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梦。
早上起来,年弥之只记得梦到一片昙花海。什么烦人的都没梦到。
过去几日连夜被破产噩梦吓醒,今早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曼城中心的高层公寓里,次卧的大小都和普通公寓整间差不多大。
年弥之才清晰的感受到,金钱危机也好,家里的威胁也罢,都只是一个噩梦了。
她有她的昙花海,她的妻子了。
她伸过懒腰悠悠从床上晃起来,看时间才六点半,想笑自己醒的太早了。
可她昨天也是十点半就睡了,这样一想也还好。
年弥之简单刷了个牙就蹿出了自己的卧室。
她不知道卿兮翎的作息是什么样的。如果这个点卿兮翎还没起床,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给她做早饭?
只是年弥之在家转了一圈,不仅看见厨房已经有厨师正在忙碌,客厅有佣人在更换花卉,简单打扫。
卿兮翎也起床不知道多久,此刻正在水疗室里洗头。
旁边有足足六个人伺候,她们将卿兮翎瀑布似的长卷发分成好几股,挨个上着年弥之认不得的精油。年弥之闻到些醇浓的玫瑰香气。
除了这六个护发的佣人,卿兮翎身侧还站了两个。
其中一个打扮不太一样,没有穿统一的制服,也许是卿兮翎的手下。
另一个制服的颜色和后面几位不太一样,也许是所谓的女仆长?
而卿兮翎本人正斜靠在软长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写写画画,许是在工作。
年弥之扒在门口多看了几眼。怕打扰到卿兮翎,她没有出声。
不过两分钟,那个疑似女仆长的佣人便跟卿兮翎低语一句,卿兮翎抬头对上年弥之的眼。
“早呀姐姐。”年弥之觉得自己耳根有点热了。
她懊悔的咬着嘴唇,刚刚应该主动打招呼的。
卿兮翎抬手跟年弥之抓了抓,相当于问好。她走不开,年弥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随便进入,在门口踌躇。
女仆长便朝年弥之的方向走来。
“chloe小姐,晨安。”她约莫三十五岁的年纪,棕发绿眼,脸上带着雀斑,开口便是流利的中文。
年弥之尽量掩饰情绪,把惊讶压得很小。
“我是家里的副管家,amy。家中有任何需要我的,譬如房间设备出了问题,需要去市区,或是某一时刻想要安排派对,需要购物指导或者预订什么,尽管吩咐我。”amy朝年弥之欠了欠身。
还同她询问了一句:“ashley小姐并没有告知我该如何更好的称呼您。请问chloe小姐这个称呼合适吗?我是否应该喊您太太?”
年弥之脸已经捂上了。闻言,猛摇了摇头。
太太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吧!就算她没当和卿兮翎的结婚只是联姻是假,她也没做好被别人喊卿太太或者夫人的准备。
“喊我名字就好,不用那么、那么恭敬……”
“好的,chloe小姐。早饭有什么要求吗?洗漱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手来帮忙?”amy表情未变,语气依旧恭敬。
天呐,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她家以前在曼城养一个司机一个保姆真的算不上什么吧!
年弥之只觉得自己被衬托得很有偷感。
她好不容易把捂在脸上遮羞的手放下,强装淡定的站好,还做作着清了清嗓子。
就是一双眼根本不敢放在amy身上,也不可能放在水疗室里洗头的卿兮翎身上。
年弥之望着天花板,极其小声的开口回道:“洗漱我自己可以的。早饭可以要一份小笼包吗?”
“好的。八点用餐可以吗?您的第一节课在早上十点,我们会安排九点三十五的车,送您到莫宁冠大学正门口。您看这个计划可以吗?”
年弥之越听情绪越翻涌,她不知道自己脸是不是真的红的,那样也太丢人。
她赶紧猛猛点头,跟卿兮翎说了一声,飞奔回自己房间洗漱了。
“小小姐。”amy按照卿兮翎的吩咐,捉弄完年弥之,回到了卿兮翎身边。
卿兮翎抬眸瞥着她,轻哂。
自家的管家永远是这么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语气也严肃得吓人。不知道之之这一次要花多久才能反应过来她是被捉弄了。
“caroline那边没能瞒住。她想见您,还有您的新婚妻子。”amy继续跟卿兮翎汇报家族的情况。
卿兮翎手撑着下巴,闻言,神色多少带了些无趣。她瞥着amy,似笑非笑着。
amy也不装沉稳了,眼睛往上飞,嘴嘟嘟着吹口哨装无辜。
卿兮翎抬手弹了她额头一下,轻叹一声,摆手表达拒绝。
根本不是没瞒住吧。她看amy就没想过要瞒着caroline……
毕竟,那可是她的亲姐姐,哪怕近来她们关系很差。
无所谓。父亲那边不知道就好。
【太过了解上司,是会被灭口的。】卿兮翎想到这儿,还是提醒了amy一句。她可没在开玩笑。
amy给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拍了下脸:“那需要我把chloe小姐的弟弟退学吗?或者现在开始制作她的婚纱?”
“……”卿兮翎觉得amy根本没听进去。
她幽幽的看着这位表面正经的顽童管家。
amy自顾自的把第二条加上计划表。
***
年弥之洗漱完,还花了五分钟冲冷水,才把自己对有钱人生活的震惊压了下去。
她再次离开次卧,时间都还没到七点。
年弥之干脆去水疗室找卿兮翎。
半路上看见几个佣人正在搬酒。年弥之就停下来好奇了一眼。
这箱酒看起来和卿兮翎那一墙的收藏格格不入,有些像钻石和蒙尘玻璃的区别。卿兮翎会喝这种看起来像超市二十刀卖的酒吗?
年弥之伸着脖子左看右看。谁知两个搬酒的佣人还真就这么挪开身位,展示般给年弥之看了酒名。
年弥之哑然。
竟是那甜腻的白兰地亚历山大。
和调制好的一杯清晨。
……
年弥之听着咚咚的心跳,步履紊乱着,好不容易走到水疗室门口。
“姐姐?”她看向水疗室里面,卿兮翎已经从坐着等人刷精油,变成躺着等人冲洗头发了。
卿兮翎抬手招了招,年弥之就钻进水疗室了。
【你要不要也洗一下?】卿兮翎拍拍自己旁边能躺下一个人的空位,示意年弥之坐下,同时还给她打字。
“我昨晚才洗过……”年弥之是有点心痒,可确实也不需要。
【那做个护理吧。】打完字,卿兮翎跟几个佣人比划几下,其中一位就走出来,到年弥之身后,帮她摘下她随手捆的发圈。
“麻烦chloe小姐躺下。”对方声音甜甜的。年弥之咬着嘴唇躺下,就在卿兮翎身边。
年弥之余光装满卿兮翎的身影,以及正在被五个佣人协力护理的金发。
靠得好近……年弥之感觉自己呼吸都能碰到卿兮翎,便转过眼神,直勾勾的对准天花板。
温水冲上年弥之的头顶,正合适的温度暖到年弥之心底。佣人熟练的手法叫年弥之有点迷糊,可她莫名没有困倦感,只有些奇异的兴奋。
不多时,年弥之大概是忘了她和卿兮翎几乎是贴着躺在一起,手放在身侧,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卿兮翎的手。
卿兮翎的手便拍了年弥之手背一下。
年弥之侧头看向自己红彤彤的手背,惊奇着去捏罪魁祸首。
那罪魁祸首还挺油滑。年弥之捏了几次都没捉到。
她被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身子都微微侧过来,专注的开始抓卿兮翎的手。
嗯……家妻马上21岁的人了,原来还是个小孩子吗?
卿兮翎随意躲着,眼神光明正大的落在年弥之脸上,看着她因为兴奋微微泛红的脸颊,咬着的嘴唇,眼底的精光。
只觉得可爱。
不多时,卿兮翎不逗小孩了,让年弥之成功捉到她的手。
年弥之正准备耀武扬威的摇尾巴,她掌心捉住的那只手一下反过来,将她的手按住。
卿兮翎的姿态刚好压制年弥之的手掌,让她无法动弹。
年弥之望向卿兮翎,察觉到她眼底的柔和,指尖便得寸进尺的开始在卿兮翎掌心乱按。跟初学者弹钢琴一样。
卿兮翎挺配合的跟她胡闹,一会儿又开始戳她手掌心,把人戳痒了,脚都蹬了下。
卿兮翎才心满意足的扣住年弥之的手,交叉着探入她的指缝,合拢在一起。
【洗完了,小之之,我们得去吹头了】顺便把刚刚打好的字放在年弥之面前。
她看见年弥之的脸一瞬爆开桃花的粉色。
***
年弥之保持羞涩的姿态,吹完头都没有离开,就在水疗室呆着,好像在等卿兮翎吹头一样。
一直到八点上餐桌,她才恢复正常。
餐桌上摆着她点的小笼包,还有水晶饺、生煎和叉烧。
茶点用的茶叶相当金贵。一旁可以添加的奶也带着舒心的醇香。
“姐、姐唔……”年弥之本来想喊身边牵着她的卿兮翎两声缓解尴尬。
她刚刚怎么能一不小心跟卿兮翎玩起手来呢?这么幼稚的游戏,她和辜安砚八百年前就不这么做了。
只是刚开口,她脸就被卿兮翎捧着揉了好几下。
年弥之眨着生理泪水,圆溜溜的黑眼看向卿兮翎,多了几分乖巧。
卿兮翎呼出一声笑,拍拍她脑袋,给她喂了一口小笼包。
年弥之终于不再害臊了,老老实实吃起饭来。
期间还试图给卿兮翎投喂一只虾饺。
卿兮翎望着她手上的叉子,往后一缩。
年弥之手顿下半空。她被嫌弃了?
年弥之眼睛都微微放大。在准备回撤时,卿兮翎却又向前,半个身子几乎要伸到她面前,嘴唇去碰那只虾饺。
年弥之懵了下,又把虾饺往前伸。
她们来回拉扯了三四次。卿兮翎终于咬住那只虾饺,在年弥之松口气欢欢喜喜落回位置上时,跟她眨了下眼。
哎……
年弥之吃着自己的虾饺,眼不住的往卿兮翎脸上放。
她的妻子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
真是每一天对她的印象都不一样。
可每一天,年弥之都觉得卿兮翎比昨天更好了一点。