是你亲自挑的吗?”


    他私心地,没有以陛下代称。


    那已经是他最大的僭越。


    宋天养颔首:“当然,送你的东西我怎么会假手于人?”


    “陛下对池哥的信重,真是让我羡慕啊。”


    这时,旁边响起了顾执幽幽的声音。


    宋天养没避着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避着别人的。


    她不是谁的所有物,谁要是敢当面对她表现出令她不快的独占欲,那就不必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而池之清以为他要像上次一样,和他争执起来。


    不料,顾执这回却没露出半点不悦之色,反而笑着问:“弄得我都有点羡慕了,陛下,你给池哥买手表的时候有没有赠品?要是有的话,能不能也让我沾沾光,分给我?”


    ——池之清瞳孔紧缩。


    即使缺乏恋爱经验,他也能快速看出,这是极高明的变招。


    顾执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肯定不是亲密得令他无从入手的变化,他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那根据陛下的性情,她不仅吃软不吃硬,还很吃绿茶那一套。


    “你想要的话我改天重新给你挑一款,哪能用赠品送你呢。”


    宋天养说。


    “那就是有了,”顾执面上依然挂着笑,他托着下巴温顺得像只对她千依百顺的漂亮猫猫:“重新挑一款的想要,赠品也想要。”


    宋天养方才没把赠品当作一套送出去,只下意识地觉得赠的好像拿不出手。


    这是用普通礼品的思路去揣度奢侈品了。


    手表作为奢侈品的“赠品”,更像是一套对应的饰品,是完全可以一起送出去的。


    “那行吧。”


    宋天养从手袋里把那随手放着的小盒子拿出来。


    打开后,是一款对应的白金袖扣。


    “我正好缺一个袖扣,陛下选的真有品味。”


    即使只是池之清所得到的礼物的边角料,顾执看上去也没有一点不快,反而高高兴兴地伸出手来,央求陛下为他戴上。


    一直到离开贺宅,外面的冷风一吹,池之清也没想出来刚刚该如何应对。


    司机早早在贺宅外等候顾执。


    顾执见到自己那辆银灰色的车,却没急着上车,而是停下步子来,回头看向池之清。后者目光留在他在夜色中闪动着淡淡光泽的袖扣,只觉一股邪火往上涌。


    “你跟陛下表白了?”顾执冷不丁问。


    “与你无关,这是陛下和我的私事。”


    “你不说也无所谓,我看得出来,或者不如说,你比我想象中早一些意识到自己对陛下有私心。”


    顾执语气淡漠,比雪天还冷上三分。


    池之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不露出急态来,只待他下文。


    顾执面上笑着,笑意未达眼底,路灯映进他的眼里,照得像玻璃珠子一样了无生机:“我是要一直待在陛下身边的,以什么身份倒是不要紧。”


    ——即使是小猫小狗一样,或者当她一把锋利的刀,给她未来的商业帝国干脏活也无所谓。


    池之清跟他不一样。


    他不执着于正常的恋爱关系。


    “我不明白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想我知难而退吗?”池之清微顿:“那你现在就可以死心了,我不会跟你争,我只要陛下开心。”


    陛下不是一场胜负,一个物件。


    他完全尊重她的心意。


    顾执盯了他片刻,才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哈,看来陛下还没有答应你的表白。”


    语毕,他便步入温暖的车厢中,啪一声的关闭车门,疾驰而去。


    转眼间,那辆银灰色的车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


    “把温度调低一点。”


    车厢内,顾执吩咐司机。


    车载温度其实一直保持在他习惯的舒适温度。


    只是今日心情格外地烦躁。


    咔、咔、咔……


    听得从后座传来的异响,司机在后视镜中偷偷往后方看了一眼。


    那竟是老板把手放在脸旁,轻轻嗑咬袖扣发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正文里不会有太多感情线,后面主要还是走事业发展,分支我会在福利番外上写就不额外收费了


    我忘记前面说没说过小陆要不要收了(脑雾持续中……)作者有话说的纪录好难翻,可能会篇幅较短的写一下,不喜欢的直接跳过当没发生过就好


    天养有点外热内温的类型,但喜欢她的人都是接受这一点的,没有异议


    第147章 146 我要在山上封禅


    相父在感情上稳重了两辈子, 冲动一次,取得先机。


    而从一开始就打直球跟宋天养求贴贴的顾执, 反而落后于他,气炸了肺却无可奈何——他明白陛下的性格,小闹怡情,大闹把她作烦了,谁闹事她就把谁远远调走,根本不会哄。


    想留在她身边,只能听话。


    ——狗听话并非因为无欲无求, 只是因为太渴望得到主人的夸奖, 才会拿出比其他狗都强的积极性去完成任务, 搏得主人的欢喜。


    偌大的山顶别墅里,顾执站在天台上, 摆弄架好的望远镜。


    这边光污染不严重, 只要是天气好的时候, 就能看到漫天的繁星, 和皎洁无瑕的月亮。


    但这些他统统不感兴趣。


    望远镜被固定在一个合适的角度,可以精准看到宋天养在贺宅中所居住的宫殿。


    绝大部份时候,顾执什么都看不到。


    但就是这么奇妙,光是看到陛下所居住的屋子, 知道她此刻在那方天地中活动,心头就升起满足感。


    宋天养也知道这事。


    对此, 她的评价是——


    养猫不用真的买猫,买个猫笼回去看着就行了。


    阳台做了无主灯效果,氛围感拉得很足,他周身浸在温柔的暖光里,整个人的色调却依然是冷的, 仿佛套了个冰冷的壳子,周遭非常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明明是冷得呼吸都能吐出白雾的夜晚,他却感到闷热,压抑。


    他看着宋天养住的房子。


    他不喜欢这个时代。


    在古代,他只要完成身体的结构性转型,就能理所当然地给主人当一辈子的狗。


    在现代,宋天养不会允许他为了留在自己身边而伤害身体。


    ……这么一想,她还挺在乎他?


    顾执忍不住高兴起来。


    有很多男人把生殖器官看得很重。


    哪怕很小,也重若泰山。


    而他很大,但轻若鸿毛。


    顾执调整着自己略见急促的呼吸,给宋天养拨了个电话:“我回到家了。”


    “我很喜欢陛下送我的袖扣,很好看。”


    “陛下,就算更喜欢别人,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得到承诺后,顾执满意了。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如果天上能够再度降下殒石,然后把池之清砸死就更好了。


    ……


    被诅咒的池之清一夜未眠。


    在床上辗转反侧,吃了一颗褪黑素,甚至使用了禁忌的飞机入睡法,依然没有效果。


    雪白的天花板会渐渐浮现出宋天养的脸。


    他啪一声双手搓揉自己的脸,闭上眼,脑海里的画面却更清晰,这一次几乎能感受到嘴唇相碰时的触感。


    原来跟喜欢的人亲密接触是这么让人欲罢不能的事。


    他竟然用了两辈子才发现。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陛下的名字,狂喜之余竟生出酸涩的恐惧。


    人原来是能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幸福吗?


    那一旦失去,岂不是要被同等量级的痛苦反扑?


    两世为人的池之清自觉一把年纪了,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为心仪的姑娘辗转反侧,狼狈得很心酸。既然睡不着,他索性起床在电脑前搜索起可以邀请陛下一同去游玩的计划……


    同一时间,宋天养睡得正香。


    一点烦恼都没有。


    ……


    把度假村的事情安排好,宋天养手上的工作暂时就告一段落了。


    按着日程表上的进度,度假村和矿山在正式启动后会占用她很多时间,因此她也不着急想别的路子来钱,而是准备给自己放一段假期,陪陪家人。


    她在晚餐上提出,家中除了贺明义全是闲人,倒是答应得很快。


    贺家周边亲戚更是一叠声的应好。


    他们觑了觑她的神色,发现她没有反对后,才跟着规划起来。


    年轻人喜欢清静,上了年纪的更爱热闹。


    宋天养是年轻人里的奇葩,她继承了爷爷当大家长的劲儿。


    贺明义沉吟:“四天的话能腾出时间来。”


    “钱是赚不完的,你都到含饴弄孙的年纪了,还不快来弄一下我吗?”


    宋天养说。


    贺明义没好气:“你多大岁数了,逗你没意思,你让你爸也体会一下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被点名的贺先生一脸迷茫:“啊?我不想啊。”


    宋天养:“他只想含饴弄模。”


    贺明义:“什么模。”


    宋天养:“女模。”


    贺太太见缝插针:“我也想要抱孙。”


    这次一定要提现!


    贺明义投去赞赏的一眼:“自己去找小姜领个喜欢的包。”


    有钱人不需要豆包。


    因为领着高薪的特别助理就是他的豆包。


    宋天养对她爷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前阵子收了女儿的昂贵手表,贺先生便替她说起话来:“爸,天养手上那么多项目要忙,哪里能腾出空来生孩子?女人生孩子不是说腿一张就完事了的,即使再好的医疗条件也难免受罪。何况,她才二十多岁,还小呢,你对她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生育焦虑?”


    他难得说了句人话。


    “我不是对她有生育焦虑,是对你,”贺明义面露忧色:“我经常会想,如果天养也像我这样,只生下一个像你的孩子,那该多绝望。”


    生育焦虑的源头贺先生:“……”


    好在,贺老爷子骂他儿子两句,心情好多了,吃饭也有胃口了。


    看到亲爹给自己分散了火力,宋天养顿时感觉这钱没白花。


    虽然再次被催生,但她对爷爷的爱戴未减分毫。


    第一,爷爷有皇位是真给她继承。


    第二,任谁看到这样的儿子后产生焦虑,也是人之常情。


    宋天养和爷爷的时间宝贵,她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交通上,加上华夏大好山河有许多地方都没去过玩过,便把旅游地点定在国内。


    她去问了一下父亲的意见。


    毕竟爷爷是他爹,万一他想尽孝呢?


    “好,我会给老爷子想点花活的。”


    贺先生带着女模花名册进书房,不到三十秒就被轰了出来。


    他摸摸鼻子,跟女儿告罪。


    贺明义则给她发来一条微信:


    「别怂恿你爸思考了,他一来尽孝我血压就降不下去。」


    宋天养:


    「我这是让你换位思考。」


    「如果当年你追二胎三胎。」


    「每个都想我爸这样,现在有三个我爸围着你转……」


    贺明义:「你也滚。」


    还有什么比犯贱时得到一句辱骂更加令人身心舒畅的呢?


    宋天养听美了。


    而池之清准备了一肚子的计划,想和陛下培养培养感情,却被告知人已经到机场了,下次请早。


    更气人的是,她把陆近舟跟陆远野都带上了,就是没来问他。


    ——就像贺明义身边离不了助理一样,她也缺不得随身太监,而相父是要办正事的人。


    宋天养在私人飞机上小睡片刻。


    当抵达杭市上空时,皇帝系统弹出大量任务——


    她定睛一看,都是自由选择做不做的,登时松一口气。


    毕竟她这次带着家人出行,的确只是想放松身心的。


    要是有强制任务,就多少有点煞风景。


    【千里孝行】:累计陪无上皇步行超过一百里(不坐辇车),奖励【强健体魄】+20耐力。


    一百里,等于五十公里。


    宋天养怀疑系统想让贺老爷子驾鹤西去。


    在一番跟皇帝系统的讨价还价后,任务要求才大幅降低到一个相对合理的标准。


    【山河题诗】:当陛下途经名山、江河或古亭时,即兴作诗一首,压过随行文臣和其他皇子。将根据诗的评级奖励天下文人好感和声望。


    这个,宋天养不是很感兴趣。


    天下文人的好感有点鸡肋,非她所欲。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不会写诗。


    【品鉴字画风物】:


    对该地献上的字画古玩精准品鉴优劣,见解远超旁人。


    奖励:随机名贵珍宝一件


    这个看着简单,奖励也不错。


    宋天养将它列入待做名单之一。


    再往下看。


    专属巡幸任务——


    【泰山封禅】:带着陛下的臣子登上泰山,行封禅礼


    宋天养:?


    不是,你知道泰山有多高吗?


    而且她此行去杭市,根本没有泰山啊!


    宋天养回头看向贺明义:“爷爷,我们去爬山怎么样?”


    “你想早点继承贺氏可以直接说的,不用兜弯子取我一个老头的性命。”


    贺明义合着眼说。


    话是这么说,但宋天养细想,如果只是爬山,其实不难。


    因为现代文明有一样发明叫缆车。


    她把系统发布的任务都看了一遍,把简单好完成的都记在心里,对此行已心中有数。


    ……


    贺氏在杭市有一家全资子公司,有独立名字,归北京总部直管。


    知道董事长和宋天养要来杭市旅游,特意派了人来接机。


    举着牌子特别显眼,宋天养从vip通道出来就看到了——


    「热烈欢迎贺董事长和宋总莅临指导」


    热烈欢迎是好事。


    如果落款不是贺氏集团华东见深运营中心就更好了。


    宋天养转头看向爷爷:“老登,你是不是故意找我的茬?”


    “我们在全国各地有那么多分公司,其中一个用我的孙儿来命名也很合理吧,而且这是在他还没干出那么多离谱事儿的时候改的,你要有容人的雅量。”


    “那我怎么没有?你偏心。”


    “以后整个贺氏都是你的,要个分公司来干什么?”


    贺明义没好气道。


    宋天养立刻被哄好了。


    她原也没多在乎这分公司的名字,接着叫来那拿着欢迎牌子的人与自己合影,把哥哥从免打扰里翻出来,发去一张合照。


    想了想,尚嫌不够,便拍摄着问他:“你这牌子上写着欢迎我莅临指导,那是不是我指导的你们都会听?”


    分公司员工觑了一眼贺董的神色,恭敬非常地说是。


    “那贺见深的呢?”


    分公司员工一下子明白了,心领神会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那是谁?”


    这段不到十秒的影片发送到贺见深的手机上,远在疗养院的他当场气结。


    对自尊心极强的他来说,这无异于夫目前ntr,还自带问答环节。


    贺见深:「你幼不幼稚!」


    宋天养:「你看你又急。」


    贺见深:「当着爷爷的面干这种事,你早晚失宠。」


    宋天养不回他,让他自己猜去。


    她在爷爷面前立足,靠的从来不是宠爱。


    她顿感杭市的天气香甜了起来。


    没有成本地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何乐而不为?这场旅游注定有一个好的开始。


    贺明义把她的举动尽收眼底,笑着摇了摇头。


    和贺见深想的相反,贺老爷子非常乐见孙女拿孙子寻开心,甚至是这种带有羞辱成分的——怨气在小事上发泄出去,才会生出对败方的宽容来,要是她厚待贺见深,反倒会让他担忧自己在死后她会让他流落街头,穷困潦倒。


    “对了,爷爷。”


    “怎么了?”


    “我们步行前往酒店怎么样?”


    宋天养的笑容真挚。


    【强健体魄】和+20耐力的奖励她其实还是挺想要的。


    “……”


    贺明义开始怀疑孙女真正想报复的对象另有其人。


    他不发一言地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


    宋天养打开手机:“杭市后天有一个城市马拉松,我们爷孙俩去报名怎么样?带上我爸爸妈妈,三代同堂,多好的营销噱头。”


    贺先生猛地转过头来,一脸惊慌:“我也要跑吗?”


    “对的,你也要跑。”


    “我收你一块手表,你要我的命?”


    “我送你劳力士,要你付出一点劳力也非常合理吧。”


    贺老爷子闭目养神:“这种虐待老人的事不要再提。”


    司机和姜助理全程不敢吭声。


    生怕多说一句,自己也要跟着跑起来。


    ……


    此行去杭市的行程完全交由专人规划,首日不安排任何活动,只在西湖国宾馆中包下的一号楼总统别墅,独享整栋楼、私人管家和私家码头,并在紫薇厅中品尝当地特色菜式,想的是先让老人家的身体适应当地。


    贺明义身体硬朗得很,当即嫌闷,要带众人夜游西湖。


    和宋天养想象中的游西湖不同,只半个小时光景,她已置身于被整船包下的豪华画舫中,一旁还有专业旅拍团队跟随。


    贺明义还准备了六个身段曼妙的年轻俊男在画舫上表演歌舞给孙女:“如何?我是不是很贴心?”


    贺先生蠢蠢欲动:“只有男的吗?”


    贺明义瞥他一眼。


    这回不用贺明义说,他就很自觉地滚到一边去了。


    俊男穿得清凉,宋华凤以手掩面,又不住地从指缝间偷看:“这会不会太世风日下了?”


    宋天养:“不会啊,这不是很神圣吗?”


    只是他们的极力献媚,倒是让她兴致缺缺。


    都是庸脂俗粉,不如她的相父清新脱俗。


    许是那一吻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在这个当下,她居然是想念他的。


    从前她只有在遇到难题时才会想他,把他当叮当猫了。


    宋天养拍下向她明送秋波的俊男,给池之清发去录像:「这才是真正的舞蹈。」


    穿着清凉的俊男伴随着强劲节拍统一跪在地上,凹出饱满的肌肉线条,看得众人眼睛快掉出来。


    微信里,池之清的名字变成输入中,又变回池之清。


    他在想什么呢?


    歌舞仍在继续,宋天养的心思却在手机的另一端上。


    许久得不到回复,当她要放下手机时,弹出了一张照片——


    身穿定制西装的池之清将领口扯开,同样跪在地上,西装裤在臀部绷出了紧致的弧线,周围唯一的光源是卧室里暖黄色的壁灯,他微微侧过脸,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深邃,落到他敞开的胸肌上,便是伦勃朗光的效果,被扯得大开的领口,使他就像是一份被暴力撕开的礼物包装。


    擦是一门学问,不是谁来都能凹出吸引人的姿势。


    池之清的个人条件非常优越,但可惜的是,哪怕他极力去模仿,宋天养也只在这张照片中见到了一个豁出去了的老实人。


    “呵。”


    她忍俊不禁。


    “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贺明义探头过来看看孙女手机。


    宋天养立刻把手机反扣过来:“没什么,看到了很可爱的东西。”


    贺明义纳闷着倚老卖老了一番:“这么防备我干什么?不是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吗?我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头子了,肯定很守信用。”


    “反正我不给你看,你也会通过别的渠道偷看,不当着我面看就行。”


    宋天养太清楚她家病娇爷爷的德性。


    这可能是对她前半生喜爱男鬼小说的报应。


    片刻,贺明义说:“既然想他,不如把他也叫过来一起玩,别让你一个人在这牵肠挂肚。”


    可见是已经窥视过她的微信了。


    任何能招他或者他孙女喜欢的生物,都应该加入贺氏大家庭。


    宋天养坐在躺椅上喝长岛冰茶,不吭声。


    被她带来的陆氏兄弟倒是非常来劲,上衣一脱就加入舞男的行列中载歌载舞,最后跳累了才过来跟她调酒玩。


    其他舞男则没这层顾虑,对宋华凤和宋姥姥媚了又媚。


    游完船后,宋华凤才从男色中回过神来,对女儿一脸赧然。


    宋天养摇头:“出来玩就是想让妈妈开心的,喜欢的挑个回去当伴游。”


    君不见多少父子一起去商K寻欢作乐的,她素未谋面的养父逝去多年,自然不可能要求妈妈为他守身如玉,其他人只要能搏得妈妈展颜一笑,别的都不要紧。


    在母亲的身份之前,宋华凤先是一个人,并不是说一位母亲就得放弃七情六欲,免得让女儿尴尬。


    贺先生震惊:“这样好听的话,你从来没对我说过!”


    “你是有妇之夫,老婆没死,也没离婚。你没有道德,不代表我没有。”


    贺先生悻悻然。


    他有时觉得儿子好,就是因为儿子能体谅爸爸。


    而宋天养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笑着说:“贺见深不介意你出去乱搞,是因为知道你不中用,搞也搞不出私生子来威胁他的地位,要是你还有生育能力,他第一个把你输精管扎起来打个死结。”


    贺先生被她描摹出来的画面吓得小腹一紧。


    在酒精的作用下,回到酒店的宋天养睡得一夜好梦。


    翌日,她从床上弹射起步,大清早的就去敲响了爷爷的门,要跟他散步赏景。


    贺明义自觉身体硬朗,但到底是老年人了,即使觉再少,交通条件再优越,也不免因为舟车劳顿而感到些许疲惫,只是人还没清醒就被孙女挽着手出去溜达,不拒绝只是因为困懵了。


    宋天养知道前面做任务给爷爷续过命,根本死不了,折腾起来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这一早上走下来,差点把爷爷累成孙子。


    她尚嫌不够,吃完午饭,带着全体成员重新规划旅游路线,除了真正年迈的宋姥姥逃过一劫,全家加练。


    贺明义在媒体上多有露脸,宋天养更是灸手可热的公众人物,二人在杭市景点露脸,一路上尽管安排的是私密行程,也被不少路人认出,被营销号感叹爷孙情。


    年轻人陪老人旅游,随手一拍都是很温馨的画面。


    但曝光多了,难免被质疑炒作。


    只是随着多张不同地方的照片流出,有好事网友在地图点亮行程,才发现了不对——


    「豪门也搞特种兵旅行啊?」


    「贺老爷子高寿,真顶得住这样旅行吗?」


    有人冷笑:「有钱人坐豪车,到了景点才下车走一走有什么累的,别给资本家赋魅好吗?」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在现场的吃瓜群众证明,爷孙俩大多数是在景点中长时间徒步后,舆论便往一个相当诡异的方向疾驰而去——


    「理性分析,宋天养是不是想累死贺明义好早日继承家产。」


    「从其他随行的贺氏家庭成员分析出宋天养物理宅斗的高明之处。」


    「宋天养身边那个脸色发青的肾虚男是谁啊?」


    是他爸。


    贺先生跟着暴走一天后,回到酒店发现自己骤成知名肾虚男,一口气没缓上来差点当场去了。


    他急得团团乱转,要求妻子发声证明他不肾虚。


    贺太太拒绝:“太丢人了。”


    贺先生无可奈何。


    她领的分红是贺老爷子发的,只要她一日不离婚,一日就能领到钱,并不需要太看丈夫的脸色,二人别在老爷子面前扯头花惹他心烦就行,老爷子也不会替这倒霉儿子出头。


    贺先生只能转头去央求他的女友们。


    他的女友们倒是很听话,纷纷表示贺先生龙精虎猛,掂过碌蔗。


    只是这等发言,反而让群众觉得这是贺先生欲盖弥彰之举,对他嘲笑一番。


    在宋天养的陪同下,【千里孝行】以一个可观的效率完成了大半。


    而第三天,宋天养正想一如既往地敲响爷爷的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她的门外。


    风尘仆仆的池之清手里带着大束开得正好的花。


    “贺董邀请我来陪你玩,”他迟疑:“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就回去。”


    没谈过恋爱的人,不懂得在何时该更进一步。


    总是太拘谨,太害怕唐突对方。


    还好,宋天养很欣赏这份羞涩。


    “没有不想见到你,只是他怎么会特意喊你来?”宋天养接过花,欣赏了一番才放在玄关处。


    池之清想了想,斟酌用词:“贺董说我再不来他就要死了。”


    “……”


    可恶的老头子,竟用美色来逃避她安排的旅程!


    见不到他时,宋天养没特别想他,她本就是到了海边会爱上大海,去沙漠又欣赏起金字塔的主儿,当池之清不辞万里地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刻,欢喜才从心头骤然升起。


    但作为帝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带着池之清去找爷爷,后者却挂上了请勿打扰的门牌,一直到中午才姗姗来迟的在餐桌上露面。


    贺明义缓声说:“你们年轻人更能玩到一块去,就不要勉强自己陪我这糟老头子了。”


    贺先生连连点头:“也不用陪我。”


    宋天养纳闷:“你不是龙精虎猛吗?”


    他唏嘘:“床上如龙,床下如虫。”


    宋天养觉得他两样都如虫才是真的。


    不过她心情正好,并不跟他计较这点小事,便在餐桌上宣布:“我要带着你们去爬山。”


    贺明义僵住。


    宋天养说出下半句:“我想在山上封禅。”


    贺明义:“我也要吗?”


    宋天养:“你不是我的好爷爷了吗?”


    贺明义:“你实在想找人折磨我把见深叫过来呗,你能放过老头子了吗?”


    宋天养见爷爷实在不愿,又想到系统上并没有要求封禅也得带上他,只说要有随行大臣,便出于敬老放他一马。听到孙女打消带他爬山的念头,贺明义才重新有了吃饭的胃口。


    她转头看向池之清:“那你要陪我去。”


    “求之不得,陛下。”


    贺明义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感叹爱情令人盲目。


    同时也庆幸姜特助建议他把池之清叫过来,不然今日这趟封禅之行,恐怕他是难逃一劫了。


    他吩咐:“小姜,那你想想怎么帮她在山上封禅吧。”


    “好。”


    姜特助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想过有一天要策划封禅。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想。


    第148章 147 陆远野:「陛下要封禅。」


    封禅, 是古代顶级帝王,专门去泰山办的最高规格大典。


    在泰山顶上祭天为“封”, 在泰山脚下小山祭地则为“禅”,两者合起来就叫封禅。


    历史上,不是随便哪个皇帝都能封禅。


    必须统一天下、天下太平、有大功绩才敢去,去了,就是向上天,以及天下人宣告自己是千古明君。


    以往,封禅的都是什么人?


    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最后才是和辽国签订了“澶渊之盟”的宋真宗。


    澶渊之盟是宋朝每年给辽国30万岁币换取和平, 堂堂一国之君给别人交保护费, 宋真宗认为自己丢了面子, 威信大跌,宰相王钦若便给他出主意:“唯有封禅泰山, 才能压服天下, 证明您是天命所归。”


    宋真宗先自导自演, 说梦见神仙告诉他天书将降, 让他必须去泰山封禅,不然就会天降灾祸。紧接着手下大臣配合发现黄帛裹着的天书在宫门上出现,全国上演祥瑞狂潮,制造“上天认可真宗”的假象。


    这相当于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学渣, 花钱买了个假的清华录取通知书,还硬拉着全省人开表彰大会。


    导致泰山封禅从千古圣君的最高盛典, 直接沦为昏君自娱自乐的闹剧。


    后来明清两代所有皇帝,哪怕康熙、乾隆这么爱显摆的,都羞于去泰山封禅——怕与宋真宗并列,掉自己身价。


    但宋天养不怕。


    姜特助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她说:“老宋家就爱出这种东西!”


    “陛下, 宋真宗他不姓宋。”他提醒。


    “朕不在乎,朕想要,朕得到!”


    贺明义乐于支持,封禅嘛,就跟小孩儿心心念念的迪士尼乐园一样,去不了就会一直念叨,真去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何况并非作奸犯科的事,为什么要拘着孙女?


    只要不叫他跟着一起爬上山就行。


    姜特助暗暗叹气。


    这事的难度在于,现代是不能称公开帝王受命于天,祭天告地,代天行事的。


    不能搞宗教性质的祭祀,更不能聚众搞迷信活动。


    除非举办的地点是精神病院的病房里。


    在一番和下属的商议后,姜特助把这项活动定义为私人文化雅集+传统礼仪复原+民俗仪式,往贺家村的祖宗上靠拢,听得贺明义赶忙阻止:“说是宋家村的活动吧,我们老贺家丢不起这脸,这说出去也显得天养有情有义,不因为认回贺家就忘本。”


    姜特助点点头。


    祖宗全是方便之物!


    宋家村的太公在泉下有知,恐怕只想赶紧与她撇清关系。


    “不强求在泰山的话,就更好办了。”


    泰山是国家级文化遗产,有专门文物保护单位监管,申请起来也更加严格。


    姜特助思忖片刻,对宋天养和颜悦色道:“陛下,你先去焚香沐浴,我去买个山去去就回。”


    “慢着!”


    宋天养叫停:“你要干吗?”


    “买座山,这样登山的时候就隐蔽些,不必被旁人打扰。”


    “会不会有些兴师动众?”


    “其实一些资源不丰的荒山只是把山地使用权买下来的话是很便宜的,向林业部门备案即可。”


    山岭等自然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个人乃至企业是不能买卖所有权的。


    只是有山地使用权。


    买山听着夸张,但乡村地方经常有个人归属的山,山上种了当地的各种水果当果园用。


    甚至听了很多年的“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的富士山山顶部份就属于??浅间神社所有,凭爱意当然不行,但凭金钱却有议价空间。


    姜特助接着说:“陛下不的怕浪费,等您封禅后,自然会有人去想办法让它实现盈利。”


    宋天养转念一想,她也不想自己打扰到其他登山客,便同意了。


    她带上池之清一同去焚香沐浴。


    洗浴搓澡,以及香薰SPA。


    一番奶浴搓下来,小圆脸跟做了抛光一样的Q弹。


    鉴于封禅流程走下来颇为麻烦,宋天养主动提出延长假期,而贺明义也同意多陪陪孙女,她上山的时候,他就在酒店里办公,且严禁儿子把那些莺莺燕燕带回他们下榻的酒店。


    在贺先生这,原生家庭的问题不仅不能帮他乱搞,还会禁止他乱搞。


    贺明义说得不客气:“我不想我住的酒店有人上来扫黄,你把你的裤腰带上锁。”


    “知道啦……”


    贺明义:“而且密码不能是1234。”


    他年过四十的中年儿子窝窝囊囊地站在一旁,被他当保洁使唤。


    贺先生的能力,连给贺老爷子当秘书都不够格。


    另一边厢,考虑到想让陛下的封禅更加有仪式感,他吩咐陆远野在忠君交流群里发报了这项消息,有兴趣来一趟的话报销头等舱机票和全程五星级食宿,且全放四天带薪假,除了要腾出一整日来团建外,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活动,可以在群里提议想要的活动,统一由他报销。


    能收到邀请的,都是最初跟着宋天养打拼的元老。


    孙晓慧第一个响应。


    其他员工知道陛下发的福利向来靠谱,看到消息的那一刹那,心已经飞到杭市来了。


    大臣甲:「第一次上班不讨厌团建,泪目了。」


    大臣乙:「这次具体团建活动是什么呢?」


    大臣丙:「陛下这么豪爽,即使是让我去铁人三项我也愿意啊!」


    陆远野:「陛下要封禅。」


    简宁:「……」


    她其实做好了活动会很离谱的心理准备。


    但显然,准备还是做少了。


    简宁:「等等这有点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


    她赶紧问问豆包,皇帝封禅的话随行大臣要做什么。


    自她入职以来,在豆包那的形象快成为一个穿越者了。


    ——宰相协调各方,OK那是池哥的活,太常卿制定礼仪流程,这是陆氏兄弟的职责范围,她一圈看下来,觉得自己顶多就是个氛围组,职能和被资本强捧糊豆的职业粉丝一样,在前排疯狂打Call,尖叫+100,流泪+200,失禁+600。


    所有随行大臣需提前斋戒,不沾荤腥女色以示虔诚。


    那她得吃两天减脂餐,顺便把夸克暂时卸载。


    陆远野:


    「封禅要大赦天下,这个月迟到的照样发全勤奖。」


    「完事了还会有奖金,赐天下酺三日,就带大家去吃自助餐畅饮吧。」


    群里立刻排队高呼万岁。


    在他们还在讨论细节的时候,顾执已经坐上最近的一班机,前往杭市。


    要不是他没得到主人的允许,他早就想跟着去了!!!!


    第149章 148 根据任务评级,向陛下发放阶段……


    常言道, 前去见你的路上,我从出发的那一刻就开始期待。


    顾执亦是如此。


    但, 他想的更多。


    陛下为什么会突然想封禅?


    封禅不是一个独立的行为,不仅仅是登上山顶举行仪式,登山封禅反而是最后一口气的活儿,前面有多种祥瑞作铺垫,表示朕封禅不是虚荣心作怪,是天要朕如此,朕不得不笑纳。


    而他看出, 这九五工作室里没一个中用的, 居然都把祥瑞忘了。


    还得是他。


    这造假祥瑞的事, 他熟啊。


    ——在飞机上,顾执派人去买下大量高质量通稿, 吹嘘宋天养经手的所有项目, 为她造势。这便是黄帛天书降于承天门。


    接着, 他大笔购入品相最好最昂贵的水果, 寄给所有员工。


    这是各地祥瑞。


    再找来被他拿捏着把柄或者与有求于他的多位名人,分别在不同社交平台上吹捧宋天养,行文务必要清新自然,不能是让糖包现编的。


    陛下封禅, 乃众望所归。


    又让人去购入灵芝,或者因为畸型而导致造型奇特的水果, 立刻送到宋天养下榻的酒店。


    有钱使得鬼推磨。


    在顾执抵达杭市的时候,那三箱祥瑞已经送到酒店里了。


    而拆快递的是贺明义。


    贺老爷对着那三箱奇形怪状的水果纳闷:“孙女招惹了什么仇家吗?不过这根老參的品相倒是不错。”


    再一看送礼人的名字,他乐了:“孙女桃花还挺旺。”


    此言把贺先生听得酸溜溜:“我也桃花旺,爸你怎么不替我高兴。”


    “我也不指望你的智慧和道德能够把桃花旺和滥交分清楚了,你那帮女友能有一个像你女儿的追求者一样出众, 我也算你有能耐得哄住同阶层的女士。”


    “你就是有偏见,觉得她们都是冲我的钱来的。”


    “不,”贺明义说:“比这更坏,她们是冲你爹的钱来的。”


    至今还在领零花的贺先生陷入深深的郁闷中。


    贺明义把孙女叫来,让她查收。


    宋天养一来,也纳闷:“谁来找我的晦气?不过知道我在斋戒,买了水果来让我吃,也算有心了。”


    ——祥瑞除了给皇帝送来大丰收的产物外,其他都是品相畸型的产品,才显得特别来,是吉兆。若是不说,便会以为是会被筛走的残次品,果园老板这么一收拾,仓库都干净多了。


    下一刻,宋天养的面前浮现出虚拟光幕:


    【皇帝起居注永昌十二年,帝御太和殿。远镇节度使顾执遣使赍表并祥瑞诸物至。所献者:佛手九枚、赤石榴十颗、山桃连枝、灵芝九茎,及肉苁蓉、锁阳等药材若干,皆寓福寿祥兆之意。帝览之,命付内府收贮。】


    原来是顾执啊!


    宋天养心中一暖。


    别的不说,如果说她在玩帝王过家家,那顾执肯定是最尽力配合她的人之一。


    只是还没暖太久,下一截就来了:


    【顾执于行在遣心腹购求颂德之文数十篇,辞采华美,遍传都下,诡称承天门夜降黄帛天书,备述上历年经画诸政之功。复市上佳果异药,分赐所属吏卒,人皆以为祥瑞,竞表进献。又挟旧故及私求,讽诸名士于文会、邸报中称扬圣德,语皆清新自然。于是朝野佥曰:“陛下封禅,实众望所归。”上闻之,但付有司存案。】


    天养帝的起居注下面缓缓出现史官批注:【顾执之谄,可谓巧矣。天书降于承门,乃千金市稿;祥瑞遍于四海,乃百果分僚。更挟私契而逼名士,借清风而颂圣德。若此封禅,岂待岱宗?但见铜臭与谄笑齐飞,矫诏共虚辞一色。昔人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今顾氏好献瑞,天下尽卖果矣。然则陛下之圣,果赖黄帛而显耶?史笔如铁,谄骨自寒。】


    这回宋天养就不同意史官说的了!


    虽然有一部份在说啥她都没看懂,但顾执分明是大大的忠臣,肯定是对他不公。


    宋天养心里这么想,顺便跟贺老爷子说了顾执的许多好话,说这人对她忠心耿耿。


    老人家听了,面色却有点怪。


    仿佛想笑,又不知从何笑起。


    “嗯,是挺忠心的,”他一顿:“你这焚香沐浴的一天啊,外面快把你吹成圣人了,不巧,有些还是我认识的老朋友呢,你这下属看着老实,倒是挺会讨好人的,比小池会来事。”


    花花轿子人抬人,一个企业的“代言人”被加诸多层金身并不是坏事。


    而他也相信自己的孙女能经得起红炉火。


    只是这种事往往是由他人代劳的,不会亲自去让人来吹,那太跌份了。


    他自己也会偶尔让人去吹吹天养。


    顾执此举很得他的心。


    宋天养:“啊?”


    来杭市后能玩的东西真的很多,她碰手机的次数都变少了。


    加上自从她成为公众人物后,每天对她的讨论实在太多,她也戒了自搜这毛病,原以为无非是吹她和贺老爷子的爷孙情,没想到却是在上流圈子里被抬了一波。


    闻言,她去搜索了一下。


    只看了三篇,脸颊温度就升起来了。


    不过……


    夸得还挺让她飘飘然的。


    果真不赖!


    当顾执抵达她下榻的酒店时,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宋天养的温度也降下来了。


    “陛下只传召了池哥一个,偏心,”顾执开门见山的撒娇:“我要和陛下住一个屋里,让其他人都搬出去。”


    他指的是宋天养住的套房里的客房。


    本来就是给随行人员睡的。


    只是宋天养想着半夜有啥打个管家服务就行,用不着住这么近,便空着了。


    池之清更是守礼,也没提要住。


    听他索要,宋天养便一边答应,一边解释道:“是我爷爷把他叫过来的,我本来不想麻烦他……”


    “但两个姓陆的是陛下点名要随行的,”顾执闷闷说道,不过他很快把自己哄好:“算了,陛下身边离不了人,他俩照顾得还尽心吗?”


    宋天养点头。


    都把上衣脱了助兴能不尽心吗?


    顾执这才放下心来。


    而池之清才把封禅的细节和姜特助商议好,正要来找陛下邀功,就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面上的笑色立时淡了下来:“你来了?我给所有随行人员都订好了房,随时可以办理入住……”


    “不用池哥操心了,陛下的套房里次卧正空着呢,刚刚已经安排给我了。”


    顾执的狐狸眼笑得微弯。


    池之清:“执哥多高的身价啊,住次卧委屈了,我们还不缺这点房源。”


    “不委屈的,”


    顾执悠然道,他话锋一转:“不过陛下要是觉得委屈了我的话,让我跟陛下一起睡主卧也是可以的,我欣然受之。”


    池之清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而狭路相逢贱者胜。


    他就输在太有礼义廉耻上了。


    不过,池之清也有他的变通之法:“那我叫管家给陛下的次卧加一张床。”


    顾执:“……?”


    池之清抬眼看他:“你一个人伺候陛下我不放心,我一起住进去。”


    宋天养:“哇哦,那我这套房也太人山人海了吧。”


    ……


    第二天,九五工作室的人员陆续入住。


    因为封禅有时辰要求,众人在预定的吉时坐旅游大巴前往那被贺氏包下来的山,姜特助提前分发了装备,给员工做思想工作。


    有来自广东的员工笑说:“这有什么的,总不能比我每年拜山找祖坟难吧!”


    所有人员在山下禅场集合,核对物料和确认安全措施。


    主祭及陪祭人员则整理服装,静心片刻。


    见姜特助取出电子香和电子烛灯,前面那广东员工腹诽还不如他们拜山诚心。


    居然不用真的烛火!


    宋天养对此倒是无所谓,不用明火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发生山火的可能性,是好事。


    五谷、鲜果、和清水3碗。


    还有诸多名贵玉器。


    贺明义虽然不想爬山,但他还是挺关注这事儿的,叫人全程直播给他看。


    这会他就戴着老花镜,细看了一下:


    “用的玉器不错,上档次。”


    “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像我书房里的……”


    “不对,根本就是我书房里的啊!”


    宋天养哈哈一笑:“你说这事闹的。”


    在山下祭完地后,众人整理祭品,关闭电子烛灯,准备登山。


    所有人缓步登山,期间宋天养要保持一个帝王封禅应有的态度,忍痛拒绝了文武百官分别递来的烤素肠、手抓饼、薯片、辣条以及可乐。


    这比爬山可磨人多了。


    抵达山顶,在山顶摆祭迎日。


    【帝行至山腰,有近臣进炙素脍、胡饼、薯脆、辛脯及黑甘浆,皆为道途所备。帝素甘此味,然以封禅大典,威仪攸关,乃正色一一却之。左右窃闻帝微叹曰:“此殆难于升山也。”众皆肃然。


    既至岱顶,设圆坛,燔柴告天,迎日之祭如仪。】


    【恭喜陛下完成任务「小山封禅」!】


    【表现评级:C】


    【历史评价:泰山封禅因宋真宗而含金量大降,陛下另辟蹊径,不走前人走过的路,一如既往的独立独行,实乃历代皇帝之清流也。陛下自获得皇帝系统以来,成长颇多,如果说一开始只有陛下和池之清相信您是大帝之姿,那如今,相信您是皇帝的人,已多出许多,你令许多人感到幸福,想要追随你,随行近臣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这次封禅只是陛下在位中的一个开始。】


    ……系统居然没吐槽她?


    连宋天养都有点意外了。


    【根据任务评级,向陛下发放阶段性奖励:「帝王气运」】


    【将会在曾举办过封禅大典的帝王里抽取。】


    宋天养:“……不好!”


    千万别抽到宋真宗啊!


    求求了!


    六位帝王的气运化为卡牌,高速旋转。


    就是五张SSR里掺了张R。


    第150章 149 「宋阙」的营业手续终于走到了……


    第一张。


    【秦始皇嬴政!】


    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定律法礼制!


    【行业定规:入局任意赛道, 可潜移默化定下行业隐形规则,同行只能跟着你的标准玩, 无法绕开你另立规矩。】


    废分封、设郡县,皇权独揽,无诸侯割据、无世家分权!


    【集团绝对集权:公司股权、高管、分公司全部归心,无派系内斗、无高管架空、无股东逼宫。】


    占据关中天险、天下核心地缘枢纽,扼守山河要地,天然垄断天下核心资源!


    【商圈龙脉锁定:看中的核心地段、商业地标、核心供应链点位,冥冥之中必归你拿下, 对手怎么抢都抢不过。】


    吞并六国后快速整合疆域、制度、文化, 彻底同化, 没有残余割据势力!


    【并购归一:收购同行企业后,自动快速整合文化、团队、业务, 零内耗、零排异, 瞬间同化并入集团版图。】


    第二张。


    【汉武帝刘彻!】


    北击匈奴、凿空西域、开拓西南辽东!


    【全域拓界光环:不管是跨行业、跨城市、跨省出海布局, 开局就自带市场好感度, 拓店、建厂、开分公司一路绿灯。】


    持续压制所有外敌,对手内乱不断!


    【竞品战力压制:同赛道竞争对手,天然在格局、决策、运势上被你压制,对方容易决策失误、资金链断裂、自乱阵脚。】


    独尊儒术、确立汉家正统, 汉朝天威远播,万国敬畏臣服!


    【品牌扬威 buff:做品牌自带「高端正统」气场, 天然碾压杂牌、小众竞品,轻易做成国民级招牌。】


    常年对外征战,越战越强、疆域越打越多!


    【逆风征伐运:商业对战、价格战、资本围猎中,越打越强,越竞争市场份额越高。】


    【汉光武帝刘秀!】


    识人用人千古一绝, 提拔云台二十八将!


    【伯乐神眼:一眼看穿职场人才的能力、野心、忠诚度,能精准挖到顶级职业经理人、核心骨干,从不看走眼。】


    昆阳之战天降异象,每次绝境都有天命相助!


    【创业天命气运:投资、创业、踩风口永远踩在最准的节点,低谷能翻盘,危机能逢凶化吉。】


    开国功臣全部善终。


    【元老永久安人心:创始团队、老部下、老功臣永远忠心,不会背刺、不会跳槽竞品、不会自立门户。】


    王莽大乱后,硬生生稳住天下,中兴汉室,把乱世拉回盛世稳态。


    【乱世稳盘:遇到经济寒冬、行业泡沫、金融危机,集团能率先稳住,逆势翻盘做行业中兴霸主。】


    ……


    光是看到这两张,宋天养已是心花怒放。


    666有挂怎么玩?


    但如果开挂的人是她,那她只想说,把参数再拉大一点。


    就连她最不看好的宋真宗,居然能掰扯出好处来。


    行了,她认了,随便哪一个都行。


    最终,一阵金光漫出,定格在李隆基的卡片上。


    【开元盛世光环:操盘文旅、商业综合体、酒店、文娱、轻奢消费赛道,自带流量与高端气质,轻易做成网红地标、顶级商圈。】


    【文艺文运加持:做品牌 IP、文创、国风商业、高端会所,自然吸引高端圈层、名人、网红、文人圈层背书。】


    【生态聚合:能把商家、品牌、客流、高端人脉自动聚成商业生态,形成自带流量的商业闭环。】


    大唐诗词、歌舞、礼乐和文创鼎盛至极,天下文人雅士汇聚长安。


    盛世的长安,恐怕是每个搞实业IP的人最理想的状态。


    对于李隆基的历史评价,前期可以给到顶级,但后期只能说是拉完了。


    宋天养得引以为戒。


    毕竟以现代的医疗水平,她应该也会挺能活的。


    封禅礼成,乍破的天光落在她身上,为她勾了道神性的金边。


    仪式感的重要性,便是无论所有随行员工在登山之前觉得陪老板封禅有多么荒谬,在这一刻,也依然会被齐全的仪式带来的氛围感带动,仰望宋天养。


    如果说刚接手九五工作室时,宋天养只是个出手大方的新老板,


    那现在的她,在他们心中,真切的不一样了。


    ……


    下山时,宋天养敞开了吃,把文武百官带来的零食全部嚼嚼嚼了。


    在山顶还空荡荡的肚子,在抵达山下时,已然吃得溜圆。


    池之清失笑:“陛下吃这么零食,等下正餐该没胃口了。”


    顾执瞥他:“只要陛下想吃,零食就是正餐。”


    --只要是陛下的选择,错也是对。


    这等奸臣发言,听得池之清大为恼火。


    “按你这么说,陛下胃痛也不要紧了?”


    “你不要把自己的想法按在我身上,我可没这么说,”顾执给陛下递上健胃消食片,笑道:“陛下今天早起登山辛苦了,要我说就不该选这么高的山,陛下爬得多累呢。”


    “是么?”


    池之清适时递上水壶,里面是温度适中的茶水:“封禅是陛下决定了要办的事,既然她要做,肯定要做到最好,你太小看陛下了。”


    陛下嚼嚼嚼。


    陛下吨吨吨。


    她骨碌一声咽下消食片:“你们两位说得都很有道理,该辛苦的也辛苦过了,接下来我要好好玩!”


    见陛下兴致正浓,两人噤声。


    “接下来,我要带诸位爱卿去豪华游!”


    “现在先回去把我爷爷叫起来。”


    此时,看封禅直播看得困极睡去的贺明义在大床上打了个喷嚏。


    他哆嗦了一下,只当是人年纪大了,哪怕在温度最舒适的房间里盖好了被子也会时冷时热,都怪老伴走得太早,不然两人紧贴着该多窝心,他只能孤独地掖一掖被子接着睡。


    三个小时后,贺明义很后悔早上的自己为什么不珍惜这份孤独。


    --精力无限的宋天养牵头,带着众人游杭市,哪怕有员工稍微露出疲态,看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以及接待规格又犹豫了,毕竟如果是他们自己来的话,肯定是不舍得一路砸钱的,只好舍命陪陛下。


    当返程时,宋天养已完美完成任务,和贺老爷子共享奖励。


    两人的体质都变好了!


    这让越发精神的贺明义陷入了淡淡的怀疑--


    难道真该听孙女的,人越老就越多活动活动?


    ……


    封禅的三个月后,「宋阙」的营业手续终于走到了尾声,开业事宜也能一并跟上。


    先是线上预约“免费体验名额”


    在多个平台上线“开业免费体验”的预约通道,每天限量一百人,可免费体验「宋式点茶+汉服体验1小时+园内游览」,但不包含住宿和餐饮,在预约成功后,开业前三天可到店体验。


    贺氏在旅游业亦有固定的合作伙伴,多加旅行社一同预热,给了不低的提成。


    业内也在期待宋天养再创低成本宣传的奇迹。


    但这一回,宋天养不跟他们玩虚的了。


    「宋阙」本身的翻新重建已是吃了系统给的便宜,节约了千万成本,还在宣传费上抠?她才不傻!于是业内等着等着,等到了铺天盖地的阔气宣传。


    高铁站、高速路口、商场LED屏……


    园区实景和体验项目的物料,在抖音上饱和式投放。


    当无论对她作何观感的人一睁眼,不论上班上学或是无业游民,都能看到「宋阙」的宣传物料时,大众才恍然发现,这才是贺氏继承人创业该有的阔气手笔啊!


    刻板印象中,以为她只会以小搏大的人全傻眼了。


    被这声势十足的宣传砸了一头一脸,又适逢马上来的小长假旅游高峰期,附近的竞品全傻了。


    这样砸钱宣传,能回本吗?


    宋天养不在乎。


    她相信自己会成功,而她一直以来没失败过,哪怕是最恨她,最烦她的人,也很难拿出实例去唱衰她会失败。当一个名人成功了太多次,人们既会期待她的初次滑铁卢,也会被她的成功说服,不知不觉中相信她就是做什么都会成功。


    怀疑的声浪,反而变少了。


    疗养院里的贺见深再次气得仰倒。


    饱和式宣传,他也搞过啊!


    为什么只质疑他,不质疑他妹妹?


    偏偏贺老爷子也拿出钱来支持她!


    投放在抖音上的物料,包括航拍整座「宋阙」,太湖石堆叠成错落有致的假山,人工荷花池蜿蜒其间,青石板曲桥横跨水面,而宋式水榭临水而立,完全满足了大众对古色古香皇家园林的想象。


    一艘画舫在码头静静停靠着。


    游客随时可以泛舟湖上,赏满园风光。


    而在最在乎出片的小红书上,宋天养则再次请来自家“后宫”里的古风美人们,穿上精致服饰,在一步一景的「宋阙」里拍照片……九鱼影视也别闲着,直接搁这拍一部短剧,同样宣传资源管够。


    这种操作在各大企业都很常见。


    在发现一片新的红海时,大力投入资金,这时谁合作都能捞一笔吃肥了,能起飞自然好,起飞不了亏的也是大公司的,而大公司亏得起。


    封禅之行虽然听着荒唐,但当真再一次把宋天养的格局抬起来了。


    她甚至有点期待自己亏损。


    在她真正亏损之前,到底能有多狂?


    外界被她的银弹气势慑服,内部也是同样光景。


    这一个月来,宋天养批了起码有八位数字的宣传经费。


    谁来让她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克制点,她就在早朝app上批下:「我从来都唔会输。」


    忠君交流群中:


    「666,陛下豪情在天」


    「我现在怀疑陛下在那山上封禅的时候是不是真被上天指引了。」


    「如果给我机会沟通上天,我只想问问大A……」


    「聊点开心的,好吗?」


    她花下去的钱,不仅要听响,还要听到满堂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