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5 朕被架空了!!!!
中午,宋天养是和室友一道去吃的。
许雨宁难得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她:“怎么不开心?和你的古风小生吵架了?”
“池之清不是我男朋友,”
宋天养叹气:“大概是,有个人听了我的话之后,产生了误会,然后因此永久地失去了他的一个重要器官。”
许雨宁沉思片刻:“肾脏吗?”
“体外的。”
宋天养摇头。
“截肢手术?”
宋天养思索:“算是吧。”
肢巴也是肢。
许雨宁面上露出骇然神色,片刻,她缓下语气:“我理解你的愧疚,除了语言上的安慰,恐怕也只能日后你出钱给对方装一个好点的义肢了吧?不过你经济也不宽裕,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等你找到工作后再想想办法啦。”
宋天养偏过头,咚一声的靠在玻璃窗上。
服务员捧着一盘肉来协助烤肉,猪五花碰到烤热了的铁盆发出滋的一声,烟雾氤氲了她的视线。
“只能如此了。”
朕一定会拼尽全力,为未来下属找一根尺寸体面的义肢!
……
吃完烤肉后,宋天养回酒店冲了个澡,免得等会儿把一身的烤肉味沾到礼服上。
——贺家人的所有衣服都是定制的,她初次回家时和众人闹得不快,根本没给贺家私人裁缝量身裁衣的机会,眼下赶制也来不及了,贺老爷子便给足她预算,让她自己去买。
穿衣是否得体,也是对她的一种无形考验。
池之清说陪她去挑,但他对女装所知亦不多。
宋天养:“你以前不给女伴买衣服?抠门!”
“我从来不带女伴。”
宋天养不信的:“商业大佬应酬不都得带漂亮女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霸道总裁让女主角当他的女伴,警告她别妄想自己不配有的。”
听陛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池之清好笑地弯了眉眼:“那是他们愿意带,我不愿意的话,没人能强迫我。陛下你要记住,礼仪是对下位者的要求,你能想象谁指责贺明义吃牛扒该用刀叉而非筷子的情景吗?”
贺明义喜欢吃全熟牛扒,且从来只用他那副象牙筷。
所有面向他的邀请,都会考虑到这一点。
在留子圈鄙夷吃全熟牛扒是土老帽的时候,财经报已经把贺董事长的饮食习惯吹作华夏老一辈的风骨在细节了。
可以想象,哪怕贺明义穿上一件旺仔牛奶的经典红色T恤,也不会被拦在门外。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是富二代,你就没有应酬的时候吗?”
两人坐进刚打到的专车里。
池之清思忖片刻:
“有的,那种场合——的确会安排一些商业女伴,但她们不是来服务我的,那时候,对甲方来说,我和局上的商业女伴没有分别,都是来陪笑脸,让甲方高兴的。”
在最近的相处中,宋天养知道自家忠臣从生活和道德上都有轻微的洁癖,也颇有几分矜贵傲气。可说起微时过往,他也没半分被提及丢脸经历的羞色,深邃眸子沉静地凝着她,回应的话语慢条斯理。
专车的空调开得略低,他低眸去看陛下。
宋天养却一点不觉得冷,她绑好安全带后就径直往外看,寻常街景也看得兴致勃勃——
飞速掠过的街景好似一张帧率极高的画。
不断变动的画面,才能留住她飘忽不定的注意力。
带着爷爷给的副卡,宋天养底气极足地往大商场里走。
结果才没走两步,就被池之清拎了回来。
面对陛下抗议的眼神,池之清平静地说:“那边是美食广场,不卖衣服的,陛下。”
“……呃。”
宋天养心虚地低下头。
她闻着味就过去了。
池之清本来就抱着当摆件,陪着掌眼的心态来的,结果不一会儿就发现宋天养跟撒手没的小狗一样,走着走着能被新奇玩意吸引过去,一不小心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溜没了。
她的室友都知道她这毛病,和她出来逛街会全程挽着她的手臂。
池之清却有点难办。
两人即使同住一套房下,也完全没有肢体接触,更别提去挽她的手了。
“陛下跟紧我,好吗?”
第六次把溜达到娃娃机前的小皇帝找回来,池之清长叹一口气:“想要里面的娃娃吗?”
宋天养眼巴巴地盯着夹娃娃机里的怪叫兔子,点点头。
她从来没玩过夹娃娃机。
玩具她倒是不缺——即使她不开口索要,宋华凤也会买给她,不让她过得比别的孩子差是她的执念,特别是在商场看见哪家爸爸父爱大爆发给孩子买玩具,更会激起她的母竞欲,非要也给她买一样玩具。
但抓娃娃机这种投入了未必能获得回报的骗人玩意,从未纳入宋家母女俩的考虑范围里。
“想要就夹了再去选衣服。”
池之清去旁边换购代币。
五颜六色的代币从机器里哗啦啦的倾泻而出,他用商场提供的塑料袋装好,交给陛下。
在宋天养快乐地接过代币的刹那,他听到了系统提示:
【「媚上值」+10】
——这是忠臣系统才有的数值,系统会根据他和皇帝互动的一言一行,裁定他是忠臣或是奸臣,系统没有明说两者的奖惩关系,只是会根据他的前期累积,来决定后期的技能开启。
池之清:?
给陛下整点玩具也算媚上?
他觉得系统有失偏颇。
夹娃娃机的爪子比宋天养想象的更松,没点经验根本不可能夹出来,她在尝试了六次都空手而归后,开始有点肉疼那钱了,她攥着剩余的代币:“能不能把它换回钱算了……”
池之清蹙眉,不想陛下失望:“我来试试。”
十分钟后,两人面面相觑。
夹娃娃机响起欢快的笑声:「客人已达最大投币数,请再试一次喔,要是再夹不起来请联系工作人员,可自选机内娃娃一只~」
宋天养:“……淦,保底了。”
当她再拿摇杆,夹娃娃机的爪子回光反照一般突然充满了力气,把她本来最想要的一只怪叫兔子夹了出来-等再拿到手里时,就没那么喜欢了。
宋天养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一发入魂,对娃娃机祛魅了。」
不一会儿,贺媛发来微信消息:「你在商场?」
「嗯呢,买生日宴的衣服。」
「你会挑吗?我来陪你看?」
宋天养沉吟片刻,同意了。
……
半小时后,贺媛在Dior的门店找到了她。
此时,宋天养手上正拿着一条短款的方领小黑裙,把她看得一窒。
“你要穿这条?”贺媛的语气有些崩溃。
“呃……”
没有研究过穿搭的宋天养只知道黑白灰是很难出错的颜色。
顶多被说老气,却不轻佻。
听完宋天养的想法后,贺媛说道:“黑白灰是安全色没错,但Dior太便宜了,也不算礼服,他们没告诉你在哪里办吗——哦对,那边网络不好,多半是哥哥发的,他肯定没给你发,你把这条裙子放下……喜欢的话买回去也行,但贺家宴会不能穿这么素的,你是主角呀。”
说罢,贺媛就风风火火地打了两个电话:“对,把造型工作室的地址发我,我现在带我朋友过来,很急。”
她说的造型工作室在商圈大厦的其中一层里。
三人刚走进去,宋天养就被按下化妆。
“不是买衣服吗?”
“礼服等下送过来,先试一下妆造,”
贺媛做了水钻美甲的手在手机上飞舞:
“爷爷给你准备了副卡,等下你来结账哈,我在攒小金库……姐姐,你会带男伴出席吗?那男伴的礼服要配套的,”她的目光锁定一直跟在宋天养身后的高大男人,愣是没在本城任何一个的公子哥中对上号,只能礼貌一笑:“你好,我是贺媛。”
“池之清。”
姓池的……
贺媛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下,依然没想出来这是哪家的公子少爷。
华夏地大物博,自然不可能每个富家公子她都打过照面,但她仅仅从三言两语的待人接物中,便已看出对方的不简单。
她将目光移开,看向宋天养。
“我不带他。”
宋天养说。
原本两人是准备一起去的,但既然顾商阳态度改变,她再带男伴出席贺家宴会这种公开场合,便是正中贺见深下怀——他巴不得两人的婚约直接黄掉。
池之清只安静的站在一旁,不作意见。
他光是往那一站,气度便极难被人忽略。
过了片刻,便有专人将数套礼服送到造型工作室,贺媛让姐每一套都试一下:“看看上身效果再作决定不迟。因为这是你在社交圈的第一次亮相,不宜穿得太艳丽,往典雅端庄的方向靠拢会更合适。”
试穿四件后,宋天养就有点想上吊了。
每一套都非常难穿,必须有人从旁帮忙。
穿上之后,每一套效果有多好,就有多不舒适——要不是在全身镜中看见换了个人似的自己,宋天养都有点怀疑她的便宜妹妹是不是来整她的了。
再把配套的细跟高跟鞋一穿,宋天养一脸恍惚,险些承认圆明园是她烧的。
女明星和名媛的嘴是真严啊!
也没人告诉她穿高跟鞋走路这么痛苦啊。
这难受得宋天养都以为自己穿得不正确,向造型师和妹妹求助:“穿上高跟鞋之后走路疼,是我穿得不对吗?有没有什么小妙招?”
两人说出的答案一模一样:“多穿,习惯就好。”
“……”
这,这是能习惯的吗?
原来大家都一声不吭,纯靠硬扛?
美女穿进M号的衣服里,人也变成M了。
池之清和贺媛交流了起来:“这件羽毛渐变晚装很适合她,高级灰色把她衬得很优雅。”
“这件是今年春夏的高定,是很优雅,但也略嫌老气。”
造型师也从旁点评两句。
不过,池之清没忘记自己臣子的身份,龙袍岂容他来决定?于是他垂眸敛目,温声提醒:“其实最重要还是她本人的意愿。”
“我——”
宋天养快哭出来了:
“我想穿T恤牛仔裤,今年哪家高定有T恤?”
“……”
贺媛说:“我觉得姐姐的意愿其实有时没那么重要。”
池之清沉默片刻:“你说得不无道理。”
“歪?我说我想穿T恤,有人听到吗?有人吗?”
说罢,宋天养就看见自家臣子背过身去,装作听不到。
朕被架空了!!!!
怎会如此!!!
在造型师的帮助下,宋天养最终换上了一件山茶花刺绣薄纱裙。
象牙白真丝绡制成的纱裙共五层,穿上之后和任何大动作都绝缘,稍有不慎便是勾丝警告。可这衣服穿上后,也将她盈盈一握的曲线勾勒得尽显无遗,裙摆灵动飘逸——和宋天养自己选择的小黑裙相比,哪怕姿色稍差一点的人穿上这条礼服,也能成为人群中夺目的主角。
造型师弯下腰去,帮她穿上有银色碎钻装饰的高跟鞋。
倒不是宋天养突然发现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摆起要人伺候的架子,而是在她穿上这礼服的那一刻,腰就不可能弯下去了。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宋天养提出疑问:“穿着这裙子要怎么上卫生间?”
结果便迎来了贺媛和造型师的震惊目光。
贺媛:“就……就不上呀?”
宋天养瞳孔地震:“不上?不上咋办?”
“酒水都只用来沾沾嘴唇,不多喝的话,直至宴会结束都不用上卫生间,憋一下就好了。”
贺媛向她解释。
“……”
宋天养仓惶地看向自己的臣子。
池之清表示男士没这烦恼。
坏了。
这回她真是身怀不便之物了。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也没说过皇帝膀胱能撑船啊。
没想到出席上流宴会第一个的考验,是冲她膀胱来的。
宋天养现出郁郁之色。
不过她转念一想,那都是生日宴会上的了,如今选定了裙子,大可休息一下:“那我现在先把礼服换下来?”
“不行,你要先习惯穿着礼服和人对话。”
待真见到宋天养穿上礼服的模样后,贺媛不免有些烦恼。
美是美的,姐姐的建模无可挑剔。
但同样地,宋天养也是真的不习惯。
在练习了两个小时,膀胱开始发出抗议后,宋天养灵光一闪,把池之清拉到角落——
“我记得你有一个技能,可以和我互换身体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6 东暖阁内的皇帝,不是他的恩人
小皇帝不可能一直逃避名流社交。
这都是她早晚要面对的。
自己代她去, 岂不是喧宾夺主?池之清心道不可行,偏偏宋天养觉得这主意好极了, 扒拉着他的手臂央求:“拜托,拜托,相父救我!”
——他的圣明英主,真要变成阿斗了。
“打住。”
池之清扼住她的手腕,再次确定:“陛下当真想我代你出席生日宴?即使有系统作你我之间的联系,我们相识尚不足一月,你怎能把自己的身体随便交托给别人?太轻率了。”
“实则不然。”
宋天养截住他的话。
在拜托别人帮忙上面, 她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池之清还想提出质疑, 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饱含信任喜爱的眼睛:“交托给你,既然随便, 你也不是别人。”
“……那好吧。”
当面前的小皇帝欢呼起来时, 池之清已没了反悔的余地。
他叹气。
也罢, 既然是陛下的生辰, 那当然该以陛下的意愿为主。
只是心底也有一把声音在提醒池之清。
要知道这技能是互换身体。
她很放心把身体交给他,他却有点不敢把身体给她玩……
池之清摇了摇头,把这想法甩出脑海。
陛下主动对他报以这样大的信任,他怎能反过来怀疑陛下呢。
心下才稍安, 便见宋天养悄咪咪的又靠过来:“我是把你当自己人的,其实我一直很想当一次男孩子, 可不可以——”
“不可以。”
“朕还没问呢!”宋天养不满。
“不要问,不可以。”
池之清端起脸,冷冷拒绝的同时,考虑网购一个密码锁,在互换身体时将裤腰带锁起来的必要性。
毕竟, 以这段时日里他对陛下的了解——
当孩子提出要拉屎的时候,往往早就拉一裤兜了。
在三人把礼服定下来后,贺媛替宋天养安排好生日宴当天的来店里穿衣妆造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戴着墨镜口罩的贺媛提醒她:“今日我们见面的事不要对别人提起。”
“我知道,你是谍中谍嘛。”
贺媛嘴硬:“我是随时准备反水当不认识你。”
“好好好,我就全靠你了~”
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宋天养对帮助自己的人,总能把话说得很好听。
贺媛被她撒娇撒得耳垂发烫。
明明,明明往日里充当这撒娇求人角色的是她。
可今日被他人依赖——
感觉不仅不糟,还挺好的。
……
告别两人后,贺媛径直打车回到贺宅,坐上贺家司机的宾利,前往机场接机。
今日,也是贺氏一家三口旅游回来,抵达本市的日子。
她靠上椅背,看向窗外。
天色由蔚蓝转深,在高速公路上经过的一盏盏路灯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掠过澄黄光斑,天际的黄昏烟霞薄如蝉翼,她忽然觉得有点困:“把电台打开。”
「今天全国大部分地区以多云为主,局部地区有短时阵雨——」
司机不知道贺小姐想听哪个频道,便随便选了一个。
贺媛只是被车内空调吹得有点困乏,想有点声音提提神。
宾利安静地驶入机场。
到了要下车的时候,贺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奋起来,贺氏一家三口才出安检,便看见笑靥如花的小女儿往自己奔来,短短数日旅行就晒黑了一个度的贺承光稳稳接住女儿:“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我想早点见到爸妈妈妈嘛,”
贺媛撒娇:“还有哥哥。”
“我在逛街时看到了你之前说想要的包,正好有货就带回来给你了。”
贺见深从背后变出来一个稀有皮的名牌包,轻轻打在她的头上。
贺太太笑着调侃:“我让他把包放在行李里,他非不肯,看来早就猜到媛媛你会来接机。”
湾鳄小而对称的鳞片在自然光下闪动着镜面质感的光泽。
贺媛欢喜地把脸在包包上贴了贴,将旧的包包扔给司机,直接挎上新的包包,仿佛得了极心爱之物。
——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刹那,她就迅速调整过来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随之而来是庆幸。
贺媛庆幸自己虽是冒牌货,作恶的却是医院员工,生母不是故意调换孩子,贺老爷子不至于迁怒她,她仍能够以养女的身份过优渥的生活。
当然,前天的事也打了她一耳光。
没了贺家的庇护,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昔日的矜贵身份,还有这张美丽皮囊,都会招来恶意的觊觎。
贺家里唯一能依靠的,居然是被她鹊巢鸠占的真千金。
贺媛荒唐得笑了出来。
“笑这么开心,就这么喜欢这个包包吗?”贺见深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是哥哥送的,所以格外喜欢。”
贺媛挽起他的手。
从外人看来,他们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一家吧?
回到贺宅后,贺见深叫住了妹妹,邀请她去家中的电影院看会电影。
贺媛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便也去了。
果然,电影才放了十分钟,贺见深就迫不及待地说:“顾商阳那小子把他妈气得心脏病犯了,生日宴不得不装一下样子,你体谅体谅他,我是支持你俩的。你也见过宋天养了,她……虽然说她才是我亲生妹妹,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你和我,还有顾商阳,才更加相配啊!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该有多好。”
幕布上放的是贺见深随便选的合家欢烂片。
影片中的男人动作笨拙滑稽地打碎了一连串的名贵洋酒,正好在贺见深说完上述这些话时,响起一阵罐头笑声。
贺媛拿出了此生最好的演技,才不至于笑出来:“所以顾商阳不会陪我出席生日宴了吗?凭什么她连未婚夫也要抢我的啊!”
她憋笑憋出了变调的哭腔。
贺见深根本没怀疑过妹妹有反水的可能,安慰她道:“我警告过她,让她不要跟你作对,不要抢走你的未婚夫……是她不听,非要跟你抢男朋友!我准备在宴会上让她好好地丢一次脸,到时候没人会帮她。”
警告过宋天养?
这事可从来没获得过她的同意,却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把婚事还给真千金是爷爷的决定。
哥哥擅自行事,宋天养要是捅到爷爷面前,背锅的只会是她。
贺媛记得贺太太经常跟她说,人生是选择大于努力的,嫁给贺先生就是她最成功的一次选择,她竞争掉了许多同样想捞到大结果的小姐妹才成功上位。
母亲说得非常有道理。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姐姐。
而哥哥的把柄,就是她的投名状。
贺媛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真的?哥哥打算怎么整她?”
……
当收到贺媛的录音文件时,宋天养正在玩她的死士养成游戏。
她在造型工作室时没空看手机,回到寝室后再度打开,黎执已经换上一身最低等的太监服饰,背景也换成了皇宫。
他的运气仿佛一直很差,明明什么也没做,就遭到宫中老人的刁难。
不小心把电子宠物绝育了的心虚使得宋天养耐下性子来,不断完成系统给的阅读任务来给他换取能逆天改命的道具。
可惜,宋天养抽到的全是R级的蓝色道具。
一包能用来贿赂上级的碎银,一瓶助他熬过旧伤发作的金疮药……
宋天养开始怀疑系统暗改掉率了。
朕乃真龙天子,运气怎么会这么差,说不过去啊!
终于在第十次抽道具时,一道金光漫遍整个手机屏幕——
「你抽到了葵花宝典」
「请问是否投放给黎执?」
宋天养大喜,直接点击投放。
才去势就来神功,等于打瞌睡就来枕头。
被磋磨了一天回到大通铺躺下的黎执盯着不知何时被放在枕头下的神功秘籍,脸上腾地红了。
在意识到这是恩人偷偷送来的秘籍后,他面有难色地收下。
有了武功护身后,宋天养也放心许多。
真怕养的电子宠物嘎巴一下就死了。
她把游戏退至后台,打开微信,接收贺媛发来的录音文件,直接播放。
宋天养才听了一会儿贺见深的计谋,上铺许雨宁便垂下来一个头:“你是在洋柿子上听书吗?要被害的女主角名字怎么跟你一模一样。”
“可能我名字好听,作者又比较有品味。”
“书里写你要被人扔进湖里诶。”
宋天养在床上翻了个面:“那很解暑了。”
她把录音转发给池之清后,接着把放在后台运行的死士养成游戏打开来。
这款游戏内的时间和现实时间流速是不固定的,每次打开来都有了新的境遇。
画面中的Q版小人换了一件新衣袍,看上去比之前的要昂贵许多,面容也从曾经的清瘦少年变成了青年。
「东缉事厂成立,黎执被分派成为了一名厂卫」
黎执的Q版小人头上冒出一个思想气泡。
黎执:「终于能面圣,可以见到恩人了。」
宋天养:“……”
这个误会如同回旋镖一样,飞回来敲在她的脑门上。
厂卫亦不得直视天颜。
但黎执还是冒着大不韪,偷偷的看了一眼。
从边郡到京城的漫漫雪途,在宫中无数个痛苦的夜晚,他都是靠在心中描摹那张脸庞来度过的,小皇帝有一张精贵得酷似女人的脸,那是他认定了的主人,他穷极一生也要追随的美梦。
可只一眼,便让他如坠冰窟——
东暖阁内的皇帝,不是他的恩人。
黎执没有怪恩人骗他,误导他。
他只是慌张得连往常无声的步伐也踉跄。
如果恩人不是宫中的皇帝,那他要去哪里寻找恩人?
宋天养手机中的Q版小人坐在宫殿外耷拉着脑袋,被大雨淋成了一只自闭弃犬——
作者有话说:狗狗:恩人不要我了QAQ
第18章 017 「你的死士正在给别人剥皮揎草……
黎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东暖阁里出来的。
虽说皇宫五步一岗, 十步一哨,宫女太监不能轻易到处溜达, 可他这三年在宫里不是白混的,被列入东缉事厂名单后,他便等同拥有了在宫里宫外的行走自由权。
见他神色不虞,当值宫人很有眼力见的没来招惹他。
远远瞧见了,也都绕着他走。
可天色不会因为人的心情而有所转移,黎执穿着绸面的赐服,雨点子密集地砸在他的背上, 发出沙沙雨声, 他心头冷得厉害, 从里到外都是透凉的。雨水浸透衣袍,冷雨淌过他深邃的眼窝, 仿佛是在代他掉眼泪。
黎执当然没哭。
正常的情绪表达是要从小培养的, 而在他的成长经历中, 即使是无声的掉泪, 也会招致父亲的毒打。往常只有风沙入眼的时候,他的泪腺才会后知后觉地动工起来。
于是此刻留给黎执脸上的,只有大片茫然的空白。
他跌坐在一处荒废宫殿的殿外石阶。
“您在哪里……”
“您还在看着我吗?”
“如果您还在的话,给我一点回应好不好?”
黎执的心都在哆嗦。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大口呼吸, 让脑子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
这么些年,他肉身和心灵受过的折磨不可计量,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甚至当谢公公警告他说要在短时间内修习武功,接受内力传功会承受经脉骨头被寸寸碾碎的痛楚时,也没有一丝波澜。
像他这样的人,想往上爬, 需要付出代价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不玩命,日后怎么配站在恩人身边?
可当发现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不是他的恩人时,黎执就真有弑君的冲动。
这想法让老天爷听了都惊诧——
他历经千辛万苦从地狱里爬上来,好不容易活得像个人了,反倒不想活了?
他的命是泡在苦水里的,恩人却把他捞了起来。
黎执自知不正常,也没奢望当个正常人。
所求不多,惟恩人垂怜。
这时,一道暖风凭空出现。
仿佛虚空中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黎执霍地站起来,凤目惶然。
他记得这种触感。
莫不是他悲痛太过,伤彻心肺,出现幻觉不成?
比疑问先冒出来的,是他的眼泪。
黎执有高鼻深目的胡人血统,在一堆面团似的同龄人中更显俊秀出挑,可惜这张脸庞对他来说有害无利,即使他做出俯首帖耳的姿态来,旁人也觉得他有反骨,必不服管。
他在雨中仰起脸,眼睛湿润剔透得似水中精魅所独有。
这是一双称得上漂亮的眼睛,若是没有历经苦难打磨,那恐怕连不好男色的帝王都忍不住拢到身边来赏玩,可惜他被反复打碎重组过太多次,阴鹜积在眼底,成了一片灰。
而唯一能穿透这片灰里的光,只来自一人。
“是您吗?”
黎执满怀希望地问。
他的声音被暴雨掩盖,可不再有雨点子砸在他身上——
一把油纸伞虚影逐渐变得凝实,砸落在他的头顶。
……
宋天养心虚地收回自己猛点手机屏幕的手。
脸太黑,抽不出有用的道具给崽崽。
跟着她这辈子算是有了。
她问系统:“是不是因为我抽中他,所以他才过得这么惨?”
系统的机械音回答她:
【在黎执原本的人生轨道中,会死在他八岁的那场风寒里。】
【如果陛下没有抽中他,这就是他的命运。】
只有被帝王所选择的臣子,才有一展所长的机会。
宋天养盯着手机屏幕里,因为被她摸摸了而高兴得破涕为笑的Q版小人,骤然有些心软:“那你什么时候把他送到我身边来?”
系统没有回答她。
不过,宋天养猜测这既然是一个“养成游戏”,那打出结局CG,多半就算完成了。
于是她不时戳戳屏幕,护他在宫廷斗争中活命。
真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崽崽。
要是能早点来到她这个和平时代就好了。
只是,玩了一会儿,宋天养心中便萌生出另一个疑问。
宋天养:“为什么偶尔会出现全是马赛克的画面?是要充值解锁高清画质吗?我连他在干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他?”
在小皇帝反馈过后,虽然还没有画面,但系统补充出了文字说明。
「你的死士正在给别人点天灯。」
「你的死士正在给别人剥皮揎草。」
“……”
等等。
要不,还是别送到她这时代来了。
皇帝系统:【请问陛下还坚持要看高清□□版本吗?】
宋天养一秒老实:“谢谢,不必了。”
下一刻,手机屏幕里又是一片马赛克。
「你的死士正在弹琵琶。」
宋天养支棱起来:“弹琵琶这么陶冶性情的画面可以给我看了吧!高清□□的版本给朕呈上来!”
手机里骤然出现一片血肉模糊。
宋天养:“……”
也没人告诉她,弹琵琶会是一种酷刑的名字啊。
把琵琶还给乐器好吗?好的。
她上一次有类似的误会,还是在小地瓜上看到有起号哥说自己在炒饭的时候被爸爸抓到。
宋天养:“好了,还是打上码吧,刚才是我说话有点大声了,对不起。”
待手机屏幕重新打上码时,她已经在抱着垃圾桶狂吐。
“呃——呃——”
听到怪异动静的许雨宁摘下耳机,被她吓一跳:
“怎么吐出一条彩虹来了,好牛逼。”
吐完后,宋天养慎重思考片刻,接着在淘宝上加购橡胶义肢、刑法典以及狗狗止咬器。
……
生日宴当夜,贺明义派了司机来接宋天养前往云顶公馆。
云顶公馆就建在闹市之中,穿过灯光通明的商圈,便迎来大片人工绿植和景观,一年四季都呈现被修剪得当的翠绿姿态,耗费的水量说出来能让所有环保宣传片成为笑话,穿过层层绿植的遮挡后,才得见其傲慢矜贵的真貌。
所有衣着不凡的客人在进入公馆范围前,都得经过一系列的安检和邀请函检查,他们不接待临时客人——你得受到邀请才能进去,但他们不邀请外人。
据说要成为云顶公馆的客人,不仅需要每年缴纳天价会费,还要验资证明是他们所选择的客人。
而这些,宋天养统统不需要。
贺明义不喜铺张,贺宅建得很低调,更多采用了华夏国风的庭园巧思,云顶公馆则往穷奢极侈的方向一去不复返,雕花穹顶采用了何种建筑风格她不懂,只是两旁放的花瓶都昂贵得一副只要她失手打破了其中一个,就可以准备播放“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然后321从十八楼跳下来的样子。
侍者向她微笑着点头示意。
目光所及一处,都是一张张热情很恰到好处的笑脸。
宋天养被带到贺家专用的休息室。
和池之清交换身体的时间只有一小时,她要用在刀刃上。
“天养,你在这儿呀。”
宋天养只安静不到一会,贺太太推门而入。
真千金才到,就有人去通知贺家人了。
她笑着邀来一个礼盒:“旅行时我和你爸爸一起给你挑的,你快打开来看看。”
宋天养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手表。
外圈镶了一圈闪耀的钻石,酒红色的标盘上是一只振翅的小仙女,分针被设计成仙女手中点石成金的魔法棒:“女孩子手腕怎么能空荡荡的呢?以后我们慢慢把你的保险箱填满。来,我帮你戴上它。”
到底是长辈的一番心意,宋天养接受了。
贺太太定睛看她片刻:“下次我们家庭旅行,你也一起来吧。”
“有机会的话。”
宋天养觉得自己回答得还算友善。
她犹记得贺太太傲慢轻蔑的嘴脸,一时有点难以进入母慈女孝的角色扮演。
贺太太不满她的回答:“你是不是还怪妈妈?”
“这车轱辘的问过好多遍了,我不怪你,只是天底下也不是所有母女关系都能那么亲密的。”
宋天养说。
她已看出贺太太在贺家的地位。
她在贺明义面前装好孙女能得到资产继承权,在贺太太跟前装好女儿则只能被蹬鼻子上脸,这只会导致面部变得更加扁平,所以她就懒得装了。
“你和宋华凤的感情就很好。”
贺太太捉住她的手。
被她这双保养得宜,肤若凝脂的手牵住,是一种享受。
宋天养:“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
她想给养母也买一瓶同款的。
贺太太提高音量:“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就这么难吗?”
“呃——”
宋天养面露难色:“不如你摊牌吧,你到底要我的感情干什么?我们其实不熟啊!我没有在你身上感觉到你很爱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我是你亲妈!”
“因为我被爱着,所以知道你这种不叫爱。”
贺太太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后,接着嘴硬:“不会每个月给你几百块几千块生活费就叫爱了吧?在我这里你可以得到更多!”
宋天养不是傻子。
她一直感觉到,贺太太很需要她的爱。
一个人在不爱对方的情况下,很需要对方的爱,无非利益二字。
贺家的财产掌握在贺明义手中,而贺明义极重视血缘。
贺承光尚且在领零花钱,分给贺太太的可支配金额恐怕不会太多,那她后半生能指望的,无非是真真正正流着贺家血脉的儿女,所以让她选,她宁愿要在身边培养了二十多年感情的贺媛,也不想要一个沧海遗珠的亲女儿。
“妈,你好像把我当傻子玩,”
宋天养拨开她攥住自己的手:“有人爱我爱到为我绝育,你能做到吗?”
贺太太瞳孔地震——
作者有话说:贺太太:玩这么大吗
第19章 018 【恭喜陛下触发「被嫌弃的皇帝……
母女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贺太太觉得亲女儿果然被外面的穷人养得稀奇古怪, 难以沟通,而宋天养只觉得自己没有解释的义务。
走进休息室的贺承光正好与怒气冲冲的妻子擦肩而过。
他叹气:“其实你妈妈只是想跟你修补关系。”
“贺太太背后的动机有点太明显了, 如果她拿出在你和爷爷跟前做面子工程的演技来骗我,也许我就信了。”
宋天养说道。
没人喜欢被当傻子耍。
贺太太无非觉得她在乡野长大,自己随便从指缝间漏点好处就能让这穷丫头受宠若惊,甚至不肯多费点心思来,真诚地与她沟通。
贺承光在她面前坐下:“手表还喜欢吗?”
宋天养举起手来向他展示,缀满水钻的表圈在自然光下亦闪烁着耀眼的光:“很好看,谢谢。”
“你喜欢就好, ”
他温和地微笑:
“今天生日宴主要是带你认识一下亲戚朋友, 不用紧张, 你爷爷把所有事情都推掉给你压场子,有他在没那么多规矩要讲, 因为得他喜欢就是最大的规矩, 正好他挺喜欢你的。”
在和年轻女孩打交道上, 贺承光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特别是得到他亲爹的指示后, 态度那叫一个令人如沐春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就在这时,顾商阳推门进来。
他面色有点憔悴,看见两人时点头示意:“贺叔叔,我来找天养的。”
“世侄你来了, ”
贺承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你帮叔叔在这陪一陪天养, 我去找你爸妈说会话。”
他起身走出门之前,拍了拍顾商阳的肩膀,顾商阳说:“贺阿姨在招待我爸妈呢,只是……我和天养之间有点误会,所以想来找她。”
“你们年轻人之间哪有什么误会, 说开来就好了。”
贺承光已认定顾家少爷是他的未来女婿。
至于顾家少爷要娶的是哪个女儿,他并不在乎。
毕竟到时候晚上要亲嘴子的人又不是他。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复?”
顾商阳在她面前坐下,留意到她手腕上的新表:“下次我给你买一条情人桥。”
宋天养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七条来自顾商阳的消息。
“我不是随便什么人的消息都回的,有事你可以找我的助理。”
“我不是随便什么人,我是你未婚夫,”顾商阳顿了一下,作出让步:“那你助理号码多少,我加一下,方便日后找你。”
宋天养:“我没有助理。”
顾商阳的太阳穴狂跳。
他见惯了同阶层的大家闺秀,在贵族学院和大学读书时身边的女同学在他面前也多是想展现自己的最好一面,而宋天养只想展现她美丽的精神状态。
两人沉默了一会,顾商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终是绷不住风度翩翩的面具了:“你还想我怎么样?我已经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了,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我?”
“你也要去加沙给孩子送物资吗?那我很支持你,快去吧。”
“……”
“你说的牺牲,不会是跟我订婚吧?”宋天养问。
顾商阳这才说道:“我说的牺牲,是指我放弃了心爱的人,接受家里的安排,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
宋天养:“……”
顾商阳仿佛看不到她脸上的无语,接着说:“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爱。”
叮咚!
就在宋天养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时,皇帝系统亦传来喜报:
【恭喜陛下触发「被嫌弃的皇帝的一生」隐藏成就】
【在许多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中,我们往往能看到不愿选秀和入宫为妃的女子。身为九五至尊的你,即使能用强权将佳人强纳入宫,得到了佳人的身体,也得不到佳人的灵魂,你得到的只是一副从此没有了感情也不会笑的躯壳。】
【这,真的是陛下你想要的吗?强取豪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没说莫非王妻啊!】
【隐藏成就触发奖励:能吸引蝴蝶的香水】
宋天养:?
这到底有什么鸟用,她是皇帝,不是香妃!
而且她对别人的妻子也没有兴趣,纯属系统恶意揣测,都说中年男人最好的福报是阳委,从此摆脱小脑控制,那她作为女子,起码她的小头不会取代大头思考。
“天养。”
见未婚妻沉默,顾商阳唤她一声。
他的目光,亦同时停驻在宋天养身上——她今日打扮得很好看,浓眉衬得眼睛格外明亮有神,气血足得有点过头,造型师试过用妆容使她看上去淡一些,符合千金小姐娴静自若的气质,尝试两次后才放弃,她淡不起来,倒是天生的浓颜美人。
顾商阳庆幸新换的未婚妻依然是个美女。
只可惜太英气,有些男相。
女孩子还是要柔婉些的好。
宋天养忍无可忍:“呕。”
“你不舒服吗?”
顾商阳故作关切。
宋天养面无表情地给他的微信推送了一个公众号。
“我就坐你面前怎么还要用手机给我发消息……”
顾商阳的笑容在打开手机微信时一滞。
公众号:本市的精神康复中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更需要去联系精神医生。
宋天养站起身,他亦不甘落后地站起来。
她在女生中算高的,但要比起顾商阳那从小好吃好喝养出来高个子仍然差了些,顾商阳一站起来,便是俯视视角,天然的气势压制——
不等他为此隐秘地感到喜悦,宋天养就一手把他按回坐位上。
顾商阳:!?
宋天养一手将他牢牢按在椅子上,抬起另一只手的,低头看了看腕表:“我先出去了,你记得联络医生,不要讳疾忌医。”
留给顾商阳的,只有一抹背影。
顾商阳追上去,捉住她的手。
宋天养被他捉得一踉跄之际,远在市区中的池之清亦掐准陛下要求的时间,发动诸葛技能,两人交换身体。
“我得和你一起出去,今日顾贺两家会宣布我们的婚约,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
顾商阳着急说道,手上用劲不由也大了些。
池之清只用一秒就搞清楚了状况。
他顺着对方的势,将顾商阳往前拽,自己身子则是轻盈一转,利用反作用力站稳的同时,将他摔在了柔软的地垫上,发出咚的闷响。
顾商阳阅哼一声,抬头瞪向准未婚妻。
池之清慢条斯理地拂了拂那一面被他触碰过的手背:“谁允许你对陛……对我动手动脚的?”见顾商阳要起身,他往前走了两步,用高跟鞋平底的部份踩住他的手:“对一位淑女动粗,不太讲究吧。”
他低头说话时,属于宋天养的栗色短发也跟着略垂了几缕,让小半张脸藏匿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顾商阳只觉得这粗野丫头的气场骤然变了。
在蜜雪冰城见面时,顾商阳就被宋天养吓住过一次。
但这一回,她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他惊骇得说不出来话时,池之清已往旁挪了一步,冷淡吩咐:“站起来。”
“……啊?”
“一起出去。”
既然婚约暂时不打算解开,那池之清会代替陛下选择利益最大化的选项。
而她不喜欢,不想做的部份,则由他来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
不就是穿高跟鞋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在名利场上一同亮相么?
他昨天在酒店套房里已经练习了九个钟头。
陛下所托的事,不容有失。
……
生日宴中,暖场的主持人正在说话。
池之清一出现,来宾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他身上来。
他们纵然不知贺家真千金的卢山真面目,也晓得能在此时此地穿得如此隆重的,除了贺家那颗沧海遗珠,不可能有别人。长辈们心中作何评价不好说,面上都是一派平和,带着淡淡的,很富足的笑意,场中唯有年轻面孔在低声交谈。
“遗珠这么高啊。”
宋天养的比例好,远看着身量修长,今日又穿了高跟鞋,气场拔高得有一米八。
宴会中的年轻小辈在之前就私底下讨论过。
又因为宋天养是贺家的沧海遗珠,他们就管她叫遗珠。
可以想象,如果她说话带点京爷口音,那一个遗珠格格的外号恐怕是跑不脱的了。
他们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拿贺媛和她大作比较。
可惜贺明义在确定了亲孙女的血缘后,就把她的信息严密地保护了起来——只许他开孙女户,不许别人来开她的户。因此在外貌条件一项,迟迟没个定论,于是这会一见到本人,都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
“贺媛有点看习惯了,遗珠挺惊艳的,好漂亮。”
“贺家怎么一个丑人都没有!会不会是整的?”
“听说遗珠在被贺老爷子找回来之前穷得不行,没钱整吧,整也不会整得这么自然,不过认回来之后又不是立刻开的生日宴,做了些恢复得快的医美项目也说不定,但底子肯定是很好的。”
期间,有女生把话题扯到了推荐的医美项目上。
一分钟后,话题才被其中一人扯回来:“怎么办呢,贺少爷不欢迎她,我们也不好越过他去结识遗珠——”
有人的地方,离不开派系之争。
少年人之间圈子斗争常被长辈视作小打小闹,殊不知越是年少,越是玩命。
贺见深在他们这一代中作为领头羊的身份早就刻入众人印象。
连陶胜那种嗨大了的都对他忌惮有加。
跟贺见深玩得最好的那一帮人,更是在上学时就把周围家境略差些的学生都霸凌了一圈,没被欺负过的,也把这份恐惧烙印般刻在心上,下意识地服从他——告家长没用,贺见深不把人往死里整,他要的是服从,要别人给他当狗,而这部份学生的家长又以孩子能给贺家少爷当狗为荣,有时学生跟爹妈一说,都不用贺见深动手,亲爹妈先把崽驯好了再送回校。
“你来了。”
被他们谈论,畏惧的贺见深迈步去迎接他的生物学妹妹。
他是贺家的少爷,自没什么避嫌一说,大大方方地穿着定制西装三件套,站在灯光下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
当他向自己走近的时候,池之清脑海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陛下再次触发「玄武门之变」(0/1))】
【陛下回的评级是Z,这回请争取打出更高的评级!】
池之清眼中有一秒的迟滞。
他在陛下身上时,能替陛下完成任务?
贺见深走到妹妹身边时,妹妹正好抬头,没有表情的小脸上一片冰冷的,如有实质的杀意。
贺见深的笑意一凝。
他是准备整她没错,但她不会在这儿就直接跟他干起来吧!
她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作者有话说:我是预备V后日六的,但正在尝试复健中……QAQ
第20章 019 小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权谋表演之……
“爷爷。”
对贺见深点头示意后, 池之清径直越过他,走到贺明义的面前。
这也是他和贺家掌权人的第一次见面。
老登见老登, 池之清对他自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贺老爷子看他,却很是意外。
他是看中了亲孙女身上那份狂放不羁的骨气,比家中两个伪人一个半人都更像他,可这份看中,是称霸草原多年的百兽之王对自家幼兽初露獠牙的欣赏,并未对她抱以不切实际的期望,可是今日……
原先那些略见毛躁的地方, 竟是尽数消失不见, 就这款步走来的气度, 仿佛是浸淫名利场多年的老手,明明没上过一天礼仪课, 可举手投足都教人挑不出毛病来。
贺明义自己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他经商头脑不是靠在大学里上课念出来的, 因此在他人生的前四十年, 也理所当然地觉得儿子孙子应该和他一样生而知之。
当然,两人的表现也是将他打回沉痛的现实。
而眼前的亲孙女所展现出来的气场,完全就是贺老爷子幻想中的后代,所有观感跟他当年在妻子产房外幻想的完全对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男人对后代的终极情意结是自恋,巴不得把自己生出来。
“来, 见见你顾叔叔,老顾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跟咱们家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贺明义拍了拍孙女的手臂,声音因为高兴而洪亮了三分。
一对年约四十的儒雅夫妇到池之清的面前来,温和地注视着他:“找回来就好, 一看天养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仔细看,她和贺老你年轻时的眉眼长得很像呢!一看就是一家人,这沉静的气质也很难得。这些年委屈你了,现在回家,你爷爷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能放下了,以后日子还长,你们多来往培养感情,不要再因为不相干的人产生误会。商阳你也是,多把世侄女带回来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爸。”
顾商阳应道。
在交好的世家联姻中,两边的子女都是从小一起玩的,从小培养情谊,有意联姻的双方更是会在孩子面前时常提起娃娃亲的概念。恐怕这么多年来,贺媛去顾家作客的频率都多得能顶上半个干女儿了。
而现在,顾氏夫妇用三言两语,就轻描淡写地把贺媛说作不相干的人,免得为一个赝品伤了彼此的和气。
这是最好的选择。
池之清神色不变:“谢谢顾叔叔关心,能够回到爷爷身边,我也很珍惜。”
他想起,陛下提过她要不要在长辈面前绿茶一把,坑亲哥。
毕竟许多虐文,虐点都是里面的角色不长嘴。
她要做长嘴的!
池之清却道这是下策。
把自己放在被主持公道的位置,就永远当不了裁判。
贺明义带着他去和一帮老登寒暄,同时也在观察自己亲孙女——他惊喜地发现,她不仅没丝毫的生涩,熟练得她哥反而像个新兵蛋子。
池之清在礼仪言行上滴水不漏,可全然没打算表现得像一位千金小姐,世人依然有着“男性才是继承人第一顺位”的印象,要打破这一点,他必须代宋天养表现得更加强势、更冷漠疏离……
他这副作派,反而使得他以贺家真千金的身份,更快地融入了宴会中,如鱼得水。
与之相对的,是贺见深越发阴沉的脸色。
他以有些头晕为借口,从宴会厅里出来。
跟随着他一同出去的还有五个年轻人。
……
“哇!”
另一边厢,一刹那就出现在酒店里的宋天养。
她原地蹦达了两下,只觉这身躯长手长脚的,倏地换了个视角,十分新鲜,在酒店中天花板比较低的卫生间里,她用池之清的身体踮起脚来,居然能碰到天花板。
有趣。
当然,还有更有趣的。
宋天养诚然明白这行为不太道德,但、但是——
她只是犯了全天下性转文都会犯的错!
古语有云:君要臣脱,臣不得不脱。
朕都亲自来脱了,臣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天养趁良知不注意,飞快地解起了腰带。
只是手才碰上去,就发现腰带被一个精巧的扣子锁起来了,钥匙不知所踪。
宋天养:……
朕被忠臣防备了!!!
小皇帝伤心地蹲下来,接着裤袋里传来一阵异物感:“不会是……不对,那不在这位置,”她讪笑一下,发现是里面放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我上次管他叫相父,把他叫出当诸葛丞相的瘾来了。好,就让我看看相父有何妙计。”
她从锦囊里抽出一叠纸。
拆池之清给她留的锦囊,可比过年拆红包更令她激动期待。
「陛下曾答应过我,不解我腰带的。」
宋天养一阵心虚的同时,下意识去捣鼓了一下腰带上的锁。
锁虽小巧,却十分牢靠。
她一边捣鼓,一边看第二张纸。
「还解!?」
宋天养:“……”
君臣才相识没多久,就已经这么了解她了,真是冒昧的家伙。
翻到第三张纸,竟用胶纸粘着一个小钥匙。
「陛下若是真想一观,便由陛下处置吧。」
这下宋天养是真的老实了。
她本来也只是第一回当男生兴奋太过,这下被臣子刚柔齐下的哄得服贴,自然打消了荒唐的念头。
最后一张纸上,则写着臣子对她的温柔嘱咐:「一个小时转瞬即逝,陛下不如安心待在酒店里写论文,等换回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很有道理。
但宋天养不接纳。
她摸了摸下巴:“之清常说我太纯善,不懂权谋,今天我就要好好权谋一番!”
说罢,她直接走进酒店套房的主卧。
这里是池之清给她住的,他从来不会越雷池半步,自然也没发现她在昨天就偷偷在这备了好几件全新的超大码女装。
“要把臣子的把柄留在手中,才能安心用人。”
宋天养哼笑:“这都是相父教我的,我今日能活学活用,即使有朝一日被相父知道,也该感到欣慰才是。”
小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权谋表演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番悉悉窣窣——
这一回,宋天养很守礼地全程避开不方便的地方,凛然直视前方墙壁。
片刻过去。
皇帝系统:
【恭喜陛下触发成就「康熙与明珠」】
【具体的奖励,需要等待陛下使用此把柄来威胁臣子才能获得。】
天养帝起居注:【天养帝以秘术操纵下臣池之清身躯,先易服东瀛女学生之短襦格裙,复易西方侍女之服装。上即敕宫廷画工命入宫,详绘其异装姿态。画工惶然秉笔,谨录其娇俏之容。画成,将此二图上传云端保存。若他日臣不忠,天养帝当使此画遍示朝野。】
JK和女仆装,全给忠臣安排上。
宋天养十分满意。
她俨然是个懂得用权谋手段来拿捏臣子的皇帝了。
谁看了不夸她一句心机深沉!
宋天养欣赏了一下手机中池之清穿上女装后那张伟大的脸和身材,简直就是优雅的艺术,在上传到云端空间后,她便将之删除——毕竟她现在手上拿着的,是池之清的手机呢,可不能留下痕迹。
事实证明,人只有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
拍到满意的照片后,她吭哧吭哧地换回男装。
宋天养瞄了眼手机时间,这时距离两人换回来还有半小时,她决定到附近逛一逛,体验穿鞋一米九的广阔视野。
池之清本来是一位富有学识修养的君子,一打眼便知他是君子人,而此刻芯子装的却是宋天养快乐的灵魂,她摇摇晃晃地一边走出酒店,一边把衬衫袖子都挽起来。除了样貌能看出是成熟男人外,走出了活泼青春的步伐。
他住的酒店选址和大学城很近,一走上马路就引来不少女大的注目礼。
这年头,要在大街上找美女,那是看不完的。
要找高个子帅哥,却很难得了。
宋天养见谁望过来都回以灿烂笑脸。
她绕到美食街,看见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上架着铁板炉子,旁边摆着各式配料。年轻摊主笨拙舀起一勺面糊,一番手足无措下,面糊才在铁板上均匀地摊开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这技术,都得被人怀疑是便衣了。
宋天养正要光顾旁边的炸鸡摊子,便听到一把熟悉的女声中气十足地指点:“你舀面糊哆哆嗦嗦的,铁板都等凉啦!手腕放轻松,像舀豆腐脑那样,勺子别抬太高!”
她往声源处望去。
那正在指点煎饼摊主的,正是瑞士间谍——
不对。
是她养母宋华凤。
宋天养惊喜地脱口而出:“妈妈!”
低沉的男声吓她一跳,而宋华凤更是惊疑不定地看了过来:“你是谁?”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宋天养摸了摸后脑勺。
那神态却让宋华凤看着很是眼熟。
她闺女一闯祸,就是这副模样。
但眼前分明是位素未谋面的英俊男子,见对方说认错了又态度良好的道歉,她便不再追问。
宋天养脚底抹油溜了。
眼看快要到达换回来的时间,溜到商场里吹空调的她抬眼,正好看到儿童用品购物区里的摇摇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五分钟后。
池之清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重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发现自己穿戴整齐,暗自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把陛下想的太调皮了。
池之清再抬眼,便见到一位妇人牵着嚎哭不止的小男孩,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他心里一咯登。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耳畔播放着童趣的音乐。
他眼中所见之景,前后摇晃。
忠臣系统:【你被陛下赐下坐骑,看来真的深得圣心呢!】
被迫坐在摇摇车上的池之清:“……”
累了,毁灭吧。
同一时间,宋天养则发现自己身处在云顶公馆的花园,不远处是一片私人湖泊。
“喂,跟你说话呢。”
面前,是五个穿着华贵的男女,包括她的生物学哥哥。
其中一人见她走神,便不满地推搡了她一下——
作者有话说:求新读者收藏一下我的专栏QAQ有很多整活的搞笑完结文
*引用儿歌《家庭礼貌称呼歌》歌词
突然想起来个事就是!我的历史其实学的不太好不会写文言文,起居注很多是我硬着头皮想象出来的,所以语句让真正懂汉语言的小天使看了可能会有点好笑,并非故意不用心的,只是作者智商有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